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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刀行-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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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六角亭的尖顶上,栏杆上的朱漆虽然已被岁月剥落,却恰恰成为了历史的见证。一对燕子从远方飞来,停在六角亭外的白杨树上,仿佛正在寻找往日旧梦。

燕子飞来又飞去,来过几回?去过几回?白杨不问,亦无语。

宋妍坐在栏杆下的长台上,仰起螓首,凝视着白衣人的背影。

白衣人的身子像标枪一样站得笔直,仿佛一尊石雕动也不动,看起来竟比冰雪还冷,比岩石还坚毅,比小草还顽强。

这人太冷,杀意太重,很多人都不喜欢这种人,尤其是女孩子,但宋妍非但一点都不厌恶,心里还突然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和白衣人在一起,仿佛比孤身困在装着五只老虎十匹饿狼的牢笼里更可怕,但她却认为,越是可怕的东西反而更安全。好奇,本也是人之本性之一。

“你要我跟你到这里来,莫只是想要我陪你一起看风景?”宋妍打破了沉默。

“我在等,等你问我。”白衣人抬高了头,望着白杨树上的那对燕子,“因为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问,你答?”宋妍忍不住失笑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人似乎没想到她竟会提出这个问题,不由得微微一呆,过了很久才缓缓道:“叶逸秋,树叶的叶,飘逸的逸,秋天的秋。”

“叶逸秋?没听说过。”宋妍轻摇螓首,娥眉轻蹙,“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好像不见经传。”

叶逸秋没有说话,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如果她知道叶逸秋就是昔日江湖上最可怕的杀手“一刀两断”任我杀,那又是如何的一番感想?

“你说……你真的知道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是谁?”

“嗯!不过你已经不必再寻他报仇,因为早在九个多月之前,他就已经死了。”叶逸秋微一迟疑,沉声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发生在金陵,任我杀和川岛二郎的那一战?”

“听说过,那一战至今为人津津乐道。”宋妍眼眸中绽放出一种异样的光芒,“任我杀虽然是个杀手,但这一战却让他成为了英雄。”

“英雄?”叶逸秋的身子突然轻轻一阵抖动,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据说川岛二郎就是‘狂人魔女’的儿子,当年这对夫妻创立千杯岛,残害武林同道,意图称霸江湖,因为韩大少的干涉,最终没有实现。川岛二郎的出现,正是为了完全他们的遗志。若非任我杀击败了川岛二郎,一场武林浩劫只怕便要再次重演。”宋妍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英雄的敬佩和仰慕,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向往,“此事很快就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年轻一代的男儿都将任我杀视为榜样,就连那些女孩子都说,要么一辈子不嫁,要嫁就应该嫁给像他这么样的大英雄。”

说到这里,宋妍的粉脸上浮起一丝迷醉的笑意,无端地泛起一片桃红,仿佛嫁给这么样的大英雄也正是她的心愿。

叶逸秋静静地听着,目光望着远处的帆影点点,思绪仿佛已飘向远方,他想起了红颜薄命的叶梦君,想起了痴心不改的欧阳情,想起了那些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朋友……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件事和我父亲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宋妍蹙眉问道。

“因为川岛二郎就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

“是他?根据那封匿名信所言,凶手明明就是任我杀。”

“什么匿名信?现在这封信呢?”

“那是找到凶手的唯一线索,我二叔已经收藏起来了。”

“你二叔?我怎么没听说过宋飞腾还有兄弟?”叶逸秋似乎有些意外。

“他就是‘江南大侠’宋飞扬,我父亲去世后,他就接任了飞龙堡堡一职。很多年前,他离开了飞龙堡,但是叶落归根,游子总是要回家的。”宋妍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这一笑,仿佛连阳光都已失去了颜色。

“你能不能把这封信拿出来?”叶逸秋始终没有回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问道。

“拿出来?你要这封信做什么?”宋妍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你不觉得这封信很可疑吗?杀害你父亲的凶手明明就是川岛二郎,这个人偏偏栽赃嫁祸给任我杀,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你突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宋妍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叶逸秋孤单的背影,心里竟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你认识‘杀手无情’燕重衣这个人吗?”

“你见过他?”叶逸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来这里做什么?”

“也许……他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他觉得这件事其实就是一个阴谋,决定追查真相,找出这个发出匿名信的神秘人。”

“他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离开了飞龙镇。”宋妍本来不想再回答叶逸秋的任何问题,却不知为什么总是无法自主,“他去了金陵,去找一个叫欧阳情的女人。”

“欧阳情?”叶逸秋忽然全身一震,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异样。

“你也认识这个女人?”宋妍的声音竟似也有些变了。

叶逸秋没有回答,忽然转身大步走出了六角亭。

“你是不是要走了?去哪里?”宋妍娇声说着,快步追了出去。

“去一个我必须去的地方。”叶逸秋竟似害怕宋妍真的追来,更不回头,展开轻功,几起几落间,便将她远远抛在身后,片刻间已失去了踪影。

宋妍追出数十丈,知道自己决计是追不上了,不由得狠狠地跺了跺脚,索性坐了下来,一时之间,思绪如春光里的蝴蝶,飞来飞去。

这人究竟是什么人?和燕重衣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都想揭开匿名信的秘密?这个神秘的过客,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夕阳西下。

人在天涯。

一个孤独的过客,匆匆离开了这个美丽如画的江南古镇。

暮色苍茫。

不长不宽的街道,两边却有几十户店铺人家,世界上有无数个这么样的小镇,几乎每一个都是如此,简陋的店铺,廉价的货物,善良的人家,朴实的民风。这个小镇也没有什么不同,名字却还算有趣:“酒池镇。”

酒池,顾名思义,自然就是酒池肉林的意思,在这里,你可以大碗的喝酒,大块的吃肉,大把大把的花银子。

酒池镇是飞龙堡往金陵的必经之道,所以南来北往的旅客们总是络驿不绝,路过此地的人,往往都会被这里的酒香迷醉,都会被一块招牌吸引:“陈年老店,陈年老酒。”

老酒下了肚,话自然就多了,酒店当然也就变得热闹起来,热闹的地方,总是有人喜欢去的,尤其更舍得花银子。

陈年老店是酒池镇最具规模、生意最好的酒楼,虽非每天都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但人来人往,一整天都从未间断过,那位本来就很和气的陈掌柜,整天都笑容满面,一张大嘴似乎从来都没有合拢的时候——看见别人白花花的银子不断地落入自己的口袋,他连做梦都是乐不可支。

叶逸秋一走进酒池镇,就直奔陈年老店,要了几斤陈年老酒,慢慢地喝着。

一年多以前,这个地方他就已经来过,也是坐在这个位子,面对着墙,背对着门。一年多过去了,这里仿佛还是没有太大的改变,唯一改变了的就是陈掌柜这个人。

陈掌柜现在不仅比以前更和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甜更浓。人逢喜事精神爽,据说他刚刚新婚不久,老板娘是个很美丽、很成熟的女人,不仅很美,而且风姿绰约,更懂得如何打扮自己。

会打扮的女人并不一定是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那种庸脂俗粉。老板娘一张白生生的清水鸭蛋脸上,就完全不施粉黛,可是她穿的却很考究,一件紧身的墨绿衫子,配着条淡紫的曳地长裙,看起来既大方又妩媚,虽然已不再年轻,却更显得别有韵味,尤其是她那回眸一笑,就连那些一本正经地喝着老酒的客人,都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地把酒倒入了鼻孔里面。

陈年老酒虽是陈年老店的招牌,但老板娘的微笑,更好比是一壶陈年老酒,让人醉倒了心田。只有像她这种年纪的女人,才懂得如何微笑,来取悦男人、征服男人。

陈掌柜也在笑,笑到嘴巴都裂到耳根子里去了——像他这种年过半百的老男人,居然还能娶到这么样的一个老婆,简直就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叶逸秋却笑不出来,非但不笑,还拧紧了眉头,暗暗地叹了口气,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

陈掌柜又开始在笑了,因为这时候又从门外进来三个人,瞧他们的模样,显然又是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江湖豪客。

“客官,请,请上坐……”陈掌柜连脸上的肌肉都快变得僵硬了,但他还是低头哈腰地不停打招呼。

谁知那三人却连正眼都不瞧他,冷哼一声,长驱直入,就像是僵尸般一字排开,站在叶逸秋的身后。

“三位可是‘急风剑’?‘断浪刀’?‘劈山天神’?”叶逸秋没有回头,沉声问道。

“阁下连看都不用看,就道出了咱们兄弟三人的名号,难道是用鼻子闻出来的?”说话的人是楚望岳。

“你们喝不喝酒?陈年老店的陈年老酒绝对不比‘满园春’的差。”

“在路上,我们已经喝了三十斤陈年花雕,”楚望岳摇头道,“一人十斤。”

“好酒量。”叶逸秋冷笑道,“如果你们没有喝这么多的酒,是不是不敢到这里来?”

“的确是不敢。”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望岳竟似笑了笑。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我的来历,是么?是不是钟涛告诉你们的?”

“是。”楚望岳居然没有否认。

“他是不是叫你们来杀我?”

“不是,是我们自己要来的。”楚望岳的声音异常沙哑,“来向你借一样东西。”

“借东西?你看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出手的?”

“有,你的人头。”楚望岳压低了嗓子,沉声说道。

“我的人头?”叶逸秋似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要我的人头做什么用?难道你们缺少了一张凳子?”

“不瞒你说,最近咱们兄弟手头紧,刚好听说有人出高价要买你这颗大好头颅,所以……咱们就来了。”

“你们凭什么以为,我会把头颅借给你们?”叶逸秋也不生气,微笑着问道。

“你不肯借?”

“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这么做?”

“不会,没有人会这么做。这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借,只有两样不可以借给别人,那就是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人头。”

“既然我不会把自己的人头送给你们,你们也不敢跟我要,那么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咱们可以等。”楚望岳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得诡异,笑得狡猾。

“等?”叶逸秋似乎微微一怔,“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死了,你的人头就是咱们兄弟的了。”楚望岳笑得更开心,“有消息说,很快就会有人来要你的命,咱们可以等到你死在别人的手里之后,再取走你的人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叶逸秋叹了口气,苦笑道,“的确是个好办法,一个好不要脸的办法。”

“这也叫‘以逸待劳’。”楚望岳居然连脸色都没有改变,神情间似乎很得意。

“我本以为你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算是丧尽天良的大奸大恶之徒,却没想到,原来你们什么都不是,只是些卑鄙无耻的小人而已。”

“卑鄙小人总比伪君子可爱得多,因为咱们很真实,从不说谎。”楚望岳紫红的脸膛竟似在闪闪发光,毫无羞愧之色。

一个人的脸皮居然可以厚到这种程度,说什么都是废话。叶逸秋摇摇头,忽然闭上了嘴。

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与君子打交道固然不如与小人做朋友,可是与小人为伴,还不如和女人在一起快乐。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随着一声娇叱,一个白衣少女飘然走了进来,竟是飞龙堡的大小姐宋妍。

第十章 漂亮的老板娘

 “你走的真快,我还以为追过头了呢!幸好在这里遇见了你。”宋妍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你是来找我的?”叶逸秋皱着眉,心中疑云顿起:“来要我的命的人,难道就是她?”

“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宋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封信,是我从我二叔那里要回来的,我想你一定很需要它。”

“你这么大老远的追来,就只是为了给我这个?”叶逸秋微微一愕,却暗暗松了口气,伸手接了过来,“你可以走了。”

“走?去哪里?”宋妍声音一颤,目光中有些失落又有些失望。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

“不,我不回去。”宋妍忽然没来由地脸上一红,垂首低声道,“我……我想跟着你。”

“你知不知道跟着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叶逸秋沉声道,“在这里,至少有三个人想要我的命。”

“就是你身后的三个人?”宋妍看了楚望岳三人一眼,“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他们已穷得发疯,穷得要命。”

“你的命是不是很值钱?”宋妍嫣然一笑,“值多少钱?”

“我这一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值钱的命。”也许是因为太激动,楚望岳不由自主地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们非要找他的麻烦不可么?你们想要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你们。”

“这笔钱,只怕你给不起。”

“给不起?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区区几万两白银,我宋大小姐连眉头都不用皱一皱就可以随意调度。”宋妍气忿忿地冷哼一声。

“他这条命,可不是仅仅只值几万两白银而已,至少值十五万两黄金。”楚望岳冷笑道,“飞龙堡虽是武林巨子,富可敌国,但平白无故地把几十万两黄金拱手送给他人,这种傻事只怕傻子才会去做的。”

“十五万两黄金?”宋妍吓了一跳,几乎矫舌难下,“他的命真的这么值钱?”

“也许还不止这个数。”楚望月眼睛闪着光,脸色似已涨得血红,“天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想买他这一条命?”

“他们不走,我们走。”宋妍忽然拉住叶逸秋的手,“惹不起,不见得躲不起。”

“躲?为什么要躲?”叶逸秋轻轻甩脱了她的手,“无论我走到哪里,他们都还是会跟来的。”

“呆子,我们甩开他们不就行了?”宋妍娇嗔一声,狠狠地跺了跺脚。

“我从来不逃。”

“谁说要逃了?”宋妍狡黯地眨着眼睛,“我们只不过是跟他们玩捉迷藏的游戏而已。”

叶逸秋非但不躲不逃,竟然又要了十斤老酒,似乎已经铁了心等待下去,他决定看看很快就会来要他的命的人究竟是些什么人。

既然叶逸秋不肯离开,宋妍也只好坐了下来,这才发觉自己只顾追赶叶逸秋,竟未用过晚膳,此时早已腹内空空,饥饿难耐。她刚刚叫了声“掌柜的”,老板娘就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

“老板娘,你真美,掌柜的真有福气。”宋妍仿佛也已被老板娘的美丽吸引,由衷地赞叹道。

“老板娘已经人老珠黄,小姑娘才美呢,也不知哪个男人有福气娶你进门。”老板娘脸上又露出了迷死人的微笑。

宋妍偷偷地看了叶逸秋一眼,脸上又是一红,叶逸秋竟似恍然未觉,只是低头慢慢地喝着酒。她轻轻叹了口气,要了一碟红烧豆腐,一尾糖醋鱼,还要了一盘罗宋汤。

老板娘手脚也真利落,不过片刻就端了出来。宋妍挟了块红烧豆腐,刚凑到嘴边,叶逸秋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等一等。”

“为什么要等一等?”宋妍被他握住手腕,只觉心里怦怦然如小鹿乱撞,粉脸没来由地又泛起一片桃红。

叶逸秋看了老板娘一眼,缓缓道:“这道菜色香味俱全,何不让老板娘也来尝一口?”

“我不喜欢吃豆腐,”老板娘笑得更甜,连眼角那几条鱼尾纹仿佛也在笑了起来,“我也不喜欢和小姑娘抢豆腐。”

“是不喜欢,还是不敢?”叶逸秋又习惯性地从嘴角边勾起一丝冷笑。

“为什么不敢?”老板娘眨了眨眼睛,脸上的微笑却已变得有些牵强。

“因为这道菜里有毒。”

老板娘的笑容突然变得僵硬,美丽的眼睛里竟似泛起了一丝刀锋般的杀意。

“这菜里有毒?是谁下的毒?”宋妍一脸怀疑,抢着说道。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看看他们三人。”

叶逸秋话音未落,突然传来楚望岳的低嘶:“老三,你……你……的脸怎么……”

一句话还未说完,三个人已同时倒了下去,整张脸都变了形状,五官全都抽搐在一起。他们所中的毒非但无色无味,而且中毒的人也全无感觉,等到发觉时,已毒发身亡。

“这是什么毒药?怎么如此厉害?”宋妍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走过去一把将楚望岳三人吃剩的饭菜扣翻在桌上,摇头道,“没有什么啊!”

“他们中的毒,不在菜里,在酒里。”

“幸好我没有喝酒。”宋妍又拍了拍胸口,这种动作仿佛也已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可是只要你吃了这道菜,就会立即变得跟他们一样。”叶逸秋将那碟红烧豆腐泼在地上,宋妍突然掩口发出一声惊呼。

地上竟有条火红的蜈蚣!

“你不是老板娘。”叶逸秋突然抬起头,如刀般的目光狠狠盯着老板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当然是女人,从头到脚都是女人的东西,难道你看不出来?”老板娘忽然又笑了起来,但这笑,却掩盖不住她眼睛里的一丝慌乱,“只是我实在不明白,我下毒的功夫称得上江湖第一,却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陈掌柜。”叶逸秋忽然笑了笑,“是他告诉我的。”

“他泄露了我的秘密?不可能!”老板娘低声叫了起来,“从你走进来到现在,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你。”

“你一定想不到,我和陈掌柜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经认识了,所以我知道他有许多秘密。”叶逸秋轻叹口气,正容道,“你知不知道他到了这把年纪了,为什么还没有娶老婆?”

老板娘瞧了陈掌柜一眼,悻悻道:“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像他这种吃素的男人,我甚至还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一个男人。”

“他的确不是男人……不能算是个完整的男人,酒池镇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天阉。”叶逸秋瞧了陈掌柜一眼,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一个不能人道的男人,怎么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他?而且还是个美丽的女人。”

“啊……”老板娘愕然地张大了嘴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一定早就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我必然会经过这里,所以你就买通了陈掌柜,假扮老板娘,等着我自投罗网。”叶逸秋轻叹一声,“楚望岳曾经说过,很快就会有人来要我的命,原来你就是那个人,你害怕他们会泄露你的秘密,所以才下毒杀人灭口。”

“本来我以为此事万无一失,却还是算错了一步,谁知陈掌柜居然不是男人。”老板娘伸出兰花般的手指,轻轻拂开垂落下来的几绺发丝,“虽然你早已发觉,但毕竟还是太迟了些,我既能在他们的酒里下毒,当然也能把毒下在你的酒里。你已经喝了十斤老酒,也就是说,你也中了毒。”

“中了你的毒的人,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叶逸秋竟又喝了一杯酒,“你看我像中了毒的样子吗?”

“你……你没有中毒?”老板娘吃惊地瞪大了眼珠子,“你喝了这么多的毒酒,居然还活着?”

“因为我本身就是一种解毒的灵丹妙药,永远也毒不死的。”“万劫重生”不仅让叶逸秋的功力突飞猛进,还造就了他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躯。

“看来我又算错了一步,我不该忘记你曾经服食过‘万劫重生’,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有时候杀人并不能仅仅只靠武功。”老板娘的脸上又浮现出迷人的微笑,“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暗杀和下毒虽是最常见的,但绝不是最有效的。”

“看来你也是个杀人的高手,莫非还有什么伎俩未使出来?”

“你看我的眼睛……”老板娘的声音忽然变得娇媚入骨,就像是一只叫春的母猫在喘息,令人情难自禁,热血沸腾,“我的眼睛可以告诉你很多事。”

老板娘的声音越来越夸张,就像是快乐的呻吟,柔软的腰肢不停地扭动,一双洁白的手却已搭上了叶逸秋的肩膀。

宋妍忍不住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刹那间,目光就像是被她的眼神牢牢粘住了一般,再也挪移不开。只见老板娘的眼神迷离,充满了一种令人失魂落魄的渴望和蚀骨销魂的挑逗,似乎有些哀伤,又有些幽怨,仿佛一个闺中怨妇正渴望着丈夫的爱抚和关怀。她的脸还在不断地微笑着,这笑更让人心旷神怡,意乱情迷。

老板娘的嘴唇似乎在蠕动,像是一种呼唤,又像是一种嗔怪,宋妍却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只觉再也难以自控,神智渐渐模糊,双颊飞起两朵红霞,呼唤变得急促,全身仿佛都在燃烧。

叶逸秋心头一凛,暗叫“不好”,一只手闪电般点了宋妍的“昏睡穴”,宋妍立即就像是个毫无知觉的睡美人般,软绵绵地伏倒在桌上。

“你以为她的眼睛真的会说话么?只有呆子才会相信。”叶逸秋摇头苦笑,喃喃道。

“你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老板娘脸上的媚笑刹那间消失了,目光中又露出种刀锋的杀意。

“一个老女人长着一对死鱼眼,这有什么好看?”叶逸秋头也不抬,把酒杯凑近嘴边,用力地吸了一口,杯中老酒立即点滴不剩地被他吸入了喉咙。

“听说你的刀,是把看不见的刀,杀人于无形。”老板娘居然没有生气,笑吟吟道,“我实在不能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刀。”

“江湖上的传闻,未必可信。”叶逸秋抬起头,从窗外望出去,凝视着遥远的夜空。

天边有月,月如钩。月牙弯弯,像一艘搁浅了的船,停泊在朦胧的星河中。

月色如水,总能勾起人们藏在心中的深深思念。叶逸秋似乎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思,竟好像已完全忘记了大敌当前。

月色朦胧,灯光黯淡,老板娘的眼睛却在发亮。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很好的出手机会。机会并不是常常有的,像人生,许多美好的东西,往往都是稍纵即逝,好的机会不仅要好好把握,更要适当的利用。

秋夜里,一阵凉风悄悄拂过,灯火一闪,又一闪,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老板娘忽然出手。“一刀两断”任我杀,绝对是个可怕的人,与这种人交手,任何人都难免心生忌惮,老板娘口中虽然强硬,但也绝不敢轻敌。她并没有太多的把握可以一击得手,但这种机会却绝不会有人愿意轻易错过。

数点寒星发出蓝色的光芒,宛如艳丽的午夜妖姬,像流萤般从天外飞来,划过半空,疾射出去。

老板娘不仅对自己很有信心,对这一击也有绝对的把握。她是个聪明人,所以这一击的目标并不是叶逸秋,而是昏睡中的宋妍,一个不能活动的人总是比一个能活动的人更容易对付的。这一招出人意料,只要叶逸秋出手相救,她就有机会全身而退,每一步动作她都已计算好了,绝对密切、精确。

叶逸秋低叱一声,身子未动,袍袖一展,宛如一片流云般挥出。

寒星乍然消失,老板娘却也已经不见了,她逃跑的功夫居然还在暗器之上。

叶逸秋没有追出,抬头望着窗外那一眉弯月,又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突然轻叹一声,沉声唤道:“陈掌柜!”

陈掌柜躲在高高的柜台下面,早已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此刻听见叫唤,慢慢探出半个龟缩着的头,突然眼前白光一闪,吓得“啊呀”一声,竟又缩了回去,大叫道:“好汉饶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那个女人给了我三百两银子,吩咐我这么做的。”

“这一锭银子是五十两,你去买三付棺材收敛这三人的尸体,剩下的……全都给我换些老酒。”

“是,是……”陈掌柜这才看清那道白光原来只不过是锭白花花的银子,暗暗长出一口气,偷偷伸手抹了把汗,点头如捣蒜。

宋妍悠悠醒转时,俏脸上依然残留着一抹似微醉之后的酡红。

叶逸秋坐在她的对面似乎从未离开过一步,手里拿着酒杯,不停地轻轻晃动着。老酒颜色极淡,在朦胧的灯光中泛起一层薄光。

“那个女人呢?”宋妍轻轻转动着脖子,企图驱走脑中残余的昏眩。

“已经走了。”叶逸秋头也不抬,只是望着淡淡的酒色。

“她是什么人?她的眼睛好像……好像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宋妍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你说,她是不是会施邪术?”

“不是邪术,是媚术。”

“媚术?什么是媚术?”

叶逸秋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女孩子太单纯,丝毫不知江湖险恶,媚术这种旁门左道的功夫,他应该如何向她解释?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杀你?”宋妍眨动着眼睛,“难道她也想要你的命去换取黄金?”

“擅长下毒,精于暗器,又工于媚术的女人,江湖上只有一个而已。这个女人,一定是苗疆阴婆子。”叶逸秋一口吸尽杯中酒,“至于她为什么要杀我,那就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等待那些想取我性命的人。”

“等他们来杀你?”宋妍吃惊地瞪大了眼珠子。

“去金陵这一路上,当然难免会有许多埋伏和狙击,既然迟早都要遇上,干脆在这里等他们来找我。”

“你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如果我知道有人要杀我,也许早就唯恐避之不吉,毕竟……谁都不想自找麻烦。”宋妍瞧了叶逸秋半晌,叹口气道,“我看,你现在病得很厉害。”

“谁说我生病了?”叶逸秋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又不是大夫。”

“你这种病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却不是大夫能治好的。”宋妍故意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这病就是懒病。”

“懒也是一种病?”叶逸秋失笑道。

“谁说懒就不是一种病?”宋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是懒,是战术。”叶逸秋摇头道,“你有没有听过‘守株待兔’这个故事?”

宋妍当然听过,在她很小的时候,她母亲就经常给她讲故事,“守株待兔”这个故事她至少已听过十二遍。这是个农夫和兔子的故事。故事上说,一个农夫偶然拾到一只撞死在树桩上的兔子,于是天天守候在树桩旁边,等待兔子自己跑过来一头撞死。

可是现在,谁是农夫?谁又是兔子?宋妍忽然发现,接下来发生的事一定会更有趣,更刺激。

第十一章 英雄的故事

 秋意渐浓,丝丝微凉的寒意袭人而来。当东方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的时候,宋妍就已经醒了。她虽然一向都有早起的习惯,但这一次却是被窗外某种声音吵醒的。

宋妍轻轻推开窗子,从窗口望出去,外面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庭院,与她家里的庭院相比起来,这里只是一隅而已。江南飞龙堡富甲一方,田地甚广,据说仅仅是飞龙堡的府邸,从大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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