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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难而返-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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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坤被捆得严严实实,手脚发麻发胀,太阳穴也嗡嗡的一跳一跳,但这都比不上他心里的耻辱。
“一开始你就看不惯我吧,嗯?我们三个关系好,你一来什么都变了,杨家鹏那个傻逼,整天围着你转,大少爷心里很满足嘛?哈,当初你挑拨我和笑成,给我使绊子的时候,就该想到兔子还会咬人!”
卫邵歌笑意不变,轻轻的“嗯”了一声,“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学院取消你入党资格,还有贫困生的评定,你肯定都算在我头上了吧。”
宁坤大力冷笑了一声,“难道冤枉你了不成。”
“当然没有。”卫邵歌微笑,“就是我干的。你也说了,既然是大少爷么,这也没什么困难的。对了,你知道交换生和保研名单已经出来了吗,你不会出现在上面。不过你应该也不大会失望,毕竟你的成绩,这种机会本来就很难得。”
宁坤脸色一僵,嘴巴抽动了一下。
卫邵歌撑起胳膊支着脸,“你看,你向学校匿名举报我,还偷拍照片寄给我周围的同学老师,我也没放在心上。所以今天把你请来这里,你也别介意,都是同学舍友,偶尔开开玩笑算不上什么的。”
“呸,去你妈开玩笑。”宁坤挣着脖子想吐唾沫,结果被绑得太死,仅仅在地上挣了一下,只好冷笑道,“呦,雇人绑我过来,看来是事儿大了。我知道把事情公开反而对你没什么影响,你卫少不是有本事么,两三下就能压下去,我就专挑你身边的人寄了匿名信,你觉得他们看了是会找你求证还是装作不知道,要你想解释都没处开口,感觉爽不爽?你不是朋友多么,你猜猜看,你以为的铁哥们会不会在一起交换照片看,然后说你有多恶心?说不定落到哪个真的同性恋手里,天天对着你的照片打飞机,哈哈,爽死了吧。”
李元彬简直听的目瞪口呆,低头道,“卫少,原来你这么遭人恨呐,话说我怎么没收到匿名信?”
卫邵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了两下的信封丢上去,“现在你也有了。”
李元彬两手接住,发现信封上印着“孙长荣”三个字,“呦”了一声,“长荣也有?”两下展开,里面是几张彩印的照片,都是卫邵歌和笑成两人的,倒不见得多亲密,除了一张床上笑成偷亲卫邵歌侧脸的之外,再就是拉拉手什么的,在他看来简直纯洁得不像话,顿时大惊失色,“你平时就这么谈恋爱呢?”他还以为以卫少的性子,非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至少也要更黄暴一点,没想单纯美好可以拍校园片儿了。
说完他又盯着笑成亲他那张看了一会儿,“没想到你还真把人家搞定了,不错嘛,卫少果然是卫少,我就说你成。这张就归我了,可以拿去向岙磊那小子要彩头了。”
卫邵歌没理他。
看了眼宁坤,脚一撑站了起来,语调平和,“你想得挺对的。”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宁坤突然向后一躲,大声叫起来,“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早就做了准备,要是明天我还没回学校,立刻就有人报警,第一个抓的就是你!”
卫邵歌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李元彬也乐了,“兄弟,别搞得跟谍战片似的,我们找你来也就是随便聊聊。别这么紧张……”
“啊!啊啊!!”
他后面的话就被宁坤突然的惨呼声打断了。
宁坤痛得脸都扭曲起来,在地面上蹦跶着身体,右手却被卫邵歌牢牢踩脚底下,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碾动起来,用力极狠,却还是面带微笑的。
宁坤还在叫个不停,卫邵歌听得烦了,脚底一松,小腿一收,又重重一脚接着一脚连续的踹上去。
宁坤顿时一连串闷哼。
劈头盖脸踹了十几下,卫邵歌才停下,双手插兜,目光低敛,语调轻松,“你都说了我是‘大少爷’,怎么就胆子这么肥?以前还真没跟你计较过,没想到你一点都不长记性。”
宁坤忍了忍痛,吼了一句,“他妈的同……呜”
卫邵歌不紧不慢把鞋尖从他嘴里抽出来,在他嘴上碾了碾擦干净,才收回来。
“呸。”
宁坤马上一偏脑袋吐了一口。恶狠狠的张着嘴,气得发狂,还想再骂几句,却听见那么一声轻笑。他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卫邵歌那么轻轻一笑,几乎让他能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现在是多肮脏狼狈的样子。就像一道鞭子狠狠抽上来似的,劈头盖脸火辣辣的刺痛。他极力冷笑一声,“死同性恋,够恶心的!笑成就算是gay也他妈瞎了眼了。”
卫邵歌却没有动作了。
听见一点乒乒乓乓的声音。
干脆的脚步声朝他靠近。
接着就是清脆的“唰”的一声。
他心里有点紧张。
紧接着听见另外一个人严肃的声音,“邵歌!”
李元彬拦住卫邵歌动作,眼睛看着他,余光落在他手里的小刀上,“犯不着亲自动手。”
卫邵歌脸色平静,但越是平静就越是吓人,李元彬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真怀疑要不是自己还在,卫少准要把这个家伙活剥了似的。
一时间什么汉尼拔之类的画面涌上来,让他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卫邵歌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手上的小刀上,嘴角一弯,“嗨,你想什么呢。”说着一把拨开李元彬,过去半蹲着把宁坤身上的绳子全割断了。只剩下手背在后面拷着手铐。
绳子一松,马上就是血液流过带来肌肉的一阵激痛,宁坤鼻孔里不住的吸着起,心里惊疑不定,又有点找准了对方死穴的得意。
卫邵歌弯腰用刀面对啊拍拍他的脸,“今天你就是死在这了,也没人知道,现在天气又热,十多天之后就会变成一堆腐烂发臭的烂肉,苍蝇蛆虫在你身体里繁衍后代……哎,有点恶心了。”小刀在他脖子上轻轻擦过,看着宁坤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卫邵歌顿时笑起来,“开玩笑啦,你可别当真,杀人犯法的事儿我可不敢干。都是同学,我上次找你麻烦,你这次还回来,我们扯平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一丢。
偌大的仓库里,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
“这事就先这么着,钥匙自己找,找到了就能出去。这次我跟你提个醒。”卫邵歌说着蹲下来,“出去别急着报警,回学校了要先来找我道歉,以后就还是同学舍友。”
说着他站起来直接出去了。
李元彬看了眼那把小刀,轻轻一踢,踢远了一点,对蜷在地上的宁坤叹了口气,“我说你招谁不好要招他?”
说着转身也出去了。
仓库大门“砰”一声锁紧了。
卫邵歌正在外面等他,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手里转着一只烟,却没点燃。
“哎,这小子够狠啊,这等于是把把柄给递出去了,以后你要进来做事情,这档子事被人翻出来,说不得就有什么变故。”
卫邵歌嗯了一声。
这让李元彬推测,他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有主意,不然怎么会耐着性子听自己说废话?
肯定是废话,他都知道的卫邵歌怎么会不知道?
卫邵歌想着什么,手里的烟一顿,“倒也不是事,我本来就没打算进体制。不过这事儿不知道哪个嘴长,捅到卫朝华那里了。”
“啊?”李元彬说,“卫叔肯定气坏了。”他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卫邵歌身上从他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把烟点上了。
李元彬自己也点了一根,打量着卫邵歌的表情,“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卫叔最多也就让你把事了解,和人断干净,然后再去国外读几年书,回来接他的班。”
卫邵歌夹着眼掸了掸,“你猜得挺准。”
李元彬轻笑,“那是,得了,你也就别拧着了,反正没有这档子事,你也快玩腻了吧?差不多收手得了,看人家对你死心塌地真好玩啊?”
卫邵歌突然笑了,“这你就不懂了。”
“是,是,我不懂。”李元彬拍了下他肩膀,“谁有你会玩儿啊?”他夹着烟点了点身后的仓库,“他那手腕被拷着,蒙着眼,仓库里乱七八糟,没一两天肯定找不着钥匙出不来,你就这么把他撂里面。”
“不然呢?”
“我不信你就这么把事儿放过去了。”李元彬吸了一口,“虽然这么看起来折腾得他挺惨,他身上没手机也没钱,回去也是问题,但实在不像是你卫少的风格啊?”
“你放心。”卫邵歌把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碾了两脚,“这事儿没完,没想他还真挺能记恨的,过两年他就知道后悔了。”
“得,你自己看吧。”李元彬也把烟碾灭了,“对了,上次那个小子,还要找你再玩一局。”
“哪一个?”卫邵歌不以为意。
李元彬神色古怪起来,“卫少头一回输得那么衰,我不信你没印象。”
他又促狭一笑,过来搭着他肩膀,“别想这些了,去好好玩玩,嗯?”
见卫邵歌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李元彬又补了一句,“你就不想着一雪前耻什么的?”
这个时候,卫邵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到上面闪动着的两个字,马上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笑成?”
第79章
“这是零钱,您拿好。”
“哎,谢谢。”笑成刚接过来,就听见电话里响起了卫邵歌的声音——
“笑成?”
“是我,你在哪呢?”他夹着手机,把东西换到另一只手,用右手握住手机,转身往马路对面的医院走去。
“在学校。”卫邵歌嘴角噙着笑,心情愉快的样子,“下午要一起吃饭吗?”
笑成似乎弯了弯嘴角,“在实验室?”
“……不。”卫邵歌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准确的回答,转而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笑成走上几级台阶,进了住院部的大楼,“我刚回b市,家里……出了点事。”
卫邵歌抬起头,“嗯?怎么了?”
“我妈……今天早上服安眠药,现在没事了。”
卫邵歌语音一顿,“啊……你在医院?”
“还要观察几天。”笑成走到电梯跟前停了一下,转而走进了一边的消防楼梯,“我还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你好好吃饭,注意休息,不要太忙。”
“我过来陪你?”卫邵歌说着就往车子那边走,“你有什么东西要带不,我帮你带过去?”
李元彬一直竖着耳朵在听,这时候挑起眉毛,给他一个劲做口型。
笑成有那么点心动。
但又想到卫邵歌最近一堆事,实验也不可能中途停下,还是拒绝了,“算了,我还不知道要呆多久……”他虽然是拒绝的,但说的也并不完全肯定。
如果卫邵歌坚持……
但是对方没有。
卫邵歌轻轻叹了口气,笑容完全收敛了,“那你好好照顾阿姨,自己也别太累。”
听到卫邵歌这么说,李元彬才把嘴巴合上了。
他翻来覆去的口型只有两字——“你爸”。
笑成微微有那么点不显山漏水的失望,低低“嗯”了一声,刚好也走到病房门口了,他又简短的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推门进去,舒雁还在昏迷着。
笑成看了下她的情况,把买的炒面放在角落的桌子上,拉了一个凳子过去坐下,一口一口吃起来。
其实他一点都不饿。
吃完收拾了东西,笑成又下去办理了一点手续。章阿姨和他丈夫帮了不少忙,从送到医院到忙前忙后,笑成到了之后就把两人劝回去了。他一个人处理完各种手续,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家属,病人,架着拐杖,坐着轮椅,独来独往,互相搀扶,忽然就感到一种茫然,目光落在地面上,又不知在看向哪里。
头顶上忽然传来声音,“先生?”
笑成顿时坐直了身体,神色如常抬起头,“你好。”随即他就站了起来,“是我母亲她……”
“不不,没有。舒女士现在状态很好。”
女医生栗色的卷反在脑后挽得整整齐齐,一身白袍,下面穿着条米色长裤,黑色小皮鞋,看起来利落能干。这是舒雁的主治医生。
她怀里还抱着病历夹,笑成目光就落了上去。
女医生快速的解释道,“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如到办公室去,那里有沙发床,可以躺一会。”
在笑成开口拒绝之前,她又马上补充道,“我知道现在劝你回去休息你肯定也听不进去,不过你现在状态很差,必须要休息,否则很可能支持不下去。舒女士有什么异常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好吗?”
笑成并没有坚持下去,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况。
这段时间以来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他疲惫不堪,确实无力支撑下去了。
于是微微一笑,采纳了对方的建议,“谢谢你。”
不过他也没想到,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第二天早上了。他身上盖了条毯子,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他看了眼时间马上就翻身坐了起来。
门就开了。
昨天那个医生提着东西走进来,一看见他醒过来,很惊讶,但马上又说,“你母亲现在状态不错,可能中午会醒过来。”
笑成点头,“谢谢你。”
医生笑了笑,把手里的早饭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我值夜班,刚在食堂买的,你吃点吧。”
笑成客气道了谢,出去洗了手,吃起来。
一觉醒来他饿得不行。
吃完东西,他特意和对方聊了一会,又问了对方全名,交换了名片,想着等舒雁出院了再好好给对方道谢。
没到中午,舒雁就醒了。
笑成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一睁眼就发现了,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晓得舒雁的性子,看起来温温婉婉,但实际上非常要强。自杀这种事,她向来是不屑的,觉得那是弱者的行为,但她自己有朝一日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恐怕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
更不要说面对笑成。
果然,在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之后,她就避开了笑成的视线。
笑成按铃叫了医生过来,检查之后她已经没什么大碍,让笑成喂她喝一点水,稍微进一点绵软有营养的食物。
除了笑成喂她吃东西的时候,舒雁一直都闭着眼,即使没法闭着,她也绝对不肯看向笑成。
等这些都弄完了,笑成又在床边坐了下来。
舒雁双目紧闭,脸偏向一边,似乎已经睡着了。
笑成沉默着。
刚刚在外面,舒雁的医生特意嘱咐他,作为病人家属,在病人醒来之后要及时做心理疏导。有过自杀行为的人很可能会进行第二次,让他务必多留意。
过了一会,舒雁轻轻咳嗽几声,笑成马上倾身,问她哪里不舒服。舒雁摆手不说话,他转身从一边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过去扶起舒雁,慢慢喂她喝了。
舒雁睁开眼睛喝了几口,就不喝了。笑成把杯子放回床头柜,想了想打算去烫一个热毛巾给舒雁擦擦脸。
结果被拉住了。
舒雁手上力道很轻,笑成却马上停了下来。
“妈,你要什么?”
舒雁摇了摇头,“你坐着,我什么都不要。”
笑成“哎”了声就坐下了。
舒雁就松开手,又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笑成突然开口,“妈,我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没打通。”
舒雁一动不动。
“我不但把事情解决了,还搞垮了森宇,艾氏要倒也是这几天了……生意上的事情,你要是听不明白,只记住一条就是,这事我爸要是还在,知道了,恐怕会乐得睡不着觉……其实我一直没觉得爸走了。”
舒雁偏了偏头。
“妈,你是高级知识分子,早年又留过学,我知道你很想我爸,你早上看了新闻,是不是觉得心事了了?就连我一个电话都等不及,就要下去见我爸?可是你这么一走了之,真得能见到我爸吗?”
笑成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入手才觉得竟然瘦了这么多。
“妈……小时候你就告诉我,弱者才会逃避。你知道你死了,也不可能见到我爸,你是在逃避……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爸的人,如果你死了,就真没人像你这样记着,念着,想着我爸了。”
笑成感觉到手里握着的手微微一颤。
他声音也低下来,“那样子,我爸才是真的不在了。你读哲学,读存在主义,你知道什么叫‘存在’,我爸他一直都‘在’……但要是你这么走了,我爸就真的不在了,永远永远不在了。妈。”
舒雁身体一颤,闭着的眼睛里忽然渗出一滴滴清亮的液体,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没进枕头里。
舒雁睡着之后,笑成握着舒雁的手,又坐了一会,才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站了起来,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刚拉开门,就撞上那个女医生,像是正要进去。
笑成说舒雁已经睡着了,对方点头,说让笑成过来跟她谈一下心理辅导的事。
针对自杀入院的病人,医院和心理辅导的组织有长期合作,都会提供一些免费的心理治疗,不过因为是公益性的,那边派来的大部分是没有工作经历的实习生,但都拿到了相关证书,问他需不需要。
笑成礼貌的考虑了一下就拒绝了。
他可以为舒雁提供更好的心理治疗,而且他也很不放心让这样的“实习生”来拿舒雁练手。毕竟心理治疗本来就是依赖经验胜过理论,舒雁心理状况本身就不稳定,他还真怕出个什么万一。
那个女医生姓安,见他拒绝了也不吃惊,毕竟笑成给舒雁安排的病房都是医院最好的,用药什么也只关注疗效和副作用,不在乎价格。应该也不缺这点钱。
不过她刚刚在门口听到了笑成开解舒雁的话,不禁感叹道,“你本身就很有心理辅导的能力了,我看您母亲刚刚很受触动,再次自杀的可能性很小。”
笑成也只是笑了笑,“谢谢你。”
安医生还要再说什么笑成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电话,给对方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是蒋郭泽,问他刚刚走得那么匆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笑成就简单的说家里有人病了。
蒋郭泽立马扬起声音,“呦,要不要紧?”又问,“是你家什么亲戚吗?”
“怎么了?”笑成问他。
蒋郭泽声音高兴起来,“周老爷子做寿,特意送了请柬过来,头一个就是你的名字。我看这里面恐怕还有些别的意思。”
导师能力很强,关系也广。笑成眼光极准,手腕凌厉。但他们三人之中,只有蒋郭泽在这些上面,眼光毒辣,敏锐非常。
他说有“别的意思”,恐怕就真有点“别的意思”。
笑成不禁问了句,“你指的是?”
蒋郭泽声音飞扬,“大鹏一日同风起,笑成,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
第80章
笑成沉吟了一下,“日子是哪一天?”
“就是这个周六。”蒋郭泽说,“这张请柬恐怕是临时加上去的,时间才会这么匆忙,否则少说也要提前个月才是。时间有些仓促,你尽快来找我,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这周六……”他看了眼病房的门,有些遗憾,“我恐怕赶不到。”
蒋郭泽惊讶得不行,“你说什么,你不来?别开玩笑啊,你不会不知道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吧?”
蒋郭泽声音有些大了,那位安医生正在桌子上写字,不禁抬头看过来。笑成转头走到走廊尽头,顺手推开窗子,“郭泽,我这边真的脱不开,也放不下心。我也明白你说的,这一次机会难得,但估计是我时机还没到,以后总会有的。”
蒋郭泽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薛教授也不去,我一个人撑不住场面啊。”
“导师终究是做学术的,对这些没太多兴趣,看来只能辛苦你了。”笑成说。
“我哪里懂你们这些?我也就是挂个名而已。”
为了行事方便,他们成立了一个风投公司,蒋郭泽是出资人之一,但从没插手过操作,他也确实不懂。
“我去了恐怕要给你落面子,”蒋郭泽一边想一边说,“但是如果连我也不去,岂不是太不给周氏面子?周家一门军政,就连商场上也有一席之地,我们如今可得罪不起。”
笑成对周氏也只是隐约听过一些不知道真假的消息,现在听起来,竟然没蒋郭泽这个才来大陆没几个月的“香港仔”知道的多。不过这也不奇怪,蒋郭泽虽然在港岛无依无靠,白手起家,但笑成拿到的资料里,对方家里挺有背景,算是港岛名流,只是他大学之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半工半读完成了学业。以他的出身,能搞到这些消息并不奇怪。
蒋郭泽自己从来没有提过这些,笑成也就没问过。
“我相信这难不倒你。”笑成说。
“哎,我还是希望你能赶来,你知道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下一次了。”蒋郭泽又劝了一句,不过他马上也说,“这个还是你自己衡量,如果家里那边真的放不下,那就忙家里的事。”
笑成“嗯”了一声,“辛苦你了,回来请你吃饭。”
“别啊,包个红包就成。哈哈,玩笑了,你们玩的太高端,我也只能搞搞外交。”他说着,搅了搅咖啡勺,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就这个样子,你忙你的吧。”
“好。”
笑成放下了手机,虽然免不了很有些可惜,但他实在不放心在这个时候离开舒雁身边。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确认了一些关于舒雁后期治疗的事,安医生给他推荐了几家比较专业的心里创伤治疗机构,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
安茹刚听见一点他电话里的声音,就问了他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笑成说已经推掉了,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准备守在舒雁身边。
安茹也表示赞同,“很多自杀不成的会进行第二次尝试,我们这之前就有一个破产的服装厂老板,还不上欠债,煤气自杀了一次被救了回来。醒来抱着他老婆儿子痛哭流涕说自己想开了,结果没几天趁他妻子下去食堂打饭的时间偷偷用水果刀割腕了。幸好护士发现及时才救回来。”
笑成点点头,“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想开的。”
“是啊,你也不用太担心,你母亲现在恢复得很好,下周就可以出院。不过出院了你一个人可能会看顾不过来……对了,你在哪工作?”
“我还没有工作,”笑成说着就看到对方表情点诧异,就意识到自己情况有点复杂,而且也没必要费心解释。
也就没提自己还在读书的事,简单的说,“我现在自己做点生意。”
“哦,”对方了然,“那平时很忙吧。”
“还可以,最近刚做完一笔,我准备休息一下,好好陪陪我妈。”他说着刚好又病人家属来找安茹,笑成就给对方点点头,先离开了。
他请了三名护工,说是下午一点到。趁舒雁睡着这会,笑成叫了个外卖,就在住院部下面的小花园里随便吃了。刚好他才吃完人就到了,他给三个人说了下情况,让她们轮流每人八个小时陪在舒雁身边,他都按二十四小时陪护计算工资,晚上夜班还会额外加钱。
笑成给每人都留了自己的电话,也记下她们的。要求有任何异常马上打给他。
然后他安排了其中一个人在舒雁身边守着。自己先回了躺家。
当时舒雁出事哪里顾得了别的,也不知道当时物管带人开锁之后,有没有把门锁上。回去一看,发现情况还好,门是锁着的,什么东西都还在,除了卧室那里乱得一塌糊涂。客厅里沙发桌子都是歪的,可能是当时走担架挪开了。
笑成先把家具什么归位摆好,拿了拖把扫帚把屋子收拾了一遍。然后去主卧给舒雁收拾衣服,又床上颈椎矫正的枕头装进行李袋。舒雁的手机在床头丢着,笑成捡起来试着按了两下看还有多少电。
然而屏幕马上亮了起来,是一条还没有编辑完成的文本信息。
上面第一行就是他的名字。
这是遗书。
笑成心里一沉,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其实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内容,全部都是在道歉。
给笑成道歉。
但那又如何呢?
小时候她几乎没有在笑成身边呆过多久,他还不是这么大了?
他从小就不知道给妈妈撒娇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他小时候几乎记不得舒雁的样子。
她毕业于美国名校,思想前卫,是先锋派作家。回国之内却找不到自己的一席之地,于是转而去做前线记者,左冲右突,跑遍了当时世界上最动荡的地区。回来之后,她凭借几篇纪实报道,给国内文坛带来从未有过的冲击,从此声名鹊起。然后就是不断的交流交流交流,开会开会开会,出差出差出差。
她看重爱情和事业都在看重儿子之前。
她不是宜室宜家的女人,更不是慈母。
但他也并不因此恨她。
因为那是他的母亲。
如果他能早点想明白这一点,或许对笑康,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笑成只看了一遍,就把手机关机了,插上充电器。
然后出门去买了点东西,回来开门的时候对面章阿姨听见声音,也开门出来,问他妈情况怎么样,又说自己炖了鸡汤,正想送过去,就不知道你妈妈现在想不想见外人。
笑成想了想,舒雁现在确实不适合见客,就委婉的说她应该还在睡。
过了一会,章琳过来敲门,手里提着个保温盒,让他带去给舒雁,再没说别的。笑成挺感动的,连连道谢。
笑成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提着包和保温盒直接去了医院。医院食堂不好吃,现在有章琳的鸡汤,舒雁没胃口,喝点汤差不多就饱了,他自己随便吃点就行。
笑成进去的时候,舒雁果然再睡。
那个护工一见笑成进来,马上就站起来,笑成摆摆手,表示不需要这么客气,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着眼睛休息。
森宇的事情,他们做的不动声色,但也筹谋了很长时间,更是投了很多钱进去,绝对不可能没半点风吹草动。蒋郭泽说“有点别的意思”,很可能就是这事情传到周老爷子耳朵里,想要见一见这个胆大妄为的后生小辈。
不然,像是周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家主做寿,怎么会邀请他这样不入流的小虾米?
这倒不是他自轻。
周氏绵延百年,建国之前就是一方豪族,祖上出国好几个一品大员。后来江山易主,时局飘摇,周氏却总能抓住风向趁势而起,历经百年而不衰,反而愈加枝繁叶茂,欣欣向荣。就算是在郑景周陈四家里面,也是唯一能称得上“世代清贵”的。
而能得周老爷子看重。
就已经说明,他之前掀起的风浪,已经让这只吞鲸大鳄从中嗅出的什么。
笑成掏出手机,随便浏览着外汇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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