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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丛里的小乌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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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不到你管。”袁野说,感到跑车内狭小的空间几乎让他窒息了,“以后别来接我了,我坐地铁回家。”
邹倩倩:“谁让你非要考三中?你们学校离家太远了。”
袁野:“别用家这个字。”
“行,随你怎么着。”邹倩倩说,“我是没资格管你,但我提醒你,要是你真想谈恋爱了,小心点。要么跟我说一声。不然被你爸爸发现了,谁都救不了你。不能早恋,这是高压线。”
袁野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花草,没吭声。
他闭上眼睛,仿佛又感受到了那个轻柔的拥抱,空气中充斥的甜腻香水味,仿佛被一股淡淡的柠檬味的清风吹散了。
袁野想回学校了。
第十四章
徐屹然回到家时,父亲正在帮母亲擦身体,都不知道他回来了。他走到父母房间门口,听到母亲在跟父亲聊天。
“明天该去医院检查了。”徐攸拧着毛巾说,“我看你最近精神好了点,是不是新换的药有作用了?”
郝苒趴在床上,笑道:“我是看然然开朗起来了,心里有盼头了。早就跟你说要给然然换学校,你不听,看,一转学然然就好起来了。你去学校问过没有,之前到底怎么回事?本来然然的结巴都快治好了,就在一中待了一年,才一年,情况恶化成这样……”
“你别急,对你身体不好。”徐攸说着,把郝苒身体翻过来,扶着她靠在床头,自己坐在床边,拉过郝苒的手,一点一点地用毛巾擦拭,“我问过了,他们班主任说是同学之间闹别扭,批评然然不会跟同学相处。”
郝苒眉毛一竖:“我教出来的儿子我不知道?然然除了内向一点,哪里不好?”
“是是是,咱们儿子哪里都好。”徐攸撸起郝苒的袖子,耐心地擦着她的胳膊,“我肯定不能相信她单方面的说法。趁她不在的时候,我找几个学生了解了情况。东问一句,西问一句,七七八八地,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郝苒:“是有人欺负然然了?”
“几个小孩不学好,拉帮结伙,想拉然然入伙,然然不答应,被报复了。”徐攸说,“具体不跟你讲了,讲了你要哭的。”
郝苒眼圈已经红了:“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班主任呢?就这么看着?”
徐攸:“我去问她了,你猜她说什么?”
郝苒:“什么?”
徐攸笑着摇了摇头:“她跟我说,‘是包子别怪狗惦记着’,让我从自家小孩身上找原因,又说,‘要不然,为什么他们都不欺负别人,只欺负徐屹然呢?’”
郝苒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徐攸连忙抚着她胸口,问她要不要紧。
“我不要紧。”郝苒说,“我得去找她,我要问她,她教出来几只‘狗’,还有资格自称老师吗?”
徐攸轻声说:“不用了,反正她也不当老师了。”
郝苒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打听到的。”徐攸说,“为人师表,说话不小心点,很容易出事的。”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估计是被哪个家长告了,教师证都注销了,以后想当,也当不成老师了。”
郝苒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做律师的,总有几个朋友。”徐攸解释得挺有道理,打消了郝苒的怀疑,他说,“多问问,就知道了。”
郝苒又问:“那几个欺负人的小孩呢?”
徐攸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犯了事,进去了。”
郝苒吓了一跳:“进去了?小小年纪,要上天啦?”
“未成年,关不了几天,就快放出来了。”徐攸说,“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管了。”他已经把郝苒身上都擦完了,就帮她掖好被子,把手机拿给她,让她自己看韩剧,“我去做晚饭。估计然然也快回来了。”
郝苒摇头:“你帮我拿一下那边的笔和本子,我想再写一会儿稿子。”
徐攸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郝苒软绵绵的手腕。郝苒生病以后,越来越没力气,往往一小时也就能写几十个字,每个月的稿费越来越少了。但郝苒坚持要写,每天用在写作上的时间越来越多。她不想成为徐攸的拖累,徐攸也不愿意劝她放弃,尽管担心她的身体,还是把纸笔拿给了她。
徐攸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刚进厨房,就看到徐屹然姿势笨拙地淘着米,走过去,拍拍徐屹然的肩膀,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同时,顺手就把淘米的活接了过去。
“没,多久。”徐屹然看到徐攸两鬓都是花白的了,想说自己多承担些家务,爸爸不用事必躬亲,刚开口,就紧张起来,卡在了“爸爸”上,说不下去了。
每次都这样,徐屹然懊恼地想。他觉得自己跟袁野都能说那么多话了,也应该跟爸爸多说几句话。可尽管,徐攸作为父亲,教育方式很温和,他还是老样子,一跟爸爸说话,就紧张。
徐攸看到徐屹然说不出话的窘迫模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心里跟挖了一块似的疼。娇妻幼子,都是他的命,可他为了救妻子,毁了孩子的一生。要不是他只顾着妻子,一点都没留意孩子,也不至于发生那件事,然然现在也不会……
徐攸不再想下去。米已经淘好,他递给徐屹然,让他倒进锅里,加点水,插上电。徐屹然做完这些零碎活,想帮徐攸洗菜,徐攸就让他离远点,说:“小心身上溅到水,把衣服给弄脏了。”
徐屹然刚想解释说自己身上穿的是短袖短裤,不碍事,徐攸突然发现,徐屹然的膝盖伤了好大一块儿。
徐攸一愣:“怎么受伤了?”
徐屹然解释:“跑步,摔了,涂过药,了。”
“我差点又没发现。”徐攸苦笑了一下,“然然,爸爸对不起你。”
他这话一说出来,徐屹然就慌忙后退:“没,有。”
徐攸:“这么多年了,爸爸一直想跟你谈谈当年的事,你不能给爸爸一个机会吗?”
“我,没事,当年,也没,没事。”徐屹然僵硬地倒退,“我,先去,写作业,了。”
徐攸看着自己一直心存内疚的儿子,平时多好的口才,这会儿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半晌,徐屹然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惴惴不安,徐攸只得叹息一声,让徐屹然去了。
徐屹然点点头,连忙回自己房间。说来也巧,他刚一回去,就听到书包里传来“嗡嗡”的震动声。他赶紧走过去,从书包里翻出袁野给他的手机,果不其然,看到有个来电显示在闪烁。
徐屹然刚想接起来,余光瞥见厨房中忙碌的爸爸,连忙拖着半残的腿,偷偷摸摸关上了门。
“喂。”
“徐屹然,这么久才接电话,好大的胆子啊。”袁野的声音一出现,就把房间里若有若无的忧郁气氛给搅散了,一下子,整个空间都跟有了生命似的,鲜活起来,多了好多人气。袁野问徐屹然,“老实交代,刚刚在干什么坏事?”
徐屹然老实得很,回答说:“准备,写,作业。”
袁野笑嘻嘻道:“这么乖,是不是想赶紧写好,等我问你题目的时候,就有机会多跟我说几句话了?”
徐屹然大窘,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用手挡住了手机上的扩音器,生怕被爸爸听到:“没,没有。”他说,“这是,我的,习惯。”
“知道知道。”袁野说,“今天开始养成的习惯,我懂~”他坏笑着压低声音,“我不告诉别人,你放心。”
徐屹然语塞,脸悄悄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拿出周末要做的卷子,问袁野哪几道不会,说:“我先,勾出来,做完了,给你,打电话。”
袁野哪是真心问他题目的,他是在家待得太烦,找个人聊天扯老空来了。
“太多了。”他随口报出“一二三四五六七”,毫不羞愧地说,“完了,好像一道都不会。”
徐屹然为难地说:“是,多了点。”
“真要都在电话里说,哪说得完啊。”袁野拿着才买的苹果7,扣扣巴巴地算了半天话费,“不行,我可没那么多钱,你还是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去。”
徐屹然:“你,来,找我?”
袁野:“不行吗?”
徐屹然迟疑:“才,分开,不到,一小时……”
袁野打断他,直白地说:“可是我已经想你了。”
第十五章
袁野把一个“想”字说得破釜沉舟、惊天动地,震得徐屹然三魂七魄袅袅升天,还不肯罢休,紧跟着就问:“你呢?想我没?”
这短短五个字,冲击力竟似更甚一筹,登时把徐屹然给吓得呀,快要飞走了的魂儿刷一下从天灵盖钻了回去,瑟瑟发抖地躲在这具孱弱的躯壳中,如临大敌,好似稍一放松,对面虎视眈眈的敌人就能借着电磁波爬进他的脑壳里,把他那些见不得人、乌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搜罗出来,晒到青天白日之下,敲锣打鼓地公之于众。
袁野一时得不到回应,只能听见徐屹然渐渐微弱的呼吸声,用脚趾头都能猜出后者从脖子红到脚后跟的小模样,心里偷乐,更要使起坏来。
“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袁野说,“我这就去发朋友圈,说‘有个小怂包,想我想得哭鼻子,你们猜猜他是谁’。你说,会有人猜出来吗?”
“你,”徐屹然急得面红耳赤,“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我?”袁野说,“你说呀,说不出来你就是在暗恋我。”他悄咪咪地偷换了概念,把“想”升级成了“暗恋”,得寸进尺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徐屹然憋了好长一口气,终于蹦出俩字:“胡,说!”
袁野用他那流氓逻辑思索片刻,话头一转:“好吧,为了证明是我胡说,我们开视频。”
“为,什么?”徐屹然刚开口,就呆兮兮跳进了圈套,就像小乌龟伸出了脑袋,一下子被守在一旁的坏蛋扼住了脖子,再想往回缩,已经缩不回去了。
而袁野这头大鳄鱼,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了一条链子,“啪”,套住了小乌龟的脑袋不算,还干脆利落地上了锁。
“人家说,‘察、言、观、色’,我们都不知道对方表情,怎么晓得是谁在胡说?”袁野循循善诱,“开个视频,彼此能看到,不就清楚了?”
徐屹然还挺警觉:“我,不会,视频。”他费劲地找了个理由,语气心虚得自己都能听出来。
“哦,那算了。”袁野突然变得通情达理,徐屹然心生疑惑,正在不解,袁野暗搓搓给自己披上了一套虚伪的外衣,“拍照总会了?我们互相发一张自拍,把自己最真实的状态拍下来,发给对方看,怎么样?”
徐屹然一听,只是互相发自拍,好像很简单。但他心存疑虑,觉得袁野的要求不会这么轻松,便犹犹豫豫,不肯轻易答应。
袁野体谅他:“你怕我坑你,我就先发一张照片给你好了。”
徐屹然更为疑惑,踟蹰之时,袁野不满了:“我这么帅,主动给你照片,你还不赶紧谢主隆恩?我还怕你拿到外面去搞个后援会,到处给别人看,那我可就亏大了。”他想得真美,还没怎么着呢,就指望人家给他当“后援会会长”了。
偏徐屹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一听这话,连忙放下怀疑:“我,不会,给,别人,看,你,放心。”
“行,我现在就拍了给你,你家有wifi没?”袁野说,“有wifi就不用挂电话了,你打开我的微信,我用另一个号发给你。”
徐屹然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有,楼上,的。”他们给楼上那户交点钱,一家人都蹭着人家的网。
袁野没吱声,估计是捣鼓自拍去了。徐屹然把手机退回主界面,打开袁野的微信,自动登录上袁野的账号,看着他的头像,呆了呆,脸慢慢红了,接着越来越红,觉得自己脸上的毛细血管都要炸了。
这当儿,他整张脸烫得要命,八成能煮熟两个红鸡蛋,一左一右,正好一对儿。这都是袁野头像闹出来的。
袁野的头像是微博上一个视频的截图,一头大鳄鱼张着嘴巴,里面卡着一只可怜巴巴的小乌龟,四肢有气无力地扑腾着。徐屹然记得袁野叫他小乌龟,也记得袁野自称“大鳄鱼”,可徐屹然真不知道,这两个称呼原来是出自这张截图。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滚烫的了,下意识地拿冰冷的手机壳贴上自己的脸庞。手机一震,他哆嗦了一下,慌忙把手机取下。
微信上,袁野用小号发过来的照片,就这么大喇喇闯入了他的视线。
照片背景大概是袁野卧室……附带着的浴室里。标准的四十五度角,含着笑意的明亮双眸,年轻英俊的面庞,加了滤镜和美颜——这都没什么!关键是——照片里正在往男人方向迈进的高大少年,头发湿漉漉,裸着半身,腰间浴巾松松垮垮挂在胯上,摆拍姿势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到自己的胸肌和腹肌,脸上的表情还是这样的:(╯3╰)
这张自拍配了一行字:“我想你了。”
新鲜出炉的表情包主人在电话那头十分满意,得意洋洋地说:“看到我照片没,像我这样言行一致的人不多了吧?我已经证明我想你了,快,发照片给我,证明你没有暗恋我。要是被我发现你脸红了,耳朵红了,身上哪哪都红了,你可就暴露了。”
徐屹然已经红成一只熟透的螃蟹,真要视频,早暴露了。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他鼻腔热热的,几乎要涌出不明液体了。他有些恐惧。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鼻子,翻出小镜子来照自己。幸好,还没流鼻血,就是脸很红罢了。
“喂?喂!喂喂!”袁野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不禁狐疑道,“徐屹然,你是不是想装作信号不好的样子?为什么不回答我?”
徐屹然支支吾吾,难以回答,偷偷打开前置摄像头,刚看了一眼,就被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吓到,急忙关掉了。
袁野顿时悟了:“哈哈徐屹然,你果然暗恋我!我赌一只王八,小乌龟肯定在照镜子,发现自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急得直掉眼泪。”
“没,没有。”徐屹然赶紧把小镜子藏了起来,“别,瞎说。”
“胡说,瞎说,你就这几个词,有没有新鲜点的?老实承认了,哥哥疼你。”袁野渐渐正经,先前开玩笑似的调戏就如同浮萍一般,随着轻轻拂来的微风,慢悠悠飘走了。
静水流深,此时才初见端倪。
袁野声音微哑,有点小心翼翼,又鬼鬼祟祟地掩藏着紧张,想要假装从容,若无其事,更企图装成老练的猎手,把青涩的猎物纳入掌中,却不知,那份悄然变化的情绪,已经被自己倏然紧绷的声线出卖了。
“徐屹然,”他问,“你说,我怎么更想你了?”
徐屹然嗓子眼发紧:“我,不知道。”
袁野叹气:“难道是因为我把小心心送给你了?要不然,你也把你的心送给我好了。”
徐屹然羞愧地说:“可是我不会折爱心。”
“不公平。”袁野哀怨,“我想你想得心都痛,可你一点也不想我。”
徐屹然下意识地否认:“我没……”
袁野眼睛一亮,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徐屹然接下来的话。可是突然,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可恶的声音。
“然然!”徐攸在厨房喊,“吃饭了!”
徐屹然吓了一跳,立马站了起来,一不小心,手机“啪叽”一声摔在地上,通话结束了。
第十六章
徐攸叫了好几遍,才看到徐屹然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是照例要去喂郝苒的,可看到徐屹然的神情后,愣了一下,想了想,坐到了徐屹然对面。
徐屹然扒了几口白饭,忽然意识到徐攸一直在看自己,不由疑惑抬头:“爸,爸?”
徐攸笑眯眯,好像怕吓到他,斟酌着说:“最近和新同学相处得蛮好吧?”
“嗯。”徐屹然眼前浮现出袁野沾着水珠的锁骨,咽了口口水。
徐攸笑容加深:“和班里女同学也相处得蛮好?”
徐屹然先是心不在焉:“嗯……诶?”他突然意识到徐攸在想什么,看到后者神情微妙,急忙解释,“没,没有,就,就一般。”
“不要紧。”徐攸说,“我就随便问问。”他说着换了个方式,旁敲侧击地打听,“新班级有没有特别漂亮的小姑娘?”他搬出郝苒来做借口,“妈妈一直想要个女儿,现在没条件,就是看看女孩子的照片,心里也舒服的。你和妈妈喜欢的女孩子差不多,要是有漂亮的,跟人家说说,求张照片来。”
他不动声色地怂恿自家猪去拱别人家的大白菜,可惜的是,没长大的猪仔已经很敏感,马上就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徐屹然一阵心虚,为了掩饰,赶紧说:“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爸爸,别,问了。”
徐攸有些失望,又鼓励他:“然然,我和妈妈都不反对你谈恋爱,你要大胆一点,勇敢一点……”
“爸,爸!”
“好好好,我不说了。”徐攸心想,也许谈恋爱能让这孩子摆脱过去的阴影,可看徐屹然这么排斥,只好作罢,可再想想呢,又觉得这实在是个好主意,于是又拐弯抹角地提醒,“有时候,机会就只有那么一瞬,要是错过了,以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徐屹然明显被“后悔”这个词刺激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是,吗?”
徐攸一愣,旋即失笑:“可不是。要不是当年的我抓住了机会,现在就没你了。”他看着徐屹然的表现,大概有底了,暗想下次开家长会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去一趟学校,把那些水灵灵的白菜都给认一遍,虽然不能操之过急,可心里也得有数啊。
徐攸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徐屹然:“二十年前,我对你妈妈一见钟情,没敢说。后来出现一个小伙子,要死要活地追她。当时我是个穷光蛋,哪都比不过人家,更不敢告白了,眼睁睁看着那个小伙子和你妈妈越走越近,夜里头睡不着觉,心里发苦,难受得不想活了。”他笑笑,“后来我想,要是这么好的女人我都娶不到,我死也不甘心。况且,明明是我先和你妈妈要好。我们之间,就差临门一脚了,偏偏那个男人横空出世,夺我所爱,我怎么能不去争取一回?人人都觉得那个男人好,可说不定那个女人傻,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徐屹然听得入了神,忍不住接话:“妈妈,是,喜欢你。”
徐攸说:“是吧?我一开始想都不敢想。不仅是我,所有人都想不到你妈妈会选择我。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有时候,不是我们不够好,是我们不够勇敢。妄自菲薄,不如鼓起勇气。爱一个人,就为她强大起来。”
徐屹然呆了呆:“我还,来得及,吗?”
徐攸鼓励他:“你还那么年轻,有大把的光阴,做什么来不及?”
徐屹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徐攸功成身退,拍拍他肩膀,端着饭碗去给老婆喂饭了。徐屹然默默吃光了一大碗白米饭,忘记夹菜了。等他把碗拿到水龙头下面刷的时候,他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爸爸是喜欢妈妈,才为了妈妈变成那么厉害的人,现在,他也想为了袁野成长起来——
可是,袁野是男孩子啊!
难道,他像喜欢女孩子那样,喜欢袁野了吗?
不对,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徐屹然思维混乱,心神不宁地回房间写作业了。临睡前,他看了眼袁野的手机,刚想拿过来开机看看,忽然,脑中浮现出打电话的时候,袁野跟他说的话。
“你在暗恋我。”
袁野的声音那么低沉,又那么动听,却把徐屹然吓得睡意全无。
他恍然大悟,又惊慌不已,急忙拉开抽屉,把袁野的手机扔了进去,再紧紧关上。他不敢再去碰那个手机,生怕自己忍不住开了机,再接到袁野的电话。
袁野于他,鲜活得要命,短短两个礼拜,不但气势汹汹地占据了他贫乏苍白的生活,还将一堆糖衣炮弹朝他劈头盖脸砸下来,让他晕了头,转了向。
等他终于清醒,那颗不肯老实的年轻的心,已经自作主张地学会了一个新鲜名词。
这个词,叫作暗恋。
楼下路过的野狗突然驻足,朝着花坛“嗷呜”叫了一声。花坛后躲着的小白猫探出脑袋,小巧的耳朵尖抖了抖,绿油油的眼珠子在黑暗中发着光。野狗“哒哒哒”地奔过去,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白猫身上的毛。小白猫身体一抖,没有拒绝,喉咙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猫主人匆匆赶到,连忙赶走野狗,心疼地抱起小白猫,念叨着宝贝儿,没伤到吧。可他没看到,小白猫扭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野狗。
就算不是同一物种,看对眼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二天,徐屹然等爸爸妈妈去医院了,偷偷取出袁野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他就想试试手机摔坏了没,并没有其余想法。
真的。
真的……吧?
第十七章
徐屹然看着手机屏上的裂痕发呆。
原来真的会有乌鸦嘴。手机是开机了,可昨天还完好无损的屏幕,今天就多了道缝。徐屹然真想抽自己的手。还能怎么办,赶紧去修吧。
他偷偷拿爸爸的笔记本,上网查到了苹果手机维修点,揣上自己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急急忙忙出门了。
到了地方他有点晕,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上,连着开了好几家手机维修店。他看了好几遍,在两个有苹果标识的店中间犹豫了半天,选了标识更大的那家,心想这么明目张胆地挂着苹果的logo,又在市中心,应该不是假的维修点了。
进去后店员挺热情地给他看了手机,告诉他说要换屏幕,价格不贵,998就好。徐屹然差点扭头就走,998都够买两台杂牌机了!
“便,宜点,行吗?”徐屹然很少买东西,更别提讨价还价,一开口,对面店员就知道他斤两,和和气气地跟他打太极,就是不肯少一分。最后他急了,把钱包掏出来,三个月的零花钱全拿出来,包括零零碎碎的钢镚儿,一共521——数字还挺喜庆。
“没,了。”徐屹然说,破罐子破摔,“能不,能,便宜,点儿?”
店员心里“噗嗤”一声偷乐,心说运气忒好,碰上个傻子。这台苹果还在保修期,简单地换个外屏,不到两百就能搞定。
店员接过手机,叹了口气:“行吧,剩下那四百多块钱我给你垫着。”
徐屹然还以为遇上好人了,连忙谢谢他。店员就让他一个小时以后来取。徐屹然听说有的店修手机的时候会把零部件拆了换上山寨的,不敢走,就在店里守着。过了会儿来了客人,徐屹然怕挡着别人的路,特地把凳子搬到角落里,可视线一直没离开那个店员。店员走到左边,他视线跟到左边,店员走到右边,他视线跟到右边,店员进小房间拿零件,他翘首以待。
店员:“……”他本来想把这台苹果的外壳偷换成假的,被徐屹然盯得服气了。得了,三百外快已经到手,就不跟你计较了。
等终于换好了屏幕,徐屹然松了口气,拿着手机刚准备出门,就看到有来电了。是昨晚上袁野打过来的号码。
徐屹然有点心虚,摸了摸手机屏,锃亮锃亮的,一看就是换过了,心想还好袁野不在,看不见,边往外走边接起了电话。
“徐屹然。”袁野不大高兴地说,“昨晚挂我电话,还关机,现在怎么知道接电话了?”
徐屹然赶紧想原因:“我,我生病,了。”他一下子被自己找的理由给说服了,接下来就很顺理成章地说,“不能,开机,有,辐射。”
可显然袁野不买账:“呵,还辐射,挺能啊你。”
徐屹然怯生生道:“真,的。”
“一晚上不见,你厉害了,还给我装可怜是吧?”袁野听见徐屹然怕了,声音还是冷冷的,一点都不为所动,跟变了个人似的,“抬头,看你对面。”他说话跟命令似的。
徐屹然心里狂跳,慢慢抬头,马路对面,踩着滑板的袁野就一点点进入他的视野了。他一哆嗦,差点又把手机给摔了。
“站着别动。”袁野凶巴巴地说,等红灯变绿灯了,踩着滑板嗖一下就过来了,“徐、屹、然。”他一字一顿地说,“在这儿干嘛呢?不是说自己生、病、了?”
徐屹然大着胆子撒了个微不足道的谎,哪曾想这么轻易就被抓了包,登时窘迫得手脚没地方放。
袁野见他答不上来,随意地瞄了一眼他身后的维修店招牌,皱了皱眉:“手机坏了?我就说这破手机不好用。”他说着就把自己的苹果7掏出来,“这个给你,那个还我。”
徐屹然本来是要回学校就把手机还给袁野的,可现在一看,他要把手头这个手机还了,袁野立马就能把自己的新手机塞给他,他当然不能要啊,就赶紧摇头,说:“已经,修,好了。”
“修好了?”袁野说,“这么快?是哪儿坏了?”
徐屹然:“我昨天,不,小心,把手机,摔了,屏幕,裂了,条缝。”
袁野:“就屏幕坏了?”
“就,屏幕,坏了。”
袁野不解:“那你干嘛一整晚都关机?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徐屹然哪好意思说自己那一副百转千回的心肠,连忙转移话题:“手机,换屏,好贵,要不要,去,贴,钢化膜。”
袁野没放在心上,随口一问:“是挺贵的,花了多少?”
“五百,二十一。”徐屹然说,“我,还价。店员,少要了,四百。”提起这个他有点骄傲,又挺兴奋地补充,“修的,时候,我看着,怕,零件,被人,换了。”
袁野一愣:“五百二十一?”他差点以为是徐屹然学会抖机灵了,趁机跟他告白,却看到徐屹然特别认真,想了想,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徐屹然觉得自己省了钱,有那么点求表扬的意思,含蓄地强调了一下:“本来,要,998,我,还下来,的。”
“哦……厉害了。”袁野心说那手机保修期好像还没过——就算是过了保修期,没伤到外壳,光换个屏幕,两百足够了,哪家店这么黑心,宰人这么狠?山寨维修点,没跑了。
“你在哪修的?”袁野问。
徐屹然指了指身后的店:“就,这里。怎么,有,问题?”他倏地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检查手机,却看不出个一二五来。
袁野摆摆手:“没有,随便问问。”他说,“我看你这个屏幕换得好,想到你去的那家店里买点东西。”
徐屹然疑惑:“去,维修点,买,东西?”
“对啊。”袁野懒洋洋说,也不多解释,把脚从滑板上撤下来,弯腰捡起滑板,搂着徐屹然肩膀,往他身后的店里走,“陪我买东西去。”
徐屹然懵懵懂懂地跟他一起回到了那家店,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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