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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局长遇鬼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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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痰盂!没看见外边还围一圈吗?”马局长一口酒险些吐出来,“乡巴佬,给老子闭嘴吃饭!”
    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马局长掏出手机,就听见传来小陈焦急的声音,“局长,你怎么走了,会后还有个饭局呢!”马局长不耐烦地说,“不就是那几个老油条吗?你就让他们该吃吃该喝喝,我这忙着呢!”
    “哎呀,王主任也在呢,过几天县里不是要检查吗,局长还是过来吧。”
    “得了得了,我去还不行吗,在哪啊?”
    马局长看了看冯易,他正费劲地咬着一块没煮熟的牛肉。
    哎,这叫什么事啊!
    “我有急事,要不你先在这吃?”
    “不行!”冯易空出一只手拽住马局长,“我们还要去什么局找人呢!”
    “这事不急,你备个案十分钟,公安局能给你找十年也说不准。你先在这吃着,我一会就回。”
    冯易还是死死捞住他,“还是不行,早上马兄就说一会儿,一直等到中午才回。在下也要去。”
    马局长瞅了瞅他,“你不吃了?”
    “…这个可否带走吃啊?”
    “不可。”
    冯易深吸一口气,他甩了甩袍子,“那走吧。”
    
    第5章 王主任的礼物
    
    马局长推开门,就见王主任他们坐在包厢里打牌。
    王见凌正一只手耷拉在椅背上,瞅着桌面发愣,见马局长进来,立刻就站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就等你了,来一局?”他扶着马局长的肩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即到他身后观战。
    马局长心里飘忽起来。
    王主任比马局长大不了几岁,在官场上同属年轻一辈。听说他之前在外头创业,因了家里的关系,硬是把他给拉回来,这才结识了马局长。不过人家后来升得顺风顺水,惹得马局长直眼红。纪检委主任可是仅次于县委书记的肥差,各部门都要孝敬祖宗一样供着,比畜牧局局长厉害了不少,更别说人家老子还是书记了。
    王见凌素来话不多,只是见了熟人才笑言两句,也许是看马局长腹有诗书,与他结交甚好。王结婚那天还是马局长主持的,足以见得两人的关系。
    再过几天中央有人过来局里检查卫生,到时候少不了要给王见凌打招呼,现在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马局长坐定,拿过王见凌的牌。
    “这位是……”王见凌见到了门口飘着的冯易。
    马局长忙道,“怪我忘了介绍,他叫冯易,一个表亲。”
    王见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冯易,“哦,你之前有事就是说他啊?”
    马局长嗐了一声,专心起眼前的牌来。
    别说,嘿这牌起的,王炸带三个二,他瞧着之前王见仁那个没精打采的样,还以为有多赖呢!
    那边王见凌已经跟冯易聊开了。“小冯啊,在上大学呢?”
    “…不在。”
    “毕业了。那在哪高就啊?”
    “高就?”
    小陈笑道,“呵呵,就是在哪工作。”
    “哦,在下才疏学浅,只是洛阳的一个教书先生。”
    王见凌看了眼战得正嗨的马局长,又回过头来笑道,“哟,原来是人民教师啊,久仰久仰。”
    “不敢当,不敢当,混口饭吃。”
    “我没听说马局长在洛阳还有亲戚啊,你是他哪个表亲?”
    “这,马兄乃是在下……”
    “王炸!嗯,要不要”马局长一声惊起四座,王见凌和冯易都朝这边看过来。
    马局长知道冯易不会撒谎,他一直偷着听呢,这会插过话来,“你们聊什么呢?”
    王见凌笑着看了看他俩,“没什么,随便聊聊。”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人都齐了,让服务员上菜吧。”
    这会已过了饭点,大家都等着开饭呢,但这本是王主任做东,他不吭声大家也不好意思落座。一张圆桌子按规矩辈分大的上座,东家为了客气往往下座,这是一个饭局上除了敬酒最重要的步骤。
    冯易看他们在桌前你拉我,我拉你,自己飘到靠门最远的位子坐下了。马局长老脸一黑,正对门的就是上席啊!你个胖埙。
    众人顿了顿,还是王主任道,“大家都坐啊,老马,咱们去里面坐吧。”说完拉过马局长依次靠着冯易坐下。
    马局长被冯易和王见凌夹在中间,见大家纷纷落座,也就不好意思让他俩再换了。
    这顿饭吃得揪心。
    先是冯易喝醉吐了一地,又是王主任不停询问两人的关系。马局长打发冯易去了洗手间,靠在椅子上擦汗。
    徐厂长皱着眉头,“小冯怕是吃坏肚子了吧,怎么吐出来黑乎乎的。”
    不说还好,这样一回想,马局长也没胃口吃午饭了,他的车还没洗呢。
    这顿糟糕的饭局很快就结束了,马局长空着肚子扶着冯易——他已经沦落成一个晕头转向到处乱飘的醉鬼,偏偏这货还不自觉,“在下会走,马兄你放,嗝,你按我肩干嘛呀?”
    “不按着我怕你像气球一样飞升……”
    王主任走过来,看了看冯易,“这就回去了?”
    马局长听出来他心情不好,无奈道,“对不住,改日我再回请你。”
    “那好吧,我送你。”王主任打发小陈回去,还不等马局长说话,就过去发动了车子。
    冯易瞅一眼还不乐意了,“在下不坐马车,在下可以飞回去。”
    “看你醉的,给我进去。”马局长推着冯易,后者立刻从车门穿了进去,自己的手则碰的一声撞到了玻璃窗上。
    王主任往后看了一眼,马局长连忙打开车门,装作大喘气的样子,“这家伙还挺沉的。”
    “是吗?”王主任点了根烟,朝马局长扬了扬,“不介意吧?”
    马局长好不容易把冯易挤到一边坐下,身上没劲透了。“给我也来一根。”
    “你不是戒了吗?”
    车门一关,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他们行驶在新修好的中心街上,午后暖洋洋的太阳从侧窗笼罩过来。冯易合着眼皮像在打盹,王主任的声音也在这光晕中变得悠长。
    马局长的目光落在反射镜上,只见王见仁两指夹烟,扣在方向盘上的手正无意识地敲击着。不知是光线太晦暗,还是烟雾已经缭绕了起来,王主任的侧脸也藏在一片金色中,看不分明。
    “烟这东西,哪是说戒就戒的。”
    马局长接过烟道了声谢,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上,熟悉的味道让他牙齿泛起酸意。
    他年轻时候本是不抽烟不喝酒的,妻子死后,两样都沾上了。那一段时间他活的比冯易还像鬼。
    什么时候走出来了呢?马局长吐着烟圈,靠在车上柔软的毛垫子里闭上眼睛,任由窗上的光斑轻轻覆盖在身体上。
    人遇到困难的事情,身体会下意识地选择遗忘,等待光阴慢慢将伤疤揭去,然后拥有新的生活。
    就像冯易忘了自己的死亡,他好像也已经记不清了呢。
    王见凌将车停在马局长家门口,自己也解下了安全带。马局长搀着睡眼惺忪的冯易下车,见他要过来帮忙,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我来就好。”
    开玩笑,要让他知道一个成年人跟一个气球一样轻,那还得了。
    马局长不想让别人知道冯易是鬼,一是他懒得解释,二是解释了别人也不一定会信,指不定还要把冯易拿去做什么实验。总之这种事情发生在这个社会太不正常,马局长觉得还是背着点人好。
    王见凌也不坚持,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头匣子,递到马局长眼前。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
    马局长一手还搂在冯易腰上,另一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才接过来。“那个…”
    “昨天人多,也不好拿出来。”王见凌见他不说话,也不好意思起来,“进去吧,我先走了。”
    马局长张了张嘴,他想着水箱里还有几个大闸蟹,可以请王主任进来填填肚子,但又想到冯易在这,实在是不方便,只好作罢。
    “过几天请你去洗脚”
    王见凌笑了笑,“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问号总是被吞掉:(
    
    第6章 坐火车
    
    马局长看着浮在空中的冯易,无奈道,“你可真是能惹事啊!”
    冯易在车上睡过一觉,这会听见马局长的声音,揉了揉眼睛醒过来。
    “呀!”他吓得赶紧趴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在下,在下怎么在天上啊?”
    马局长好笑道,“你都会飞回去了,这点高度怕什么”
    冯易松开吊灯正色道,“此乃两码事。”
    马局长不管他,走到沙发坐下,拿出了王主任送的木头匣子。暗棕色的楠木,四四方方的,摸起来跟金属一样光滑。他有些好奇地打开盒子,在柔软的羽绒中静静躺着一枚碧绿色的扳指。
    马局长不禁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王主任要顶风作案,借着礼物的名义送一些值钱的东西。但这又怎么可能呢,按照自己跟王主任的公职大小,就算是送礼也应该是反过来才对。
    想到这里他释然一笑,这个王见凌,在外面学的花花肠子倒挺多。
    这枚扳指不像平常那么粗大,上面还细细雕了些花纹,倒像是一个碧玉做的戒指。马局长下意识地摩挲起自己的无名指,那里曾经带着他花两千块钱买的婚钻,前段时间不知道丢哪去了,也许王见凌是注意到他没带戒指才买的这个吧。
    冯易轻轻飘下来。经过这大半天的锻炼,他似乎已经熟练起飞行这门技术了,只是他仍以为自己要受到重力的影响,非要贴地面飘着才算稳当。
    “啧,你们如今生辰送这个啊?”
    “那你们送什么?”
    马局长不习惯带重物,他把这个放好,收进了书桌抽屉。
    “在下身为读书人,送的自然大多是文房四宝,四书五经这些物什。若是心中有感,也可以作篇文章送人。”
    马局长想到什么,笑道,“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没姑娘送过你什么东西?”
    “这,在下可是正经人。”
    冯易脸别到一边,就瞧见马局长书桌边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有个留着短发的女人正捂着嘴偷笑。他看傻了眼,慢慢飘到桌前细细端详。
    马局长注意到他的动作,心情也是忽的暗下来。
    那是他亲手为妻子拍的唯一一张照片,上面蒙着的薄尘提醒着他,自己有多久没在意过了。撇开照片,他甚至已经想不起妻子的容貌,只是记得她的牙很齐很白,在太阳底下像是在发光。
    马局长忽然惶恐起来,原来自己也是这种人啊。
    不得不承认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冯易将脸贴近了,马局长听到他微微的抽气声,“在下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画像,真是绝了!”
    马局长懒得解释。
    他本有午觉的习惯,此刻也不想休息了,想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马局长拿上车钥匙,“走吧,我带你去找人。”
    俩人来到县里的派出所,片警热情地跟马局长客套,拉完家常后说档案不在他那,要去市里的警局。
    马局长开了三小时的车来到市里,人又道是只有近期的人口档案,古人的要去博物馆档案室里找。
    马局长拉过办事员低声道,“你说实话,这能找到吗?”
    那人看了看他,伸出一个指头。
    “一定可以”
    办事员摇摇头,“百分之一的希望。”
    马局长又问,“那要是个进士呢?会不会容易些?”
    办事员叹口气,“那么多叫陈中秋的,又有那么多进士,你觉得容易吗?”
    马局长心里一合计,这事说不容易确实不容易,说容易也能容易。
    说话间冯易插个脑袋进来,“兄台说的博物馆在何处啊?”
    “咱们这没有,你最好去北京找找,那儿多。”
    冯易感激道,“那北京何处啊?”
    ……
    马局长拉过冯易,“别问了,我知道一地儿,准能找到你侄子。”说完拽着袖子给人带了出去。
    冯易太轻,差点没被他拽的飘起来,他吓得使劲往下拽袍子。“马兄慢点,你所说何处啊?”
    “我问你,你爹不是去庙里给你求的玉佩吗?”
    “嗯。”
    “那个庙在哪,叫什么?”
    “是洛阳邙山的城隍庙。”冯易想了想,又犹豫起来,“也许是白云山的关帝庙。在下,在下也不清楚。”
    马局长拍了拍他的肩,“反正就是在洛阳是吧?我们一个山头一个山头找过去,庙不在了,那就从当地的大户人家找起。你侄子要是个争气的,肯定也该留的有宅子吧?”
    冯易低下头,又把辫子拽在手里拨弄起来,“马兄你是个好人,可这法子太折腾了,在下答应不会为难你,自然要说到做到。”
    马局长没想到冯易会这么说,这古人还真是个死性子。
    他大眼一翻,“那你说怎么办?”
    冯易苍白的手拉过他的胳膊,指腹带着常人没有的刺骨寒意,冰得马局长一个激灵。
    只听冯易紧皱了眉头说道,“你能不能借在下点盘缠”冯易不敢看马局长,声音也越来越没底气。
    “你要钱干嘛?”
    马局长长了个心眼,新闻频道天天播诈骗团伙的手段层出不穷,这货该不会就是来骗钱的吧。
    “在下想买匹马,剩下的留作路费。”冯易伸出三个没有血色的指头,“不多,三两银子就行。”
    “……你要一个人去找?”
    “正是,实不相瞒,在下从洛阳至此已走了数十日,遇不到店家还得风餐露宿,实在不敢劳烦马兄受这等旅途奔波。”
    马局长很无奈,他想笑又笑不出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第一,现在银子不好使,第二,骑马要拿证才行,这第三,我们这有一种交通工具,叫火车……”
    冯易张大了嘴,半天说了一个字,“啊?”
    马局长也不奢望他能听懂,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小陈啊,给我订两张去洛阳的票……哦对,明天的。另外你的身份证也借我用用……不干啥,我回来就给你。”
    挂完电话见冯易还看着他发呆,马局长道,“是不是还想问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冯易点点头。
    马局长终于笑了,“我凭啥告诉你,你个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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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邙山道观
    
    马局长带冯易买了身衣服,剃了辫子,又拿妻子的腮红往他脸上抹了抹。
    冯易捧着被腰斩的辫子,险些落下泪来。“想我终日苦读,几番跋涉,只为考取功名,孝敬乡亲,光宗耀祖,可为何一夕之间,落得,落得如此下场啊!”哀嚎完后,似是乏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理发店的小哥刀都握不稳了,“大哥,咱这头还剪吗?”
    冯易闭着眼睛,“剪又如何,不剪又如何,在下连命都保不住,要这头发又用何用”
    马局长道,“哎呀,他入戏太深了,你快弄,我们还赶火车呢!”
    “原来是个小鲜肉啊!”
    咔嚓咔嚓,污污污,不一会冯易推了个平头,额头上面一片还是光的,像一个未老先秃的文弱青年。
    换衣服的时候,从冯易的袖子里掉下来一张花花绿绿的纸,马局长刚想去看,就被冯易快步捡了起来,藏在身后。
    “你藏什么呐?”
    “没,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就是没什么啊!”
    “哟呵,我这倔脾气,”马局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啥时候说咱啥时候走。”
    冯易那张白到发光的脸憋得血色都出来了,半天蹦出来一句话,“马兄那天开会……有个人给在下的……”
    “不是让你哪也别去吗?”
    “在下就在车里啊,那人从窗户递过来的。”
    马局长狐疑地伸手去捞他,“拿给我看看。”
    冯易推搡了半天才交出来。
    那是街头发的小广告,印着某男科医院的图片,肾功能几个大字尤其瞩目。底下一行字,肾虚者表现如下,面色苍白,手脚冰凉,脱发……
    哈哈哈,马局长乐了。
    他看了看冯易白中泛青的脸,这发小广告的眼还真尖啊!
    火车上冯易穿着拖地的喇叭裤,哀怨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马局长用小陈的身份证给他买了张票,还别说两人的五官长得真有那么点像,不过放在小陈脸上正是血气方刚的模样,到冯易脸上却成了熬夜过度体力不支的衰相。马局长硬是用掉了半盒腮红,见冯易两颊红到充血,这才满意的带他出来。
    冯易旁边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正塞着耳机不停在手机上比划着什么,嘴里时不时咕哝几句。冯易好奇地看他,“这位小哥,你在干什么呢?”
    少年拔了耳机,鄙夷地看了看他,“阴阳师都不知道”
    冯易摇头。
    少年夸张地瘪了瘪嘴,“这可是现在最火的手游,不要告诉我你不玩游戏。”
    冯易实话道,“在下不会玩。”
    “哎呀,傻瓜操作,一上手你就会了!”
    马局长看着他们一人一个耳机,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冯易神情专注,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忍不住劝道,“那东西玩多了不好,伤眼睛!”
    “切!”
    ……
    马局长觉着跟现在的年轻人有代沟。虽说冯易也是二十来岁的模样,可在他心里此人比他爷爷还老,根本就属于老古董那一类。此时看冯易玩得津津有味,不由得也来了兴趣,“喂,啥游戏啊,那么好玩”
    冯易对他道,“这可以用手机玩,马兄不是也有一个吗”
    也是哦。
    这时里面那节车厢里传来声响,原来是有人在火车上推销东西。那个人看着有五六十了,带着顶老爷帽,长一副尖嘴猴腮的面相。
    “正宗的虎皮膏药!哪疼贴哪,腰间盘脊椎病,尿频尿急尿不尽,不孕不育妇科病,贴哪哪好!邙山道长开过光的哎!大甩卖了啊!”
    冯易一听就来了精神,马局长拦都拦不住,“敢问这位兄……大爷,邙山道长你可熟悉”
    那人裂开嘴,一口黄色的牙岔子露出来,“当然熟悉了,那可是我师兄呢!相当年……”
    马局长抱臂坐在一边,嘴里带着冷笑,“呵呵,你师兄贵为道长,就放任你在这坑蒙拐骗?”
    那人听了也不生气,嬉笑着正要理论,就见火车上的几个乘务员过来,“哎,前面卖膏药的,怎么每回都是你啊!”
    那人一缩脖子,“各位,我要下车了,你们有要货的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高个子乘务走过来,“对不起,打扰大家了。”然后拎小鸡一样把他给拎走了。
    冯易这才失望地坐了回去。
    等火车摇摇晃晃地抵达洛阳,马局长的安倍晴明已经十几级了。要不是冯易提醒,他恐怕要一直玩到终点站去。
    马局长看见对面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收起手机咳了咳,“我们走吧。”
    少年跟他们一起下车,原来也是来洛阳的。
    马局长问,“你叫啥名字?”
    “问这个干什么?”少年警惕地瞪他。
    马局长愣了愣,有些抹不开面子。他出来的次数少,一直窝在一个小县城里,从县委书记到街头百姓,就连身边这个死人,哪个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马局长脾气上来了,一甩手就想走,却被冯易拉住。
    只听冯易笑道,“小哥,我们想打听个地儿。”
    少年倒是对他有些好感,“说吧,洛阳我熟得很。”
    “请问邙山怎么走啊?”
    “哦,你们来旅游啊,前面就有公交站台,你们坐到邙山风景区,到那买完票就能进了。”
    “那小哥有没有听说过山上有个城隍庙啊?”
    少年摇摇头,“就算有也早拆了,不过现在建了一个道观,去拜的人还挺多的,车上那个老骗子说的邙山道长就是那儿的。”
    冯易和马局长对视了一眼,跟少年道过谢,就直奔邙山而去。
    邙山在洛阳市北,黄河南岸,属秦岭之余脉,历来有皇亲国戚下葬此地,最高峰翠云峰插入云际,仿佛被几千年来飘浮着的游魂给遮住了,自有一股肃杀的阴气回荡。
    峰上有座道家宫观,名曰上清宫,来这的人基本都是奔着道长李沉风的名号,听说此人已经半步踏入了仙界,不管是觅良缘求贵子,还是问卦占卜,一览前程,均是灵验,甚至有香客自山脚便开始三步一磕,为的就是以心诚打动这个半仙。
    听起来厉害的不得了,只怕又是个骗钱的。
    冯易一路轻松地飘上去,看的马局长好生羡慕。他应酬多了,又懒得去健身,力气已经大不如年轻时候了,后半截几乎是硬撑着爬上去的。
    马局长坐在山头的石头上擦了擦脖子里的汗,这冯易,也不来说主动捞自己一把,说到底他这么累是为了谁啊!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没眼力架。
    马局长看着手里的地图,心里盘算着。自己可不能陪着冯易这样找下去,不如就按之前想的法子,随便去哪找来一个姓陈的,说是陈中秋的后人,再让那李道长糊弄几句。反正这玉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谁拿了也不会发财。最多等冯易去了那边,自己给他多烧几个纸钱。
    总之是要赶紧把冯易打发走。
    马局长长出一口气,偷偷看了眼冯易,就见他也忽然朝自己望过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是不露声色。“饿了吧?”
    冯易不吭声,飘过来看着马局长道,“让马兄受累了……”
    “嗐,客套的话收住,咱先去观里看看,也好吃点东西。”
    冯易看他累惨了,心疼道,“要不在下背你?”
    “算了算了,这都上来了。”马局长心里发虚,瞧都不瞧他一眼,自个儿站了起来走在前头。
    山上天气变得快,转眼太阳就被云挡住了,从四面八方聚来的云层越来越重,看着像要承受不住地掉下来。过了一会儿,山头上猛的一个惊雷,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时近黄昏,山上的香客大部分已经拜完回去了。马局长和冯易紧赶慢赶,等终于走到了上清宫,天色已经阴沉的犹如深夜,两人浑身都湿透了。
    一个打闪,照亮了道观挂在重檐上的门楹,“上清宫”三个有力的繁字盘踞其上,好不威严。
    马局长的汗还没干又淋了雨,山风呼啸而过,冻得他缩着膀子,一个接着一个打喷嚏。
    看来他和冯易今天是要在这过夜了。
    
    第8章 半仙李沉风
    
    三清宫地处高处,极为考究的琉璃瓦沿着院墙铺过去,两尊石像前摆了个偌大的烟炉 ,里面的烟灰将要漫到了鼎炉的边缘,此刻混着雨水成了一炉的灰泥。
    马局长和冯易从山门进去,左右两排的灯笼亮起暖光,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声势渐小,别有一番古韵。
    四周的房门均紧闭着,一路无人,等他们来到正殿,才有个守夜的道童在打扫。那孩子见到落汤鸡的两人,也不奇怪,只扶着笤帚道,“道长已歇下了,二位请明日再来吧。”
    马局长上前道,“这位小道士,请问这观里还有空房吗?”
    道童看了眼他,把笤帚立在门脚,又拍了拍身上的扬尘,才道,“随我来吧。”
    架子还真不小。
    马局长二人跟着他来到后院,这里或许是专门给香客准备的客房区,明显比前院热闹了一些,能看到几个窗户的灯光还亮着,不时从里面传来打牌的谈笑声。
    那孩子从一大串钥匙里拿出一个开了门,里面的布置像是乡下小旅馆,设施极为简陋,一张窄小的木床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
    “一千八一夜,不带早饭。”
    “什么”马局长指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火气噌地上来了,“就这条件,还要钱”
    冯易偷偷掐马局长的腰,“一千八贵不贵”
    马局长挑着眉毛,“起码也值个七八两银子吧。”
    “什么”冯易道,“就这一间客房”
    那道童不冷不热地打了个哈欠,“两间要三千。”
    ……
    这李道长真是个贪得无厌的,自己明日有求于他,还不知道要被宰多少呢。山顶上就这一座道观,马局长想着爬上来的不易,又看了看冯易,咬了咬牙,还是先住下吧。
    马局长实在是冻坏了,随便吃了点斋饭后,他叫道童烧了桶热水,脱掉湿透的衣服,穿着短裤钻进去泡澡。这钱可不能白花,他见冯易仍坐在凳子上发愣,道,“你等会儿也进来泡吧,解解乏。”
    “哦,”冯易坐在床上脱掉T恤,露出瘦削的上身。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胸膛上,僵硬的皮肤绷得很紧,肋骨根根可见,乳首那处还泛着青黑色。房间很小,马局长的木桶挨着床边放,连他腰间的一颗痣都看的清清楚楚。
    马局长不敢再看,他站出来擦了擦身子。
    无论冯易表面上有多么的的听话客气,他始终是一具尸体。自己竟然和一具尸体独处一室,还同枕而眠。
    马局长开始考虑要不要再追加一间客房。
    “马兄……”
    马局长抬头看去,就见冯易委屈地看着他,双手扶在自己胯部的皮带上,“这个……在下解不开了……”
    “你不是会穿墙吗?直接出来吧。”
    “不是……这衣服太紧了……在下飞不出来啊。”
    ……“那你站过来。”
    马局长伸手去摸他的皮带,扣子很松,一下就解开了。马局长刚想抬头问他学会没有,就见冯易裸着上身低头看他。
    雨水把他脸上的粉冲没了,露出来原本灰败的鬼皮。冯易唇色发紫,瞳孔放大,眼角还隐隐浮现出暗色的血管,衬得那张脸格外可怕。
    马局长暗自在褥子上擦了擦手,装作没在意,“你赶紧去泡吧,水快凉了。”
    冯易的脸很僵硬,他扯过嘴角的一丝肌肉,算是跟马局长笑了笑。然后褪下了及地的喇叭裤,露出一双白花花的腿,马局长看到他是有脚的,稍微松了口气。
    冯易脚不沾地,钻进了木桶里,不一会儿桶中的清水变成了浑浊的黑色,还散发出阵阵难以忍受的腐臭。
    冯易捏着鼻子,“什么味道如此恶心?”
    马局长道,“……就跟你吐我车上的一个味。”
    “……抱歉。”
    事后马局长见院里无人,偷偷将一桶水搬到屋后泼掉了,又拿井水洗了好几遍,那桶才见了原色。
    第二天一早马局长又找到小道童。
    “我们要见道长。”
    “进门费八百。”
    马局长心疼地掏了钱包。
    “道长九点见客,你们先排队吧。”道童往墙后跟一指,那里已经排好了一条长龙。
    唉!论世间万般凶险,出去旅游了才知道。
    马局长他们等到下午才见着人。
    李道长看着有六十了,眼神精亮。他席地而坐,身披橙黄色的道袍,胸口处印了个黑白的八卦图。手中一拂尘,松松驾在臂弯处,确实有副处世不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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