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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休了臣妾-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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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璃骁眼神愈凉,渔嫣的心也有点凉。御璃骁宠她,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她只能依附于他,只听他的。不管什么原因,什么人物,只要拦了御璃骁的路,统统不行,渔嫣若敢拦,御璃骁不会向她退让。
“你明知道……”渔嫣负气,扭头看向一边。
他明知道她和云家的关系,他明知道云家对她的意义,他非要这样狠!就连骗骗她也不愿意——
可御璃骁怎么会是个拿这种事骗自己女人的人呢?他甚至不屑于去骗,他要做的都是他看来再正确不过的事。渔嫣是他的妻,本就不应该再担忧别的男人的生死,更不应该为这样的事和他争吵。
他下楼去了。
渔嫣把面条推开,又拽回来,用筷子狠狠戳了几下,像是戳他那冷漠的眼睛。
“王妃,王爷让我拿上来的。”聂双城端了一碟热汽腾腾的素包子和一小碗粥上来。
御璃骁毕竟是疼她的,这样一闹,面早就凉透了,还怎么吃?
渔嫣拿起包子,轻轻咬了一口,里面是豆腐和青菜馅的,扮了点辣椒末儿,还算开胃。可是胃口都被云秦的事给堵住了,御璃骁的排兵布阵出神入化,云秦怎是对手?御天祁拉他出来分散御璃骁的视线,这目的太明显了。可云家世代忠诚,就算知道御天祁的目的,也不会抗旨,而且有渔嫣在这里,云秦只怕是恨不能安上两只翅膀,直接飞过来了。
又不是三五天的感情,那是从小到大手牵手长大,差点成为夫妻的人哪……若不是后面的变故,这一世夫妻,那是做定了的啊!
渔嫣看着包子和粥都凉了,心中越发委屈,越发地焦躁。
门推开,御璃骁已用完饭回来了,见她一点东西都没吃,脸色又沉了沉,忍不住地责备:“怎么,非要摆出这痴情的样子给我看?”
【118】嫣然遇游龙:狂奔
渔嫣没和他顶撞,只轻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往嘴里小口地喂着凉掉的粥。
顺从,是她想央求他退让的另一个手段。她明白,他更明白,盯着她看了会儿,他慢步过去,从她手里夺过了碗,手一挥,就从窗子里丢了出去。
“写吧。”他冷冷一句,指指内室。那里有文房四宝,她大可以写下她相思的文字。
渔嫣得他许可,喜出望外,直屋就铺纸磨墨。
门轻响一下,随即碰上,渔嫣只来得及看到门上人影闪过罘。
他生气了!可他生气不要紧,晚些时候哄回来就好了,关键这信着实有些难写,她想了好一会儿,脑袋都想炸了,也不知如何写才对。
“渔嫣,快点。”他在外面催了一句。
渔嫣慌了会儿,笔尖在纸上落下,一小团儿墨迹散开,她静了静心神,工工整整地写道飑:
“云秦,今昔身边相伴之人,与我琴瑟和谐,心意相投,实乃我所爱。还记否,你我青梅有约,只要彼此安好,便是幸福。如今你有公主,我有他,还望成全,不要再踏进风云尘烟。”
看了一遍,吹了吹纸上墨迹,叠好了,出来找他。
他背门而站,看看着楼下的几盏灯笼出神,昏暗的光投在他的脸颊上,神情看上去有些薄凉。
渔嫣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袖子,他转头看她一眼,视线落在她中轻捏的信上,墨的香在鼻端散开,让他立刻就不自在起来。
渔嫣踌躇一下,小声说:“你不许看。”
御璃骁冷哼一声,把袖子抽出来,抬步往楼下走,“聂双城,找信使把她的信给他送去。”
“嗯?他?”聂双城怔了一下。
“云大将军。”御璃骁的声音从楼梯下飘来,带着薄怒。
聂双城愕然看向渔嫣,她硬着头皮把信给了聂双城,轻声道:“聂将军,拜托。”
“是,王妃。”聂双城赶紧双手接过来,墨还未干透,透过了宣纸,沾在他的指上,翻过来看了一眼,勉强认出一个好字。
渔嫣快步下来,御璃骁已经上了马,马尾轻轻甩着,四蹄前后轻踏挪动。
他不伸手,渔嫣就主动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袍,抬起水盈盈的眸子,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御璃骁,我爬不上去……”
御璃骁心软了,抓着她的手,用力一拎,把她放到了身前。
渔嫣侧坐着,一手轻拽着他的袖子,依偎在他的怀中。
“还生气呢……就这一次,我保证。”她犹豫片刻,主动道歉。
他不出声,鞭子轻挥,在凉凉夜风里甩出轻响,马儿往前飞左而去。渔嫣没防备,差点没从马背上滑下去,赶紧抱住他的腰。
“诶……把我摔下去了,你没小表妹了……”她惊呼着,双手在他的衣上紧紧揪着。
“何惜之有。”他冷漠地回了一句。
渔嫣的手松开了,仰头看看他,冷漠的神情,冷硬的棱角,冷酷的言词,让她心中一凉,半晌,才小声说:“是……爱你的女子多得很……”
他心又软了,一手抚来,捏在她的耳朵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第四次了,都说事不过三,渔嫣,你倒是有好本事。”
“什么?”渔嫣听不懂,眸光闪了闪,小声反问。
御璃骁不出声,马儿奔跑得更急。从她坠下了那小屋,撞上了他这个“金富”,他的步子就开始乱了。
第一次,他为了她不被太后治罪,提前现身。
第二次,他为了从金富的追杀下脱身,让小院落进御天祁和太后的眼线之下。
第三次,他为了把她从赵太宰的利箭下救出,又公然抢人,还把云秦放走。
这对于一个正筹谋宏图大业的人来说,每一次都可能导致棋局倾覆。
这一次,她又有她的要求了……
御璃骁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沾上她的妇人之仁,该斩的敌手,根本不应该手软。尤其是渔嫣也没向他求过别的,偏偏都是为了云秦……
“天下风云,我也懂,我谢你给我这次机会,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事,可你连帮我的次数都记得,也还真懂得计较。”渔嫣扭过头,不再看他。
这语气生硬得跟马蹄子踏飞的小石块一样,硌得御璃骁心头发闷。缰绳猛地拽住,长指捏着她的下巴,迫她转头看过来。
渔嫣静静地看着他,下巴被他捏得生痛,也不肯再出声。她明知是不能折损他的骄傲的,可是想着他那句“何惜之有”,便忍不住气恼。
“再说一遍。”薄唇轻张,冷冷下令。
“臣妾知罪,王爷还请高抬贵指……”
渔嫣摆了摆脑袋,企图挣开他的长指,勉强说了句顽笑话。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低低地说:“你还知你是妻,我是夫?从来妻以夫为天,我问你,你可曾做到为我着想、以为我天?你可把我当成你的夫君?你可顾忌过我的立场、心意?我此时也是生死攸关,你可曾我担心过一时一点?娇妻佳人当解语,你又何曾想过成为我的解语花?下去吧,给王妃一匹马。”
他说完,松开手指,把渔嫣从马背上放下去,径自策马而去。
“我……”渔嫣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顿时面红耳赤。
众骑士从渔嫣面前疾驰而过,只留二人二马,其中一人给了渔嫣一匹马,与另一人同骑。
渔嫣自己爬上马,跟在众人后面,心里面被煎熬得别提多难受了。
她不是不为他着想,而是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她甚至没有想过御璃骁会输,在她心里,御璃骁一定是那个问鼎天下的人……他根本所向披靡,无人可敌啊!
而云秦,云秦他不行,云秦怎是御璃骁的对手,等着云秦的只有被杀死,被黄土掩埋的命运……
渔嫣不想云秦死,活着多好,不再见面,又相忘江湖。
他的马很快,渔嫣追了会儿,还是被丢在后面一些,远远地看着前方那扬起的灰尘,心似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一般……难受极了!
突然前方的灰尘停下,远处又有更大的沙尘卷来,让人根本无法看清那边的情形。
护在渔嫣身边的那一骑两卫赶紧拔出长刀,防备地看着前方。
渐近了,只见几匹俊马拦在前方,待这沙尘退去,露出几张异域特征极度明显的硬朗面孔,都是微蓝的眼珠,深遂的眼窝,略厚的嘴唇,黝黑的肤色,身上穿着的更是万金难求的瑰甲衣,上面隐隐有沙漠狐裘花的花纹。
这是天漠国的人!
几人下了马,左手握拳,抵在右肩上,单膝跪下,冲着御璃骁行礼。渔嫣一眼眼就看到了他拇指上雕工精美的青玉扳指在月下闪着幽幽寒光,是一个豹子头,咧着嘴,露出尖尖的牙,凶猛威武、
“王爷,您要找的人,大王已帮您找着了。”
“现在何处?”御璃骁俯视几人,沉声问。
“已带至典思馆,大王说,王爷该履行承诺。”
“走吧,去看看。”御璃骁扬起长鞭,头也不不回,沉声道:“送王妃回府衙。”
“诶……我不想回去……”
渔嫣声音渐低了,她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他头也不回地领着人去远了。正对她心有不满,而且,他也不能事事时时都带着她,毕竟是女子,很多时候会成累赘。
“王妃,请吧。”几名侍卫催促着她。这里离府衙只需两个多时辰便能到,可以赶在天亮时到家。
渔嫣轻轻点头,把掀到发顶的面具往下拖,慢慢吞吞地往前走。马儿不时打几个响鼻,甩甩马尾巴。“王爷是找什么人哪?”走了会儿,她忍不住问。
几名侍卫互相看了看,没出声。
渔嫣掩唇,轻叹道:“又多嘴了。”
“王妃恕罪,属下等不得擅言。”侍卫赶紧抱拳,向她赔罪。
“没事。”渔嫣笑笑,又说:“典思馆的名字好有趣,在何处?”
“哦,典思馆在汰州城,是一家琴馆。”侍卫对这事倒不隐瞒。
“哦,琴馆。”渔嫣笑笑,又扭头看向他们远去的方向。
从这里去汰州,需要四五个时辰吧?他每天这样奔走,确实是累,也确实是她的错……她理当为他分忧才是。
“我能不能去?”她突然停下来,勒住了缰绳,转头问侍卫们。
“王妃,无令不得同行!”侍卫赶紧阻止她。
“那……我会挨板子?”渔嫣歪了歪头,抿唇一笑。
侍卫们怔住,不知如何作答。
“打吧,打吧,我想跟着他……只是委屈你们,可能要跟着我一起挨打,放心,我不让他们砍你们的脑袋……你们就说是我骗了你们,自己跑了……”
她清脆地说着,调过了方向,马鞭用力一甩,脆声道了声:驾……
俊马撒蹄狂奔,疾冲向前。
侍卫们慌了,赶紧追上来。
“王妃不可!”
“王妃……”
“我这一生,叛逆惯了,越不许我做,我偏要做,越不许我去,我偏要去……你们主子,他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她又甩了一下马鞭,只觉得劲风刮在脸上,又贴着耳朵飞过,那啸啸之声,仿若命运的手掌碾过了她的灵魂,疼痛中,刺得热血沸腾。
侍卫们又不敢用鞭子把她卷过来,只能跟着她一路狂奔。
想尝尝这种滋味吗?策马扬鞭,纵行江湖,血液畅快淋漓地在这副躯壳里奔涌,寂寞的夜也不寂寞了,悲伤的心也不悲伤了,煎熬的灵魂也不煎熬了……
——————————————————我是一路狂奔的分界线,请一定要爱我呀————————————
御璃骁的马快,早就奔出了上百里。
渔嫣和侍卫们赶到的时候,已是清晨。淡淡的雾在眼前浮萦,伸手不见五指,人走进雾中,便如同消失了一样。
汰州刚刚打开城门,御璃骁他们应该已经进城了。
渔嫣下马,牵着缰绳快步走向城门处。
“站住。”守城卫兵见来的一行人都荷剑而行,立刻拦了过来。
侍卫出示了骁勇军令牌,卫兵们仔细查验片刻,才放几人进来,又有人快步上去禀报守城关,再有快骑回府衙报信。
汰州是五皇叔御奉孝的地盘,这地方还属中立。
御奉孝是先一辈中最不爱管事的人,给他钱,他也收,给他美人,他也要,可让他给几个兵出来打仗,他就浑身都痛起来,从头发根一直病到了脚趾头,你可以说他是老狐狸,也能说他胆小怕事,就是这么个汰州,独立于战火之外,倒成了世外桃源。谁都能进城来,但是谁都自觉,不在这里闹事,免得失去最后这么一个可以进行私下交易的地方。
两边铺子正在开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胭脂绸缎,都在眼前一一展开。
“典思馆在何处?”她停下脚步,四下看看,小声问。
侍卫们已经跟到了此处,只能指向那地方。渔嫣抬目看去,只见三层小楼立于南边,一株缀满雪色梨花的大树立于小楼边。
这梨树不同凡响,几乎有这三层小楼高了,枝叶展开,比小楼还要大,满树的梨花开得繁茂,一朵朵、一簇簇,令人见之心生纯净,一丝半点杂念都被这梨花香给冲拂干净了。
渔嫣牵着马慢步过去,仰头看了半天,才扭头看向小楼里。
大门敞开,几个小厮正在擦拭门窗,朱底金字的招牌悬于小楼之上,字体飘逸镌秀。
见她站在那里仰头看花,,小厮赶紧上前来招呼她。
“姑娘,是要饮早茶,还是买棋?后面棋楼要午后才开放。”
“不饮茶,只看花。”
渔嫣摇头,顺手抿唇笑笑,让侍卫给自己折了一枝雪白的梨花花,然后牵着马往棋馆对面的卖包子的小摊走去。
“王妃,我先进去看看?”侍卫小声问。
“不要,笔直往前走,不要回头。”渔嫣低头嗅花,用只有身边的侍卫长徐海风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话。
“嗯?”徐海风一怔。
“对面有弓箭手,我们进去,你们得护着我,必将受制,生死难说。王爷不知进去没有,也可能就在附近看着。”
渔嫣步子缓缓,手中的梨花枝又轻轻转了转,往发上轻轻一拂,小指轻轻翘起,指着高墙的方向。
徐海风心一凛,手轻轻摁向了腰上的刀柄。
“别动呀,干脆抽出来冲过去……”渔嫣微微侧脸,小声提醒。
徐海风的手放下来,护着她到了包子铺前,假意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目光这才稍稍扫了一眼棋馆的方向。
“我们有五个人,吃得多,先来三十个吧,这是大骨汤吗?”渔嫣揭开大汤锅的盖儿往里看过了,一双水眸又笑吟吟地扫过了众人,“都坐吧,吃完了还要赶路。”
侍卫们坐下,心都悬着,互相看看,都看向了渔嫣。
方才都只顾着害怕受御璃骁责罚,没看出蹊跷,那擦门窗的小厮分明轻功了得,步子沉稳,梨花树的高墙上悄然伸出十数枝弓箭,淬毒的箭头冷光闪闪,不想让渔嫣看出来了。
“对面是胭脂铺,王妃只需装成看胭脂,进去躲着。”侍卫长徐海风已经镇定下来,端着粗瓷茶碗,在手里转了一下,抬眼看向渔嫣。
“嗯。”渔嫣点头,眸子扫向前方十几米外的胭脂铺子。
天漠国的人引御璃骁前来,却又埋下杀机,这于理上是说不通的,可是杀机又实实在在存在。不知御璃骁在哪扇窗子后面看着?
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而来,马车上悬着的缨络珠玉碰响,一路上都是这悦耳声响,
马车在棋馆门口停下,马车上用珠玉串成的帘子轻掀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先探出来,分明是雪袍,袖口上却绣着竹叶几片,翠得如同方才雨后洗净一般,拇指上是一枚同样翠绿的玉扳指。这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又修长精致,只不知这手的主人有着一张如何惊艳的脸?
【119】嫣然遇游龙:问心
“武林尊主莫问离,他居然来了。”徐海风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
“莫问莫离,人剑成双,江湖众门,只跪尊主。他就是十年前一统武林那人?为何看上去还如此年轻?”
渔嫣听过此人,二十岁时一剑一人,剑染百人血,力压千人力,登上武林最高的位置,至今无人敢向他挑战。
武林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和当地府衙相安无事,各走各路,各过各河。
那人已下来,似是听到了这边的声响,慢慢转头看向渔嫣盥。
那样好看的手,那样好看的一张脸,让人挪不开视线。青丝如缎,懒懒披在身后,一双褐色瞳眸,像猫儿一般慵懒地眯了眯,薄唇轻轻一扬,便是倾城夺魄的笑。
“王妃别看他。”徐海风赶紧拉渔嫣。
“怎么,他还会妖**术不成?”渔嫣转过头来,端起粥碗喝着,以掩饰自己的些许失态泷。
“这倒不是,只是王爷会生气,况且王妃不应该如此盯着男子看,实在有失……身份。”徐海风犹豫一下,脱口而出。
呃……滚烫的粥滑进喉中,烫得渔嫣差点没闭过气去。哭笑不得,又微微含怒,抹了嘴,嗔怪地瞪徐海风。
“徐侍卫,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了!看一下而已,我眼睛不会烂,他的脸也不会因为我看一眼而金光闪闪。”
渔嫣这御璃骁到底多大魅力,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如此忠于他,就连他的女人,这些人都不遗余地帮他看着,盯着,管着……
“王妃恕罪。”徐海风赶紧起身,向她抱拳请罪。
“呵……”
几声低低地笑传过来,低醇好听,就似有溪水淌过了耳畔,又令人忍不住想抬眼去看。这妖孽,哪里像武林尊主,说他是倾尽天下妇人的妖孽还差不多。
渔嫣忍住看他的冲|动,低垂长睫,拿出锦帕擦擦嘴角,突然又小声问:“他和王爷是敌是友?那王爷会不会有危险?他和这莫问离比,谁的武功更高?”
“王爷修练的是至阳至刚的功夫,莫问离是阴柔的内功,若真打起来,还真说不好。”徐海风看着还站在那里不动的莫问离,微微拧眉。
不光渔嫣那样盯着人不对,这人如此盯着渔嫣也不对。
此时莫问离已转过身,慢步走向典思馆,轻笑道:“他和我打过,平手而已。”
众人讶然,待转头看时,只见那一抹雪色身影已然拔地而起,众人还未看清,他长剑已然出手,抱剑而行,挥过梨花树,片片梨花被剑风扫起,如一阵暴雨,击向了高墙上躲藏的弓箭手。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蛟龙一样,从包子摊后的小铺子里跃出,手中长弓满弦,几声铮响,连发五箭,对面墙头上落下了好几人。
“王爷。”徐海风惊呼出声。
御璃骁手中的长弓一抛,一柄长剑出鞘,刺向了莫问离的后背。
莫问离身形一转,长剑挡住御璃骁的攻势,和他双双落于地上,长剑相抵着,轻轻地说:“骁王还是如此咄咄逼人。”
“不知到此何事。”御璃骁瞳眸微缩,盯紧莫问离的琥珀双瞳。
“赏琴,赏花,赏美人……这位美娇娘就是渔朝思的千金渔嫣?”莫问离笑笑,转头看向渔嫣。
渔嫣已退到了铺子里,探头出来看,视线掠过莫问离,和御璃骁遥遥对望。
“真闲。”御璃骁手腕一抖,强大的内力陡然倾辄而出,逼得莫问离退了好几步。
“你残废那么久,功力居然不退反进。”莫问离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地光。
“急巴巴赶来,就是挨打的?”御璃骁收了剑,傲然看着莫问离。
这二人一问一答,把琴馆里的杀手都当成了空气灰尘,而墙上的弓箭手们也找不着好的角度能射中二人。
“莫问离,休得在王爷前放肆。”徐海风带着人围过去,逼近莫问离。
“那晚上再比吧,看上去王爷很忙,我就先替王爷陪陪美人。”莫问离又看向渔嫣,那双猫儿眼又慵懒地眯了眯,慢步走向渔嫣。
渔嫣无法分辩他是敌是友,见他过来,便抓下头上象骨梳,防备地看着他。莫问离看着她这动作,唇角又轻轻一场。
渔嫣长睫轻轻扑扇,又把骨梳攒回发髻间。
“哦……不准备……扎我几下?”莫问离走到门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渔嫣。
“以卵击石,反会弄坏我这难得的梳子。”渔嫣淡淡说着,走到铺子里的小桌前坐着。
“哦……还挺镇定。”莫问离扭头看向铺子外。
御璃骁已经带着人进去了,不消说,里面腥风血雨的,一定精彩。可惜他噬血多年,已经厌恶了血腥,不想看到那血淹梨花瓣的一幕。
“骁王在这里,我还怕什么呢?”渔嫣抬眼看他,平静地说。
“你还挺信他,你信不信,他进去了……就有去无回!”莫问离眼神一沉,声音陡然变得冷酷无情。
“我不信。”渔嫣轻笑,可搁在膝头上的双手却已经紧握成拳。
御璃骁是被天漠人骗来的,不知道他要天漠人把什么人交给他,又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杀机伺伏。莫问离人突然出手,让局势一下就乱了。
莫问离这人,看上去亦正亦邪,又自仗着武功高强,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看上去还想和御璃骁在武功上一争高低。这种人最可怕,他们可不管大局国家,只管心里痛快。渔嫣见过这样类型的武林人,行走江湖,除非犯了大事,衙门官府也不会管他们。
“渔嫣王妃果然有渔御史的镇定风度,当时渔御史行刑时,也是一声未吭。”
“那天你在那里?”渔嫣猛地抬眼,愕然看着他。
“哦,正好逛到那里,看了会儿热闹。”莫问离坐下,琥珀一般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紧盯着渔嫣看着。
生死之事,他当热闹!渔嫣心里突然就不舒服了,莫问离揭开了她心里最难受的一幕。她不愿再想那晚,转开头,看向门外。
梨树下铺了一层染血的梨花,大街上的人早就跑了个没影,空荡荡地,远远的有城中士兵们快步奔来。
右眼皮子突然疾跳起来,渔嫣伸手捂了捂,连眼珠都跟着有些胀痛,心又骤然急跳,就像是渔朝思出事的那一晚,她也是这样的,眼皮子狠跳,心也不安宁,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
她看着那树梨花,脸色煞白,猛地跳起来,拔腿就往对面的琴馆跑。
莫问离身边的随从们快步进来,低声问:“尊主,要进去看看吗?听说找回的是十九公主。”
莫问离轻轻挽起袖子,抬腕看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淡淡地说:“哦,原来是她。”
再抬眸,渔嫣已经冲过了大路,到了琴馆前。
“王妃!”徐海风赶紧追过来。
“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渔嫣停下脚步,看着琴馆里面。
这里听琴,下棋,也卖琴卖棋,更有香茗奉上,方才进去了那么多人,此时却不闻一丝人声……御璃骁不是进去了吗?
徐海风想拦她,渔嫣却拔出了他腰上的剑,大步往里面走去。
她感觉很不好,心里头堆积着全是血色,仿佛一眨眼,就能看到血在眼前流淌,血色沉甸甸地全压在她的心头上,让她堵得喘不过气来。
琴馆里悄无人声,鼻尖有馥郁的梨花香在萦绕,里面就仿佛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小岛。
蓦的,院子后面传来了女子嘤嘤哭泣声,她快步出去,掀起了帘子往院中看。
一地横阵的黑衣男子,血正浸过黄土,梨花瓣落于其上,立刻有异香散开。在院子正中,御璃骁正微微低头,怀中抱着一名纤瘦的女子,哭声正是这女子传出来的。
渔嫣的眼珠子突然胀痛得越发厉害,正是右眼,胎记处也痛得厉害,这痛就像锐利的针,猛地扎透了她的脑袋,然后往四肢散去,手一软,长剑就落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响,惹得满院人扭头看来。
渔嫣眼前很模糊,她用力摇了摇头,又往前走了一步,唇瓣轻张,看着他问:“御璃骁,你抱着谁?你为什么抱着她……”
其实渔嫣觉得自己声音挺小的,起码传进她耳朵里的时候是这样,小得就像风卷了梨花瓣拂过了耳朵。
可事实上她声音很大,很尖锐,很高亢,让众人都面露讶色,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质问御璃骁。
“放肆。”御璃骁一声低斥,放开怀里的女子,锐利的视线看向跟进来的徐海风,“你是如何护卫的?”
徐海风赶紧抱拳跪下,连声请罪。
渔嫣看着他微变的脸色,眼珠子更痛了,眼前血色越来越浓,耳中也开始轰鸣了,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飘渺,遥远……他也是,明明站在眼前,却像是站在了天涯彼岸,无法触摸,连影子都模糊起来。
“臣妾知罪。”她捂住了额角,勉强弯腰捡起了长剑,摇摇晃晃出去。
她是太累了吗?一夜奔袭而来,方才又心情紧张,所以太累了……可他到底抱的是谁啊?为什么看到他抱着别人,她这样难受啊?为什么,他抱了别人,还要这样喝斥她呢?
突然间,渔嫣觉得很无助,很无奈。这样的日子,她实在不习惯,根本就不懂得怎么要怎么做才对。事事时时都得想着,是不是犯了规矩,是不是他会不高兴,是不是他会去喜欢别人,是不是一眨眼睛,他就翻脸了……
在这一刻,渔嫣突然明白过来,不管她有多希望这个男人只属于她,都改变不了一个现实,御璃骁是王,她是妃,他不是侠客,她更不是侠女……
不可能做到策马并肩,仰头大笑,大口喝酒,对月长欢。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在摇着折扇在路上大摇大摆走过的于大状,她不能再随着自己的小心思行事做人。
她若选择和他在一起,注定面对的是天下风云变幻,注定要和大摇大摆的于大状渐行渐远。她不能再随性而为,她得谨遵一切规矩。她是渔嫣王妃,不是渔嫣大状,渔嫣小女子,她得像晨瑶她们一样温柔体贴恪守本份才对……
可是过了十七年自由日子的渔嫣,哪里能一下就接受这种改变?
并且,渔嫣发现她对这男人的喜欢,超出她自己的想像,她是如此恐惧他不爱她的那一天到来……
不过看他抱了别人,只一眼而已,渔嫣的脑子却已是山呼海啸涌出万般杂念,根本控制不住。
御璃骁转脸看她一眼,小声对聂双城说了几句什么,聂双城立刻扶着那女子上了马,亲自护送着往前而去。
渔嫣心中越加不适,收回视线,把剑还给徐海风。
“牵累将军了,若他要罚,还请将军担待。”
“王妃言重。”徐海风听着她如此大的声音,眉头微拧,双手接剑,小声解释道:“方才那是十七公主,是灵太妃之女御紫媛,骁王的亲妹妹。七年前和亲,嫁于天漠国三皇子。去年三皇子获罪之后被赐死,她被充为官奴,骁王此次特地找她回来的。”
原来是公主,他的亲妹妹!看来,她今儿又要惹怒御璃骁了!渔嫣拧眉,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眼前的血色又浓了几分。
这到底是怎么了?
马蹄声声急促,整条街上全是这些兵士。
几名衣着汰州城官官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过来,堆着满脸的笑向御璃骁跪下行礼。
“不知骁王驾到,请骁王恕罪。王爷正在王府恭侯,请王爷移步。”
“请禀报皇叔,本王稍后便到。”
御璃骁双手负在身后,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慢步走向渔嫣。
渔嫣一手扶在梨花树上,撑着自己快撑不住要跌下去的身子,迎着他深遂的视线,努力镇定下来。
“王爷罚我一人好了,他们不敢得罪我。”
她还是如此大声,让御璃骁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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