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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丛里的小乌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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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屹然懵懵懂懂地跟他一起回到了那家店,店里正空,店员在看泡面番《齐木楠雄的灾难》。刚看到海藤瞬被人骗了钱,齐木楠雄去恐吓骗子,吓得骗子追过来还海藤瞬的钱,他正笑哈哈,突然,面前的柜台被人敲了敲。
店员抬起头,看到才走的那小傻子带着一高个男生回来了,不由打了个寒颤,低头看看平板上定格的画面,再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高个男生,登时有种作为反派即将被打脸的萧瑟感。
袁野心平气和地说:“想跟你买个东西,咱们谈谈?”
店员:“里,里边请。”
袁野点点头,回头对徐屹然说:“你在外面等我。”
徐屹然说“好的”,袁野就把滑板放下,跟店员进小房间“谈”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俩人“谈”好了。袁野一手拿着三百大洋,一手拎着只纸袋,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店员,溜溜达达地出来了。
袁野把三百大洋叠好,让徐屹然放回钱包里。徐屹然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店员,袁野就一脸不爽:“老看他干嘛?走了。”
徐屹然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钱包,没吭声,跟着袁野出去了。袁野悠闲自在地走在前面,跟徐屹然讲述昨晚上做的噩梦,又是被猪撵着跑,又是自己变成猪的,罗里吧嗦讲了半天,往旁边看了一眼,徐屹然心不在焉,好像一句都没听进去。
袁野不高兴了:“喂,你听没听我说话?”
徐屹然失落地想,那个店员肯定骗他了,要不然怎么会还给他三百块。要不是袁野正好在,他被人骗了还沾沾自喜,毫无所觉。他气自己没长进,可想到袁野特地拉着店员进小房间说话,就为了照顾他那点自尊心,就觉得自己再难过,也要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这么一想,徐屹然就点点头:“听了,你,是猪。”
袁野:“……”
徐屹然:“……”
徐屹然赶紧打补丁:“不是,我,意思,梦里……”
“噗。”袁野拿他没办法,跟他说别解释了,拎起手上的纸袋,问徐屹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徐屹然配合地摇头。
袁野得意洋洋:“你肯定没见过。这是一对taptap智能手环,可好玩儿了。咱们一会儿找个坐的地方,我演示给你看。”
徐屹然确实没见过智能手环,但他听说是“一对”,脑海里就炸开了烟花,真情实感地觉得这个手环肯定好,各种好。
他正想问去哪好,天不遂人意,一个他一辈子都不想回忆起来的声音横插进来,让他条件反射地白了脸。
“哟呵,这不是我们的徐屹然同学嘛。”一对绿毛加红毛的组合拦住了他们二人,绿毛流里流气地打量了袁野一眼,舔舔嘴唇,“和新同学出来压马路呢?最近挺有钱哈。”
红毛搓搓手指,压低了声音,话里明摆着要威胁他们:“我们兄弟刚从里面出来,正缺钱花,两位同学,救个急呗?”
袁野本来想带着徐屹然去电影院的,被他们一搅合,好心情都给败光了,冷着脸说:“没工夫陪你们玩,滚蛋。”刚说完,就被徐屹然拉了拉衣袖。
袁野一愣,想安慰徐屹然说别怕他们,却见到徐屹然面沉如水地跨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他还没说话,就听徐屹然回头说:“你,走。”
红毛哈哈大笑:“徐屹然,你现在知道讲义气啦?高一的时候你也这么识相,别跟班主任打小报告,不就没后来那么多事了?”
徐屹然颤抖着握紧拳头:“我,没有,打,小报告。”
“谁还管你有没有?”绿毛讥笑一声,“跟你把话撩这,要么留钱,要么留人,赶紧选吧。我们刚从拘留所出来,手里紧得很。”
他故意强调了一遍“拘留所”,就等着他眼里小白兔一般的高中生变脸色,却没想到,那个软趴趴、被他们教训到再也不敢说话的徐屹然,面如白纸,却神色坚毅,岿然不动地站在他们面前。
是为了那个高个子吗?绿毛心里想着,不禁瞥了一眼袁野。
袁野一笑,把手搭在徐屹然僵硬紧绷的肩膀上,说:“小乌龟,缩回你的壳里去,这可不是你出头的时候。”
徐屹然还没反应过来,袁野就把滑板和纸袋都扔进了他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胸口,听到袁野对他说:“一边儿待着去。”
徐屹然看了两个不良少年一眼,欲言又止,但袁野冷漠的侧脸突然在他心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哦”了一声,抱着袁野交给他的东西,走到边上乖乖待着去了。
绿毛怒极反笑,斜着眼看袁野:“你一个,打我们两个?兄弟,你很有自信啊。”
红毛嗤笑一声,摇摇头。
袁野挽起袖子,朝两人招招手:“来。”
第十八章
绿毛和红毛对视一眼,心说二对一,干了!
几分钟后。
绿毛:“……”
红毛:“……”
俩人被揍得鼻青脸肿。
红毛“嗷嗷”惨叫,愤而威胁袁野:“住手,我要去你们学校……唉哟!”
“告老师……”袁野一脚把红毛踹地上,居高临下地问他,“多大人了你?不是才从拘留所出来吗?”
绿毛眼泪和鼻涕齐飞,看到红毛爬了起来,还在“唉哟”“唉哟”地叫唤,赶紧甩了红毛一巴掌:“狗娘养的,闭嘴吧你。”然后朝袁野哭哭啼啼道,“没那个意思,就是看大哥牛逼,想跟着你混。”他谄笑道,“不知道大哥是哪个学校的,也好让我们兄弟去拜个山头啊。”
袁野“呿”了一声:“我可没想收小弟。赶紧滚蛋——趁我现在心情好。”
“好的大哥。”绿毛说,拉起红毛就跑。
袁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自拍看了看自己,看到耳朵上有点脏,其他地方一如既往的完美,便歪了歪脑袋,在衬衫领子上蹭掉耳朵上的灰。
他身后目睹了一切的徐屹然:“……”
袁野摆好了造型,回头,朝徐屹然飞了个吻:“哥哥帅吗?”
徐屹然:“……”
袁野:“?”
徐屹然:“……”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徐屹然默默把滑板往上移,挡住了脸。
袁野:“……”
袁野走过去,抽掉徐屹然怀里的滑板,不爽地问:“干嘛不看我,被我帅呆了啊?”
徐屹然在他抽掉滑板的时候,又把纸袋抬高,用纸袋遮住了脸。袁野气炸,决定要让徐屹然说一百遍“全世界你最帅”,刚要把纸袋再抽走,徐屹然慢吞吞从纸袋后面露出半张脸,点点头,然后又迅速地移了回去。
袁野没立刻反应过来,呆了两三秒,恍然大悟,刚才的对话接起来是这样的——
“被我帅呆了?”
点点头:“是啊是啊~”
袁野:嘿嘿~
徐屹然声音从纸袋后传来:“我们去城中公园吧,那边有坐的地方。”
袁野飘飘然答应了,根本没过脑子,等到了地方,差点黑了脸。徐屹然说城中公园里有坐的地方,原来就是指老人健身器材。
于是他们就坐在蹬力器上,和一个打完太极坐下休息的大爷面面相觑了。
大爷看了看袁野,又看了看徐屹然,沉思片刻,拍拍屁股上的灰,甩袖离开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哒哒哒”跑过来,刚爬上袁野对面的座位,一抬头,看到袁野没有表情的脸,“哇”一声吓哭了,跳下蹬力器就跑了。
最后,周围运动的人都去吃饭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徐屹然:“……”
他觑了一眼袁野脸色,小心翼翼道:“怎,么了?这里,不好?”
袁野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特别好。”
“哦。”徐屹然放心地点了点头。
袁野:“……”
袁野无声地叹了口气,从纸袋里取出两个盒子,打开来,把里面智能手环拿出来,一个给徐屹然,一个给自己。一红一蓝,果然是一对。袁野问徐屹然要哪个颜色,徐屹然说蓝色。袁野就把红的那个给徐屹然戴上了~
他做这些的同时,徐屹然就在手机上查了,百科上说:“智能,手环,是,一种,穿戴式……”
袁野摇摇头:“taptap和其他智能手环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他把岔开的两腿收回一条,侧坐在蹬力器的座椅上,正面对着徐屹然,徐屹然有点不自在地收回蹬着的腿,袁野一把握住他戴着手环的手腕,说:“别动。”
徐屹然还以为怎么了呢,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可袁野握住他手腕以后什么都不干,安安静静的,他忍不住想看看袁野,又不敢转身,只好悄悄把把眼珠子往旁边转,眼睛都看酸了,才隐隐约约看到袁野抬起了左手,低下头,在手环上印下了一个吻。
徐屹然怔怔地看着他亲吻手环,正不明所以,满心疑惑,突然,感觉到那紧贴着他皮肤的手环轻轻颤动了起来,就仿佛将那个吻传递过来了一样。
徐屹然转头看向袁野,袁野朝他笑了笑,他稀里糊涂,可又好像有点明白了,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环。
果然,他这里一摸,那边袁野的手环也振动起来。
“不管隔多远,只要一个人触摸手环,另一个人就能感觉到。”袁野说,“这就是taptap的意思。好玩儿吗?”
徐屹然点点头。
清楚是清楚了,好玩也是好玩的,可他仿佛被浇了沸腾的水,心中滚烫,脑中蒸腾起一片白蒙蒙的雾。他想看清自己在想什么,却好像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可越是看不清,那花越是美好了。
袁野下一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那就好,三千块钱没白花。”
徐屹然倏地站了起来:“三千?!”什么雾啊花啊的,统统退散了。
“挺值的对吧?”袁野逮住他的手按在蹬力器的杠上,红蓝手环彼此相衬,看得袁野十分满意,“一对才六千,又好看又好用,回本了。”
徐屹然差点昏古奇:“一对,六千?”
袁野一看,心说不好,赶紧捂住胸口,转移话题:“啊!好疼!”
徐屹然果然上当,急忙从座椅上下来,扶住袁野:“哪,疼?”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袁野抓住徐屹然的手在自己胸口乱摸,皱着眉,拧巴着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哪哪都疼。肯定是刚才被打到了,后遗症上来了。”
徐屹然吓得去找手机:“打,120。”
“来不及了。”袁野哪能去医院啊,那还不露馅了,“医院太远了,找个近点儿的地方。对了,你家在哪?”
“我家?”徐屹然说,“对!我家,就,在附近!”
袁野心说怎么会有他这么机智的人,面上还维持着痛苦的神情:“你家有医药箱吧?带我去。”
徐屹然点头:“好。”
他一点都没有怀疑,赶紧扶着袁野起身,袁野差点绷不住脸色,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停住起身的动作,问徐屹然:“你爸妈在家吗?”
徐屹然茫然:“不,在,怎么,了?”
啊~家里没人~
袁野冷静地说:“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走。”
第十九章
徐屹然他家离城中公园只有三站路,地段是挺好,要能赶上拆迁,兴许他都跻身富二代了。可惜,运气不好。快拆到他家小区的时候,新市长上任,把所有拆迁项目叫停,说要“避免盲目拆建,实现低碳更新”。
这下耽搁出一个“老小区”来。
先不说相当于没有的绿化——稀稀拉拉几株棕榈,蔫黄蔫黄,让人疑心是营养不良。也不提寒酸的楼间距——四楼以下常年不见阳光,住久了能得老寒腿。就小区最里边那个大垃圾场,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垃圾,每晚都来的清洁车竟然运都运不完。
不得不说,这儿的环境真不怎么样。
可袁野跟在徐屹然后面,踏上这片“脏乱差”的地界,打量着狗啃似的水泥路和墙面时,心里不仅是好奇,还有一种特别熨帖的感觉。等他站在徐屹然家门口,看到绿漆脱落的防盗门,周围小孩子的信笔涂鸦,他这种感觉上升到了顶点。他好像心里一下子定了下来,沉着了,也踏实了。
徐屹然打开门,回头却见袁野一动也不动,以为他是疼得走不了路了,急忙跑回来,抓着袁野的胳膊就往脖子上挂,想把他扛进去。
袁野愕然,呆了几秒,偷笑了一下,突然就放松了身体,没骨头似的往地上瘫。徐屹然可被他吓坏了,带着哭腔说:“你,再,坚持,一会。”
就徐屹然那个小身板,哪扛得住袁野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袁野陡然软下来,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差点没把他压垮。
眼看就要跪了,徐屹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左脚往旁边一迈,气沉丹田,一个漂亮的马步结结实实扎下去——好!稳了!
“噗。”袁野终于忍不住笑场了。
徐屹然憋红了一张脸,一心一意支撑着袁野的身体,反应更慢了,听到笑声,茫然抬头,看到袁野快笑岔气了,还有点迷糊。
袁野把重量从徐屹然身上撤下来,拍拍他肩膀,干咳一声,勉强克制住哈哈大笑的欲望,冷静地说:“进去吧。”
徐屹然愣愣地看着袁野,目光从他胸口往下移,从隐约的胸肌,一直到稳稳踩着地面的双脚,这样又扫了个来回,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袁野耍着他玩儿呢!
袁野敏锐地察觉到徐屹然身上的气压变了,赶紧收敛,推推徐屹然肩膀:“小……”
徐屹然不睬他!没等他说完就撒腿往里跑!跑进去就转身关门!
还好袁野反应快,一个箭步窜上去,猛地卡住门——用自己脚——“我操!”
袁野没想到徐屹然关门用了那么大力气,感觉自己脚要被夹断了。不过脚断不断无所谓,现在更重要的是——
小乌龟真的生气了。
袁野偷偷去看徐屹然脸色,可徐屹然低着头,不让他看到。徐屹然瞥了眼袁野卡在门和门框中间的脚,卸了力气,扭头就走。袁野一看他没把自己往门外推,松了口气,心想没事儿,小乌龟心软。
袁野单脚蹦进了屋子,手背到身后带上门,弯腰捏了捏受伤的那只脚,想了想,抱在怀里,跳到了徐屹然背后。
然后严肃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徐屹然没理他,左右四顾,“蹬蹬噔”跑到阳台去了。
袁野心一凉,哀哀怨怨地想不是去拿扫把赶人了吧,还没落几滴鳄鱼的眼泪呢,就见徐屹然拿着一双拖鞋回来。
“换,上。”徐屹然说,把拖鞋扔到袁野脚底下。
“哦。”袁野立马高兴了。但他低头看了看抱在怀里的“伤脚”,脸色又有些为难。
徐屹然别过脸不看他:“才,说,不开,玩笑,了。”
袁野总算脸红一回,放下脚,悻悻道:“真的疼。”
徐屹然瞥他一眼,他只好又补充一句:“好吧,没那么疼。”
徐屹然又去拿自己的拖鞋。袁野在沙发上老实坐下,自己换鞋子了。
他换好鞋,想说是看电影好还是玩游戏好,还没开口,就看到徐屹然把他们的鞋子都放到鞋架上,整整齐齐摆好,再拿着拖把,把地上几个不是很明显的脚印拖干净了。等徐屹然拖好地,袁野想说话时,徐屹然又去拿了块抹布,把地上拖把拖不干净的地方擦了一下。
袁野:“……”
徐屹然终于把卫生搞完,回头看向袁野,袁野心里毛毛的,低头瞅瞅自己,试探道:“你是看我衬衫脏了,想……”
徐屹然犹豫地看着他:“我家,有,甩干,机。”
几分钟后,袁野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听着徐屹然家里的洗衣机尽心尽力工作起来的声音了。要不是家里热水器里的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烧开,他肯定已经被徐屹然塞进浴室了。现在他知道徐屹然对他多能忍了。就这洁癖劲儿,居然能一路扶着他,之前,在他第一次爬床的时候也没把他踹下去。
现在,徐屹然还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拿出来给袁野穿了。
不过袁野穿不上,T恤卡在胸肌上,下不去。裤子就更别提了。
袁野倒是无所谓:“那就不穿了。”
徐屹然不同意:“会,着凉。”
袁野四处打量,目光在窗帘上可疑地逗留了一会儿,看到徐屹然脸都青了,只得作罢,而后溜溜达达,走到某个房间门口,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哪个是你房间?”袁野问。
徐屹然说就是他看的那间。
袁野回头冲他坏笑一下,徐屹然眨眨眼,袁野就跑进去,麻利地上床,盖上徐屹然的被子了。
“这样就不冷了。”袁野说,心想要是徐屹然嫌他脏,他就……嗯……
谁知徐屹然眼睛一亮,点点头:“对,啊,我都,没想,到。”
袁野愣住,过了好一会儿,笑了。
徐屹然也就笑了。
袁野把手机拿过来,跟徐屹然说:“你也过来,一块儿看电影。”他可真是对他的电影念念不忘。
徐屹然摇头不肯,说自己还要干嘛干嘛的,其实就是因为袁野光着呢。
袁野一眼就看出来了,到处看看,突然拾起床头柜上的黑皮本子,问道:“这是什么?”说着就要翻开。
徐屹然惊得赶紧跑过来,伸手就要抢回本子。袁野在学校见过他用,大概能猜到里面的内容,估计就是日记啊周记啊这一类的。
袁野把本子举高了,偏不还给徐屹然:“选吧。”他说,“要么跟我一起看电影,要么一起来欣赏你的小秘密。”
徐屹然懊悔自己没把日记藏好,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只好说:“看,电影。”
“早答应不就完了。”袁野说,把黑皮本子远远丢开,伸手就把徐屹然捞上床,掀开被子,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挨得近近的,再盖好被子。
徐屹然全程僵硬。
袁野拿起手机,正准备放电影,忽然停住,觉得气氛不够,跑下床拉起窗帘,又关上门,把所有光线隔绝开,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床上,打开了手机里的电影。
电影的名字是——
《侏罗纪公园》
第二十章
电影一开始,袁野就搂着徐屹然特别温柔地说,你不要怕啊,又说,要实在太害怕就钻我怀里来。
徐屹然根本没关注电影在讲什么,满脑子都是袁野光裸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了。袁野以为他已经开始害怕,嘴上说着“不就一群恐龙嘛一点都不吓人”,身体却已经做好抱住徐屹然的准备了。
袁野唠唠叨叨,说个没完,都不知道自己把气氛毁得差不多了。徐屹然渐渐冷静下来,想说自己一点都没害怕,可转念一想,他这么说,袁野就不会抱着他继续安慰他了。
徐屹然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努力地“害怕”起来。
袁野早就把这部电影看了好几遍了,现在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很有意思。他看到恐龙出现,就开始琢磨主角团是不是要开始逃亡了、恐龙是不是要吃人了、画面是不是足够血腥恐怖了。也是挺累的。每当这个时候,徐屹然都会“受惊”地躲进被子里,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把人挖出来塞自己怀里了。
常常就是,袁野把徐屹然按在自己胸口,用一双大手捂住徐屹然的耳朵,徐屹然一动不动地待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等袁野说“好了”,并且松开手的时候,才转过头,继续看电影。有时候,恐龙的嘶吼会从袁野的指缝间漏进来,徐屹然就会想,这些史前生物的叫声好可爱。所以两个小时的电影放完后,袁野发现徐屹然的嘴角紧绷,十分严肃——要是不绷着,就要笑出来了。
袁野很贴心地说:“你这么害怕,以后都不要看恐怖片了。”
徐屹然很坚决地摇头:“恐怖,片,好看。”
袁野面露意外之色。他以为徐屹然会哭着说“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看电影了”,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安慰的预案了。
徐屹然看到袁野神色不对,紧张起来,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我,我,我去,晾,衣服,衣服,洗好,了。”
袁野点点头,心想徐屹然的结巴又严重了,他的计划应该开始了。
徐屹然说完,跳下床,打开门,跑去阳台晾衣服了。袁野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觉得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无聊死了,想了想,丢了手机,掀开被子,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大喇喇地走出房间,去阳台上找徐屹然了。
徐屹然刚把甩干的衣服挂好,回头就看到袁野豪放地站在他身后,吓得一口气差点背过去,急忙推袁野回去。
对面楼的人该看到了。
袁野挺无所谓的:“都过了十二点了,我们吃什么啊?”
徐屹然一看表,十二点四十五,都快一点了。时间过得真快,不是袁野说,他都不觉得饿。
“我,平时,自己,随便,煮点面。”徐屹然说,“你想,吃,什么?”他一边说一边算自己的零花钱,心想要是袁野想出去吃,不知道钱够不够。
袁野一听他自己煮面,就想尝尝了:“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徐屹然犹豫道:“不太,好吃。”
“没事,我不挑食。”
“面条里,加,点,白菜,火腿,肠。”徐屹然强调了一下,想想又补充道,“还,有,鸡蛋。就,没了。”
“大餐啊!”袁野夸张地叫道。
徐屹然笑了起来:“那,我做,两人份,的。”
“嗯嗯。”袁野说,开始搜肠刮肚,心想怎么用自己稀巴烂的文笔把一碗“杂烩面”夸出朵花来。
徐屹然做事都是很认真的,下面条也是如此。他要穿好围裙,戴上袖套,把手和锅都洗上五遍,才开始做饭。袁野觉得很有意思。有点遗憾的是,围裙太普通了,纯黑的。
在徐屹然下面条的时候,袁野就坐在饭桌前,打开淘宝,搜索关键词“围裙”了。徐屹然看他也不穿衣服,就在桌边坐着,还有点担心地问他冷不冷。结果他说自己内心躁动,全身火热,要不要来摸一下。徐屹然就不敢再多话了。
面条很快就好。徐屹然把两碗面端上来时,袁野不动声色地关掉五颜六色的界面,把手机收好。
“饿死我了。”袁野说着,就拿起筷子,“哧溜哧溜”地吃了起来,那模样简直是饿死鬼投胎,就算是不饿,看着他吃面条的样子,也要饿了。
徐屹然都以为自己变成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了,可吃自己那碗面条的时候,又觉得没那么好吃,不由地纳闷,抬头看看袁野满脸幸福的样子,重新吃自己的面条,果然很香了。
袁野吃着面条,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爸妈什么工作,周末还要上班?”
“没,有。”徐屹然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说,“妈妈,生病。周末,去医院。爸爸,陪她。我在家,写,作业。”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徐屹然很心虚。他作业还一个字都没写,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袁野一愣,只把“徐屹然妈妈生病了”这个信息记下,没有多问,说:“那你爸妈白天都不在家?”
徐屹然点点头。
袁野贼笑了一下:“所以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咯?”
徐屹然的脸刷一下红了,刚想回答,不远处,大门的把手转了两下。
他倏地呆住,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听到爸爸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来:“然然,吃饭了吗?爸爸给你带好吃的了。”
第二十一章
徐攸突然回家是有原因的。上午,他带郝苒去医院检查身体,快十一点的时候,碰到隔壁病床的家里人来送午饭。可巧,来的是他们家以前的老邻居。
二十年前,老邻居走街串巷卖馄饨,手艺没话说。徐攸和郝苒沾了不少光。后来挑担卖馄饨的越来越少,他们再去店里吃,就吃不出从前那个味儿。
徐攸跟老邻居聊起往事,对他的馄饨念念不忘。老邻居说别馋了,这就回家给你们夫妻俩做一顿。
一开始,徐攸还勉强拒绝了人家的好意。但老邻居很热情,还一个劲儿地说家就在医院边上,特别方便。说多了,徐攸和郝苒相视一笑。好吧,再沾一回光。
说是这么说,徐攸还是要给钱的。老邻居就不乐意了,说你这可真没意思了。徐攸说不好意思啊,我想麻烦你多做点儿,我带几个回去给我儿子吃。
老邻居说对对对,小孩子都老喜欢我做的馄饨了。钱也不收,二话不说,回家就做了一大锅,装了整整两个大保温杯。带到医院后,一打开杯盖,香的咧,整个医院的人都要流哈喇子。
医院的护工在旁边看见了,对徐攸说,你快回去吧,馄饨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来服侍你老婆吃饭。
徐攸笑着应下,转身就红了眼眶,差点流眼泪。
妻子患病以来,生活是很苦的,熬夜看案卷,拼命接官司,赚不到钱的时候,还能支撑他坚持原则的,无非就是这些美好的人与事了。
正因为身处黑暗,才知道光明的珍贵。
徐攸拎着老邻居的保温杯,带着满腹的感动回家,想跟儿子分享“以前的味道”,顺便忆苦思甜一番。他感慨了一路,到家的时候,很是兴冲冲了。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饭桌前坐着个陌生人。还是赤身裸体的。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可惜,徐攸遗憾地想,在家里裸体,即使污染了别人的眼睛,也不算犯罪。
在徐攸冷静地思考要不要报警时,徐屹然已经飞快地跑出去了。
他就像那只跑步机上的乌龟一样,因为跑步机的陡然加速,爆发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先是冲到阳台,刷刷刷把才挂好不久的衣服撸下来,再冲回餐厅,拿着袁野的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后者脑袋上套,却发现怎么也穿不进去,到眼睛那边就卡住了。
他着急,袁野也着急。可眼皮被衣服卡着,眼睛睁不开,只能紧紧闭着。这样就看不到徐攸的脸色了。
感觉到徐屹然还想再使使劲,袁野弱弱地提醒:“好像穿错了。”
徐屹然:“?”
袁野回想那惊鸿一瞥,试探问道:“是不是把袖子往我头上套了?”
听他这么说,徐屹然仔细看了看:“!”
这两个折腾了半天,徐攸算是看明白了,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问徐屹然说:“带同学来家里玩啊?”
徐屹然刚把衣服从袁野脑袋上取下来,听到爸爸问他话,赶紧转身,立正,点头。袁野不敢乱动,站起来,默默地挪到了徐屹然屁股后面——千锤百炼的厚脸皮有点挂不住了。
徐攸转身关上了门,回头就看到两个人如临大敌的表情,哭笑不得,说:“别那么紧张。”又怪徐屹然不好,“你同学衣服还湿着,让他穿要生病了。不知道去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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