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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休了臣妾-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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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莫问离闷哼一声,蜇他的马蜂,是林子里最毒,最凶猛的那种,他得护着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娃娃们,结果顾得了头,顾不了脚,弄得他这江湖之王狼狈不堪。

“大人,当时为什么只护着头呢?”若羌忍不住问。

“废话。”莫问离刺她一眼,伸出修长的指,指尖在她掌心里沾了一团药,往鼻子上揉去……腿能藏着,脸若成了那般鬼模样,他可不想活了。

几天前。

山洞突然塌掉,他迅速抓住三个小娃儿,坠进那个小潭里。

刺骨的潭水把他们冲到了潭水深处,再往被炸开的内侧洞口外冲去,山民们擅爬山,抓住了突起的巨石、藤蔓,有些人救到了一些小娃,有些人和小娃娃一起直接被水冲向了悬崖下。可是那个时候,大家连伤心都没时间,和生死赛跑,只能紧紧抓着自己能抓住的一切依附体。

好容易爬到上面的林子里时,大家已经精疲力尽,瘫倒在地上,无法挪动半步。

月光漏进林子里,莫问离躺在树下,手掌轻摁在胸口,轻轻浅浅地喘着,想着渔嫣。她脱险了,姓御的小子也算痴情,他也不必再担心太多了吧?

他一身力气耗尽,真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算了,当日他从这林子里走出去,想不到今日,他又回到这里。

这就是命么?

迷迷糊糊,昏昏欲睡时,只闻得有人尖叫起来,紧接着便是突然震耳的嗡鸣声,猛地睁眼,原来是饿极的山民捅下来一个蜂窝,想要取蜜吃,哪知太累了,失了技巧,把蜂给放出来了,还是最毒恶的马蜂……

“该死的,就算要取我莫某人的命,也别用这破烂手段!”莫问离黑着脸,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他不怕刀剑,不怕毒药,这漫天乱飞乱蜇的蜂子,却是他极怕的东西。

小孩子们跑不快,很多跌倒了,被蜇得哇哇大哭。

“都带上来了,我干吗还要当好人?我又没得好处!”他咬牙怒骂,可还是转身回去,背一个,抱两个,往前疾奔。

马蜂真疯了,没命地追赶他们。

莫问离被追得走投无路,一个马蜂还停在他的鼻子上,狠狠来了一下。他痛得一松手,两个孩子掉在了草丛里,他立刻做了个决定,要死也得保着脸!

于是他扑下去,把孩子护在身下,两手掩在脸上,紧紧趴在地上……直到若羌带着姑娘们赶走了马蜂,他和孩子们才得救。

寒水宫的人收到他发的信号,寻到了那里的,把他们救了上来。莫问离叱咤风云十余载,第一次摔得跟狗熊一样,严厉警告了寻到林子里的手下,谁也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也赏马蜂一窝!

总之,回来的那段路,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想,堂堂武林尊主,寒水宫主人,居然被马蜂弄成了这般臭模样,说什么走路,他坐着都觉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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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一柱香的功夫就涂一回,清清凉凉的,河风吹到涂满药的腿上,他总算舒服了许多,

“我们女子会养蜂啊,你们只管跑,把我们给忘了,不然哪会这样。”若羌脸上泛着红晕,秀秀气气地说着,双手在他的腿上轻轻的揉按着,把蜂药给他揉进去。

莫问离的胸口心锐痛了起来,他往后轻轻靠住,手指轻轻掸了掸,淡淡地说:“好了,你去把他们找来,我把你们安顿好,也要回去了。”

若羌慌慌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回去?大人不带着我们吗?”

“她是王后,朝堂之尊,会给你们准备好宅子田地,以后能安然度日便好,问尘也耐心,会教你这些。我是江湖人士,没这么多功夫照看你们。”莫问离语气愈轻,又有些想睡了,也不知是不是这蜂药的缘故?

若羌痴痴地看着他,白净的小脸上有了几丝愁容,好半天才垂下手,慢步往后面走去。

走出深谷的一百多人,此时正兴奋地聚在一起,互相打量,互相拥抱。

谷外的天空,和谷内比起来,太不一样了,这样广阔,这样自由……

————————————————————我是帝宫太寂寞的分界线——————————————————

傅总管的办事效率不是吹的,他对宫中极熟,带着太监和侍卫们一宿忙碌,把皇宫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御天祁还算有良心,没给烧了。”他抹着汗,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上面环顾四方。

大株的山茶树上,碗大的山茶花正酴醾开放,全是火辣的大红色。

正说话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傅总管扭头看,只见御璃骁牵着渔嫣的手过来了。

“王上,已经全部收拾好了,只差这正殿,有些东西不知该不该拆,所以奴才没敢私自动手。”傅总管行了大礼,笑吟吟地跟在二人身后。

御璃骁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也是我父皇住过的,我进来得少……”

渔嫣转头看他,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落暮?

御璃骁也转过头来,和她视线对上。她若记得他,此时一定明白他的心意。他也不想手足相残,同室操戈,可只有殊死相争才能活下来的机会,这种无奈,又岂是此刻的渔嫣明白的?只怕她微拧的眉下,那含愁中的眼中,全是为莫问离在担忧的伤神吧?

“太奢华的东西就拆掉,把王府里我那张榻抬过来。”他收回视线,淡淡地说。

“是,奴才马上办。衣裳鞋袜都是新的,奴才一早就准备好了,后面的浴殿水,也换了新的,池子都用云中花茶擦洗泡过了,王上和王后不如先去沐浴净|身,今儿晚上御厨也不在,不如奴才亲自下厨,给王上王后温一壶酒,过一个安逸清静的晚上。”

“傅公公,让我怎么说你?”御璃骁手指冲他挥挥,笑了起来,“就你明白我的心思!”

“呵,王上的心思,若奴才不明白,那就是王上白白器重奴才了,不过,奴才得讨个赏……”

“你说。”御璃骁心情大好,爽快地点头。

傅总管眉眼挤成一堆,乐呵呵地拱手,“奴才能不能要一个单独住的院子?嘿嘿,奴才老了,也想享受享受,沾沾王上的光。”

“去挑吧,不能太远了,你得好好伺侯王后。”御璃骁点头。

“那王后住哪里?”傅总管赶紧问。

“当然就这里。”御璃骁笑着转头,看向渔嫣。

渔嫣不自在了,得他一起吃住吗?在谷中时,她是和莫问离住一屋的,隔着一道竹墙而已。

“呵,那奴才就要帝宫东边那小院,以前是给宫女们住的,奴才就住那里。”

“赏给你了。”御璃骁爽快地答应下来,拉着渔嫣的手往后面走。

傅总管笑眯眯看盯着渔嫣的背影看着,那笑容和蔼慈祥。

突然,御璃骁又转过头来,指着他说:“还有一件事,你去办。”

“王上请吩咐。”傅总管的笑意没刹住,赶紧弯下腰,深埋下头。

“那几位夫人,就不要进宫了,朕与她们也无夫妻之实,赏她们黄金万两,让家人带回,再去婚配。”御璃骁朗声说着,有点儿故意向渔嫣讨好的意思。

霸王的爱情,在这时候也掺上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患得患失,害怕失去……再强悍,也毕竟是一个有普通七情六yu的男人罢了。

渔嫣很惊讶,转过头看他,“那……你和我有夫妻之实吗?”

若没有,也与我和离了吧,我去找莫问离,她有些害怕这里,这里太奢华,太陌生了,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她这话没说出来,只见御璃骁正盯着她笑,盯得她脸颊发烫,心跳加快,像受了,在河畔撒蹄奔跑的小鹿,踏起来的水花,浇湿了整个胸腔,心里湿漉漉的。

“我与你……夜|夜夫妻,快活极了。”他突然俯下头来,贴在她耳边,近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等下,再让你尝尝,好好品味一下,说不定一快活,就全记得了,记得我是如何宠得你天上云端,不想下来的……”

“你……”渔嫣脸上烫得能煎熟鸡蛋!

她赶紧缩了缩脖子,捂着脸就往里冲。

层层金珠翡翠的帘子,被她撞得一室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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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殿的建筑很独特。

进去之后一个高台,从梯子爬上去,可以看到整个后宫。

帝宫四周,环绕着一后四妃的寝宫,如众星捧月般。后面是寒烟湖,月光大盛时,湖上总会萦绕着一层薄雾,湖水清澈极了,锦鲤在湖中时沉时浮。

而浴池,居然就建在高台上,还是露天的!

星光,月光,全在池水里,风一吹,皱起一池涟漪。池子是莲花状,四周有十二只凤凰衔珠,不知是不是启动了机关,珠子里突然吐出清凉的泉水,哗啦啦地落在池水中,池子里一串串晶莹的水泡泡。

渔嫣正欣赏着这美景,御璃骁强壮的手臂从她的身后环上来,把她紧紧抱住,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

“父皇在世的时候,喜欢站在这里,蒙着眼睛转几个圈,然后射箭,箭落在哪个方向,就去哪个宫里,他从不在这帝宫里临|幸后妃,因为他曾向结发皇后许诺,这里永远是结发妻子的地方。”

“那叫痴情吗?从此做了和尚才叫痴情。”

渔嫣汗颜。

“我不想做和尚,所以你得一直和我在一起。”

长指扳住她的下颌,扭过了她的小脑袋,唇瓣在她的额上轻轻地扫动着,突然一张嘴,咬住了她的小鼻头。

“渔嫣,你心里在想别人。”

“哪有!”文人小说下载

渔嫣捂着咬痛的鼻子,闷闷地说。

“哎……”

御璃骁一声长叹,突然又笑起来,双臂用力,把她猛地扛起来,往池子里丢去。

渔嫣落了水,吓了一大跳,从水里冒出头来,只见他正站在池边,双手麻利地拉开腰带,让锦袍敞开。

“好久没和这样和你泡在一起了,今儿我们清静一点,我伺侯你这丫头,让你舒服一回。”

渔嫣的心跳更快,她想,这斯虽然比莫问离黑点,但身材真好啊……

【163】皇宫第一晚

【163】皇宫第一晚

“怎么这样看着我?”御璃骁弯下腰,手在她沾满水珠的脸上轻抚。

“快把腰带系上……”渔嫣一手掩住眼睛,偏开头,不去看他那有劲鼓起的肌肉。

御璃骁只是笑,扳开她的手,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一摇、一挤,“和刚认识时一样了。”

“嗯……我都忘了……御璃骁,我们怎么认识的?”渔嫣闷哼一声,长睫缓缓睁开,有些迷茫地看着他铋。

御璃骁的眼底都是笑意,浓得如这月色一般,酽酽地落进池水中,快把她融化掉了。

渔嫣又别开了脸。不知是否夫妻的缘,虽陌生,但她对他的亲热并不排斥。拿剑挥斥方遒的手掌正滚烫地包着她的小脸,这覆着薄茧的手指,正在她的肌肤上轻轻摩挲,让她心跳快,呼吸快,甚至眼睛眨的速度也快。

“你怎么了?”他好笑地问,手指停在她的眼睛上,指肚子在长睫上停着南。

若她的安好是以遗忘他为代价,御璃骁毫无怨言,甚至她真的爱上别人……他也不会怪她,至少,现在她还在他的面前,并未抗拒他。

“诶……问你呢,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渔嫣不自在地推开他的手指。

悬梯处响来清脆铃铛响,傅总管拎着朱漆的三层大食盒上来了,目光飞快掠过帝妃二人,垂下头去,恭敬并且温和地说:

“王上,宫里没多少食材,奴才只做了三个菜,一个酸辣鱼头,一个爆炸鹅肠,一个清心莲汤,这酒是王上以前就爱喝的古井酿。”

“放下吧。”御璃骁点头,大大方方地甩开了锦袍,步入池中。

渔嫣飞快地往一边躲了躲,碰到一硬玉坐凳,犹豫一下,跪坐了下去,双手趴在池沿上,扭过头朝他看。

“吃这么辣,你行吗?”御璃骁笑着看她。

“泡在水里吃辣子,很新鲜。”渔嫣口水加速分泌,装着矜持,不去摸筷子,细声细气地说:“你还没说事呢。”

“王上、王妃,慢用。”傅总管倒了两杯酒,放到二人手边,笑着退下去。

铃铛声响过之后,御璃骁端起了酒杯,长指转了转杯子,沉声道:“就那回么……你走在街上,我也走在街上……就这么遇上了。”

“嗯?”渔嫣怔了一下,这么简单?

“哦……你丢了银袋,我帮你捉了贼,你请我喝酒,于是你我认得。”

“啊?”渔嫣轻拧着眉,不知他这话里的真假。

就连念安,也不知她与他是如何遇见的!所以,根本不记得那件事的渔嫣,也就别提如何从他话里听出真假了。

“后来,我爱你美貌温柔,你爱我温柔潇洒……”

御璃骁赶紧往嘴里灌酒,自己都快吐了!说这种话,他得像锦程多多学习才行,既想不起来,他确实应该想套完美的说辞。

渔嫣一脸古怪地盯着他,半晌,才失落地说:“骗人。”

“真的。”他转过头来,极力让自己看上去认真一些。他会蠢到告诉她,她掉进了他的池子,他把她折磨了一通吗?

“骗子。”渔嫣又摇头,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眯眯眼睛,咂咂嘴,这才说:“其实不记得也好,这段日子无忧无虑,很快活。”

御璃骁的笑容僵住,久久凝望着她。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白腻的肤色就像上好的羊脂玉,让人忍不住地想去触碰,她的眉眼间果然没有愁意,想必,是因为莫问离如今安然回来了吧?

“王上,我的族民都很有本事,我想在城中为他们置办几间铺子,让他们做手艺活谋生,东西一定很受欢迎,不知这一乱,铺面好不好找……我是王妃,应该有银子吧?若不方便,我找……”

“行!”御璃骁突然出声,截断她的话。

“我找御清安……他看上去很有钱……”渔嫣坚持把话说完了,眉头微皱,看着他说:“王上,你的骁勇军连吃粮都没银子了,我不会找你要的,我能解决。我也不能找莫问离,他说对我那么好,我又是你的王妃,不能总占他便宜,他让吃亏,出银子这种事都烦他……”

御璃骁紧握着酒杯,不知是应该笑,还是应该愁。她心中这杆称还真是端得公平!

“嗯,其实也不一定非得先买铺子,我先让他们在街边支起小摊,攒了银子再买也行,大马和小马都很有力气,可以给人当护院,只是语言不通,得先学学……”渔嫣又抿了口酒,叨叨完了,一拢湿发,扭头看向他,扬唇一笑,“莫问离说我罗嗦,我以前罗嗦吗?”

御璃骁没出声,她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不仅是因为遗忘,更多的是性格上的开朗,她不再惧怕他,干干脆脆地不拿他当王看了,简直成了掌心里托着的一抹星光,不管抓得多紧,它还是虚无的。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干涩地说:“我们能不能不说莫问离。”

“好。”渔嫣爽快地应声,又饮了半杯酒,这才转过身,小声说:“帮我解开肚|兜,既然是忘了,我们就利落点,重新认识吧,你既对我情深,想必与我感情也不错,我不能让你难受。”

御璃骁的心情顿时又大好,手指一勾,灵落熟悉地给她解开了背上的细带儿。

渔嫣此时已是两杯烈酒下肚,这古井酿,可是一杯就能醉人的好东西!

“哎,多捂这么一层,不知何用!女子长着这个,不知何用!不过是让男人们把玩的乐趣罢了。”她借着醉意,趴在池沿上,用手指拔动酒杯,小声说。

“嗯,当然有作用,生养儿女,都得靠这个哺育。”

御璃骁说完,先倒抽一口凉气,他和她,到底在讨论什么?

“呵,生孩子……你和我么?”

渔嫣转过头来,脸颊被酒精烧得通红。

“如果你想,我们明年就能有小皇子,或者小公主。”御璃骁的头俯过去,轻轻含住她的唇,一扯,一松,低低地说。

“感觉,对不住……”

渔嫣及时收住了话,把下巴搁在池沿上,静了会儿,往后一倒,在水上浮着,任青丝散开,轻轻地喘气。若能给莫问离找门称心如意的亲事,她会不会就可以减少负罪感了?不知御璃骁有没有公主妹妹之类的人物,配上莫问离,也应该不差吧?

“你会泅水了。”御璃骁惊讶地看着她,刻意忽略她话中的意思。

“啊,以前不会吗?”渔嫣问。

漫天的星光,柔柔地落在她的脸上,她闭上了眼睛,双手在水里轻轻地划着。

御璃骁的手指绕上她的发,一点一点地缠紧。

渔嫣的头皮有点疼,赶紧睁开眼睛看他,只见他正双瞳灼灼逼人地盯着她,手指还在一点一点地卷她的发。

渔嫣赶紧划动双手,靠近了他,不悦地说:“你弄痛我了,快松手。”

“不松,如何?”他的语气有些恼了。

再好的耐心,也敌不过她不停地想别人……生孩子,有什么对不住莫问离的?

他的酒劲也起来了,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狠戾地吻下去。

渔嫣透不过气来,双手要打他,被他扣紧了,用力往池沿边一摁,匆匆抬眼,只见他急急地吸气,眼睛里都蒙上一层红潮。

“若可以,我会把血给你……绝不让你有念叨别的男人的机会……”

“痛……”渔嫣才说完,他就逼近了。

她紧锁起眉来,只见拿了酒壶,仰头饮了满满一口,低头就渡给了她。辛辣的酒穿进喉中,辣得胃都灼烧了起来。

“咳咳……”她不停地咳着,渐渐的,一身热血燃烧。

那沾着酒意的唇堵得她不能喘气,人也越来越软,一丁点儿力气都被他给抽光了……

高台下,傅总管双手拢在袖中,微眯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是在小声哼着曲儿。四周静静的,太监宫女们都被支开了,只他一人守着。

突然,高台上传下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哗啦啦不停地响着的水花声,一声快过一声,一声大过一声——

傅总管仰头看,高台四角的凤凰彩尾都悬挂着翡翠玛瑙制成的风铃,风轻,铃微响,倾城的珠玉铃铛在月光下泛着夺目的光彩。

月儿已渐圆了,傅总管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露出一脸别人未见过的悲伤,良久,他苦涩一笑,慢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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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怎么弄得她哭起来的,渔嫣统统记不清楚了。

好像,她和他还在池子里追着挠脚底,还趴在池沿上看皇宫,那么大的皇宫,都湮没在星辉月光之中,隐隐绰绰,像生了华发的美人,孤寂地看着夜空。

还有,现在头很疼,眼睛也疼,喉咙里干涩得厉害,胃里也空空的。

反正在皇宫的第一晚,她过得挺糊涂的,糊涂到什么感觉都没留下。她就在他的身边趴着,他的手掌还在她的腰上搁着,锦被下,两个人光得像两条鱼。

她紧拧着眉,看着他回想,昨晚她吃了那道看上去挺美味的酸辣鱼头没有?还有,腰酸背痛,尤其是腿痛……这就是夫妻的事?

她盯着御璃骁的脸看着,紧合的双眼,密睫平静地敛着,眉头微拧,唇抿成直线,也不知道为何睡|觉还要这么严肃!

犹豫一下,揭开被子想下去,天都大亮了,她要去看看大马他们。

“去哪儿?”御璃骁的手掌立刻握住了她的腰,把她拖回怀中。

“起来,干活。”渔嫣闻着他身上薄薄的汗味儿,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你是我的王后,你要干什么活?”他双臂锁得紧紧的,在她耳边低喃。

“我要去安顿我的族人了,你难道不要干活?”渔嫣侧过脸来看他。

“嗯……要议事,”御璃骁又抱了她一会儿,这才松手,大声问:“什么时辰了?”

“回王上,已是酉时。”傅总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么晚了。”御璃骁坐起来,掀开锦被下去。

渔嫣赶紧捂住脸,非长针眼不可!

“今日锦程和安鸿都得议事,脱不开身,让十月和白鹰随你去,有些事,白鹰作主,看中哪里让他去给你安排。”御璃骁穿好了中衣,转头看她,见她缩成一团,好笑地说:“起来吧,又不是才和我在一起。”

“你转过身。”渔嫣闷闷地说。

御璃骁果真转过身,身后悉索响了半天,又听她说:“我没有衣裳换呀。”

“哦,傅总管,准备王妃的衣裳了吗?”

“都备好了,王妃今日要出宫,备的是民间常穿的窄袖裙,浅绿色,王上看如何?我现在让念安进来服侍王妃。”门外的傅总管赶紧回。

“进来吧。”御璃骁拿起挂在一边的龙袍,自己穿好。

一夜欢,让他神情气爽,渔嫣就是他的解药,一丁点温柔就让他意气风发。

殿门缓缓推开,伴着这沉闷的声响,阳光扑了进来,落在御璃骁宽厚的肩上,仿佛他一人就扛起了整片天空,金色龙袍之上十爪金龙腾云驾雾,气势磅礴。

渔嫣盯着看了半晌,只得承认,这人实在威武尊贵,气势非他人能及。

“如何?”他笑着问她,双臂平抬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好。”渔嫣抱腿坐着,点头。

御璃骁眼中的笑意浓了,不管怎么样,这一刻,她在身边与他分享,这感觉太美妙了。

“恭贺王上,恭贺王妃,明年一定有小皇子。”

念安笑吟吟地过来,挽起了帷帐,把衣服放在渔嫣的面前。

渔嫣匆匆穿好,小声说:“念安,你今天随我出去吗。”

今天得好好问问念安,是不是因为银袋子的事和御璃骁相识的。

“好呀,还能去看看许娘子呢。”念安兴奋地点头,然后悄悄瞟御璃骁,待他点了头,才乐得又一咧嘴,“还能陪王妃去吃王妃最爱吃的裹蒸粽。”

“王上,郝谷主已到,大家都在崇观殿等着王上。”

傅总管带着小太监们,捧着盥洗用具进来,给二人行了礼,恭敬地请安。

“走吧。”御璃骁快速洗了,带着人大步出去,到门口时又转头指她,低声叮嘱,“早点回来,不要太晚了,别让我亲自去捉你,今儿忙,没空管这闲事。”

“嗯。”渔嫣坐在梳妆镜前,给发上攒了根玉钗,盯着铜镜点头。铜镜里,他的身影微微有些扭曲,让这一切显得有些不真实。

“郝谷主是什么人?”待他们走了,渔嫣问。

“坏人!”念安立刻啐了一口,扭头看了看大门,继续说:“他是晨瑶夫人的父亲,神医谷谷主,她可不是个好玩艺儿,总陷害王妃,现在好了,王上休了她,看她还能得意!只可惜不能定她的罪,她不要脸,又攀上了宏郡王,如今住他那里,我要是她,如此水性扬花,不如去死了。”

“有多坏啊?”渔嫣又问。

“下毒害你,还和你抢王上。”念安又啐,压低声音说:“可她怎么抢得过,王上都不拿正眼瞧她,活守|寡,活该。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是个死太监……呸,傅公公是好的,王妃要记得,赛弥长着鹰勾鼻子,是恶人,遇上要躲开。”

“别骂人。”渔嫣拍了她一下。

“我懂,如今不比以前了,说话做事要更小心,要有规矩,王妃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我只和王妃说。”念安赶紧说。

那不是太拘谨了吗?

渔嫣轻轻拧眉,抚了抚玉钗,起身往外走。

轿子已经等在外面了,十月就睡在院中的山茶花树下,双爪拔弄着一个小玉瓶子,见渔嫣出来,便把这新玩具丢进了它藏东西的花丛里,慢吞吞地跟了过来。它的东西,太监宫女女们可不敢碰,趁它走了,才敢去它趴的地方打扫。

一路上,不时有人给渔嫣下跪行礼,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突然,念安的手从轿子小窗里伸进来,不停地冲渔嫣摇晃。

渔嫣打起帘子,往外面一看。

只见御璃骁在一群男子的簇拥下,正慢步往前走。

“是阿朗将军呐。”念安双眼发亮,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好久没看到他了,越加英武了。”

渔嫣往人群里瞅,实在不认得哪个是阿朗将军。视线在其中一人身上落下,居然隐隐觉得有些面熟。

这是她回来之后头一回觉得有人面熟。浓眉,眼窝深陷,眼珠是种难得一见的浅褐色,眼角堆满褶皱,眼神是种非常收敛的锐利,个子倒不高,瘦瘦小小,其貌不扬,此时正抬起头来,看向渔嫣的轿子。

“那个是谁?”她指着那人问。

念安撇撇嘴角,不屑地说:“那就是晨瑶的爹,神医谷谷主,郝海,让他拿解药给你,他拖了又拖,分明就是不想救,说什么难救,现在王妃不是好端端的吗,可见就是个坏家伙,坏心眼。”

他就是郝海?依念安之言,她和郝海没见过面,为什么会有如此深的印象?郝海看她的眼神,也让渔嫣非常不安。

“是王妃呀。”率先行礼的是御奉孝,双手抱拳,堆了满脸的笑意,御清晨这小孩就跟在他的身边。

“哇,还真是宝贝,随身带着。”念安偏过脸来,一脸惊叹。

“啊?”渔嫣不解地看她。

此时众人都上前来行礼了,渔嫣有些无措,戏文里怎么说的?平身?好像不对……

“见过王上,见过各位大人。”念安看看渔嫣,上前一步,给御璃骁行了个礼,大声地说:“王妃腰闪了,不能走路,便不下轿给大家见安了,王妃说,你们是后青的大功臣,不必向王妃行大礼。”

反正刚刚二人也私语了一回,都落进这些人眼中了,她这样说,大家也能相信。说完了,瞟了一眼阿朗,脸微微地红,缩回了轿子边。

阿朗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又看轿子另一边,眼神中微微失落。念安见他这神情,嘴角也垮了下来,低下头。

御璃骁领会错了,以为渔嫣是被他给弄伤了,于是微微拧眉,走到轿前,手指挑起了轿帘往里看,低声问:“腰疼了?那别出去了,回去歇着吧。”

“不用,不疼。”渔嫣手拢在嘴边,对他小声说:“就是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话,你赶紧让我躲开去。”

御璃骁的眼底这才荡漾起层层笑意,上|半|身整个钻进了轿中,手指在她的唇上轻拧了一把,低声说:“出去不许乱吃东西,不许乱跑,不许……乱抱别的男人,这些都是礼数。”

渔嫣嘴角抽抽,转开了头。

御璃骁见她没反应,只能无奈地直起身子,挥挥手,“出去换马车,早去早回。”

白鹰赶紧领命,令人抬着渔嫣走。

“郝谷主,你看到了,她是真好了。”御璃骁转过头,看着郝海说。

“确实是奇迹,所以臣才赶来,一睹这神迹,看来是王妃福大,有上天庇佑。”郝海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

“王上,让臣陪着去吧。”锦程笑嘻嘻地请旨。

“办差去,几大衙门的官都得给我理清楚。”御璃骁脸色一沉。

锦程还是笑嘻嘻的,小声说:“臣去王上更安心。”

“我有什么不安心的?”御璃骁扫他一眼,霸气十足。

人群里,有人听得懂,有人听不懂,反正都发声附合,不管对什么人,就算是再理智的御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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