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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休了臣妾-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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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准备送给谁的?”

渔嫣难得多话,她自己没发觉,自打他站在那么多人面前替她挨了鞭子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好,像雨后干净明亮的天空横上了一弯虹,美得云霞满天。

“捡的。”

他慢吞吞地回她二字,迈步出去。

渔嫣还等着他说特地送她的呢,不想是捡的……哪有捡?她也去捡十个八个……

跟着她出来,范毅他们已经外面等着了,一人一骑,个个英姿勃发。晨瑶和寒弥也其中。晨瑶穿的是黑色劲装,束着宽宽的腰带,长发束成高髻,一支白玉簪攒住。背上背着短弓,腰上挂着箭囊,露出十数枝黑羽箭。赛弥也是黑衣劲装,鹰勾鼻下的嘴唇紧抿成直线,阴鸷的眼神紧盯着渔嫣。

渔嫣故意和他对望一眼,微微一笑。

阿朗把黑铁小刀递给渔嫣,抬眼刺向寒弥,低声道:“赛弥,王妃不是你能盯着看的。”

“王妃恕罪。”赛弥低下头,抱拳行了个礼。

“人长着脸就是给人看的,不然长着脸干什么?”渔嫣笑笑,把小刀系在腰带上。

“这是王妃的马。”聂双城牵来一匹黑色俊马。

渔嫣定晴一瞧,乐了。虽比不是晨瑶的汗血宝马威风,但她一眼看到这马就喜欢,高大挺拔,四肢强壮有力,而且右眼圈是纯白色毛发,很是有趣——这不是和她右额的胎记有异曲同工之趣吗?

御璃骁故意的吧?她转头看他,他正在系披风,和范将军他们说话,没往这边看。

“是战马吗?会不会把我抛下来。”她笑着,拉着缰绳要往马上爬。

阿朗刚要伸手扶她,她已经利落地爬上去了,像模像样地用脚踢踢马肚子,脆声笑道:“很好……走了……啊……”

这可是最会听指挥的战马,她说走了……它就立刻带着她飞跃而起,居然高高地跃过了前面那群人的头顶,再轻盈稳重地落在地上,往前疾驰而去。

渔嫣的魂都差点被这一跃起惊得粉碎,只觉得凌厉的风从脸颊边刮过,皮肉疼得厉害。骑马这事,看上去威风,实则不怎么好受,屁|股和大腿最痛,还让脸被风吹得干燥发痛——看看江湖侠女,常年日晒雨淋、策马奔腾,肌肤确实不如她们这些长年养于深闺的女子来得娇嫩,想当侠女,是要付出代价的!

渔嫣很紧张,一直紧揪着缰绳不放,身后马蹄声渐急,一匹接着一匹的俊马疾奔而来。御璃骁的“青箭”,晨瑶的“红鸾”,寒弥的“大兔”,范毅老将军的“伏行”……全是一等一的好马。

“一个人可以吗?”御璃骁放缓了速度,笑着看她。

“王爷,若这马把我抛下去,要记得救我啊。”渔嫣瞟他一眼,视线紧紧地盯着前面,肩用力耸着,浑身力量都用在了双臂之上。

“别怕。”御璃骁马鞭轻轻甩过来,拍打在马儿的背上,朗声说:“欢喜,好好跑。”

渔嫣飞快转头,讶然于自己听到的这名字。

元宝、欢喜……御璃骁给渔嫣看的,是他性格里最放松的一面,不愿让别人看到的那一面,倒也不怕在渔嫣面前失了威严。

踏星踩月,扬风拂尘,一行人很快就从大营后方出来,进了月光透不进的大山脚下。

渔嫣学着他们用力勒了一下,抬头看向前方。郁郁葱葱的大树连成密不透光的林子,侍卫们点起了火把,照亮眼前一片地方。

“老规矩,猎到红狐,代表万事顺心,猎到灰狐,代表延年益寿,皆重赏。”聂双城策马往前,手举两黑红两面旗,用力一挥。

“呵,老臣有些日子没打猎了,今儿也来凑个热闹,小子们,多让着我这老头儿,让我沾沾骁王的福气。”

范毅豪爽地笑笑,从背上取下了弓箭,翻身下马,招呼身边近卫进山。

“老将军,你是老狐狸,我们还怕你把我们几个卖给了山神,拿去换你的福气!”

几个年轻将军也下了马,开着玩笑,向御璃骁一抱拳,快步往山中跑去。

“王爷,我们也去了。”

晨瑶走上前来,向御璃骁点点头,和赛弥一起进了山。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很快就被浓得像泼了墨的夜色吞噬,

被山风摇动的树枝发出沙沙声响,给寂静的山林带来些许诡异紧张气氛。

“我们走哪边?”渔嫣看着面前两条小道,把腰上的小刀拔了出来,在掌心里紧紧握着。

“收起来吧。”御璃骁缓步上前,握着她的手,把刀放回了刀鞘,“别吓得乱挥,狐狸没猎着,把我扎了几刀。”

渔嫣一阵胸闷,又把刀拔出来,仰头看着他说:“不会扎着你的,你和聂双城一队,我和阿朗一起,我扎我扎他,他肉紧强壮,不怕扎。”

队……对?御璃骁还没反应过来,渔嫣已经大步往右边的山路上走去了。

她是不服输的女子,又喜欢刺激新鲜的事,深夜围猎的事是生平第一遭,早兴奋得血液急涌,恨不能马上就猎着虎狼豺豹,威风一把。

阿朗在身后跟着,脚步沉稳,不时用手中长刀替她砍开探过来的枝叶荆棘。

渔嫣走得满头大汗,又饿了,靠在树上休息。

“王妃先吃,等下猎到了兔子野鸡,属下烤了给你吃。”阿朗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包子。

“这就是他说的不让我饿肚子?”渔嫣哑然失笑,把面具往上一揭,顶在头顶,然后接过包子,大口咬下。

林子里密不透光,阿朗手里只举着一个小小的火把,山风一吹,火光乱舞。

“难不成打猎的事是为我,让我专躲在这里来吃包子?”她好奇地问。

阿朗尴尬地咳一声,低声说:“王妃想多了,原本春季是禁猎禁渔的,要待万物复生,秋季才是捕猎的时候。所以今儿猎狐得捉活的,而且要王爷明天下令进攻之前亲手放生,以鼓舞士气”

渔嫣三两口把包子吃完了,轻叹道:“越位高权重,越爱折腾啊……既要放,何必捉。”

阿朗嘴张张,又合上——敢这样说话的女人,只有渔嫣和念安,一个是胆大,一个是没胆。

“咦,你看,这是七结草。”渔嫣突然停下来,指着路边一篷野草笑,上面开着细小的紫色小花。

“这草有什么作用吗?”阿朗小声问。

“嗯,煎好后泡脚,能助眠。”渔嫣蹲下去,割了一大篷七结草,用帕子包了塞进腰带里。

御璃骁晚上睡着了总是拧着眉,看得出梦里并不安稳,他心里积郁了太多的怨和怒,所以的夜不安眠。

渔嫣以前就常给父亲用七结草煎水泡脚,效果挺不错。

“想不到娘娘也懂草药,娘娘睡不好么?”阿朗也帮着她割了一些,把衣袍下摆撩起来塞进腰带,把七结草就装进衣摆里。

“啊,嗯。”渔嫣不解释,慢吞吞地往前走。过了十多步,她又抬手割了一篷野花在手里握着。

“这又是什么?”阿朗看着她手里的草叶,好奇地问。

“不知道,就觉得这花好看,回去插|花瓶子里——王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念安和念恩回来?”

“她们两个已经回王府了,只有你和晨瑶夫人两位女子能进王帐大营,别人是不能进来的。”

“前面打仗打得怎么样了?”渔嫣点头,又随口问。

“嗯,僵持不下,隔着河总也打不去,战船和将士们折损不少。所以王爷才赶过来,想要拿出破城之计,六日之内必须攻下河对岸的楚荆城。”阿朗挥剑,给她又割了几枝她看中的野花,用藤曼扎好了,跟在她身后走。

“阿朗你真细心。”渔嫣笑着看他。

“王爷有令,娘娘做什么,想要什么,属下必当帮着娘娘完成。”阿朗认真地回她。

渔嫣嘴角扬扬,轻声说:“他教你这样说的呀?给你加饷吗?”

阿朗又尴尬地咳一声,不知如何回她了。

渔嫣轻声笑笑,快步往前走去,她故意说的而已。在她采七结草的时候,御璃骁已经跟过来了,阿朗耳朵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故意说好话,想让她说几句好听的,让御璃骁高兴。

可渔嫣晚上才帮他上过了草药,这药味儿一闻就知道,他跟过来了!偷听别人说话不是好习惯,所以渔嫣才不说好听让他听呢!

“娘娘,不然,我们也去猎狐,图个喜庆。”阿朗见她无心猎狐,只慢吞吞地走,割草掐花,悠哉游哉,便劝她道。

“这样就很喜庆了呀,难得悠闲,而且还有高手保护我。”渔嫣突然转过身,把一朵野花放在鼻下嗅。

御璃骁就站在十步之外,阿朗手里的火把之光,勉强照到他脚边,光线弱去,只隐隐见他双手负在身后,高大的身影挺拔骄傲。

“你到底带我去哪里呀?我真走不动了。”渔嫣笑着问。

阿朗一怔,正苦思答案,御璃骁慢步过来了,盯着她说:“猎狐。”

“你这狐狸的祖师爷,会有这闲心逸致做这种无用功?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甩开这些人,还得光明正大的,还不说,我不走了。”渔嫣往地上一坐,伸手在小腿上直揉,小声抱怨威胁。

“渔嫣,我最讨厌你的,就是什么事都一眼看穿。”御璃骁用脚在她的小腿上轻轻蹭蹭,语气倒是平静,听不出喜怒情绪。

“不敢,说得我能读心似的,只是和形形色色的人接触久了,懂得分析判断。”渔嫣抬起袖子抹汗,把半银的面具罩下来,又说:“比如说这面具,是你准备送给心上人的吧?在柜子里翻那么久,明明就放在最上面,我都看到了,你却看不到,这说明你心里紧张,头一回送自己想送的东西给别人吧?哈,王爷……”

渔嫣说着,脆生生笑了起来,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闭嘴。”御璃骁突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弯腰捂住了她的嘴,恶声恶气地威胁了一句。

阿朗不好意思看下去,悄悄遁了。

渔嫣的肩不停地抖,被他捂紧了嘴,还要含糊地说:“王爷小心闪了腰……”

“牙尖嘴利。”他的双手叉过来,把她硬生生从地上拎起,抵在了树上,掐着她的小脸就狠吻了下去。

说是狠,一点都不为过,力气大得能把她的舌头给吮下来,痛得渔嫣哎哎直叫。

“哎什么哎……迟早咬掉你这条灵巧的舌头。”他重重地喘着,被她挑衅之后的沸腾热血此时正在他的体内急速涌动,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发烫。

渔嫣掩着唇,轻轻垂下眼帘,突然就有些娇羞起来,轻声说:“咬就算了……我……许你亲一亲。”

她太聪明了,什么事在她心里都明镜一样,看得透,看得穿。御璃骁轻抚着她的脸,额头抵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咬着她的耳垂,哑哑地说:“只亲一亲?”

“诶……”渔嫣轻叹,得寸进尺这四字最适合他了,她可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不然……亲一亲这里?”他的手滑到她的脸颊处,轻轻地揉着。

渔嫣脸红发烫,赶紧推开他的手,“你还要办事,快走吧,别误了你攻城的大事,你既带着我,一定是我有用处……总不能把我弄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你就白费心机了。”

他这才慢慢松开手,满眼底都是笑意,在她的嘴上轻打了一下,“渔嫣,别这么聪明。”

“给你节省说话的力气,不好么?”渔嫣又掩住了唇,明眸左右瞟着,分明羞得不敢看他。

他心念一动,飞快地把手钻进了她的衣摆里,低笑起来。

嫁人四年之后、习惯了当寡|妇的渔嫣,在个春天的夜里,用身体诚实地向他坦露了心事……喜欢上一个男人的心事。

“小嫣儿……怎么这么敏|感?”他哑然失笑,只这样拥抱亲吻,她就有反应了,他还真是得了个宝贝。

“不许笑。”渔嫣陡然恼了,呼吸以骤急,扭头就走。

“方向错了。”他在她身后悠哉游哉地说。

渔嫣转过身,又往他的方向走。

“还是错了。”他还是那淡定语气。

“到底哪边?”渔嫣怒气冲冲地问。

“上面。”他指头上,枝叶繁茂,有只猫头鹰正蹲在枝头,瞪着碧绿的大眼睛,恼火地看着这两个让它捉不到食物的人。

“上天去?”渔嫣脚步重重,几大步回到他的面前,没好气地瞪他。

“对。”他淡淡一字,拉住了她的手,慢步往渔嫣开始走的那方向走。

“你……我这不是走对了吗?”渔嫣怒气冲冲地,这不是耍她么?

“不对!”他转头看她,却不再往下说。

得和他一起走,跟在他身边,这就是他要的——并肩而行!

渔嫣立刻明白过来,曾几何时,她也想过要和云秦一起如此并肩一生,和他策马边疆,踏过黄沙……

什么时候,那梦居然离她远去了,而她居然许这面前霸道讨厌的男人亲一亲她……

渔嫣有种背叛了青梅美好的负罪感,她怎么会让心里装上了一个、她以前极力排斥的人呢?

她怎么会悄悄接受了一夫多妾的现状呢?

明明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的脚步慢了,惆怅地看着他的背影,难道这就是她挣扎许久、争来的人生?从此她将在争宠里度过,无休无止,明枪暗箭?为了他给的一点宠,沾沾自喜,并且最终成为晨瑶那样,为了得到感情而不择手段,阴谋害人的女人?

“在想什么?”他停下来,转头看她。

渔嫣自嘲地笑笑,轻轻挥了挥手里的小花枝,“想……你会有什么大事,需要我这名震京城的于状师出马?”

【111】繁华落尽,与君行

幽亮的瞳眸停在她的脸上,片刻之后,他转过头,淡淡地说:“自作聪明。”

枝叶沙沙响,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眼前的路,紧握着的双手,掌心微微渗出汗来。

与他一同冒险的兴奋感,让渔嫣的血液沸腾。

“怎么是自作聪明,若不是你有大事,怎会支开他们,特地钻这山里来?”

“嗯,大事,我的大事就是把你拐来,奉祭给山神,以佑我一统天下。”他不紧不慢地说着,也听不出真假畛。

只是渔嫣笃定地相信自己的猜测,轻抿着唇,用花枝在他身后勾鞭他的身形——宽宽的肩,为了行走方便而穿上的窄袖长衫,宽宽的腰带下是他结|实的臀……

她花枝一抖,落在他的臀上,还轻轻地念了一字:驾……

御璃骁飞快扭头,愕然地看着她钚。

渔嫣满脸尴尬,她是魔障了,居然有这样荒唐的举动,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光华,最后强装镇定地说:“佳,佳人在身边,骁王一定……”

“一定什么?”他瞳眸微眯,哑声反问。

“一定斗志昂扬……志得天下……”渔嫣俏脸一垮,勉强编完整这句蹩脚的话。

“我看你是小聪明两箩筐。”他收回视线,唇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

“嗯……”渔嫣低下头,又显出她的假温驯来。

御璃骁是习惯了,她这假温驯很多时候都是为了暂时躲避麻烦,但有时候却是因为害羞。手掌紧了紧,把她往前拉了一点,低低地说:“跟紧点,小心有大虫。”

“怕什么,那不是有你?真龙在此,谁敢兴风作浪。”渔嫣拍了句马|屁,也算是对方才冒犯他的补救。

御璃骁嘴角抽抽,不语。

渔嫣的本|性开始一点一点地在他的面前展露出来了,其实也有些小顽劣,小调皮,是别的女子不敢拥有、更不敢表现的特质。在她看似风轻云淡的皮下,是她无人能及的风骨,便是一颦一笑,也是别人学不来的自在洒脱。

渐渐的,穿过了枝叶太密的林子,到了一片还算视野开阔的空地上,月光柔美地落在野花上,一片一片的,芬香幽幽。

林子里传来几声悉索声,熟悉的腥味钻进鼻中,渔嫣猛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许久不见的十月慢吞吞地从一棵大树下绕出来,那身雪色毛皮,在月光的轻笼下,泛着无法言喻的美妙光泽,尤其是它那双眼睛,高傲地抬着,幽碧的颜色如同两块倾城的宝石。

只可惜,它张开的嘴看上去太凶了——嘴里叼着一只红狐!

“十月。”御璃骁蹲下去,朝它招手。

十月慢慢吞吞地过来,把红狐吐到他的手边,又高傲地看了一眼渔嫣,走到一边去趴着。红狐挣了几下,趴着没动,也不知是受伤,还是快死了……

御璃骁一手托起红狐,在它的背上轻抚了几下,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用嘴咬掉了塞子,往里面一吹,火光冒起来,在狐狸的鼻下绕了一圈,狐狸蓬松的大尾巴竖了竖,猛地就站了起来,小脑袋左右看看,尖叫两声,窜起来就往林子里钻去了……

“它是来给你送狐狸的?你这就是放生了?不要仪式么?”

渔嫣很是惊奇,这猛||兽居然如此通人性,还知道不把狐狸咬死,拿来给他放生。

御璃骁把火折子放回腰带中,双手负到身后,看着狐狸远去的方向,低声道:“自我出生起,每年生辰,我母亲都为我放生一只狐狸。”

后青国视狐狸为守护长生和平安的神灵的小兽,以此来向神灵示好,以求得到神灵庇佑。

“后来,每年我自己给自己放生一只,开始是我身边的崔公公陪着我,他死后,我就自己来放。一人一骑一弓一剑,在山林里行走一日,捉一狐,饮一壶酒,在月下放生……后来,我成了举世称颂的战神,每年有成百上千的狐狸为我而放生,站在山脚下,那景致壮观……世人心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让四周一切都着静下来的魔力。

渔嫣看了他一会儿,主动偎过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掌。

原来还真是她的自作聪明,他只是想和她一起来放生一只狐狸而已。

他转过头来,低低地说:“这只狐狸为你而放,希望在我的庇护之下,你能平安长乐。”

渔嫣又怔住了,嗫嚅半天,没能说出只字片语。

怎么会是为了她?是临时起意?还是刻意讨好?

“人生在世,像我这样的人,居然还能碰到情字,真是不可思议。”他淡淡一笑,倒也不掩饰心意,只盯着她的眼睛,继续缓声说。

“为什么……是我……你有晨瑶,有明月,还有能歌的玄灵……你明明是喜欢温驯的女子,

能听你的话,示你为天,而我都做不到。”渔嫣的脸慢慢红了,小声问。

“你做不到,我也是你的天,我是天下的天,你走到哪里,也在我的天下。”他傲然地抬了抬下巴,一指轻抬起她秀美的下颌。

渔嫣喟叹,这等傲气,也只有他敢如此了。

“诶,这是什么?”渔嫣突然一抬手,在他脸颊边一抓,手指紧握住,眼睛瞪圆,慢慢把拳头往下收,好像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小心。”御璃骁长眉微敛,不知道她握住了什么,大掌托住她的拳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掌心里空空的,只有月光抚着她的小手心。

“什么?”他疑惑地问。

“嗯……你的厚脸皮……我的天下,天下的天下,骁王好大的心。”渔嫣轻笑了起来。

御璃骁脸色沉沉,牙根顿痒。

渔嫣笑了半天,把手抽回去,负在身后,转过身慢步往十月面前走,轻声说:“王爷心这么大,有多大的角落给我蹲着?”

“你还想占多大的位置?瘦不经风。”他跟过来,在十月身边蹲下。

“王爷,十月平常住哪儿?为何平常都看不到它。”渔嫣很好奇,索性跪坐在十月的身边,掐了朵野花给它戴在耳边。

“山里,河边,任谁的府中,随便它去,它想来找我,就来找我,每年这一日也会来找我。”御璃骁看着十月头上的野花,笑了笑。

“啊……”渔嫣怔住,这是放养吗?可它是狮子啊!是难得一见的白狮,神|兽……不怕被人抓走了?

御璃骁笑笑,低声说:“它通人性,而且一生只有一个主人,抱来的时候,我喂它吃了指尖血,所以,你还可以认为,它拿我它的同类,友人,我重视的人,它就重视,我厌恶的人,它就厌恶。”

“真好……”渔嫣突然间很羡慕御璃骁。

他怎么这么有能耐呢?有誓死追随的骁勇军,有那双孪生子,有晨瑶明月二人誓死相随,有十月,有元宝……人和这些兽,都如此忠诚地陪伴着他。

可她呢?除了念安念恩……这两个丫头的心,还是不是属于她?

她轻抚着十月的背,小声说:“我若是男子便好了。”

“男子有男子的好,女子有女子的好。”他眉轻一扬,低笑起来,“不过你若是男子,也一定是个清秀爱红脸的俏男子。”

“谁说的?我偏要做你这样威武的,顶天立地的……”渔嫣一怒,扭头便说。

御璃骁双瞳里闪过一抹亮光,随即低笑声更加爽朗,“那便好。”

渔嫣反应过来,脸顿时涨红,啐他一口,扭头想走开。迈了一步,没迈动,她又用力迈,可裙角却被他给扯住了!

“放手。”

她正羞呢,不想回头,便把小腿往后一踢,想把他给踢开……脚背被尖尖的牙咬住,滚烫的呼吸扑过来,让她脚脖子都发痒。

慢慢扭头,只见扯着她裙子的是十月,咬着她脚尖的也是十月这大狮子!

它瞪大着眼睛,慢慢站起来,可不松嘴,于是渔嫣只能跟着它的动作,把腿慢慢地往后抬——

“喂、喂、喂……”她小声惊呼着,让御璃骁赶紧让十月走开。

“我不能啊。”御璃骁摊摊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并不能指挥它做任何事,比如它看中了美人,它想亲|近一番,我没办法。”

渔嫣双臂伸平,只一腿站着,另一腿几乎抬成了平的,整个人开始不停摇晃着,小声骂,“骗子!让它松开我。”

可十月对它这位“友人”十分义气,不仅不松,还故意继续往后拽渔嫣。

渔嫣越加嫉妒御璃骁了,凭什么一头狮子也对他这样忠心?为什么她就是孑然一身,什么都靠自己?

“渔嫣,不然,我帮你变成男子?”他见她摇摇晃晃的,拔了根紫色的花穗,在她小腿上轻扫。

“不要!”渔嫣被挠得痒痒,一只腿实在撑不起了,索性往前一扑,扑到了草地上,又迅速一个翻身,警惕地看着十月,以防它扑过来——这么宠大的家伙,骨头都会压碎掉!

御璃骁笑笑,也躺下来,和她并肩躺着,看着星光深深地吸了口气,良久,才低声说:“这样的悠闲,只怕短期内都享受不到了……渔嫣,我很开心,是你陪着我……”

若渔嫣真是块石头,也被他的温柔给绕住了。

都说女子是绕指柔,能化掉百炼钢,可在他们两个身上,御璃骁那霸气里透出的温柔,才叫能真正融化掉一块包着厚厚冰层的心脏。

渔嫣转过脸来,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就凑过来,如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脸颊上啄了一下,轻轻地说:“王爷……心想事成吧。”

御璃骁又低低地笑起来,长指在脸上抹过,又垂下来,握住了她的小手,一个用力,攥紧,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渔嫣的心,正如同骤急的鼓点在敲打,一声一声,响得激烈,她眨眨眼睛,轻舒了口气,幸而他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否则真要羞死了。

十月就卧在他们的脚头,渔嫣的鞋袜在刚刚的挣扎中,被十月咬掉了,此时小脚蹬在它浓厚毛皮里,那暖暖的大肚|皮上,感觉特别舒服。

她轻轻一笑,索性把另一只脚的绣鞋也蹬掉了,两只脚一起藏进了十月的大肚|皮下。

十月动也不动,似乎在它看来,只要渔嫣对御璃骁百依百顺,它就能对渔嫣百依百顺……

“王爷,你试试,好有意思,十月的肚|皮好暖呢,还很柔软。”渔嫣推了他一下。

御璃骁没动,这么幼稚的事传出去,颜面何存?

可渔嫣难得在他面前如此主动,如此顽心大起。他便坐起来,脱了靴子,和她一起把脚藏进了十月的肚皮底下。

渔嫣故意踩他一下,又飞快躲开,咬着下唇,转头看他,双眸亮盈盈的,全是柔意。

他的脚立刻就追过去,踩在她的小脚上。

两只脚紧贴着,肌肤的触碰,温暖的传递,让两个人突然都静了下来。

御璃骁懂的,这妮子是动|情了,只是不肯承认。

不过,御璃骁却突然有了种满|足感,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满|足感,填充了他整个胸膛,又化成了熊熊火焰,迅猛地烧了起来……

———————————————————————我是即使骁王合衣演出,也要爱我的分界线,—————————————————————————

十月突然站了起来,大脑袋摇了摇,走到了渔嫣的身前,挡住了她。

渔嫣一面披衣,一面往十月的脖子下面往那边看,只见数道身影钻了出来,阿朗在前,晨瑶和赛弥跟在后面,还有几名侍卫也陆续过来。

见御璃骁正在系腰带,赶紧转过了身,不朝这边看。

“等会儿。”御璃骁转头看了众人一眼,视线扫过了晨瑶。

她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呆呆地看着他,一手扶着身边的大树,另一手搂着一只红狐。

渔嫣整理好衣衫,把手伸给御璃骁,让他扶自己起来。不是故意,而是真站不起来了,腿酸。

晨瑶此时转开了视线,小声说:“王爷,可以放生了。”

“王爷,今晚收获不错,有一只红狐,两只黑狐。”范将军也大步过来了,乐呵呵地大声说。

看到这边的情形,尤其是十月,怔了一下,随即大声说:“这个……这个是……”

“这是渔嫣王妃的宠|物。”御璃骁沉声说着,慢步走到晨瑶面前,接过了她手中的红狐,在手里托了托,转头看向众人,“王妃乃廉臣渔朝思之女,渔大人念冤而死,本王答应过她,要为渔大人申冤,这只狐,便为天下含|冤未雪的百姓而放,愿神灵佑我后青国,从此平安康乐,人间正途,再无妖|魔肆|意。”

“王爷英明。”

众人抱拳行礼,朗声道贺。看着他亲手放了三只狐往林中飞快窜去,一时间惊得林中飞鸟四起,啾鸣高唱,枝叶乱拂,花叶纷飞。

“回吧。”御璃骁转过头,把手伸向渔嫣。

渔嫣往前走了几步,大大方方把手放到他的掌心。什么都不愿意再顾忌了,御璃骁成功地撬开了她忐忑不安的心,住了进去。

晨瑶的脸色更白,看着一王一妃,携手往前,身形一晃,靠在了身后的树上。

“小心。”赛弥扶住她的手臂,担忧地说。

晨瑶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前追去。

不待赛弥赶上,她已经追上了御璃骁,匆匆地说:“王爷,臣妾有一事要和王爷单独聊聊。”

“何事?”御璃骁转头看向她。

【112】嫣然遇游龙(16号更新)

“何事?”御璃骁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几句话而已,王爷可否让姐姐先行一步?”晨瑶看看渔嫣,轻声说。

御璃骁下台轻抬,未出声。

渔嫣瞟他一眼,倒是坦然地往前走了。他有妃有妾,若他和别人说几句话她都要难受要盯着,不如买块豆腐把自己埋进去,莫要再活了。

十月只在她身后跟了几步,便灵活迅猛地往林子深入钻去,悉悉索索一阵响声之后,没了踪影畛。

阿朗跟在渔嫣身后,小声说:“王妃为何不告诉王爷下午撞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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