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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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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戈松开手,“那也不行。”
江白鹭抵住下巴看他,“为什么岑先生可以抽,而江先生不可以抽?岑先生,请你给江先生一个理由。”
岑戈皱起眉来,半响以后不耐地道:“行了,以后我不在你面前抽,你也不能抽。听见没?”
江白鹭点点头,“江先生说他知道了。为了鼓励岑先生在江先生面前不抽烟,且因为江先生和岑先生有不能用嘴巴接吻的约定在先,所以江先生决定以和岑先生的锁骨接吻作为奖励。”
他弯起眼睛,俯身对着岑戈的锁骨吧唧亲了一口。
岑戈怔住,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冷下脸来发怒。下一秒却古怪地发现,自己心中多样情绪揉杂在一起,堪称五味陈杂。却惟独半分怒气也无。
——
江白鹭:想当年我也是北美大学城一条街的吸烟小王子,奈何我前男友穷得连烟也抽不起。
第25章
周五时江白鹭在公司里惹了老资历的员工不快,他没有放在心上,中午在员工餐厅里吃饭时,就被同桌的人告知,也不是偏偏就针对他,那位最近心情不佳,平时走路时,远远的见了人直接绕道就行。
江白鹭说好,又随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同桌的人瞅一眼四周,附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道:“他以前不是一直是佟薇私影的御用摄影师吗?昨天有人听见他在走廊上接电话,好像是佟薇那边找了新的摄影师,决定和他接触合作关系。”
江白鹭哦一声,“这里允许接私活?”
“允不允许,到头来还是得看领导的态度。明面上公司员工的确不能接私活。”对方顿了顿,“只是好几次杂志能把佟影后请过来,也少不了他在中间周旋做说客。领导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白鹭咬一口绿油油的小白菜,笑了起来,“意思是说,接私活可以,但是还必须得是娱乐圈内影帝影后级别的对吧?”
对方点点头,瞄他一眼,“怎么?试用期还没过,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了?”
江白鹭一边垂眸挑鱼肉里的细刺,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这个么?还真没想。”
只是他不想,却拦不住私活上赶着来找他。午间休息时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来,江白鹭扫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脑海中一晃而过中午吃饭时听见的八卦,顿时了然七八分。
他接通电话,张口语气自然地喊:“佟姐。”
佟薇也不拐弯抹角,上来便开门见山,周末有个私影行程,想请江白鹭陪同并且负责全程的摄影工作,自然报酬也不会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要低。
江白鹭打趣般道:“我都没有发过作品,你也敢用我?”
佟薇直言不讳:“一半是出于对你的相信,一半是出于对岑总的感谢。”
江白鹭反问:“什么感谢?”
“你不是圈内人,大概还不知道。”佟薇语气里透着几分满意,“数月前丢掉的两个角色,岑总用了两个代言补偿我。”
有时候,艺人手中的时尚资源远远要比电影角色来得重要。江白鹭虽然不混娱乐圈,但从前在美国做摄影相关工作时,多多少少也略有耳闻。岑戈倒是出手大方,佟薇将这份功劳算在了他头上,而事实上,佟薇的事情他从没和岑戈提起过。
唯一一次也是岑戈在床上主动问起。
他没有立刻否认,而是直截了当地接过了对方这份谢意,当即便应许道:“周末哪天?”话脱口而出时,前几天被佟薇终止合作关系的那位老师匆匆从他面前走过,听见周末这样铭感而引人遐想地词汇时,当即脚步微顿,朝他投来狐疑的一瞥。
江白鹭背靠在走廊扶手上,镇定从容地朝对方露出一个堪称友好的微笑。
转身之后,他挂掉电话想给岑戈发短信,十指飞动在发信框里打上一行字,中途想了想,转而又删掉了。下班以前约了许久不见的秦一行一起吃晚饭。
秦一行开车来接他,江白鹭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来时,便听见对方转头询问:“吃不吃西餐?”
江白鹭立马拒绝对方的糟糕提议:“饶了我吧,在国外吃了整整六年的西餐,我现在宁愿坐在京大校外夜宵一条街的摊边吃烧烤。”
秦一行皱起眉来,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江白鹭睨他一眼,打趣道:“怎么?秦老板现在已经看不上路边摊了吗?要知道上大学那会儿我放假回国时,你可没少带我去京大那边的路边摊吃夜宵。”
秦一行无言以对,“我只是在思考,京大那边好吃的烧烤店还剩几家。”
两人一拍即合,秦一行开车掉头,迎着视线尽头里声势浩大的夕阳余晖朝京大的方向驶去。
约莫一小时以后,脱掉西装和领带的秦一行和脱掉风衣的江白鹭在热闹的街头烧烤店边坐下来。秦一行点菜的时候,江白鹭低头专注于挽袖子,挽到中途时陡然抬起头来,没头没尾地问:“你也是京大的,对吧?”
秦一行摸不准他话里的逻辑在哪里,“什么叫‘也’?除了我你还认识其他京大毕业的学生吗?”
江白鹭:“岑戈。”
秦一行:“什么?”
“我听说——”江白鹭抵着下巴,“岑戈也是京大毕业的。”
“是吗?”秦一行惊异扬眉,“怪不得岑氏和京大向来关系不错,前几年京大图书馆和民国时期留下来的老宿舍楼,维护费也都是岑氏赞助捐赠的。”
无言以对的人换成了江白鹭,“你在京大待了四年,不知道岑戈是你校友?”
秦一行倒是丝毫也不羞愧,反倒理直气壮,“那也不奇怪。毕竟京大每年的在校学生好几万,难不成我还得每个人都认识?”
江白鹭:“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长成岑戈这样,还是混血啊。”
秦一行:“……”
“所以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也是有从喻均麟口中听说过他的。”秦一行下意识地补救,说完却见江白鹭眼眸微垂,定定地看着桌面走神,似乎对他的答案毫无兴趣。
秦一行顿觉奇怪,抬手在他眼前一晃,“江白鹭,你有在听吗?”
江白鹭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望向他,“桌面没擦好多油渍,你——”
秦一行:“……”
他神色微僵,将抵在桌面的双手抬起来看一眼,面黑如锅底。
第26章
两人吃完烧烤,一路沿着大学路往停车的地方走。
“我记得你家离京大挺近,我开车送你啊。”秦一行有两年没去江白鹭家,却半点没忘他们家地址。
江白鹭点点头,说好啊,“不过我不回家,你直接送我去市中心的玉京园。”
秦一行:“行啊,江少爷什么时候在玉京园买房子了?”
江白鹭:“没买,岑戈住在玉京园。”
秦一行:“……”
秦一行:“你们俩已经同居了?”
“没同居。”江白鹭言笑晏晏,甚至还好心情地冲秦一行眨眨眼,“全赖我脸皮厚对他死缠烂打。”
秦一行顿时无言。却是终于从对方玩笑般的语气里得以确认,这是不把人追到手还就不愿罢休了。他开车将江白鹭送到小区门口,在他下车前一刻陡然想起什么来,“你今晚和他约好了?”
江白鹭理所当然地回头道:“没约。”
秦一行诧异地挑高了眉头,“没约你也敢过来找人,岑戈在市里的房子也不只玉京园这间私人公寓。你这样干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江白鹭开门下车,转身时丢给对方一个轻松的笑容,“等多久要看我心情好坏,至于对方来不来,”他语气微顿,微耸肩头,“那就单纯只能看运气了。”
秦一行忍不住叹气,“你可别这样剃头挑子一头热,弄到最后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还把自己的篮子给赔进去了。”
江白鹭没说话,扶住车门垂头望了他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小秦啊,找女朋友了吗?”
秦一行十分配合,“还没呢,怎么,江少爷要给我介绍?”
“介绍倒也谈不上。”江白鹭摸着下巴扬唇笑,“没谈过恋爱的人装起莅临视察的恋爱专家来也挺像模像样的嘛。”
秦一行:“……”
“你那个前男友,就是在美国谈了好几年那个。”他轻啧一声,“难不成单单靠你的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
江白鹭诚实道:“当然不能。”
秦一行轻哼一声,“可不是——”
江白鹭哦一声,冷不丁地打断他,“秦一行,你是不是对我和我前男友有什么误会?当初和他谈恋爱,分明就是他先追的我啊。”
秦一行的脸不甚明显地扭曲了一下。
玉京园江白鹭自第一次登堂入室以后,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大概又来过两三次。即便次次都是坐在岑戈的车里没露面,门口保安室里值班的保安却仍旧对他印象深刻,直接就将人给放进去了。
这大概还要谈及上次来岑戈家里过夜的事。那天江白鹭加班修片到晚上七点,期间没吃晚饭。收拾东西打车去京大吃夜宵时,路过校门口时,扫见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路虎。借着浅白色月光打量一眼车屁股后的车牌号,认出来是岑戈的车,当即就停下脚步在路边坐了下来。
约莫八点左右时,岑戈结束和京大校长及几位教授的饭局,从学校正门边走过来时,瞧见车边的阴影里蹲坐着一团黑影。
头顶的路灯早已坏掉,圆圆的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那团黑影背对着他的方向,佝着背垂着头藏在夜色里。只当是街头流浪的乞丐,岑戈摸出几张钱递进对方怀里,“麻烦让开,我要开车。”
流浪汉头微微一动,没伸手接钱也没动。
岑戈紧皱眉头往前走一步,“你不走我要叫警察了。”
流浪汉双手缩在怀里,仍旧保持先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只用力地点了点头。
岑戈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有智力残障,亦或是根本就是有听力障碍。他停在流浪汉背后,低眸视线垂直往下落去,却从对方怀里瞥见一丝可疑的光亮。莹莹白光打在流浪汉的脸上,隐隐勾勒出熟悉的轮廓来。对方窝在怀中的双手,似乎也在轻轻抖动。
岑戈微微弯腰,冷着脸想看个究竟时,保持同一个姿势僵化已久的流浪汉且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来,将手中手机跳出大大的黑体“PASS”的音游界面举到他眼皮下方。
与此同时,头顶夜空里云开月明,银白色的月光裹落在流浪汉的脸上,将对方脸上的笑容以及眼睑上兴奋到微微抖动的睫毛照得一清二楚。
岑戈无言以对。在理智占领主权的前一秒,脑海中被对方在床上勾他的模样填满,动作先意识一步拎起对方的衣领,将蹲在自己车边的“流浪汉”捡回了家去。
两人在主卧那张熟悉的大床上滚到凌晨时分,堪堪经过一轮酣畅淋漓的激战,岑戈将他按在柔软的被子里,仍旧精力充沛还要从头来过时,江白鹭却扭动着从对方身下钻出来要下床。
男人在黑暗中伸手,精准地扣住他劲瘦的脚踝,力道虽然不重,却也不容江白鹭轻松挣脱出来,“去哪?”
江白鹭屈起膝盖又用力撑开,试图将岑戈的手踹开,对方的手却依旧纹丝不动地握在他的小腿上。他气喘吁吁地仰倒躺在被子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莹莹发亮盯着他,“我饿了。”
岑戈收回手,嘲讽道:“你还真当自己是几天没吃饭的流浪汉?”
江白鹭抓过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平坦紧致的小腹上方,小声嘟囔:“你摸,扁的。”
“显而易见。”岑戈垂眸冷笑,带着身下物件胀痛的不满,“你又没怀,难不成还会是鼓的?”
江白鹭从被子里坐起来,抬脚踹开岑戈爬下床,穿上对方的拖鞋光着身体往外走。岑戈黑着脸坐在床上情`欲不满地骂:“江白鹭,你他妈反了是不是?”却仍旧想也没想便帮他打开了卧室里的灯。
视线里陡然亮了起来,江白鹭站在原地回过头来,一副老实认错的模样眼巴巴地望着岑戈没说话。望得男人如同胸腔里被利爪尚未长出的奶猫肉垫软软地扒拉了一下,不痛不痒,却让他有些打不是骂不是,喂甜枣也有些维持不住脸面的感觉。
下一秒,江白鹭望着他轻轻地咽了咽口水。
岑戈不耐烦地低骂了句什么,从床头勾过内裤穿上,又将另一条内裤丢进江白鹭怀里,丢下一句“穿上”,然后下床找拖鞋。视线从脚边横扫而过,却不见任何拖鞋的踪影,岑戈更是心烦意燥,抬起眼皮就见自己的拖鞋套在江白鹭白白的脚丫子上,一脚揣在他软软的小腿肉上,懒洋洋的语气里裹着不愉:“拖鞋还我。”
江白鹭顺从如流地脱下那双拖鞋,用脚将鞋子推过去。岑戈穿了拖鞋冷着脸往卧室外走,走了两步以后,又头也不回地道:“还不跟上来。”
江白鹭好脾气地跟上去,却看男人径直走到客厅的冰箱里,伸手拉开冰箱门朝里扫一眼,而后微微一顿,最后望着空荡荡的冰箱轻啧道:“冰箱里也没什么能吃的了。”
说完以后,良久以后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岑戈拧眉回过身来,“让你说话呢,该不是饿得连声带震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吧。之前在床上不是叫得挺来劲?”
江白鹭这才仿佛堪堪回神一般,轻飘飘地哦一声,突然问起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来:“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我就有些想问,你这间公寓的装修和家具摆放都是自己弄的吧?”
岑戈双手抱胸,不答反问:“你能看出来?”
江白鹭好似没有听到对方的反问,只自言自语般盯着客厅里的冰箱道:“我虽然是外行人,小时候我爸没钱时,也住过十几平米的老旧筒子楼。只有小户型的房子为了节约空间,才会把冰箱这样的大件家具摆放在客厅里,而不是厨房里。可是……”
他踟蹰了一秒,目光从这间宽敞有余,家具摆放却过于拥挤堆积的公寓里缓缓划过,“岑戈,你为什么要将冰箱里放在客厅里?”
岑戈少见地陷入沉默,眯起琥珀色的眼眸打量他。
“难道是——”江白鹭煞有其事地想了想,斟酌着接上后半句话,“难道是风水师傅的要求?”他为难地皱起眉来,露出一点同情的神色,“哪家的风水师傅这么不专业,你一定被讹了不少钱吧?”
岑戈冷眼瞥他,“江白鹭,你还想不想吃东西了?”
江白鹭老老实实闭嘴,目光乖顺,“……想。”
第27章
公寓里没有东西吃,岑戈从客厅的矮桌边夹起附近餐厅的外卖菜单丢给他,“你自己叫外卖。”
江白鹭扫一眼外卖名片上的西餐和披萨,顿时觉得胃口全无。扔下名片又回了卧室里,从地毯上高高堆起的衣服裤子里勾出一件白色长袖和一条黑色长裤往身上穿。
岑戈抱着双臂倚靠在门边看他,冷淡地问:“你要干嘛?”
江白鹭捏着裤腰带往上提了提,注意到衣服衣服袖口和裤腿豆略长出一小截,才意识到自己穿错了衣服裤子,连忙抬起头来,敢在男人沉下脸色前笑眼弯弯地请求:“借我穿穿嘛。”
岑戈登时觉得有些不可理喻,“江白鹭,你他妈每次过来跟我上床,都要穿走我一两件衣服,你家没给你钱买衣服?”
江白鹭笑道:“你衣服这么多,我穿走一两件也没关系的吧。”
岑戈近乎冷笑,“你上次穿走的衣服还没还给我。”
江白鹭:“……”
“如果你非要这么算的话,第一次和你上床那晚,我脱在你房间里的羽绒外套你也没还给我啊。”他煞有其事地翻旧帐。
岑戈面上微怔,回忆起那晚原原本本的经过,想起来江白鹭那些不知羞耻的行径,顿时怒气横生,“你还有脸提那天晚上?”
江白鹭丝毫不为所惧,甚至伸出手背敲了敲他结实紧绷的胸膛,故意压低声音,若有所指地咬字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岑戈低头去看身前的人,只来得及看见江白鹭微微垂下的脸,以及似有若无上扬横飞的眼角线。江白鹭的眼睛虽然生得比常人好看,却也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的好看。
以往从正前方扫视他的眼睛时,岑戈并不觉得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如今少有的由上往下,从对方的眼角线边缘一点一点地打量过去,才看清楚对方的眼角线竟然也是隐隐上翘,三分勾人七分张扬,不如往日那般安分老实。
倒是十分像江白鹭表里不一的性格。
男人看得眼眸幽深,下腹处上冒的火气一路烧到喉咙间,生硬地转开话题道:“你指的是你那天晚上穿的那件旧到褪色的破羽绒服?”岑戈闻言嗤笑,“早丢垃圾堆里去了。”
江白鹭愣愣地抬起头来,“你把它丢掉了?”
“怎么?”岑戈漫不经心地抬眉,“不能丢?”
“当然不能丢。”他眼睛里的光黯下来,透出几分淡淡的失望神色,“怎么说也是花几百刀买的。”
岑戈分毫不信,开口嘲讽道:“土地主家的小少爷也会心疼钱?”
江白鹭低喃:“……怎么说也是别人送的。”
岑戈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不悦来,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压抑住质问对方是谁的冲动,沉声道:“不就是一件破衣服,我再买一件赔你就是了。”
江白鹭定定地看对方一会儿,笃定地道:“你买不到的。”
岑戈扬眉冷笑,“怎么?难不成还是全球收藏限量版?”
江白鹭吞吞吐吐:“那倒也不是……”
岑戈紧追不舍,“那是什么?”
“因为衣服是好几年前过时的老款,”江白鹭顿了顿,慢吞吞地开口,“现在早已停产了。”
岑戈:“……”
他不耐烦地松开手道:“那我赔你一件最新的款行了吧。”
下一秒,江白鹭那张脸再次钻入男人的视线里,一扫面上的失落笑容满面起来,“那——”他嗓音夹裹着心满意足的笑意,“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岑戈眉头一跳,不由得怀疑起来,自己该不是被他给骗了吧。收回思绪时,便见江白鹭握着手机想往外走,手腕和脚踝处过长的衣袖和裤腿就这么直挺挺地垂落,随着对方走路时的动作空荡荡地摇晃摆动。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来,伸手拽住江白鹭的衣袖,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弯,竟然鬼使神差般想要蹲下去帮对方将过长的裤脚卷起来。
脑海中浮出这样念头的同时,他握住江白鹭的那只手微微收紧,抑制住自己莫名的冲动,抬脚踩住江白鹭垂落至地毯的裤腿,“你是想走不出十步远就表演平地摔?”
江白鹭轻轻地哦一声,好似才想起来一般,半蹲下去将自己的裤脚卷起来,起身以后又仔仔细细地将衣袖挽到手腕中部,抬眸问:“出去吃夜宵?”
岑戈沉默一秒,懒洋洋地反唇相讥:“我他妈吃撑了没事干,才会大半夜和你去吃夜宵。”
江白鹭轻声开口:“你真的不去吗?”
“我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陪你。”男人挑起沙发上的风衣外套丢到他怀里,下逐客令,“你自己去吃吧,吃完就打车回家,不要过来了。”
江白鹭自顾自点点头,应承下来以后,真的抱着自己的风衣换鞋离开了。岑戈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从监控里目送对方进入电梯,并且少有地耐心等到电梯旁边的红色数字缓缓跳动到一层以后,又转身大步穿过卧室,走到阳台上,借着路灯眯起眼眸朝楼下望过去。
直到视线范围内一团缩小的黑影独自从公寓楼里走出来,渐渐融入凌晨的浓浓夜色和凉风里,不紧不慢地朝小区大门走去且不曾回头时,岑戈神色淡淡地抿起嘴唇,暗道自己有些过于疑神疑鬼。
只是转而男人又想起来近日闹市中心多发的抢劫和强`奸案例,心绪微躁地皱起眉来,转身走回卧室里,想要拿手机看一眼时间。手却在摸到床头黑色手机的磨砂机身时,微微一顿——
这不是他的手机。
江白鹭把手机落在他这里,是故意的,还是当真忘了拿?岑戈回忆对方离开前的神情和举止,却想起来江白鹭走时,他分明看见对方手里握着手机——
岑戈的脸黑了下来,低低地骂了句什么。拉开衣柜拽出衣服裤子穿上,换上鞋匆匆往门外走。
十分钟以后,岑戈踩着后半夜里的月色朝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走去,远远地在风里听见不知名的虫叫声,以及江白鹭和值夜班的保安闲谈时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和……吵架,一时冲动就跑出来了。”这是江白鹭的声音。
“大半夜的外面也怪冷的,有钱人都心高气傲好面子,我劝你还是回去给你……道个歉吧。”这是保安的声音。
“放心,不出半小时他一定会追出来的。”这是江白鹭。
岑戈踩着江白鹭落地的尾音从阴影里走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悠悠闲闲蹲在地上的江白鹭,以及他朝自己指过来的手,和雀跃轻快的语气,“你看,我就说吧,不出十分钟他就会追出来的。”
岑戈勾唇冷笑,扫向他的目光如同已经将他凌迟过数百遍。
——
今日填空题:我和……吵架了。
澄清一下,岑戈不是因为穷惯了才会那样摆放家具啊!!!
第28章
也正是有了那天晚上那么一出,江白鹭这天傍晚才能顺利从门卫处通行。熟悉的面孔甚至从保安室的窗户里冒出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江白鹭倒也不像秦一行想的那样傻,以及自己嘴上说的那样无谓。
岑戈手中的房产虽然不只玉京园这一处,但最近江白鹭和他上床的次数称得上频繁,次次都是在对方这间公寓里。且他有仔细观察过,公寓里配置齐全,到处都有岑戈留下的生活痕迹,并不像是一间偶尔过夜的公寓而已。
那天晚上,他故意拿了岑戈的手机离开。最后在小区门口等到岑戈时,对方虽然生气,却也没有责问他。在那一个瞬间,他明晃晃地透过岑戈那双不动声色的眼眸,看穿了对方心中无意识的心软。
江白鹭熟门熟路地走入岑戈住的那栋楼,搭电梯上到岑戈住的楼层,虽然心知肚明对方此时多半不会在家,仍旧抱有期待地抬手敲了敲门,静候片刻以后没有等来开门的人,他靠着雪白的墙边盘腿坐下来,摸出电量满格的手机进入游戏界面,不慌不忙地点开排位系统。
秦一行当真以为江白鹭傻得可以,车开到半路时,最终还是忍不住停在路边,给喻均麟拨了个电话过去,拐弯抹角地打听岑戈的行踪。
对方在电话里道:“在春`宵一刻喝酒。”
秦一行又问:“几个人啊?”
喻均麟报了几个名字,宋棠和岑戈都在里头。
秦一行轻轻啧一声,宋棠玩起来可是个疯子,整夜不归也都是常事。他忙对喻均麟道:“我也来。”
喻均麟淡淡回他:“来吧,下午叫你你不来,这会儿又要来。”
秦一行挂了电话,没又立刻发动车子。一边想着回头去捎上江白鹭,一边给江白鹭发了条短信问:“喝酒去不去?岑戈也在。”
江白鹭忙着打游戏,没空理会他发过来的短信。
秦一行迟迟没等来回复,左右一想,让江白鹭过去搅和一通,还不如自己去搅合一通,让他们早点儿散场,岑戈早点儿回去。便开车往春`宵一刻去了。
九点左右时,秦一行就找了个借口,把喻均麟给叫走了。喻均麟一走,宋棠虽然高高兴兴,还想要拉着岑戈单独玩儿,岑戈却是没了和宋棠玩的兴致,跟着兴致缺缺地起身离开。
他喝了酒,从酒吧里叫了代驾回玉京园。进了停车场的电梯里以后,岑戈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看一眼,却没有看见任何未接电话或是未读短信。倒是有些奇怪。
最近这段时间里,江白鹭就跟借了东风烧得旺的火炉子似的,找他找得十分勤,今天却反常地没有联系他。岑戈皱起眉来,踩着电梯的开门声朝外走,还没来得及平展眉头时,余光就扫见垂着头靠坐在门边等他的人。
男人的眉毛又拧紧一分。踩着光洁平滑的地面走到对方身前蹲下来,才发现江白鹭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对方嘴唇微张,呼吸平缓而悠长,又长又密的睫毛自然垂落,在眼睑下方落下一排淡淡的阴影。他目光下移,捡起东倒西歪在江白鹭怀里的手机,按亮屏幕以后,手机自动进入已经结束一轮,正在等待下一轮匹配的游戏界面。
岑戈莫名有些怒气上涌,宽大的手掌贴上江白鹭的脸拍了拍,想要将人拍醒。掌心里的人却只是睫毛抖了抖,又呢喃着抿了抿嘴唇,丝毫没有想要醒过来的迹象。
岑戈耐心耗尽,重重地掐住对方的鼻尖。
江白鹭终于挣扎着睁开眼睛,伸手拍掉对方的手。先是张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而后眯着眼眸望他,声音里还带着浅浅的睡意:“你回来了啊。”
岑戈沉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如同其他刚刚睡醒时思考速度会迟缓的人一样,江白鹭一下一下地掰着手指头嘟囔:“三个小时前吧。”
岑戈似乎更加不高兴,“过来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江白鹭沉默一秒,“你不是在酒吧?酒吧那么吵给你打电话你能听得见?”
岑戈满脸烦躁地松了松领口,“打一个听不见你不会打两个?打两个听不见你不会一直打?”
说完以后,却是立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想也不想便将这反常的情绪赖到酒精作用上,转而想起来今晚秦一行故意扫兴的行为,当即了然过来,却是暗骂一句秦一行蠢。然后起身开了门,转头望向仍旧坐在地上的江白鹭,示意他赶紧起来。
江白鹭一动不动,只一边仰起脸来,一边朝他站立的位置伸长了手。
岑戈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伸出手用力地回握住他,手臂肌肉猛地紧绷发力,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却一直迟迟没有放开对方的那只手。
江白鹭已经扭过头去,抬起左手全神贯注地拍打自己屁股上的灰尘。片刻以后回过头来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仍旧被对方紧紧捏在掌心里。他稍稍动了动,眼睛望着岑戈流露出淡淡的疑惑来。
岑戈方才回神,对上江白鹭那双黝黑的眼眸的瞬间,鬼使神差地拽住他往身前一拖,继而打开指纹锁上的录入框,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指按在了上面——
如此重复三遍以后,显示屏上发出新指纹录入成功的通知音。
江白鹭张了张嘴巴,像是想要询问什么,又像是已经惊讶到了极致,最终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岑戈松开了他的手,目光紧紧地锁住他,像是要将他脸上所有的细微变化收入眼底,又像是和他陷入了沉默的僵持之中。
最终还是江白鹭犹豫着开了口问:“你……帮我录指纹做什么?就算是过来找你,也只是晚上来找你上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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