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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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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还是江白鹭犹豫着开了口问:“你……帮我录指纹做什么?就算是过来找你,也只是晚上来找你上床而已。”
  岑戈冷着面色,心中暗骂一句喝酒坏事,又对着自己反省一句,全他妈都是酒精作祟。随后才神色不变,语气公事公办地道:“后天开始我要出差一周,你过来帮我喂狗。”
  江白鹭眨了一下眼睛,语气惊异:“狗……在哪里?”
  岑戈瞥他一眼,“上次出差时送回岑家去了,这两天我父亲要出国度假,明天会有人把狗送回来。”
  江白鹭点点头说没问题,而后笑眯眯的跟在岑戈身后进了门去。期间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游戏界面已经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自动退出了先前的匹配画面,回到了自己的游戏人物主界面。
  他愉快地笑了笑,将手机收入口袋中去。岑戈不玩有些,大概也就永远都不会知道,游戏的匹配界面在五分钟以内无人操作时,是会自动返回人物主界面的。
  差一点就要露馅,江白鹭轻拍胸口侥幸地想。
  ——
  emmm夜市先生只是个龙套,并没有什么重要戏份。
  每天都是甜甜的,今天请你们吃甜甜圈。


第29章 
  岑戈打电话到岑家,他父亲自上月起就出国去夏威夷度假,接电话的人是家里管家,早晨起来正要去花园里遛狗。
  岑戈也没做过多解释,只言简意赅道:“你帮我联系一下我爸的司机,让他把我爸的狗送到玉京园这边来养两周。”
  管家虽不明所以,仍旧应声道:“好。”
  他挂了电话,转而又翻出助理的号码拨过去,要求助理将下周的行程通通往后挪一周,然后将下下周的出差日程提到这周来。
  助理也是一头雾水,却也什么都没问。
  江白鹭白天从佟薇那里跑完私活回来,吃完晚饭打车去了玉京园。佟薇请所有工作人员吃饭,江白鹭以有重要的事为由推掉了。
  下车以后却被挡在小区门外,保安室里执勤的人换了张生面孔。江白鹭蹲在门边给岑戈打电话,足足打到第五遍时才被对方接起来。
  岑戈在电话那头凉凉地出声:“百分之二十的电被你打到只剩百分之七了。”
  江白鹭语气无辜:“不是你说的吗?”
  岑戈没好气地道:“我说什么了?”
  江白鹭理直气壮,“你说电话没人接,就要一直打到有人接为止啊。”
  岑戈语塞一秒,黑着脸问:“什么事?”
  江白鹭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语气古怪地问:“你在做什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岑戈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江白鹭慢吞吞地问:“该不是才和漂亮的小嫩模上完床吧?”
  岑戈明晃晃的冷笑出声:“什么给的你我五通电话内就能秒射的错觉?我在床上需要多久你不清楚?”
  江白鹭哦一声说:“我到玉京园门口了。”
  想起来还有昨晚托对方喂狗那一茬,岑戈冷着脸用脚尖踢开故意抬爪子踩他裤脚的大型阿拉斯加犬,“上来吧。”
  江白鹭道:“门卫不让进。”
  岑戈让他把手机递给门口的保安,在电话里说了两句。手机再度回到江白鹭手中,保安帮他打开侧边上锁的门。江白鹭一边握着手机往里走,一边道:“你什么时候给门禁卡给我?”
  岑戈扬起眉来,“我什么时候答应过给你门禁卡?”
  江白鹭不由奇怪,“你都在你家指纹锁上录入我的指纹了,不是酒应该一道将小区的门禁卡给我吗?”
  回答他的是男人二话不说挂掉的电话,以及留在耳朵里的忙音。
  江白鹭:“……”
  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反倒微笑着加快脚步。门禁卡的事,总归躲得了电话里这一时,却怎么都躲不掉十分钟以后的当面对质。
  却不想十分钟以后,当他打开岑戈家的大门时,就看见男人穿着家居服站在客厅里等他。江白鹭走过去,岑戈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将手中的门禁卡丢到面前的桌上,眯着眼眸公事公办地开口:“事先说好。门禁卡借给你用一周。一周以后我回来的时候,门禁卡还给我,指纹锁里的指纹我也会删除。”
  江白鹭:“……”
  “好啊。”他笑眯眯地应承下来,弯腰捞起门禁卡放入口袋里,转而视线落到岑戈身上,这才注意到对方上身穿的不是什么家居服,而是一件洗旧的褐色运动卫衣。
  江白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岑戈皱眉询问:“你看什么?”
  江白鹭眼神依旧没有离开他身上的衣服,如同已经看得发了直,嘴巴下意识地一启一合:“平常看见你不是西装就是衬衫,还是第一次看你穿卫衣……”
  岑戈哼笑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怎么?只有你能穿不成?”
  “那倒不是。”江白鹭在沙发扶手边坐下来,伸手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看你昨天嘲笑我穿旧衣服,没想到你自己也穿。”他俯身靠过去,一双手撑在男人肩头,视线由上往下,目不转睛地朝岑戈的领口里望进去,将对方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丢了吧,我给你买一件新的啊。”
  岑戈瞥他一眼,“眼睛往哪看?”
  江白鹭不好意思地抿唇笑起来,蓦地起身越过他,扑到伏卧在长沙发中间的那只毛茸茸的大型阿拉斯加犬身上,伸出手一把将狗搂住揉了起来。
  一刻钟前还和他冷眼相看的那只狗,此时如同一只巨型奶狗,四脚朝天地翻过身来,露出柔软的肚皮躺倒在江白鹭怀里拱来拱去。
  岑戈烦不胜烦,甚至隐隐头疼起来。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酒喝,头也不回地嘲讽他:“你今天晚上就抱着它一块儿睡吧。”
  江白鹭闻言放开大狗,凑到他身边来,笑意连连地问:“你——这算是在变相邀请我今晚留宿吗?”
  岑戈语气冷淡:“显然不是。”
  江白鹭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仍旧兴致高涨,甚至又往凑近一分,却被对方皱着眉头避开,“满身狗毛,离我远点。”
  江白鹭惊讶一秒,一边往后退,一边轻声嘟囔:“你家狗不是亲生的,是在路边捡的吧?”
  他在离岑戈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两条腿并拢在一起站得笔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岑戈,眼睛里藏着微微闪烁的光芒,像是蓄意的哄诱,又像是狡黠的邀请,“今天晚上要做吗?”
  他又一遍咬字清晰地强调,尾音轻轻上挑:“出差的前一晚,你不想做吗?”
  岑戈扫他一眼,片刻以后,淡淡地道:“先把你身上的狗毛洗干净。”
  江白鹭洗完澡出来,客厅里的灯被人关掉了。岑戈坐在沙发上喝酒,那只阿拉斯加犬压着毛茸茸的尾巴蜷缩在角落里眯觉,电视机停留在体育频道,画面上是近来网上议论火热的欧洲杯预选赛。
  江白鹭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拿过岑戈手中的酒杯,仰起头来饮一大口,然后呛得微微咳出声来。
  岑戈端起桌边另一杯酒抿一口,似笑非笑道:“你把酒当水喝呢?”
  “我以为是啤酒。”他抬手擦掉嘴角边的酒渍,歪过脸借着影影绰绰的暗光打量岑戈,“什么酒,这么烈?”
  岑戈懒得搭理他,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电视里的球赛场上。
  江白鹭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抵上岑戈的酒杯杯口,伸手扶住对方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斜,晶莹剔透的液体缓缓顺着杯沿从对方杯中流入他的杯中,江白鹭将自己的嘴唇抵上杯沿,那些液体又尽数流入他的唇缝中。
  岑戈看也不看,嘲讽他道:“喝个酒还非得喝我剩下来的?”
  江白鹭沉默不语地将空杯塞入岑戈另一只手里,抬手勾住男人的脖颈,冷不丁地抬起屁股,嘴唇贴嘴唇地凑上去,舌尖轻轻一顶,又将含得微热的酒液渡了过半到对方的嘴唇里。
  最后离开岑戈的嘴唇,却仍旧和对方保持呼吸交融的极近距离,赶在男人发怒以前扬起唇角道,“现在,你也算是喝过我剩下来的酒了。”
  岑戈停顿在原地。片刻以后,男人的喉结轻轻一滚,将含在嘴里的酒液咽进肚子里。琥珀色的瞳孔在明灭的光影里紧紧地锁住他,眸中似有风起云涌。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随时都能叼住他都喉咙咬碎他。
  江白鹭当岑戈为嘴对嘴渡酒这件事生气,收敛起自己脸上明晃晃的哄诱,垂下眼眸做出老实认错的模样来。
  不料对方却伸手掐住他的肩头,将他禁锢在近到呼吸交错鼻尖偶尔相擦的方寸之间,不由分说地叼住了他被酒水浸过的湿润嘴唇,挟风雨欲来之势撕咬攻掠起来。
  江白鹭少有无措地愣在那里,表现得如同第一次接吻的懵懂青年,甚至隐隐有些手脚无处安放起来。
  岑戈恶劣地捏住他的下颚往下掰,低低地甚至是有些咬牙切齿地道:“张嘴。”
  江白鹭顺从如流地张开嘴巴,给岑戈放行。
  岑戈将他压在沙发里风云残卷地吻他,一条腿压在沙发边缘,另一条腿屈起来,顶开他的膝盖,强硬地挤入他的两腿之间。
  江白鹭立刻就有了反应,情`欲混着酒精直冲头顶,思绪时而发胀时而清醒。昏天地暗之间,他用力地抬起眼眸来,想要看男人的脸。视网膜上满满倒映出来的却都是那件熟悉的褐色休闲款卫衣。
  他在一片浓重的褐色中渐渐放空大脑,耳朵里赛场上裁判的吹哨声喝观众的吆喝声都渐渐离他远去。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分不清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甚至是分不清伏在他身上的那张脸。
  除了大片大片的暗褐色,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江白鹭张开嘴唇,轻轻呢喃出声:“克里斯……”
  男人蓦地顿住,如同一盆冷水在寒冬里临头浇下,湿透的柴堆发出滋滋滋的熄灭声响,彻骨寒冷。
  岑戈重重地掐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面若寒霜,“你他妈,叫的是谁的名字?”


第30章 
  江白鹭猛然醒过神来,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良久地沉默下来。平日里巧舌如簧,如今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岑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潜意识中反倒更愿意听对方胡说八道三两句,语气含糊来蒙混过关。也不愿意看到他此时这幅沉默寡言到更像是默认自己犯下的错,甚至无从辩解的模样。
  气极时冲口而出的那句话,冷静下来以后,串起过去对方话中的三言两语和蛛丝马迹,丝毫不难猜出江白鹭口中叫的到底是谁的名字。
  岑戈冷冰冰地扯唇,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毫不留情地将这个躺在自己床上见异思迁的人拽起来赶出门去。然而脑海中却又不受控制地浮起江白鹭垂头靠在门边睡觉时的模样,男人不由自主地迟疑了一秒。
  而这片刻的迟疑,却在江白鹭蓦地皱起眉来,露出隐忍不适的神情时进一步渗入他的心脏内部,占据了他大半的思考范围。
  岑戈垂眸的同时,视线跟着下移,最后定在自己捏住江白鹭那只手上。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五根手指有多用力,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手。
  江白鹭白‘皙劲痩的手腕上,清晰的红色掐痕闯入眼帘。江白鹭不是柔软脆弱的小姑娘,这样的红痕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伤痕,岑戈却依旧有些懊恼地抿起唇来,脑海里甚至掠过“触目惊心”这样夸张的成语。
  几乎是同一时刻,岑戈意识到自己已经心软了下来。然而他也不愿意在江白鹭面前落于下风,仍旧面上半分心思不显,只微微皱着眉,伸出指尖从江白鹭由红转青,渐渐透紫的掐迹上刮过,轻描淡写地问:“痛不痛?”
  江白鹭的手腕微微一颤,垂着头回答:“痛。”
  岑戈再度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握上他漫上小片青紫色的手腕,一字一顿,像是责问,又像是警告:“既然知道痛,你就该吸取教训,不要再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江白鹭面上愣了愣,像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似是看穿他脸上的困惑,岑戈不动声色地扫向他,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一湾深不见底的潭水,显然是已经平复下情绪来,“我不管你是对你的前男友旧情难忘,还是有在别的男人床上叫前男友名字的习惯。我和你不是恋爱关系,我不会用恋爱关系中的原则来要求你,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在别的男人床上叫任何其他人的名字。我现在把话摊开来说。”
  岑戈顿了顿,沉声说:“不要让我发现你在和我保持床伴关系的同时,仍然和其他男人有这样的牵扯。以及,”他不悦地眯起眼眸来,如同藏在深夜的丛林间伺机而动的一只豹子,“不要再让我听见,你在床上叫其他男人的名字。”
  “对不起。”江白鹭真心实意地道歉,伸出手臂去搂对方的脖颈,身体贴过去的同时,轻声询问,“需要写保证书吗?”
  “不需要。”岑戈淡淡地回答他,发出一声嗤笑,“但是作为惩罚,你今晚就祈祷自己的屁股使用耐久度高一点吧。”
  江白鹭立刻进入角色,光裸的小腹贴着岑戈硬邦邦的腹肌轻轻蹭起来,张唇时温热的气息尽数吐在岑戈的后颈上,语气里带着乖顺,乖顺中却又渗透一丝张扬:“那要看看,到底是你的捣臼棒耐久度高一点,还是我的臼高了。”
  岑戈沉默一秒,伸手将他推开。
  江白鹭不明所以地坐倒在床边,抬起眼睛来望他。
  岑戈转身走出卧室,客厅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片刻以后,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回来,将一管白色的软药膏丢进他怀里,居高临下地瞥向他:“在那之前,先把药擦了。”
  冰凉的药管贴在他的皮肤上,江白鹭微微激灵,夹住药膏凑到光下扫一眼,见到活血化淤这样的字眼时,扬唇笑了起来。他笑着垂下头,转动另一只将药膏的盖子扭开,余光落在岑戈脚边淡淡的影子上,忍不住抿了抿唇。
  对着岑戈叫克里斯的名字,并非他有意试探,而是纯属意外。然而大为意外的是,岑戈竟然会对他心软。
  没有对宋棠心软,反而会对他心软。实属意料之外的收获。只是,江白鹭微微敛眉,心软还不够。他很贪心,仅仅是心软,还远远不够。
  比起不追究和不问责,轻描淡写地就此翻页揭过,江白鹭更愿意对方能够硬下心肠,追究他过去那几年和他人的恋爱关系,责难他三心二意犯下的错。
  江白鹭抬起脸来,一双黑色的瞳孔在淡淡流动的灯光里,溢出清浅的怅然若失来。
  岑戈面色微愕,却是会错了意,张唇啧一声,不耐烦地夺过他手里的药管,挤出白色的药膏,弯腰粗鲁地抹在他的手腕上,一边指腹微微用力,将药膏在他的皮肤上揉开,一边头也不抬地取笑:“抹个药还要磨磨蹭蹭,一个劲儿看我,你可真是娇贵少爷。”
  回答他的是江白鹭落在男人唇角似有若无的温软触感,以及能够轻而易举感知出来的,江白鹭微微上扬的嘴唇弧度。


第31章 
  岑戈到欧洲出差一周,岑喜在微信上死乞白赖央求他帮自己带某位篮球明星的同款限量签名版球鞋,岑戈不耐烦地答应了。
  岑家旁系里延伸出去的家族有许多,只是那些个堂弟堂妹里,却唯独岑喜最能讨岑戈他爸的欢心。岑喜家不在四九城中,他前年起来四九城读大学,岑戈他爸偶尔会叫人接岑喜回岑家小住。
  偌大的一个岑家,除去岑戈房间没胆子进去,岑喜连岑戈他爸的书房都偷摸着溜进去过,顺带还在书房里瞧见了一些没来得及被主人锁入抽屉里的照片资料。
  事后被捉了个正着,岑戈他爸倒是没有过多责问他,只避开岑戈将人叫到书房里,语气严厉地叮嘱他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到处乱说。
  岑喜老实点头,掌心朝外举过头顶连声说知道了。岑戈他爸微微点头,事后就当无事发生般,依旧对把岑喜当小儿子养。
  岑戈对岑喜在书房里看到的东西漠不关心,更是不会去关注自己父亲对岑喜的和蔼态度。别说是防着岑喜几年后来抢他的东西,就连当年岑氏企业的所有事务,也都是岑戈他爸软硬兼施,非要塞进他怀里来的。
  岑喜的存在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每每看见他时嘴巴也像是抹了蜂蜜,笑眯眯地叫得亲昵乖巧,岑戈也就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他到巴黎的第三天,晚上在和合作方的饭局上,跟在董事身边的助理就将那双球鞋递了过来。那位董事只知道是岑氏的主事人亲自过来进行商业洽谈,特地在公司中挑了位法籍华裔的员工跟过来。
  助理长得年轻俊朗,肤白腿长,一双黝黑的眼睛望过来,眼尾轻微上挑。无缘无故和江白鹭有几分神似。
  岑戈伸手接过,目光懒洋洋地朝对方助理落过去,从他的脸和脖颈领口扫过,最后落在他衬衫袖口外又细又白的手腕上,足足停留了有数秒时间。
  董事注意到岑戈的视线,朗声笑起来,拍着助理的肩头示意:“还不给岑总倒酒。”
  年轻俊朗的助理会意,体贴识趣地拎着酒壶朝岑戈身边贴过去。岑戈面无表情地将视线从他的手腕上移开,片刻以后,却又情不自禁地瞥了过去。
  董事坐在餐桌对面,将岑戈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露出恍然大悟和势在必得的笑容来。
  两三个小时以后,当岑戈回到几天前对方公司安排的酒店套房里时,就在卧室里见到跪坐在床边地毯上等他的法籍华裔助理。
  岑戈脚步微顿,倒也不像往常那样拎起对方衣领,开门将人丢出门外。反而不紧不慢地端起水杯,饮一口水,然后走到那位助理身前蹲下来,语调漫不经心地用英文问:“谁让你过来的?”
  助理仰起脸回答:“我的上司。”
  “你倒是很听话。”岑戈哼笑一声,垂眸时目光再次扫过他搭在床沿的手腕,看得有些专注。
  助理追随他的视线望过去,在绀色的床单里展开自己的五根手指。细长的手指陷在柔软的深色床单里,如同绀色丝绸里半裹半露莹莹发光的白玉。
  助理丝毫不胆怯,“岑总喜欢我的手?”
  岑戈闻言紧皱眉头,冷冰冰地起身赶人,“给你五秒钟时间,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否则,我和贵公司的合作也就不用继续往下谈了。”
  助理呆了呆,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和尴尬,爬起来低头往外走。
  岑戈头也不抬地在床边坐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毯上装着岑喜那双签名办球鞋的鞋盒定定地看了两秒,按在手机屏幕上的指腹从微信界面江白鹭的对话框上划过。而后丢开手机,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伸手去拿睡衣时,动作却猛地定格在半空中。
  下一秒,他放下手转身走出卧室,大步穿过客厅拉开玄关口的门,语气不怎么好地叫住尚未走远的年轻男人,拧着眉头沉声问:“你袖口上那对水晶袖扣,在哪里买的?”
  ——
  今天是岑戈视角。


第32章 
  出差结束回国当天,岑戈领着随行的下属去市中心聚餐,却丝毫未料到,会在街边撞见江白鹭和陌生男人从极有名的情侣餐厅里走出来,手里还牵着他家那条漂亮健壮的阿拉斯加犬。
  江白鹭更是没有料到。
  他嫌每天往岑戈家跑太麻烦,便自作主张把狗牵回自己家去住了。养了没几天,狗就黏他黏得厉害。白天他出门上班时,狗就叼着他的拖鞋进窝里,压着他的拖鞋趴在窝里打盹。晚上睡觉时,更是恨不得爬上床来挤着他睡。
  周末梁歇约他出来见面时,江白鹭二话没说就把狗也牵出来了。他好几年没回四九城,倒是不知道江总发给他的餐厅地址是市中心有名的情侣餐厅。
  他牵着狗进门时,迎过来的服务生也是欲言又止地帮他牵过那只阿拉斯加犬,心中忍不住嘀咕,还是头一次看人约会带狗。
  另一位服务员引他去提前预订的餐位,年轻斯文的男人一身白色衬衫,背对他坐在窗边,像是已经等候多时。
  江白鹭从旁边绕过去落座,梁歇双手交握坐在窗边,颔首望向他,“餐厅是我爸自作主张给我订的。”
  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扯着唇角笑,“我估计也少不了我爸的手笔。”
  两人目光客气地交错而过,像大多数感情被数年光阴冲淡的点头之交那样,你来我往礼貌对答。直到半杯红酒入肚以后,江白鹭撑着下颚语气散漫地问他:“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还欠我一次骑马吗?”
  梁歇不动声色地看他,而后笑了起来,“记得。我们两个打架,谁输了就给对方骑。”
  江白鹭啧啧称奇:“难为你还记得。前些天我爸提起你时,我都差点记不起来你叫什么了。”
  梁歇始终挺直的背脊蓦地微微下弯,整个人放松地往椅背上靠过去,“我可是还记得你叫什么。”
  江白鹭抬起眼皮望他,“叫什么?”
  梁歇面不改色地回答:“江白鸟啊。”
  江白鹭笑骂:“去你的,我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他双手搭在桌边,眯眼笑道:“老实说,我出来和你见面倒不是想和你相亲,纯属还惦记着你欠我的东西而已。”
  梁歇说:“行啊,那刚好,就用今晚的饭钱来抵了吧。”
  江白鹭闻言点头,不紧不慢地打量他,“算是便宜你了。”
  梁歇挑眉,“江少爷可不能欺负我们这些没工资拿的学生。”
  江白鹭出乎意料地扫他一眼,“你还在读书?哪个学校?”
  梁歇把玩手里的玻璃酒杯,望着杯中流动的红色液体道:“在京大读研。”
  江白鹭愣了愣,垂眸喃喃道:“京大吗?难怪上次要约在京大门口见面。”
  坐到窗外华灯初上,碗里的浓汤已经凉下来。两人结完账去服务生那边牵狗。大狗垫着两条后腿委屈巴巴地坐在地毯上盯着门口看,见到江白鹭就撒开腿扑上去,扒住他的裤腿往他怀里挤。
  江白鹭搂住狗头象征性地揉两把,将狗从自己身上拨开,又不轻不重地拍两下狗头,才握住牵引绳转头对梁歇道:“走吧。”
  后者看得有些愣神,一边转身朝外走,一边问:“你的狗?”
  江白鹭摇了摇头,“不是。”
  梁歇率先走出餐厅,回身站在原地等他,“我开车送你?”
  江白鹭一边打开手机里的叫车软件,一边随口道:“还是不了吧。狗崽子好几天没洗澡了,回头在你车里掉一地毛和脏东西。”
  他说话时,恰好街边运货的大卡车接二连三呼啸而过,滚滚浓烟被夜风卷过马路,鼻腔里一股刺鼻的灰尘味道。连带着他的那句话,也都被尽数吞入了风中的尾气里。
  梁歇低眉询问:“什么?”
  江白鹭不得不抬起头来,张唇意图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时,眼尾余光却一顿。然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街对面吸了过去——
  一周未见的岑戈西装革履,身量挺拔地站在街对面的路灯下,目光直直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投送过来。
  江白鹭胸腔里平寂数天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叫嚣着呐喊着,四下冲撞,仿佛随时都要挣脱胸腔的桎梏而出。就连身体里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他轻轻抬手按住胸口,面色平静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梁歇,在闪耀跳动的霓虹灯光下露出好看真切的笑容,“谢谢你今晚请我吃饭。”
  ——
  谜不是主线,谈恋爱才是主线啊。


第33章 
  和江白鹭比起来,岑戈脸上神情却称不上有多和善,更像是被扑面而过的卡车尾气熏染上一层黑灰色,由里自外溢出流动的冷气。
  街口的信号灯由绿转红,江白鹭和梁歇站在餐厅门口,看街对面的男人转身对同样西装革履的公司下属交代几句,便撇下那几人从斑马线上直穿过来。
  走到两人跟前时,脑海里浮现出上一秒江白鹭脸上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顿觉憋了满腔的气闷无处发泄,目光扫也不扫他身边的年轻男人,径直垂落在江白鹭脚边那只蠢兮兮摇尾巴的大狗头顶,一句冷冰冰的质问对着江白鹭劈头盖脸地落下:“谁准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的狗牵出来的?”
  江白鹭抿了抿唇,好看的眉眼耷落下来,十分自觉地道歉:“对不起。”
  岑戈被他一句道歉堵得无话可说,又下意识里觉得,看见他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就来气,脑海中唯一浮起的念头,竟然只有将人领回去,压在床上好好教训一顿。
  一旁的梁歇目光分别从两人面上扫过,陡然开口插话,眼睛望向的却是岑戈的方向:“岑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岑戈思维猛地中断,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你是?”
  梁歇语气恭敬道:“我是许老师的学生。”
  岑戈瞥他一眼,面色冷淡疏离地点了点头。
  梁歇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扫一眼乖巧搂着江白鹭小腿不放的大狗,笑着对他开口,叫的还是小时候和江白鹭在客厅地毯上打架时给他取的外号:“傻鸟,你和岑先生也认识?”
  江白鹭不动声色睨他一眼,当着岑戈的面,却仍旧保持面色坦然地点头,甚至开玩笑般说:“岑先生雇我帮他养狗。”
  梁歇又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最后以晚上还有事为由,先行离开了。期间也再也没有提过要开车送江白鹭回家的这样的话来。
  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岑戈才朝着江白鹭冷笑道:“你倒是清闲得很。今天和娱乐圈的一线女星出来吃饭,明天又和京大的高材生出来吃饭。”
  江白鹭在初春温柔的夜风中眯起眼眸,语气中夹裹着浅淡的笑意:“我虽然高考成绩一塌糊涂,但也有考上京大的朋友。”
  “你当我是白痴?”岑戈脸色沉沉地揭穿他,“朋友会来情侣餐厅吃饭?”
  江白鹭抬头望向他脸色偏黑的英俊脸庞,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又轻又缓,乍听之下,像是亲昵的抱怨,又像是一本正经的叙述事实,如同忽然而至的白色雪花,轻飘飘地落在心头,慢慢地融化成水,渗入心脏深处:“谁让你不愿意跟我来吃。”
  他声音一顿,似真似假,似笑似诚,“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在情侣餐厅里吃过饭呢。”
  岑戈神色微怔,却很快恢复如常,嗤笑道:“你前男友没有带你去过情侣餐厅?”
  “没有。”江白鹭摇了摇头,似是无可奈何,又似是认命般,轻轻地叹了口气,“毕竟他穷啊。”
  岑戈:“……”
  男人神色古怪而复杂地看着他。
  江白鹭却在他的注视下唇角一挽,眼眸微微弯起来,状若认输般举起手来,诚实开口说:“好吧,我开玩笑的。梁歇是我爸给我找的相亲对象,见面的餐厅也是他挑的。”
  他如实说完,却见岑戈脸色更加阴沉一分,极其不满地眯眸,“江白鹭,你十句话里能有几句真?”
  江白鹭愣了愣,“你——”
  他嘴唇微张,堪堪吐出一个音节来,就被岑戈不耐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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