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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笔记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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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狗慢慢往回走,走得特别慢。下班的工人大潮,骑着自行车电动车往家赶着,路就这么宽,开着车的对骑车的人趾高气昂,开好车的又继续看不起开不好的车的人,他已经目击好几起吵架事件了。杜容总觉得,越是半瓶水晃荡的人越喜欢看不起别人,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能行。
有的人会停下来在路边买点凉菜卤味之类的,肯定是要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饭,杜容有些羡慕,每天都吃小饭店,太油腻了。
还没走回去,狗就又不行了,一直吐,眼睛也闭了起来。
杜容又回到黑暗中,狗彻底不动了,肚子也没了起伏。杜容很难过,却没有掉眼泪,只觉得再也不想养狗了。
黑暗忽然变成了刺眼的白色,浓妆艳抹的脸,像鬼一样,大腹便便的啤酒肚,像猪一样。无尽的争吵,又没有争吵了,只有沉默,沉默,沉默。
白色又变成了黑暗,城市的晚上万家灯火,冬天的夜里寒风冽冽。天台的风尤其大,他看到一个有些胖的背影,熟悉的背影,他叫了一声,转过来一张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样貌还不错的中年妇女的脸,她看着自己在笑,衣服被大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风筝一样掉了下去。
嘭——!
“杜容!杜容!”
杜容被晃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是江诚哲英挺的脸。
“做噩梦了?喝点水。”江诚哲见他醒了,从床头柜上拿起水递给他。
杜容喝了一口,见江诚哲又递过来两张面巾纸,有些不解。他没有接面巾纸,而是因为觉得脸上不太爽利,抹了一把脸,却沾了一手水。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想起来刚刚梦中那张脸。
他忽然知道那场戏该怎么演了。
江诚哲把纸巾按到杜容脸上仔细擦了擦,又帮他擦了擦手。
“几点了。”杜容的声音有些哑。
“1点多。”江诚哲的声音似乎因为熬夜也有些哑,“你没事吧?”
“没事。”
“那快睡吧。”江诚哲拿过杜容手里的杯子放好。
“嗯。”杜容重新躺回床上,双眼却睁着,看着天花板。
那边关了台灯的江诚哲似乎困得不能行了,躺在床上没五分钟就睡着了。
杜容本以为要失眠了,却在听了一会儿江诚哲绵长沉稳的呼吸声后,不知不觉也睡着了,一夜无梦。
天还没有亮起来,透着一层微光,山里的鸟儿已经醒来,用婉转清脆的叫声诉说着又一个清晨的到来。
湖水很冷,让人怀疑这到底是秋天还是夏天。
心里有个声音引诱着自己向前走,去吧,去吧,很快就解脱了。
“小远!!!”
有人在叫他,非常熟悉的声音。他看到最爱他的姐姐正焦急地朝他跑过来。姐姐最在乎自己的美貌,从没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想安抚他最爱的姐姐,告诉她不要急,告诉她不要怕。
太阳升起来了。
朝阳为整座山,为整个世界带来光辉,湖水映着朝阳泛着粼粼的水光,只有湖里的人是逆着光的,朝阳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江诚哲看到杜容在笑,非常温柔地勾着嘴角,一眨眼睛,却掉下泪来。那双眼睛里写着绝望,又藏着爱与不舍。
这条顺利通过了,导演还夸了杜容几句。
山里不同城市,没有了热岛效应的夏天完全是另一种温度,舒适凉爽,但早晚却有些冷,更何况全身都泡在水里,杜容一上岸就打了个喷嚏,接过小王递过来的浴巾裹了起来。
江诚哲看着不远处杜容和剧组里的人相谈甚欢,顺利拍完这场戏,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杜容明明冷得一直哆嗦打喷嚏,脸上却是遮掩不住的愉快,江诚哲想,他应该挺喜欢拍戏的。
当晚杜容喝了江诚哲熬的一大碗姜汤,恶心地眉眼皱成一团,盖上被子捂了一觉,万幸将感冒扼杀在了摇篮里。
又在外景地待了两天,剧组开拔回了A市,杜容剩下的戏份不多了,之后石川的陪同翻译也会换回白真,杜容倒是没忘自己还欠江诚哲一顿饭,不过回去之后要跑几个通告,还要忙活看房子,他便和江诚哲说好等闲下来找他。
《周末乐翻天》是A市电视台的一档老少皆宜的综艺节目,请的都是些看起来就根正苗红端端正正的艺人,大家一起做做游戏聊聊天,请了歌手时再安排唱一两首歌,收视率不温不火,很适合吃完饭全家一起围着看看热闹。
杜容的公众形象一直不错,属于人畜无害类型的。没有绯闻没有负面新闻,通告不算特别多,但也一直保持着一定的露脸频率。其实他去年小红了一段,第二张专辑出来的时候正好第一次参演的偶像剧也播出了,吸了一批粉。如果按照正常艺人的规划,他应该乘胜追击拼命跑通告来攒人气的。但是宋新晨给他了一条不同的路,一条不温不火的路。
最开始宋新晨问他想不想做明星时,是想捧红他的,这点杜容可以确定。后来他们有了不一样的关系,在杜容显现出要红的苗头时,宋新晨的想法却也变了。至于到底是真的不想他太累,或是不想他太红没时间陪自己,或者二者兼有,杜容就不清楚了。他本身对红的欲望就不大,这种不温不火的状态他倒是觉得还不错。
也就是因为他和宋新晨的关系,他才能保持这样一种状态。没有后台又不是已经成名的大腕,在这种名利场里,非红即死,要么通告越来越多,要么通告越来越少,怎么可能会是他这种状态。
杜容心不在焉地做完了全程的游戏,最后结束前安排他唱了一首歌,他唱到一半时忽然发现宋新晨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正中央看着他,不知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吓了他一跳。好在这歌也唱了不知多少遍了,跑着神都能唱完,后半段他干脆闭着眼睛唱完了。
歌手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明明没有什么感情,却能让人觉得他深情满满,闭着眼睛都觉得是因为情之所至。
下了通告之后杜容非常自觉地跟宋新晨走了,心想这人又来上赶着找不痛快,真是够了。
这节目是晚上吃过饭录的,现在已经10点多了,宋新晨的脸有些红,似乎喝了不少,但他又穿得特别正式,看样子晚上是去应酬了。司机在一片沉默中把车开到杜容公寓楼下,宋新晨跟他一起下了车,一路跟着挤进电梯,进了屋。
08
宋新晨一进屋就直奔沙发,松了松领带,似乎很累地闭上眼睛。
杜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使唤自己,“帮我倒杯水。”
眯了眯眼睛,杜容没说什么,去接了杯水放到茶几上,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宋新晨两口下去杯子里的水少了一半,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你要买房子?”
小王听陈姐的,陈姐听宋新晨的,杜容这才想起这茬。不过宋新晨知道就知道了,他不打算专门告诉他,也没打算刻意瞒着他。事实上有套房子杜容觉得还可以,但还没想好要不要买,不过就在刚刚上节目看到宋新晨的时候他就决定了,明天就去买下来。
“对。”
“你能不能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杜容都无语了,“明天我就给你腾地方,你要是喜欢这儿,以后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宋新晨眯起眼睛,“我来这儿是因为喜欢这套房子吗?”
“哟,那是因为我呗?情圣啊你,早干嘛去了!”杜容从没有这么刻薄地和宋新晨说过话,但他现在烦得简直想打他一顿,损两句算轻的了。他烦躁地站起身往外走,打算找个酒店住一晚。
“杜容!”
宋新晨也站了起来,杜容没搭理他,头也没回地关上门,没人再追出来。
杜容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一觉睡到7点。今天上午还有一个杂志访谈,得回家换身衣服。手机上有一条早上五点多发来的消息,宋新晨发的,就三个字,“不许走”。杜容简直信了他的邪,打算今天跑完通告就去买房子。他估摸着宋新晨应该不在家里了,大大方方就回去了。他猜中了,宋新晨确实没在家。
但是他的衣柜都被上了锁。
“……”杜容有一种真是日了狗的感觉。
还好阳台上还晾着几件衣服没来得及收,杜容揣着一万头草泥马洗了个澡,去赶通告了。
说是访谈,其实比较形式主义,采访问题小王前几天就拿给自己看过了,主要是要拍些照片。
忙到2点多结束,小王拿着他的手机过来汇报,“杜哥,中午的时候宋总打电话过来,让您完事了回个电话。”
杜容想到自己上了锁的衣柜,觉得这人简直幼稚得出人意料,拿过手机回拨了过去,响了两声,那边却按掉了。
他也没再继续打,让小王先拉着自己去吃饭,折腾到现在他就早上出门前吃了几个小面包。
正吃着生煎的时候,宋新晨的电话过来了。杜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喝了两口豆浆才接起来,也不打招呼,上来就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那边沉默了一下,“你别搬了,我们谈谈。”
“你把柜子锁上我就走不了了?”杜容好笑地问。
“我晚上去找你。”
“不是,你这一趟趟的有意思吗?还没谈够?”
“不够。”那边似乎有人在叫宋新晨,“我现在有点事,晚上见。”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是最后一次。”
“好,你说的,最后一次。”
宋新晨一句晚上见,杜容生生等到10点还没见人影,他刚把电视关了准备去洗澡,人来了。
杜容看着他熟练地换上拖鞋,去接了杯水,然后再自然不过地走到来坐到他旁边。
“我舍不得你。”宋新晨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杜容,而是直直地盯着前面黑着屏幕的电视。
宋新晨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杜容看着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他没有说话。
“你这么在乎那一纸证明吗?”
杜容很轻地叹了口气。
“新晨,我们的观念不合。”杜容看着宋新晨的侧脸,每一处线条起伏他都那么熟悉,“我认为重要的原则对于你来说根本不算束缚。”
甚至无所谓对错。甲之砒霜,乙之饴糖。抛开富人的联姻不谈,普通人也多得是单纯为了组建一个家庭而结合,对于“浪漫”的人来讲,或许只要两情相悦就万事皆可不计,被爱的一方的饴糖,空有一纸证明一方的砒霜。甚至更有恃宠而骄到认为自己才是受到迫害的一方,所谓法律,所谓纲常,所谓大众,支持着一个徒有空架子的失败者来迫害自己。
爱情即正义吗?
人不靠爱情活着。
爱情是需要条件的。它自冲动产生,在破土萌芽后却需要悉心浇灌。要呵护,要培养,要长久相伴。
它有太多种可能死亡。
无所谓对错,但显然,对于正义,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个定义。
杜容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我不可能做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我们不可能了。”
时钟哒哒地走过一秒又一秒,宋新晨仍旧目光放空地盯着前方,杜容的每一句话间隔时间都很长,他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俯身放在茶几上。
“衣柜的钥匙。”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有任何表示。
宋新晨凑过去吻了他,杜容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个稍纵即逝的吻就结束了。
他的手心里多了一把钥匙。
这套房子的备用钥匙。
“这里比较方便,别折腾了。”
杜容还没来得及兑现他欠江诚哲的那顿饭,倒是先因为石川的生日见到了他。看来石川对这两任陪同翻译都很满意,生日不仅请了剧组的人吃饭,还把这两个人都叫上了。
不过吃饭时杜容才想明白,还有一方面原因应该是石川考虑得比较周到。尽管石川并不太爱说话,但是别人跟她说话也是不排斥的。作为寿星,自然是今天的焦点,白真和江诚哲就得在旁边翻译。两个人好歹可以有个上下场交换,分头吃点东西。
吃完了一摊之后散了一部分人,剩下一群又杀去了KTV。
这家KTV的系统挺高级,还有不少外语歌,寿星被撺掇着唱了两首歌,接着就把话筒塞到了白真手里,附赠女神招牌治愈笑容一个。
白真也不扭捏,拿起来就唱了首摇滚,调子节奏倒是都没问题,只是他的声音不太适合唱这个,不过KTV里唱歌也就是图个嚎叫得爽快,所有人热热闹闹乱成一团。
杜容作为歌手,这种场合下总是会被推过去来几首现场版的,其实唱歌也有唱歌的好处,坐在下面除了聊天,也总免不了被劝酒。杜容当了一会儿人形点唱机,有些累了,演男二的小鲜肉贺伦很体贴地上来替了他。
结果刚坐下来就被演男主的齐舟桓逮住劝酒了。齐舟桓近年来发展得很好,俨然已经成为现在的演艺圈一哥,整个人都很沉稳,显得温文尔雅,在戏里面和石川非常般配。没人好意思去撩拨他唱歌,他也不主动去拿话筒,就坐在那里和周围的人喝酒聊天。
“杜容,来。”
杜容刚坐下,齐舟桓就塞给他一杯酒,他自己手里也有一杯,笑着举起来跟杜容示意了一下。
“齐哥,我开车来的。”杜容拿着酒杯没动。
“我刚刚让小江陪我喝,他告诉我等会他要给你开车,所以残忍地拒绝了我。”齐周桓耸了耸肩,笑着指了指左边。
杜容和齐舟桓现在坐在折过来的那一截沙发上,齐舟桓旁边就是石川和她的助理,接着是江诚哲了,而他坐的已经是横过来的那一截沙发了,因此杜容一抬眼就能和他对视。
杜容挑了挑眉,看到江诚哲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旁边,仰头瘫在沙发上睡着的白真。
当杜容喝完第三杯酒的时候,他琢磨出了点不对劲儿来。
齐舟桓……齐男神这春风般的微笑越看越魔性啊!
一杯接一杯地和你干啊!
杜容直觉他是喝醉了。
救命啊,别人喝醉了吹牛装死哭天抢地睡大觉,男神喝醉了就不动声色地灌别人啊!
……
杜容又去当人形点唱机了。
这场闹腾到差不多11点才散。
从吃饭的地方到KTV这段就是杜容载的白真和江诚哲,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打算让这两个人跟着自己的。
更何况有一位早就预定了要做自己的司机。
“江诚哲,你卖我卖得很熟练啊。”杜容靠在车座上,扭头用余光看着江诚哲把背上背着的白真塞到后车座。
江诚哲闻言抬起头,目光和杜容在车座与车壁的空隙间交汇。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逮到你。”江诚哲的眼神总是特别认真。
“湿漉漉的,有点像小狗。”杜容心想。他摆了摆手,示意江诚哲赶紧上车。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后座上的白真忽然醒了。这个头发有些自然卷的娃娃脸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环顾一圈,又从驾驶席和副驾中间的空位探出头来左右瞅了瞅,然后笑了。
“师哥,杜哥。”
他确认了前面坐着的是谁之后就又缩回了后座。整个人似乎还有些迷瞪,又闭上了眼睛。
白真就那么坐了五分钟,忽然开口道,“师哥,我想给你唱首歌!”
杜容没有喝醉,但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他系着安全带瘫在座位上,听到白真说话之后瞥了一眼江诚哲,看到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完全不搭理他的小师弟。
“师哥!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白真又从空隙处探出脑袋,“师哥!师哥!”
杜容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像哄小孩一样道,“唱唱唱。”
白真满意地收回脑袋,靠到后座正中央。
“地道战!嘿!地道战!”
“……”
懒洋洋地瘫着的杜容吓了一跳。
09
杜容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江诚哲,看到他仍然专注地开着车,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厢白真还在唱着,“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魂飞胆也颤!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人仰马也翻!全民皆兵,全民参战,把侵略者彻底消灭完!嘿嘿嘿!”最后他还自己加了三个字正腔圆的嘿!
杜容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后座上闭着眼唱得特别陶醉的白真,后者唱完了睁开眼,和他对视了几秒后眨眨眼。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又唱了起来。
……
杜容惊呆了。
他忍不住看了江诚哲一眼道,“他怎么了?”
江诚哲瞥了杜容一眼,又马上收回视线看路,“没事,他就爱唱歌。”
那厢白真又开始唱小苹果,“火火火火火火火!”
杜容:“……”爱唱歌就算了,可这都是什么选曲……
江诚哲叹了一口气,“真儿,别唱了。”江诚哲的儿化音咬得字正腔圆,杜容听着很顺耳,转念又想到这叫人真是个学问。
三个字的名字倒是挺容易,直接去姓就能显得亲昵,两个字呢就有点烦人,究竟是叠着叫还是前面加小,后面加子,或是直接缀个儿化音,似乎要看具体的字。比如白真这个真,小真或是真儿都还行,真子是什么鬼……他这个容字就更烦人了,谁要叫他容容估计他得打人,容儿叫着拗口,杜子容子是什么鬼……也就小容还能接受,可总觉得有点腻歪。所以其实他挺烦别人不连名带姓叫自己的。
没来由的他又想起自己那个说话带南方乡音的经纪人,要让她来叫真儿,肯定只能发出“真、儿”的音……
再联想到“容、儿”……
杜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真的选曲已经切换了语种,现在正像连珠炮一样唱着一首节奏挺快的歌,可惜他什么也听不懂。
“他在唱什么?”
“想死你就去啊,天天叨叨烦不烦,想死赶紧去呗。”
杜容:“???”
江诚哲笑了一下,“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应该是说那种天天矫情说想死又不死的人。”
杜容对白真的认识刷新到了一个新的层面。他的演唱会开完了,现在又开始搞新的幺蛾子了。
“师哥!师哥!”
“……”
“江江!诚诚!哲哲!”
“……干嘛?”江诚哲非常冷淡。
“没事!叫叫你!”白真傻笑了一下,忽然转了个调子,捏着嗓子唱戏似地叫到,“哲~锅~锅~~”
杜容看到江诚哲整个人都无语了的表情时觉得好笑到了极点,于是他抱着肚子笑了起来。没想到却让白真注意到了自己。
“容~锅~锅~~”
“……”杜容收获暴击*1,抖了一地鸡皮疙瘩。
这次换江诚哲笑了起来,抓在方向盘上的手都有点抖,他笑了一会儿平复了情绪。
“白真,别烦人了,安静会儿。”
后面的人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真这么听江诚哲的话,果然不再作了。
杜容扬了扬眉道,“他这是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他酒量不行。”
“看不出来他醉了是这种画风……”
江诚哲笑了一下道,“他平常也差不多。经常被一些音节旋律洗脑,然后就来祸害我们。”
“……”
“师哥!”白真忽然又唱了起来,“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
“哈哈哈哈哈哈!”杜容彻底不行了。
笑了一阵儿之后他捂着有点酸疼的肚子,“哎,他醉成这样回学校行吗?”
“真儿,明天早上有课吗?”江诚哲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啊?”白真拿出手机看了看,“啊!明天星期三!”
“啊!啊!啊!”白真以头抢座椅,撞得正是副驾驶,杜容坐在前面感觉到背后一震一震duangduangduang的,有点懵。
江诚哲看了杜容一眼,“他不回也得回了。”打转向灯左拐,问了一句,“作业没写完?”
“……”白真抬起头来,“师哥,我酒醒了。”
“差多少?冯老师的?”
“嗯……半个小时的录音听写……噪音特别大!我的耳朵要烂了!”
“回去洗把脸赶紧弄,别想着明天起来再说,你肯定起不来。”
“第一节 课,我就是想明天起来弄也不行啊。”
江诚哲已经开到了学校,这么晚了再往里门卫不让进,他就停到了大门口。
“自己能走回去吗?”
白真打开车门,“能。”
一下车就绊了一跤。
……
江诚哲任命地熄火解安全带,对杜容道,“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杜容看着江诚哲下车捞起白真架着人进了学校。
大概等了十分钟,江诚哲跑着回来了,上车的时候还有点喘。他发动车,问杜容家地址。
“在福川路那里,到那边了我再给你指。”
“好。”江诚哲把车开上路,这个时间路上的车已经不太多了。
“你和小白关系很好啊。”想起刚刚白真闹腾的那一场,杜容不紧感慨道。
江诚哲却笑了,语气颇有些无奈,“你知道,学外语的阴盛阳衰,我们师门这三届只有我们两个男丁,当然要抱团取暖了。”
“天天被姑娘包围还不幸福?”
“……”江诚哲思考了一下道,“你能想象那种被一群鹈鹕包围着的迷茫的狗的感觉吗?”
杜容脑中浮现出以前在微博看到的鹈鹕夹狗夹猫夹小孩的各种图片。
江诚哲以为他没理解,特意解释道,“鹈鹕就是那种嘴很大的鸟,看到什么都夹……我们面对团结起来的一群学姐学妹女同学的时候,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
杜容甚至感觉到了江诚哲的悲怆……但是他无法克制自己想笑的冲动。
在杜容笑得不行的时候,江诚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车靠边停了下来接起了电话。车里很安静,杜容也能听见话筒对面的声音。
“诚诚啊!”对面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张姨,怎么了?”
“你姥爷今天一直说不舒服,上吐下泻的,刚刚我们给送医院了。”
“啊?严重吗!”
“现在还不知道呢!我就是先给你打个电话,你看看赶紧回来一下吧!”
“麻烦张姨您们帮忙照看一下,我去车站等第一班大巴回去!”
“好好,你路上自己小心点,等会有结果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杜容早就坐直了身体,那一点酒劲儿彻底散了。
江诚哲看了一眼表道,“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打车去车站。”
“你姥爷家在哪里?”既然是坐大巴过去,估计也就是临近的地方。
“栾乡。”这是A市下辖的一个县,近年来旅游业发展的不错。
“你开车过去吧,三小时也就到了,坐大巴最早班也要五六点。”
江诚哲犹豫了一下便接受了这个提议,“那我借一下你的车,谢谢,我先把你送回去。”
“别折腾了,开回我家还得半小时,也不顺路,来回费多少时间,直接去,我这几天没通告。”杜容把座椅放平继续道,“我可以明天再自己开回来。我喝了酒没法和你替换开,先睡一会儿养下精神,等会你困了就叫醒我我好陪你说话。”
江诚哲心里着急,也不再推辞,匆匆忙忙把导航设置好就开车上路了。
还没出市,张姨的电话就来了,说是急性肠胃炎,不是特别严重,不过老人年纪大了,还是得住几天院,让江诚哲不要着急,路上慢点。
江诚哲多少放心了一些,明亮的橙色路灯照亮了看不到尽头的略显空旷的道路,旁边的躺在座椅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记忆似乎有了微妙的重叠。江诚哲其实有些困了,但是并不想叫醒杜容,他打开了音响,把音量调低,里面传出来的是挺激昂的小提琴曲。
江诚哲觉得还挺好听的。
10
平常睡得也比较少,隔三差五可能还得通个宵,江诚哲也熬习惯了。
三点多的时候开到了栾乡,江诚哲先把杜容送回了姥爷家。这次杜容没睡得那么沉,在江诚哲帮他解安全带的时候迷迷糊糊醒了。
姥爷家两间房,小屋的床上堆了几床被子,江诚哲赶着去医院,先把被子抱到大屋姥爷的床上了,又从衣柜里捞出一条毛巾被给杜容,交代了一下自己明天上午回来,让杜容先将就睡一下。
小屋平常不住人,少了些人气儿,吊扇在屋子正中央吊着,单人的木床靠着里面这面墙,有窗的那一面窗户正下面摆着张书桌,这吊扇下面什么也不对着,哪儿也不挨哪儿,坐在书桌那儿可能有点风,躺床上基本感觉不到什么,杜容觉得这吊扇装的位置有点醉,真想吹估计只能搬凳子坐屋子正中间。
好在这边都是山,又是晚上,也不怎么热,杜容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诚哲赶到医院把陪床的张姨替了下来让她赶紧回家休息。姥姥过世了之后姥爷还一直守在这里,说是老伙计都在这儿,住惯了也不乐意挪窝,好在老爷子身子一直还算硬朗,自己上大学就来了A市,比起以前在老家,真要有什么事儿赶过来得要十来个小时算是方便多了。
江诚哲趴在病床边儿睡了一会儿,不到七点的时候睁开眼看到姥爷已经醒了,正躺那儿瞅自己呢。
“姥爷,醒了怎么不叫我。”江诚哲直起身体来抹了一把脸。
“我这刚睁开眼没两分钟呢。”姥爷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您饿不饿,我去给您买点儿稀饭吧。”
江诚哲跑到医院门口买了点小米稀饭,回去把床摇起来打算喂他呢,老头儿还不乐意,非自己吃。不过看他端碗的样子挺利索,看来问题是不太大,江诚哲长出了口气。
“你看你,还专门跑回来一趟,不嫌麻烦。”没想到他还没说什么呢,老头儿先数落上他了。
江诚哲眉头一皱,“我不回来,您这住院呢好意思让人家张姨他们天天陪床啊。”他看着老头儿吃完了稀饭,伸手把碗接过来。“跟您说多少回了,别可惜那点儿菜,这大夏天的多容易坏,坏了您就别吃了,好端端病一场您自己不难受啊。”
“陪什么床,我今天就出院。本来就没啥事儿,你王爷爷他们非让给我送医院,白挨这几针。”
“什么叫白挨几针,上吐下泻那是闹着玩的?您别犟了,老老实实住几天院吧。”江诚哲不再听老头儿狡辩,站起来洗碗去了。
洗完碗回来伺候老头儿上了趟厕所,再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另一个病人也醒了,也是个老大爷,一阿姨正伺候他吃饭呢。
“我开朋友车回来的,他还住家里呢,我得先回去一趟,中午来给您送饭,您无聊了就看看电视看看报纸。”
“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
江诚哲手里拿着洗好的刚刚从早餐店借来的碗,看着老头儿眼里闪烁的八卦之光,特别无奈地答道,“想什么呢,男的。”
老头儿眼里的兴奋劲儿一下没了,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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