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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旧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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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个给他带来无数欢乐的人后来丢下他跑了,他气极恨极,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当初自己脑热一头栽进去。他用几年的时间再次在心里筑起高墙,那个玩弄他感情的人却在这时又跑回来,妄图在城墙下敲开一扇门。
  他以为他是谁,天仙吗?
  邹景恒从车里拿出烟灰缸,将烟头按灭在里头,心头升起几许烦躁,真令人生气,几年不见,那人竟长得比上学那时更好看。
  邹景恒又点了支烟,冷冷地想,肯定也比那时更会骗人了。
  。
  “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人?”佟辛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宁兟喜欢男人他是知道的,但他也知道宁兟绝不是那种大街上见到个长得好看的男人,不管是直是弯有无对象上去就想搭讪的人。
  相反,在这方面宁兟一直都挺无所谓的,佟辛有一回说要给他介绍对象,宁兟直接一句话回绝:没兴趣。
  可看他那样子,又似乎对刚才那男人挺有兴趣的。
  奇了怪了。
  “不认识。”宁兟从竹签上狠狠咬下一块羊肉,在嘴里用力嚼着。
  佟辛也拿了串羊肉:“那是,一见钟情?”
  宁兟没吭声,低头猛吃。佟辛看他两眼,也没再问。
  。
  吃饱喝足离开烧烤店,往巷口走去,这时佟辛接了个电话,宁兟听他叫师兄。
  心下了然,哦,那个长得挺酷的黑老大。宁兟见过他几回,佟辛还想过要撮合他俩。小傻子。
  “……嗯,好,那我等你。”佟辛挂了电话,回头跟宁兟说,“师兄来接我们,不用打车啦。”
  宁兟嘴唇刚一动,他又接道:“你喝酒了,不许跑步。”
  宁兟笑笑,陪他站在巷口等人。
  “佟辛,你有喜欢过谁吗?”
  “我?”佟辛挠挠头,“小时候喜欢过的算不算?”
  “小时候?”宁兟来了兴致,“多小?”
  “七八岁吧,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那个女孩子,长得非常漂亮,跟仙女一样。”佟辛低下头去,有点害羞,“我看她第一眼的时候心跳好快,我还跟我妈说长大后要娶她。”
  “那你们长大后有联系吗?”宁兟往右挪了两步,有点晕乎地往电线杆上靠,可能真是喝多了,他竟然觉得马路对面那个倚在车旁抽烟的男人看着有点眼熟。怎么可能是那个人呢?他才没有那么好的车。
  可他身上穿的衣服看着也不便宜,会不会是分开的那几年里撞到某种机遇,发达了?
  也不是没可能,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可能早就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记着她,万一哪天不小心遇到,我一定能一眼认出她。”
  那人接了个电话,宁兟眼睛盯着街对面,一心二用,问佟辛:“若真遇到了,你会追她吗?”
  “那是肯定的啊,我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跟她有关。”
  宁兟收回目光,半闭上眼,许了那么多年的愿望,那应该会有机会再见。
  他的生日愿望就实现了,只可惜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
  邹景恒挂了电话,往车里看一眼,朵朵正好打了个饱嗝。“不吃了,我们该走了。”表姐约他在酒店会合,要带朵朵见她爸。
  将后座收拾干净,东西丢路边垃圾桶里,拿瓶水打算给朵朵洗手,拧开瓶盖的瞬间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往对面巷口望去。一行人从巷子里走出来,三男三女成双成对,里头没有他眼熟的人,贴满各种小广告的电线杆边站着一人,看身形也不像。
  “你干嘛?”佟辛欲扭身去看,被宁兟制止:“别动!”
  佟辛不动,用审视的眼光看他:“熟人?”
  宁兟拿手挡脸,偷摸瞧对面,男人给小女孩儿洗干净手,将人抱进车里,他坐进驾驶座后又往这边看过来。宁兟猫腰蹲下,等他再次站直,越过佟辛的肩膀往对面看,那车已经不见了。
  见宁兟脸上满是掩不住的落寞,佟辛摸了摸下巴,又问:“旧情人?”
  “算不上。”宁兟心里憋着点儿气,硬邦邦道,“那人追过我,被我拒绝了。”
  佟辛了然点头,这样的话,碰面是会比较尴尬。
  可佟辛挺纳闷,宁兟刚才那反应,看着倒更像是遇见了初恋情人。
  。
  将朵朵送到酒店,邹景恒没多待,与表姐简单聊了几句便驱车离开。回到邹宅刚过十一点,邹景恒情绪不高,进大厅看见主沙发里坐着的人时,心情更是烦躁。
  “景恒回来啦。”蒙娟从沙发上起身,笑盈盈道,“晚上没喝酒吧?有的话我让厨房煮点醒酒汤。”
  “没有。”邹景恒不冷不热应了一句,迈开长腿往里走,蒙娟跟在他后面,邹景恒在楼梯前停住,转身问她,“有事?”
  蒙娟温言道:“倒也没什么事,你如果不忙的话,想跟你聊两句。”
  邹景恒:“已经两句了。”
  蒙娟:“……”
  “妈~”一道甜美的声音从上方飘来,适时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蹦跳着下楼,来到邹景恒身后,站在台阶上冲她妈道,“你是不是又要叫我哥去相亲?没用的啦,我哥已经有心上人了。”
  蒙娟望着邹景恒,惊讶道:“真的吗?”
  邹景恒也想知道,他扭头问邹雪彤:“什么时候的事?”
  “高中啊。”邹雪彤跳下台阶。
  邹景恒面色微变。他和宁兟的事没人知道,除了舅舅沈亿。


第5章 二十万够不够?
  二楼书房里只有兄妹两人,邹景恒问邹雪彤:“你还知道什么?全说出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邹雪彤小心翼翼瞅了邹景恒一眼,看他并不像生气的样子,稍稍松了口气,如实说,“我上周回家无意中看见的,小蚊子收拾衣服的时候把你钱包忘在沙发上了。”
  邹景恒脸色沉下来:“你翻我钱包。”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手打开看了一下。”邹雪彤垂下头去,“我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钱。”
  邹景恒默了片刻,问:“你缺钱?”
  “我妈一个月只给我八千块,多一分都没有。”邹雪彤撅起嘴,委屈巴巴望着邹景恒,“哥,我想买新裙子,我下个月要参加茶会,我想要中村十字和平之春海月姬,还有……”巴拉巴拉说了一长串邹景恒听不懂的名字。
  邹景恒回想去年他们几个陪倪卿那小侄女逛街,八。九岁的小女孩儿随便买个发夹都得几百上千,邹雪彤一下子要买那么多裙子,邹景恒微皱了下眉,这会儿明白过来当时覃舟的感叹,果然养闺女费钱。
  养妹妹也一样。
  但女孩子嘛,买多少裙子都是应该的。
  “二十万够不够?”
  邹雪彤瞪大眼看他。
  应该是够了,够了就行,还未成年,不能给太多。邹景恒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递给邹雪彤,盯着她的眼睛说:“这件事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邹雪彤接过银行卡,朝他眨眨眼:“哥你放心,你喜欢男人这件事,我一定保密。”
  少女蹦跳着离开,书房里安静下来。
  邹景恒站落地窗前静静点上一支烟,再次打开钱包,从夹层里拿出一张塑封过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学校天台的某个角落,穿篮球背心的男生一手撑在墙上,低头将比他矮小许多的男生严实拢在阴影里。
  。
  “不是说喜欢我吗,亲一下都不行?”见宁兟的头越埋越低,邹景恒捏住他下巴,往上抬,“嗯?”
  宁兟紧张死了,他刚才好像听见快门声了,他相信邹景恒也听见了,但对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为什么?他是同性恋,邹景恒还和他在一起,不怕别人误以为他也是同性恋吗?
  或者,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已经……弯了?可宿舍里那些男生也经常开玩笑说亲一个,还有坐大腿的呢,看着那么gay,还不都是钢铁直。
  心头的喜悦被杂乱的思绪冲乱,宁兟纠结得皱起眉,脸却是红的:“亲可以,但你得先说,喜不喜欢我?”
  邹景恒脸上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看他的样子特别直男。
  宁兟不放心,又加一句:“还得说清楚是哪种喜欢,同学朋友间的那种喜欢不行。”他撇嘴,“那种才不给你亲。”
  “真不给?”
  “你不说就不给。”宁兟表情认真,“我是很有原则的人。”
  邹景恒慢慢俯身下来,宁兟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我可不是随便的人,你别……”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邹景恒在他唇边啄了一口。
  宁兟眨眼,眨眼,再眨眼,整个人呆呆的。
  邹景恒又啄一口,力道比刚才稍重。
  宁兟从被夺了初吻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心跳猛一下加快,身体里那只粉红小鹿哐哐拿头撞他,恨不能穿透他单薄的身体用鹿角去捶邹景恒的胸膛。
  太不矜持了。宁兟烧红了一张脸,按按胸口,垂眼等了会儿,见邹景恒不说话,可能是尴尬吧,毕竟刚在冲动下吻了一个男人,宁兟为了活跃气氛,硬挤出句话来。
  “你好像啄木鸟哦。”
  邹景恒:“……”
  宁兟说完脸皮更烫,这话听着太奇怪了。接下来怎么办?礼尚往来的话会不会更尴尬?宁兟刚在想踮脚能不能亲到,就感觉下巴突然被捏住,他被迫抬头,视野里是邹景恒放大的俊脸,紧接着那脸压下来。
  嘴唇被含住,舔了一下,紧接着齿关被撬开,火热湿滑的舌头探进口腔里,翻搅,吮吻。
  一吻毕,邹景恒用拇指揉按宁兟湿润微肿的唇瓣,哑声问:“现在呢,还像啄木鸟吗?”
  宁兟还在回味刚才那出火辣热烈的深吻,脑子不太好使,闻言愣了愣,说:“……火烈鸟?”
  叩叩叩!
  邹景恒从回忆中抽身,惊觉指间香烟已燃尽,他将照片插回钱包夹层,转身走到书桌前,摁灭烟头,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子:“进。”
  门开,蒙娟走进来,手里端着精致的水果拼盘。
  邹景恒见是她,习惯性皱起眉:“有事?”
  蒙娟温温柔柔的:“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邹景恒:“有事说事。”
  蒙娟轻轻搁下果盘:“我听小彤说了。”
  邹景恒没应声,蒙娟斟酌着往下说:“小彤毕竟是女孩子,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邹氏家大业大,又是五代单传,所以我和你父亲才……”
  “说重点。”邹景恒出声打断她,拿牙签叉了块火龙果放嘴里。
  “你既有喜欢的人,那不妨找个时间将人带回来,跟家人一起吃顿饭。”
  邹景恒又叉了块哈密瓜。
  蒙娟小心观察邹景恒的神色,等着他开口,既然愿意吃她端来的水果,那就证明他此时心情应该不差。
  邹景恒头一回在睡前吃这么多水果,直到果盘空出一圈,露出正中的火烈鸟图案,他才终于停手。怪不得看这果盘眼熟,原来是他买的那个。天知道当时拿着这么个玩意儿往收银台走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还有,他到底哪里像这只鸟了,这么丑。
  那人的眼神也只有在看上他的那一刻是正常的。
  邹景恒丢下牙签,对蒙娟说:“可以。”
  蒙娟没料到邹景恒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竟有些拿不准他的真实态度,她试探着开口:“那我来安排时间?”
  “不劳您费心,时间我来定。”
  。
  九月底的陵市仍跟个巨型火炉似的,连日高温把人都蒸蔫了。
  这天佟辛轮休,抱着零食到宁兟这儿蹭冷气。宁兟揉着眼爬起来开门,他新找了份酒吧的工作,上晚班,下班回家的路上瞧见一辆豪车,蹲路边守了一个多小时,等来车主,是个陌生人,他失望回家,冲个澡,刚躺床上没几分钟,佟辛就来了。
  “你自己玩儿吧。”宁兟踢掉拖鞋,倒回床上。
  佟辛拉把椅子坐床前,拆开一包洋葱圈,咔呲咔呲吃起来,边问:“新工作怎么样?能适应吗?”
  “还行。”所有不在他兴趣范围且不要求学历的工作对他来说都一个样,只要能按时给钱就都还行,宁兟闭着眼,整个人困顿无力,“你吃吧,我睡会儿,困死了。”
  “哦。”佟辛吃完洋葱圈,又拆一包薯片,抬头看床上的人,好像睡着了,他试探着开口,“那天在烧烤店遇见的那个男人……”
  “怎么了?”宁兟猛一下睁眼,坐起来追问,“那人怎么了?”
  佟辛:“你不困了吗?”
  宁兟:“不困,你说。”
  “我昨天晚上看见他了。”佟辛往宁兟嘴里塞薯片,自己也吃,边说,“我坐在车里,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从一栋很气派的写字楼里出来,那女人抱着个小女孩……”
  宁兟沉默了一会,问:“是我们那晚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吗?”
  佟辛点头。
  宁兟又躺回去,过了差不多有两分钟,他翻身侧躺,背对佟辛:“看来你没猜错,那人是有老婆孩子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佟辛道出今天来见宁兟的目的,“先先,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不要。”
  宁兟不知该怎么跟佟辛说,那个男人在他心里并非可被取代的一棵草,而是他赖以生存的整片森林。


第6章 吃川菜
  宁兟连着几天情绪低落,直到周五晚上收到姐姐江纯的信息,说放假要来陵市玩几天,宁兟这才高兴起来。周六早上早早起床,哼着歌儿出门晨跑,回来路上买份早点,吃完洗澡,收拾打扮一番,打车到机场接人。
  接到江纯,两人拥抱了一下,江纯捏捏宝贝弟弟的脸:“越来越水嫩了。”
  宁兟揉揉脸,夸赞她:“姐你这发型真好看。”
  江纯剪了个利落的短发,衬得五官格外立体,她身材高挑,妆容清透自然,配上中性风的穿搭,看起来又美又飒。
  “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姐请你吃牛排!”
  “好啊,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宁兟从江纯手里接过行李箱,和她并肩往外走。
  江纯伸手搭上宁兟的肩,身姿窈窕,步伐潇洒:“把你那俩好朋友也叫上。”
  “好。”
  。
  在邹宅住满一月后,邹景恒终于回到自己家,睡了一个月来最舒服的一次整觉,醒来已是中午,邹景恒坐起来,刚好枕边手机嗡嗡两声,拿过来一看,是群里那几个又吵上了。
  覃舟要吃粤菜,岑雁峤想吃日料,倪卿说女士优先,吃川菜,然后粤菜和川菜杠上了,唰唰唰一连串表情包互怼,趁两人休战喝水的空当,邹景恒翻了下聊天记录,这才明白过来,这次聚餐是为了庆祝他再次安全从邹宅撤离。
  邹景恒啧一声,好歹问一下主角的意见。他摇头丢下手机,下床进卫生间,洗漱完出来,一看,聊天记录里一排整齐的“吃川菜”。邹景恒挑眉,往下拉,看见上面一条语音消息,来自许久没在群里冒泡、远在墨西哥的陈墨西。
  '已回国,刚出机场,吃川菜,听我的。'
  邹景恒给陈墨西发消息:去接你?
  陈墨西回:哪敢劳驾您,我叫车。
  邹景恒将手机揣兜里,慢悠悠上三楼。除了睡觉吃饭办公,平时在家他基本都待在三楼。六百平的大空间划分成两个区域,一半健身房,一半衣帽间。健身房里有琳琅满目的健身器械,至于衣帽间,不夸张地说,里头的衣服完全够他穿两年不重样,数量之多,就连峤公主见了都没忍住骂了声“操”。
  邹景恒脱掉上衣,换上训练服,先慢跑热身,再拉一百个引体向上,落地后扭扭肩,朝右前方走去,刚在吊式沙袋前站定,吧台上的手机响了。
  工作专用铃声,这个点,应该是秘书。
  邹景恒过去一看,果真是。接起来,开免提,顺便给自己倒杯水,邹景恒对秘书说:“我节后才上班。”
  “郑副总在医院,他让我找您。”
  众所周知,每到总经理假期即将结束的前几日,副总经理总会生病住院。
  邹景恒喝下半杯水,问秘书:“什么事?”
  “有份文件需要您赶紧签一下,明天要报批的。”秘书的声音冷静干脆,“我在您家楼下。”
  “进来吧。”邹景恒打开门禁,按着额角去冲澡,出来后换身衣服,乘电梯下楼。
  秘书抱着份文件立在客厅沙发旁,脚边放着个硬纸箱,邹景恒走过去,低头看,满满一箱。伸手接过秘书手里的文件,往沙发上一坐,问她:“那些什么时候要?”
  “后天早上。”
  邹景恒审阅完,签上名,将文件递还给秘书,顺手拉过边上纸箱,拿起最上面的文件夹,翻开一看,是湖迎小区开发的融资方案。邹景恒换了个坐姿,进入工作状态。
  秘书拿着签署过的文件悄声离开。
  。
  “你这家伙,回来也不说一声,自觉点儿啊,自罚三杯。”覃舟将陶瓷水壶往陈墨西眼前一放。
  岑雁峤动手给他倒水:“行啊你,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陈墨西笑:“我的专长。”
  覃舟给邹景恒打电话,边问陈墨西:“这次回来待多久?”
  陈墨西一口气喝完三杯水,说:“不一定,我们公司有意向拓展中国市场,老总将考察任务交给了我,如果一切顺利,那我就可以留下了。”
  “那敢情好,老邹终于有个像样的竞争对手了。”覃舟说完,对着手机皱眉,“这家伙不接电话,难不成还在睡?”
  “不可能,刚还跟我发信息呢。”陈墨西断言,“还用说吗,肯定在三楼。”
  覃舟给邹景恒发微信:“我赌一百,睡觉。”
  岑雁峤抽出两张粉钞按桌上:“挑衣服。”
  覃舟笑话他:“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
  陈墨西从钱夹里掏出五百:“打拳吧。”
  从进门开始就没出过声的倪卿拿下耳机,正好第一道热菜上桌,她找服务员借了纸笔,刷刷写完往桌上一拍:“工作。”
  三人一齐看去,就见纸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一万块。
  岑雁峤沉默。
  陈墨西忍笑。
  覃舟怔愣两秒,冒出一句:“原来你在啊。”
  一支口红飞过去,覃舟万分小心接住了,又小心翼翼还回去。
  。
  邹景恒太过投入,忘了吃饭的事,赶巧家政阿姨路上出了点小意外,邹景恒换好衣服再次下楼,她刚好也到。
  “不好意思啊邹先生,我迟到了。”
  邹景恒注意到她裤子膝盖处破了个洞,敛眉问:“怎么了?”
  阿姨拍拍膝盖:“没事,就过马路时被蹭了一下。”
  邹景恒让她走两步,阿姨快走几步,笑说:“真没事,不耽误干活,您这是要出门吗?”
  “嗯,约了朋友吃饭。”邹景恒收到司机的回信,收起手机对阿姨说,“司机过会儿到,他会送你去医院,年纪大了,马虎不得,顺便做个全身检查。”
  “邹先生……”
  “医药费我报销。”邹景恒说完,拿着车钥匙出门。
  到饭店时,那几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一个个脸唇泛红,泪眼汪汪。除了岑雁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辣椒味,邹景恒光闻着都觉胃疼,他拉开餐椅坐下,学岑雁峤,白水烫青菜。
  覃舟拿手在嘴前狂扇风:“两个矫情逼。”
  陈墨西泪眼婆娑:“我爱变态辣。”
  倪卿补完妆回来,问邹景恒:“你在家干嘛呢,磨蹭到现在。”
  “秘书给我找了点事做。”邹景恒低头吃菜。
  “不行,我闻这味儿又想吃。”倪卿拿张湿巾按陈墨西脑门上,“你悠着点儿。”
  陈墨西接住湿巾擦汗,放下筷子:“不吃了。”
  “那算我赢了啊。”覃舟也撂筷子,捧起杯子狂灌水。
  邹景恒心系工作,无心吃饭,几口米饭下肚,擦擦嘴起身,给陈墨西递了根烟,自己咬一支,往窗边走。陈墨西跟过去,多年未见,两人凭窗而立,在浅白烟雾中自在闲聊。
  倪卿嘴里嚼着口香糖,视线落在窗那边,覃舟在边上大模大样跷着腿:“别爱我,没结果。”倪卿斜眼睨他,覃舟嘴贱道,“替老邹说的。”
  “就差你了。”倪卿踹他椅子,“给钱!”
  覃舟没带现金,给她发了个红包。


第7章 想亲他
  赵塘那不靠谱的家伙,忘了自己是开车来的,还喝了半瓶红酒,江纯从他手中接过车钥匙:“我来开吧。”
  赵塘带着她往停车场去,回头看了佟辛一眼,对宁兟说:“你俩在这等着。”
  宁兟等人走远,侧头问佟辛:“你怎么了?”
  “我?”佟辛揉揉脸,瞪着眼问,“很明显吗?”
  “都写脸上了。”宁兟说。
  “啊,怎么会这样,江纯姐会不会误会呀。”
  “不会。”宁兟问,“什么事,能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这事吧,有点那啥。”佟辛挠挠头,说,“昨天那些要账的人又来了,我把手头上能给的都给了,他们不满意,还摔我东西,我一生气没控制住,把那人踹飞,断了两根肋骨……”
  宁兟:“……”
  佟辛往地上一蹲,愁苦地捧住脸:“以后不仅每个月要还更多的钱,还要赔医药费和误工费,我太难了。”
  宁兟了解佟辛,他知道自己手重,轻易不动手,那些人肯定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他摔你什么东西了?”
  “相册。”江纯将车开过来,佟辛没多说,站起身,“走吧。”
  宁兟观察了一路,发觉江纯情绪有些不对,从西餐厅出来那会儿还好好的。回到租住的地方,趁江纯上卫生间,宁兟给赵塘发微信,问情况。
  赵塘拨了电话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江纯姐在停车场碰见一男的,那人的车就停在我的边上,两个人互看了一会,谁也没理谁,脸色一个比一个冷,我猜啊,会不会是你姐的前男友?”
  前男友?宁兟捏着手机往卫生间方向望一眼,压低声音问:“那人长什么样?”
  “很帅,很高,看起来也很有钱,副驾坐一女的,很漂亮。”
  宁兟松了口气,听描述应该不是,江纯是有过一个男友,但那人不高,且已经出国,据说拿到绿卡了。刚那话里赵塘用了四个“很”,宁兟更好奇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邹景恒的脸。
  宁兟捏紧手机,声音亦不自觉绷紧:“他们有带一个小女孩吗?”
  “小女孩?我没看见啊,哦对,我听那女的叫他景恒,你对这名字有印象吗?是不是你姐认识的人?”
  怎么会没印象,印象太深刻了。宁兟胡乱找个借口挂断电话,没了力气支撑,腿一腿,跌坐在沙发里。
  江纯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宁兟捏着手机坐那里,跟失了魂一样。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宁兟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他对江纯坦白:“姐,我前段时间见到邹景恒了。”
  江纯皱眉,在宁兟身边坐下。
  “他已经结婚了,有个女儿,长得很像他。”
  竟然连孩子都有了?江纯后悔刚在停车场里没动手揍人。
  “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宁兟又垂下脑袋。
  “没有最好,那种渣男不要也罢。”江纯怕自己再不说些什么,以后会更后悔,天知道在经过这种毁灭性的打击后宁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破城市没什么好待的,跟我回家吧。”
  。
  “你放假不回家吗?”宁兟进门,见邹景恒没穿上衣,赶忙撇开视线,左看看右看看,没话找话,“哇,这房子装修好有档次哦,租金不便宜吧?”
  “不回。”邹景恒刚运动完,一身汗,见宁兟冻得直搓手,将空调暖气打开,转身去倒水,“房子是远房亲戚的,毕业前借用一下。”
  “哦,那很好啊。”宁兟往邹景恒那边瞄一眼,腰上有汗,又瞄一眼,胸膛上也有,再瞄一眼,脖子上也有,喉结在动,再往上,对上一道探究的目光。
  宁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啥,你……这样不冷吗?”
  “不冷。”
  宁兟觉得口干:“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邹景恒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宁兟上前接过水杯,道了谢,捧着小小抿一口,舔舔嘴唇,说:“你放假不回家吗?”
  “刚才问过了。”邹景恒捏捏他脸,“不回。”
  宁兟摸摸被捏过的脸颊,有点热:“那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邹景恒没说话。
  宁兟脸更热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一个人孤单。”
  邹景恒仍旧没吭声,宁兟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我们在谈恋爱不是吗?那你就是我男朋友,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过年就该一家人团聚……”他没说下去,因为邹景恒笑了。
  “廖总该哭了。”
  廖总是他们的数学老师。
  宁兟顾不上别的,恨不能整个人团起来往刚惊鸿一瞥的酒窝里躺。“你笑起来真好看,”下半句用哼的,“像春天的花一样。”
  邹景恒拿食指戳他脑门:“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想你。”宁兟胆子大起来,伸手去抱邹景恒。
  邹景恒两根手指顶住他肩膀,阻止他继续上前:“都是汗。”
  “没事,我不嫌弃。”
  邹景恒指尖使了点力:“我嫌弃。”
  宁兟挫败地放下双臂,哀怨瞪他。邹景恒又笑,揉他脑袋:“我去冲个澡,等我。”
  宁兟掏出手机写日记——
  谈恋爱的第三天:想抱男朋友,被拒绝了,还好刚才没把那话说出来,不然更丢脸。
  '想亲他'后面用小一号的娃娃体备注'过年带回家亲'。
  写完到沙发上坐着等,等着等着,睡着了。
  。
  “宁兟,宁兟?宁兟!”
  宁兟睁开眼睛,迷糊着坐起来:“洗好了?”
  “我靠!”赵塘低头看手里刚洗好的大红苹果,再看宁兟,“你这装睡的本事可以啊。”
  宁兟怔怔望着赵塘,五秒,十秒,眼里的水雾越积越厚。
  “喂喂喂你可别……”
  来不及了,一大滴泪水从眼眶里跌落下来,宁兟问他:“为什么叫醒我?”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晚上一起火锅K歌为祖国母亲庆生,这到饭点了啊。”
  宁兟一吸鼻子,泪水掉得更厉害了。
  “怎么回事啊这……”赵塘扭头看身后两人,佟辛也是一脸状况之外的表情,只有江纯面色不变,淡道:“估计是做噩梦了,别理他,过会儿就好了。”


第8章 我恨死他了
  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周一综合症尤其明显,刚经历过七天长假的职员们心还没彻底收回来,工作时间都有点不在状态,茶水间成了度假方式的花秀现场。
  “我去丽江了,不虚此行,景色真美。”
  “那么多人,你确定能看见景色?”
  “就是,人挤人什么都看不到,还热个半死,我爸非要爬长城,说什么不到长城非好汉,去到那儿一看,果然是好汗!”
  “哈哈哈哈哈,我哪儿都没去,天天躺家里看连续剧,爽!”
  “你就爽吧,过年回去又没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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