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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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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市里对这片老楼的拆迁规划很重视,不停的施压,底下人自然也就不会有好脾气。
  “那政府要拆迁也不能说拆就拆吧,总要给个准确时间啊?”纵使莫燃脾气好,也有点着急了。
  “市里说了不就是最近吗?!”被询问的人声音越来越暴躁。
  “我向您询问的是具体日期,不知道具体日期就这么贸然拆迁,难道不属于损害公民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吗?”莫燃的声音也陡然冷了好几度。
  “市里要把那片老楼规划拆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拖就这么好几年,现在说拆可以点都不突然,您啊,有那闲工夫还是别跟我较劲了。”
  莫燃还是没有离开。
  就这么僵持着,最后也不知道那人是被问怕了还是被问烦了,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句:“三天以后。”
  莫燃道了谢就离开了。
  自从母亲死后,他这一走就是好几年,现在回来了,老房子也要拆了,总给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莫燃回家的路上也没提起精神,浑浑噩噩的回去了。
  “你上哪去了?”一回去就看见严墨钦横在门口,一副质问一宿未归家丈夫的模样。
  莫燃没吱声,侧侧身就想进去。
  “宝儿,你怎么了?”严墨钦这次学乖了,没在一个劲儿咬着让自己心坎堵的事,先是关心的莫燃。
  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见此,莫燃缓缓的开了口,声音干涩:“这楼3天后就要拆了。”
  严墨钦立刻明白了莫燃所想:“是惦念咱妈是吧?”
  这要是以前,严墨钦用上咱这个字,莫燃就能傻乐一阵,所以即使现在莫燃情绪再不高,也扯了扯嘴角。
  “要不咱把这老屋的东西收拾收拾就搬走吧,搬走之前去看看咱妈,拜一拜,上上香。”
  “我明天去看。”莫燃叹了一口气,趁这老房子还在的时候去看看。
  “我陪你去。”严墨钦现在遇到这种事那是相当的义不容辞。
  “我想自己去,我可不想现在让我妈知道他有这么个不孝顺的倒霉儿子,让她在那头还给我操心。”
  “那行吧……”严墨钦觉得莫燃有自己的主见,自己也不能永远像之前一样控制着莫燃的喜怒哀乐。
  半响,严墨钦还是没有离开门口的意思,像个门神似的挡住了莫燃的去路。
  莫燃皱眉,严墨钦抬手就想抚平,可是肌肤刚刚相触,莫燃就本能的退了半步。
  严墨钦抬起的手就这么尴尬的举在半空。
  莫燃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躲闪的半步就像是在无声的高速严墨钦,他做的一切其实都挺徒劳的,我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要抗拒。
  “对不起。”没想到先道歉的人是严墨钦:“我知道……是我之前的错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要躲我的。”
  莫燃想要张嘴解释。
  可莫燃还只是嘴唇微动,严墨钦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想的对不对,就算是故意的也别告诉我,就让我当成是无意的,这样起码我心里还能好受点。”严墨钦抬眼笑了笑,可瞳孔里满满的都是挫败。
  “宝儿,你知道,我曾以为莫雨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可是后来我才懂,原来那只是我不想承认我爱你的借口。”严墨钦还在自己一个人自顾自的说着。
  “莫雨死了我是很难过,可是我却很清楚再难过我也要继续生活。”严墨钦顿了顿,声音突然有点哽咽。
  “你离开了我也很难过,可是,那种难过是心脏连筋带血被宛去的疼。”
  说完又好像生怕莫燃不信似的加了一句:“真的,很疼。”
  莫燃被严墨钦直接干脆的告白弄愣了,心底里好像有了万物复苏的迹象一般开始春暖花开,可是转瞬又归于平静:“严墨钦,都是成年人了,我凭什么相信这种三流情诗里才会有的鬼话?”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不言而喻的僵局。
  我曾经有多敢爱你,就有多不敢爱你。
  莫燃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言重了,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严墨钦永远是强大骄傲的。
  他甚至准备好承受严墨钦的脾气了,可是严墨钦只是深呼吸了两下,又笑了:“三流情诗也有人会看的对吗?”
  莫燃没答话,他现在的情绪不是很高。
  严墨钦再一次伸出手,碰触了莫燃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次,莫燃的手臂只是微微颤抖,却没有躲开。
  严墨钦不悦的情绪一扫而空:“你看,有时候三流情诗还是有用处的。”
  “大宝,要不我陪你在这附近走走吧?”严墨钦问。
  莫燃没有再拒绝,缓缓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游走在这片老楼的巷子里,对于莫燃而说这些过分熟悉的场景,总能激发他说话的欲望。
  “这拐角原来是个面摊子,他家煮的面好吃量还多,我上学那会总来他家的,还会多给我填点肉呢。”莫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严墨钦听。
  “那这家面摊还出吗?”严墨钦很开心莫燃主动跟他说这么多话。
  “早就不出了,搬走的人越来越多,面摊就干不下去了。”莫燃眼神有点落寞。
  “再往前是李姨家,李姨家孩子工作忙,不怎么回来,所以李姨有时候做多了饭菜,就喊我们一起过去吃,李姨手艺可好了,他做的锅包肉永远酸甜酥脆。”
  “想不到大宝还是个小吃货呢。”听莫燃絮叨多了,严墨钦不禁哑然失笑,这些回忆林林总总,却大多跟吃有关。
  没办法,谁让味蕾是最凝结乡愁的地方。
  “那李姨现在还在吗?”严墨钦不经意的问道。
  “不在了。”莫燃摇了摇头:“我3年前离开原城的时候,李姨还嘱咐过我,什么时候回来她就什么时候再做锅包肉给我吃,可是前几天我可算是回来的时候,就碰上他儿子过来收拾李姨遗物,说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人没的,我也没来得及看李姨最后一眼。”
  “李姨那么善良,老天肯定不愿意让他受苦的。”严墨钦安慰着莫燃。
  莫燃又不说话了,像是一个人陷入回忆。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宝儿,你还想吃那家的面吗?”突然,严墨钦打破了这份沉闷。
  莫燃打起了精神头:“想啊。”
  “你说的那店好像搬到咱学校门口去了,我也是这两天买早餐打听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家。”严墨钦看着莫燃眼里逐渐扩大的欣喜,突然明白只要是为了莫燃,他什么都愿意。
  两个人几乎是马不停蹄赶到学校的,正巧赶上饭点,学生们纷纷涌出吃饭。
  严墨钦眼疾手快的占了位置,要了两大碗牛肉面。
  店面一点都不大,前面是吃饭的地方,后面就是厨房,莫燃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笑容也多了起来。
  “宝儿。”
  “嗯?”
  “我庆幸我遇到了你。”
  “……”
  “面来喽!”吆喝声打断了莫燃的不知所措。
  面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面汤和面条,撒上牛肉和香菜葱花,在滴上提味的辣油,无论是视觉还是味觉,都让人食欲大增。
  这回两人什么废话都没说,端起碗就开始吃,面条甩着汤汁儿,肉末伴着香菜,两人吃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末了,莫燃喝了一口汤,满意的擦擦嘴:“还是那个味道。”
  严墨钦也笑了,替莫燃擦去嘴角的汤汁儿,这一次,莫燃没动也没躲,就等着严墨钦替自己擦干嘴角,好像是一件无比自然的事。
  为你,我愿千千万万遍。
  两人吃完之后,就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其实这就是莫燃曾经最盼望的简单日子,缓缓的,不骄不躁的日子。
  “我走了之后,林桉诺还联系过你吗?”两人走着走着,莫燃突然问道。
  “没…没有了,但是我倒是找过他一次。”严墨钦因莫燃的主动提及而感到了略微的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再怕什么。
  “那你去找他干什么了?”莫燃丝毫没留意严墨钦的情绪,就像是聊着最普通的话题。
  “打听你的下落。”严墨钦叹了一口气,如实交代。
  “那他可能会知道吧。”莫燃意味不清的话语弄得严墨钦一头水雾。
  “莫雨的母亲就是林桉诺的母亲。”莫燃的扔下了这句话就又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严墨钦一时竟然没搞懂这句话意思,沿着思路想去,若是莫雨和林桉诺的母亲是一人,那跟莫燃的父亲私奔的岂不就是林桉诺的母亲?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严墨钦大步追上了莫燃,他一瞬间百感交集,莫燃已经背负着这么不属于他的压力,自己却曾连亲人最基本的温柔都没有给予。
  后悔,无尽的后悔,那三年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填补的遗失。
  “宝儿,对不起……”严墨钦想要拥抱莫燃,可是还是放弃。
  “没关系,早就说了我原谅你。”莫燃淡淡的笑了笑:“我决定都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对于这些原本不属于我的情感债,我已经还完了,所以我现在才能一无所有满不在乎。”
  莫燃顿了顿,又接着说:“正因为我不在乎,所以现在即使你对我再好我也没有感觉,不是针对你,是对所有人都一样,因为我好累啊。”
  严墨钦在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莫燃伤痕累累的心脏,一个不想承受也不能承受丁点怠倦的心脏。
  “我们的过去我没办法去弥补了,可是我们还有以后呢对吧?”严墨钦作为一个男人,似乎给出的承诺已经失去了让人信服的能力。
  “就算你累了,可总有休息好的一天啊,我愿意等你,大宝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遇到我想要的东西,我骨子里就有那种执着,对待有风险的投资事业就是这样,待人处事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你,更是这样。”严墨钦从来没意识到,陷入恋爱中的人,随便说出的话都像是情话。
  可惜莫燃还是没有答话。
  “那不用你非要接受我对你的好,只要你不故意躲避就行了,好吗?”
  过了半响,莫燃终于似点头般晃了两下,转身接着走。
  严墨钦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宝贝一样笑得毫无保留。
  “宝儿,你慢点走,前边施工呢。”
  “宝儿,你走累了没,要不咱歇会,我背你也行。”
  “宝儿,你渴了吗,我去给你买水啊?”
  “宝儿,……”
  两人就像是最普通的情侣走在大街小巷,虽然他们不能公然牵手,可是并排走靠在一起的肩膀,似乎就是男人间该有的默契。
  严墨钦突然有了信心,就算莫燃也打算用个三年或者更久去考验他,他也觉得值了。
  傍晚,两人分别进屋,天知道严墨钦想抱莫燃想的都要疯了。
  “对了,明天早上不用给我买早餐了,我早起去给我妈上坟。”临睡前,莫燃贴着墙说道。
  那边是严墨钦温柔的声线:“行,知道了,早点睡,晚安大宝。”
  这种仿佛严墨钦就睡在自己身边的感觉,让莫燃睡了一个一夜无梦的好觉。
  次日清晨,莫燃早早起床,买上新鲜的水果,就前往了母亲的墓地。
  在莫燃印象里,自己对母亲总是不孝的,因为在母亲病危的时候,自己都没能陪在她身边。
  墓地在远郊一块山清水秀的人地方,因为来的早,四周的叶子还能看见露水,莫燃找到母亲的陵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妈——我来看您了。”
  “妈,我给你买了芒果,应季的可甜了,我现在身体挺好哪都挺好,你在那头不用替我操心。”莫燃咬着牙,隐忍着背痛。
  “妈,是儿子不孝顺,最后都没能好好照顾您,甚至在您活着的时候还对您一直撒谎……其实我对您说我上学时候喜欢的那个人,是个男生,估计,不能给咱家留后了。”
  “我知道您怪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不起妈,要是可以,我也但愿我从来没遇见过他,我也从来没离开过原城,我就能一直在你身边孝顺你。”莫燃的肩膀微微抽动着。
  “咱家那老房子也要拆了,我还记得您没事总爱做在咱家那大红木椅子上晒太阳的日子呢,我现在也是,每天都肯定要腾出时间把那椅子从头到尾擦一边呢。妈,我想你了——”莫燃就这么一直絮叨着,眼眶酸涩的好像承受不住过重的思念。
  “妈,您说,爱一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应该就是诚心诚意对他好吗,可是如果这份爱隔了三年才慢慢发酵,那还值得被等待吗,而且……妈,我特别累,有时候甚至想撒手什么都不管了,可是又不敢,可能我大概一直就是这么一个犹犹豫豫的人吧……”
  莫燃说完这段话就没在张口了,清早的墓园陷入了寂静,但转瞬又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
  莫燃接起电话,那边是房东大妈的大嗓门:“莫燃你快回来!小严跟强拆队的人打起来了!”
  莫燃从墓园赶回家的路上脑子一直很乱,怎么今天就拆迁了,不是说好的是明天吗?
  自己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虽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还歹是留个人在时的念想,这下不是更对不起母亲了吗?
  还有严墨钦……怎么,还跟强拆队的人起了冲突呢。
  莫燃的指甲扣着掌心,焦躁从眼神中明显的流露出来。
  从墓园赶回家的人路程并不进,莫燃一遍遍的拨打着严墨钦的电话,却从无人接听,变成了用户已关机。
  莫燃的一颗心都被吊了起来,墨钦,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等莫燃赶回家的时候,老楼的街道已经被各种破破烂烂的东西占据了,碎的碎,坏的坏。
  好像是要给这个苟延残喘的老楼最后的打击。
  莫燃不敢停下步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粘住了微长的头发,粘腻腻的,让人很不舒服。
  可是莫燃无暇管这些了,莫燃磕磕绊绊的从准备上楼,却在楼梯口看见了自家的花瓶,碎的七零八落。
  莫燃的心也在那一刻跌到了谷底,再往上走,是被随意扯出来的旧衣物,破碎的相框。
  没了,什么都没了。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让莫燃去感慨,急忙冲上楼,只见得房东阿姨在那气的直跺脚。
  “小严啊我早就跟你说这儿没人住,快要拆迁了,你还死活不听。这回市里是铁了心的要整顿,这老楼本来就是一拖再拖,现在市里施压,人早都搬走了,哪还有往里住的啊……”
  “姨,你没事吧?”莫燃问道。
  “诶呀我这儿啥事没有,我也是听着信儿才赶过来的,倒是你,一大早上哪去了,快来看看小严吧。”
  莫燃一转头,就见莫燃坐在一堆杂物里,潇洒不在,是嘴角也破了,脸上也有淤青了,好好的衣服被扯的歪歪咧咧,最主要是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还不停的往外冒着血珠。
  “你……你没事吧?”莫燃蹲下来,想查看严墨钦的伤口,可是一碰就引得严墨钦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严墨钦却还是笑得很开心:“宝儿,这是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碰我。”
  “别贫了,赶紧扎着伤口。”莫燃只觉得严墨钦现在手臂上的那条血痕看的他心惊肉跳。
  “你别听房东阿姨说的那么悬,就是强拆队的人一大早二话不说就过来砸东西,我就寻么怎么也歹等到你回来再说啊,然后我就给他们讲理,谁知道他们不听啊,然后我们就起了争执,我手上这个,是崩出来的碎玻璃给划的。”严墨钦的解释却让莫燃心里更不是滋味,却还是反驳着:“让你去跟别人讲道理,有那个步骤还不如直接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来呢,让你张嘴讲理儿还不如把你嘴堵上,句句都能噎死人。”
  严墨钦还是笑,阻止了莫燃忙着帮他包扎手臂的动作,莫燃也急了:“还玩什么酷啊,在不包扎小心你留疤!”
  “留疤就留疤,留疤更好。”严墨钦用另一只手翻开莫燃的掌心,掌心上长短不一的疤痕像是顽固的心结,挥之不去。
  “如果留了疤,就当是情侣得了,当初你因为我留下的,现在换我为你了。”严墨钦抓着莫燃的手,眼里的真挚灼伤了莫燃。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莫燃忘不了那种焦灼的心情。
  “一开始是忙着理论没空接,后来争执的时候就摔坏了,放心,这只是特殊情况,我保证我以后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
  一直站在一边的房东阿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尴尬的咳嗽两声。
  两人也是突然回神,莫燃赶紧收回了手。
  伤口一旦结痂就再也不疼了,而疤痕的存在似乎就是在告诉你,你看,我曾经受伤,但我也已然痊愈。
  莫燃打算起身回屋看看情况,可是刚一站起来就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感,无奈,又接着弯下身子。
  “燃燃,宝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严墨钦也慌了,眼看着莫燃抱着自己蜷缩的像个虾米。
  “宝儿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胃疼又犯了?”严墨钦站起来,手掌擦去莫燃不知是炎热还是疼痛而爬满的汗珠。
  莫燃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严墨钦也不管自己还伤不伤了,抱起莫燃就急冲冲的往楼下跑。
  “姨,你帮我俩看着点屋子就行了!”严墨钦转身喊到。
  莫燃的脸蛋已经因为过度的疼痛没了血色,严墨钦不断祈求默念着:“宝儿,你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没送到医院的时候莫燃就疼昏了,严墨钦的心都绞在一块了,手牢牢抓着莫燃,却又怕把莫燃抓疼了。
  “医生!医生!”一到了医院,严墨钦就抱着莫燃冲了进去。
  “怎么了?病患现在情况怎么样?”见严墨钦这架势,立刻就有护士围了上来。
  “他胃疼!你们赶紧看啊!”严墨钦是真的心疼坏了,在医院内的分贝也不知道注意,引得好多人侧目。
  好在是有一个护士机灵,立刻推来了急救床,转眼莫燃就被推入了手术室。
  严墨钦眼看着手术室外面的灯亮了起来,恨不得被推进去的是自己。
  其实莫燃的胃病自己一直也有所察觉,只是并没有太过在意,现在却可能因为这个,自己即将失去莫燃。
  他其实后期也在叮嘱莫燃吃胃药,可是似乎效果一直不大……
  严墨钦一直盯着亮着的手术灯,突然猛地一回身,一拳打在的医院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而手指也因此破皮流血。
  可是严墨钦一点也不觉得疼,总之,一定没有莫燃现在疼。
  自己都给了莫燃什么,除了无尽的冷漠和粗暴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了……自己是不是也许真的配不上莫燃,真的不再是那个能陪他一直走下去的人?
  骄傲如严墨钦,这样认输的念头让严墨钦自己都一愣。
  可他又旋即想起了一句话,喜欢是放肆,爱才是克制。
  所以,自己对莫燃,其实也早就习惯并且深爱了吧?自己他妈到底是有多白痴多傻逼才能活活把这么一个爱过自己的人的耐性和爱意磨没。
  只有亲身在手术室外等过的人才明白那种对未来的孤独和无助。
  “先生,先生你的胳膊和手都在流血,要不你也赶紧包扎一下吧?”一个小护士见严墨钦自己一个人呆呆坐在那,就好心的劝告。
  “不用了,谢谢。”严墨钦眼都没抬。
  小护士也急了:“再不包扎就该留疤了,你看看你这血流了多少了!”说着就去拽严墨钦的衣服。
  “我说不用!”严墨钦一把挥开了小护士,小护士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你不包扎就不包呗!推人干嘛啊你!”小护士迅速起身,指着严墨钦的鼻子就想骂,可是她刚骂了两句就见严墨钦双手捂住了脸颊,肩膀微动,像是哭了,然后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小护士凑近一听,是反复念叨着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得。
  “长的挺帅,脑子好像有病。”小护士摇摇头,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停止,医生摘了口罩走了出来。
  “医生医生!怎么样了?”严墨钦几乎是瞬间就扑了上去。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问。
  “是是是,我就是!”
  “那家属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可能日子不多了。”医生像是见惯了生死,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连个波澜都没有。
  “扑通——”严墨钦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等莫燃幽幽转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麻醉之后略带僵硬的身体让莫燃感到了强烈的不适,稳了稳心神,莫燃微微侧头看去,严墨钦此刻正人畜无害的趴在床侧,呼吸很轻,看样子是睡着了。
  莫燃动了动手指,想要放松一下胳膊,可紧紧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惊动了严墨钦。
  “醒了?”严墨钦的眼睛底下是浓浓的,挥之不去的疲惫,可是却在看见莫燃清醒的那一刻,拼命的想要掩饰。
  “嗯。”莫燃觉得自己舌头也是麻的,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醒了就好。”严墨钦抓住莫燃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像是汲取着温暖。
  但莫燃的眉梢只是动了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啊,对,医生告诉我你这次只是突发性胃炎,没什么大事儿的,你好好休息就成了。”严墨钦没敢告诉莫燃实话,而且他到现在都觉得那个医生是个庸医,他家莫燃好好的,怎么就成了时日不多呢?
  莫燃毫无血色的双唇上下蠕动了两下,干涩的声音从喉咙涌出:“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击溃了严墨钦全部的伪装,他以为他们已经经历过最混乱不堪的过去,他以为他们之间终于能好无隔阂两情相悦,可是到头来,却还是什么也不剩。
  严墨钦多希望被推进手术室的是自己,莫燃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啊,自己要是能再早一点认清心意,再多关心一点莫燃,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后悔,后悔和绝望像血液一样周旋在严墨钦的身体里。
  “不会的大宝,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我们住最好的医院,是病咱就治,总有一天能好的,是不是大宝。”严墨钦的眼眶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酸涩了。
  莫燃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严墨钦,但好像有像在透过严墨钦看着另外一个人,眼神里轻轻冷冷的。
  “大宝……燃燃……你,你应我一声好吗?”严墨钦害怕这种突如其来的静谧。
  “难道医生没跟你说我可能时日不多了吗?”蓦地,莫燃没头没脑冒出了这么一句。
  “咱别听那个庸医瞎说!”严墨钦也暴躁了起来,他根本受不了莫燃自己亲口说出这种话,他想对他表现的爱,还没来得及付出,就被判了死刑。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善了,严墨钦立刻放缓了姿态:“咱们好好治病,还有一辈子呢是不是,说真的燃燃,我真的已经做好了跟你耗一辈子的准备,这话我不是第一次说,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说。”
  “咱妈那老房子我还是没能留住,对不起。”严墨钦的口气自责了起来:“我也想活动活动关系,可是政府这一次似乎是下足了决心,我以为我能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和回忆的……最后,我只留下了家里那把红木椅子,我看你一直擦拭保养它,我猜它对你很重要,但是剩下的东西,在那天的争执里大多被摔坏了。”
  莫燃的眼里逐渐有了焦距,他还记得自己在母亲坟前说过些什么,还好那把椅子还在。
  “我想出院。”末了,莫燃说了这么四个字。
  “什么?”声音太小,严墨钦没听清。
  “我想出院。”莫燃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补充到:“医院里太闷了,而且你还有公司要打理,我们不能一直留在原城,咱们搬回原来的家住吧。”
  这一次,严墨钦听清了莫燃说的每一个字,却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种巨大的喜悦包裹住了严墨钦,他真的没想到莫燃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儿以后,还愿意跟他一起回到那个地方。
  “好,好。我们回去,等你这几天稳定一下病情,我们就立刻回去,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严墨钦抱住了莫燃,莫燃身上淡淡的,属于他独特的味道充盈了鼻尖,莫燃虽然还是不适的动了动,却并没有挣扎开。
  莫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一起回家这句话说出口的,他只知道,现在世界之大,只有他和严墨钦在一起的地方才能叫家。
  这算是给严墨钦一个机会,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莫燃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看着此刻笑得像个孩子似的严墨钦。
  也许生命中的有些人就像胃病,治不好挥不去,缠绕在你的生命里,成为生活习惯的一部分,有时还会隐隐作痛,但你却不能因此舍弃他,因为你知道,他早就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了。
  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时,夏天已经逐渐接近尾声了。
  政府还是给了那套老房子的住户有所补贴的,而那唯一留下来的红木椅子,也被两人早早运去了家里。
  这期间,严墨钦还跟着莫燃去看了莫燃母亲,一开始莫燃还是不同意的,后来也就默许了,严墨钦没什么事儿就陪着莫燃在陵园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
  其实本来两人想过要不要把莫燃母亲也一起带走,换个更宽敞,风水更好的地方,可是后来莫燃还是否决了,他觉得中国里老话的落叶归根还是有道理的。
  这期间,严墨钦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照顾着莫燃,所以即使生了病,脸上反而越来越有血色。
  最后,两人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回到了俩个人曾经住了三年的家。
  钥匙插进锁孔里,传来了契合的咬合声,推开门,就像只是两个人刚刚出去买了菜才回来一样熟悉,什么都没有变。
  “你走之后,家里的摆设我也没动过,就是我不怎么会收拾,再加上我也走了这么长时间,家里好久没人打扫过了。”严墨钦想给莫燃腾个坐着的地方,却发现大多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莫燃怔怔的,看着这屋里的一寸一寸,他记得这里的每一处都包含着他的用心,他也记得他是如何迫切的想要逃离,而如今,他又回来了。
  “我去打扫一下,你先坐着等我啊。”严墨钦把外套脱下来扑在沙发上,示意莫燃坐这。
  “我去吧。”莫燃打断了严墨钦:“你回公司看看怎么样了吧,你好些日子都没在了,好歹一总裁,不能只剩下签字盖章这么一个功能了。”
  严墨钦也知道是该回去看看公司了,可是他现在真的恨不得把莫燃每时每刻挂在身边。
  看出来严墨钦的犹豫,莫燃笑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都已经到咱家了,我就是简单扫扫地,擦擦灰。”
  那句已经到咱家了,给了严墨钦莫大的安慰,他想着,以后每天下班回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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