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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有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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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旭选中的人?”白晚冷笑,“我看也是你选中的人吧?”
  “就算是我选中的人,那又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白晚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只是觉得好笑,傅大制作人不是一向自诩专业水准高吗?没想到一个音准有问题的人也能看上。”
  “你这是吹毛求疵!”
  “恕我眼拙耳聋,看不出他有那么好!”
  傅野沉默片刻,猝不及防地问:“你是不是早就认识程吟?”
  “……”
  白晚突然有点儿慌了。
  “我看了他的资料,他是‘狂鹰乐队’后来的主唱,所以,你们早有纠葛是不是?”
  “这不关你的事!”
  “的确不关我的事,”傅野沉声道,“但如果有人扒出你们的过往,知道你是因为私心故意打压他,你的形象就毁了。”他顿了顿,“你的新专辑马上就要出了,我不希望因此受到影响。”
  白晚怔了怔,嘴硬道:“你想太多,我只看歌唱得好不好,其他的,与我无关。”
  说着,他用力甩开傅野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傅野望着他倔强、单瘦的背影,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傅野力保程吟进入四强,白晚其实知道结局已定,但他就是不想让傅野这么舒心,程吟这么顺利。傅野为什么会为一个小小的踢馆歌手和他起争执?只是因为程吟是苏旭、是中海音乐选中的人?白晚想起刚刚程吟在台上唱歌的样子,简简单单、自自然然,举重若轻,如一缕春天的风,轻而易举地就俘虏了在场众人的心。也许就是这样的神情和姿态打动了傅野,因为白晚也同样想起一个人来。
  白晚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一直想知道江之鸣比他强在哪里,为什么傅野为他写了那么多歌,对自己却总是冷嘲热讽,还提那么多苛刻的条件。但现在,他不用搞明白了,一个演唱风格像江之鸣的程吟都能得到傅野的如许青睐,他之前的争取不就是个笑话吗?
  白晚不想这么快又面对傅野,在外面徘徊了好久,才重新走到小房间门口。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接起来,刘空的大嗓门就格外刺耳:“我的祖宗,你怎么又唱反调?你知道你针对程吟的那段视频被放到网上了吗?微博都炸了!我现在不求你有热度,只求你别招黑了!”
  “……”
  白晚迅速挂断电话,翻了一下微博,果然已经有人在他微博底下开骂。有人说他一点儿不专业,点评都是随心所欲;有人说他故意唱反调,博眼球,没有导师的自觉。还有人奇怪于他的反常,认为他和程吟有过节。当然,白晚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辩解说他这是要求严格。粉粉黑黑一哄而上,吵得不可开交,倒是又把他推上了热搜。
  “人气跌落就要用这种方式哗众取宠吗?真的很恶劣了!”有人在热搜话题里疯狂地吐槽。
  白晚往下翻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微博,大半年没有打理了,这么一看,的确评论转发和点赞都在持续减少,最新那条微博的热度却因为掐架有重回巅峰的趋势。
  白晚又好气又好笑,索性关掉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房间里,导演组和导师们已经做了决定,晋级的是程吟。
  对此,白晚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话并没有分量,节目组请他来,就像请了一个花瓶而已,最终拍板的还是傅野。
  就这样,程吟成为了“你听我唱”四强选手之一。


第十二章 
  程吟摘掉墨镜走进电梯,长长地吁了口气。他没想到现在的粉丝这么疯狂,自己刚出门就被跟踪了。从录音棚到住宅小区,司机抄了好几条小路才把她们甩掉。程吟盯着电梯里不断上升的楼层提示,想着若是真成了发片歌手,是不是得要搬家了。
  最好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偏僻一点儿都没关系,只要安静、隐蔽,只要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如果当明星挣了大钱,这个愿望应该就能轻易实现吧?从这个角度来看,隋风哥让他去参赛也是对的。毕竟,他们不可能永远这样颠沛流离地生活。
  能杀入四强,程吟感觉离这个梦想又近了一步。加上今天中海音乐特地派经纪人来与他商量签约事宜,大好星途似乎就在眼前。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喜悦与隋风分享了。
  但是在家门口,程吟还是踟蹰了一下,他害怕推开门看到的,仍然是隋风趴在桌边喝酒的场景。过去三年里,这几乎成了他噩梦般的存在,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将烂醉如泥的隋风扶上床,替他清理那些吐出的秽物,听他不知所云的喃喃呓语。有时,他会从那些含糊不清的呢喃中听到白晚的名字,每听一次,就心碎一分。但他从来没有责怪、埋怨过隋风。因为他知道爱一个人有多么不容易,他对隋风,正如隋风对白晚。但他比隋风幸运的是,隋风已经与白晚分道扬镳,而自己,还能陪在他的身边。
  正胡思乱想着,门后传来了一阵轻盈流畅的吉他声,紧接着是几句低沉的哼唱,仿若大提琴的郁郁低吟,这声音,程吟再熟悉不过了。
  他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门,果然,隋风正半坐在窗台上,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他面前还支着一本乐谱,不时停下来,拿笔在上面写写划划。
  “隋风哥!你在写歌?”程吟惊喜不已。
  隋风已经很久没有进行创作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乐队都在吃老本,这也是梁成著他们日渐不满的原因之一。程吟听过他们私下吐槽,认为隋风已经失去了创作力。
  一个音乐创作人灵感枯竭意味着什么,程吟非常了解。他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表示出来,给隋风更大的压力,只能这样默默陪伴着他。现在看到隋风重新又开始写歌,程吟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
  “是什么歌?能再唱一次吗?”他疾步走过去,俨然成了一个脑残粉,眼冒红心地望着隋风。
  “随便写写的。”隋风竟有些赧然,“好听吗?”
  “好听!”程吟拼命点头,“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明天的星》”
  “《明天的星》?”程吟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缓缓升起一股暖流。
  “决赛我就唱这首歌好不好?”他央求道。
  “不行。”隋风笑道,“这是拿冠军之后的表演曲目。”
  程吟垂在身侧的双拳,不知不觉握紧了,怀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你这么有信心我能赢?”
  隋风的肯定,比任何人的评价都重要,比拿多少冠军都有意义。
  隋风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你是最好的。”
  他的眼波温柔如水,盛着这个夏日黄昏缠绵的风,两相对望,时光都仿佛凝固,暧昧的氛围就如夕照余晖般蔓延开去。程吟呆呆地仰头望着这个他从十四岁起就深爱的男人,感觉心中的情感已经快要满溢出来。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想要伸出手臂抱住他。
  可是这一动,梦境就被打破了。
  隋风稍稍一侧身,假意去放置吉他,完美避开了这个拥抱。
  程吟仿佛笨拙的猎人扑了个空,尴尬地站在那里,羞耻得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为什么爱一个人总是会在他面前丑态百出?
  程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轻声说:“谢谢哥的鼓励,我会加油的。我先回房了。”
  他想走,隋风却拉住他:“等一下,我问你,白晚是不是有为难你?”
  “……”程吟一愣,摇了摇头,“没有。”
  “我看到视频了,网上也到处都在说。”隋风本来就预见到白晚不会给程吟好脸色,可是没想到白晚会做得这么明显。
  “他不是故意的,音准的确是我的弱项。”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总为他说好话?”隋风若不是知道程吟对自己的感情,几乎都要怀疑这孩子暗恋白晚了。
  为什么?程吟在心里苦涩一笑,因为他是你喜欢的人啊!把他说得那么坏,会让你更痛苦更难过吧?!
  而且,程吟对白晚的专业能力,始终抱着一份敬意。他也并不觉得白晚是坏人,只不过和隋风一样,心高气傲,口是心非。
  两个骨子里相似的人,是不是注定不能在一起?!
  程吟一方面可惜他们之间的情谊,一方面却又暗暗窃喜,这种矛盾而痛苦的心情,一直以来都在撕扯着他,也许哪一天他就分裂了也说不定。
  “白晚哥真没有,他只是履行导师的职责。”
  “是吗?那他这个导师,也太严苛了一点儿。”一撞上白晚,隋风就变得固执而强硬。
  程吟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哥……你不会……”
  隋风若有所思:“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听我唱”四强争夺战一经播出,就创下了网台联动的最高收视与最高点击率双记录,使得两周之后的决赛更加令人期待。而白晚,作为这个节目中最有争议的人物,再次被掐上了热搜。
  就在这时,网上接连爆出了他的两个大八卦。
  一是有个营销号突然放出了几张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微信对话,直指白晚之前耍大牌,与叶凝欢发生冲突,并以辞掉导师之位相威胁,要求前辈道歉;二是有八卦论坛将白晚和程吟的关系掘地三尺挖了出来,暗示白晚对程吟后来成了狂鹰乐队的主唱十分不满,故意打压他,害怕他大红大紫会抢自己风头。还有某个知情人士将隋风扯了进来,加油添醋地说他们仨有不可告人的三角恋情。
  一时之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白晚仿佛又站到了当年的风口浪尖。只是,当年,他还可以用音乐、用成绩来为自己证明,让这些黑子闭嘴。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澄清?这诸多内幕情况又如何用三言两语说清楚,越澄清就越容易发酵;不理?坚持做音乐?但他专辑还在筹备阶段,却马上要现身“你听我唱”的决赛直面各种非议。一开始,他的粉丝们还会据理力争,各种反黑,但渐渐地,随着对家水军的加入和断章取义的证据不断爆出,不少曾经喜欢他的粉丝都转路人,或是转黑了。
  他看到有个女粉在他的微博评论里说:“曾经真的很爱哥哥的音乐,但我没想到才发了三张专辑哥哥就膨胀了,没有好歌,只有这些综艺节目和不断被消耗的人气,太失望了。”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过万,被推上了热评,饶是白晚这样不在乎别人评价的人,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没有作品,就没有底气。人气始终是虚幻的东西,今天爱他的这些粉丝们,可能第二天就会爱别人。爱,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了。
  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抵抗力就会变差,白晚宅在家里好几天,竟然感冒了。
  平时总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岛,自给自足,循环往复,不需要任何人,可是一生病,就感到格外孤独和脆弱。
  白晚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他知道自己在发烧,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是硬抗过去的。迷迷糊糊中,想起那年他才十岁,父亲出差,他感冒发烧在家,母亲就让他在家里烧了三天三夜,不给他吃药,也不带他去医院。只把食物和水放在床头柜,就自顾自地上班去了。那种冷暴力,就仿佛是落不尽的雪,一直冷到他的心底。他永远记得第三天晚上,母亲以为他睡着了,在他床头轻轻呢喃。她用的是最温柔的语调,说的却是最寒冷刻骨的话。她说:“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你死了,我就可以走了。”
  年幼的他,就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不要死。他不想母亲离开,哪怕他没有得到过一丁点儿母爱,至少他还是有母亲的。
  可是,他活下来,母亲却还是走了。
  白晚清醒的时候从来不想这些,他不是一个喜欢自挖伤口的人,人要往前看,更何况,他现在过得这么好,当大明星、赚大钱,有没有爱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在乎,一点儿也不在乎。
  但现在他生病了,这些深埋的画面如飞扬的尘土,纷纷向他扑来,堵住了他的耳鼻口舌,他几乎不能呼吸了。
  他难受地挣扎着,想要从噩梦中醒来。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惊得他手脚一抽搐,睁开了眼睛。
  是谁呢?他的公寓鲜少人光顾,除了刘空,白晚想不到其他人。
  要不然让刘空去买点退烧药吧?实在是烧得太难受了。白晚想着,费力地坐起来,慢腾腾地下床,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
  俩人无声地对峙良久,还是隋风先开口说了句废话:“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白晚撑着门框,感觉身体热得要爆炸,但他竭力不让隋风看出异样,故意大声说,“你是怎么上来的?门管呢?我这么贵的物业费都是白交的吗?”
  “你别激动!”隋风扶住他的肩膀,“我有事情找你,能进去说吗?”
  “就在这儿说!”白晚挡住门,不让隋风前进一步。
  “行!”隋风认了,点点头,“我就是想来跟你说,程吟对冠军势在必得,也马上要签约中海,决赛你不要再针对他了。”
  白晚冷笑一声:“凭什么?”
  “就凭你在‘狂鹰乐队’待了这么多年。”隋风深深地望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痛楚,“你知道吗?乐队解散了。”
  白晚一愣,转过脸去:“这关我什么事?我早就不是主唱了。”
  “我知道。”隋风喃喃道,“只是,乐队解散了,我们的恩怨也一笔勾销吧,只要你愿意给程吟一个机会。”
  白晚早知道隋风不可能是来找他叙旧的,可是这样的隋风,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问:“你们为什么还不在一起?”
  “什么?”
  “都这样了,还搞这些兄友弟恭的把戏?不恶心吗?”
  “白晚!”隋风怒了,他实在不明白,从前那样一个云淡风轻、才华横溢的人,为什么变得如此尖酸刻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白晚变了,他们的关系也变了呢?
  他想到这里,心中一痛,不想再和白晚争执:“我今天来,只是希望你不要带着偏见看程吟,他走到今天不容易,他只是要一个公平。”
  “那我呢!”白晚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直直地逼视着隋风,这些话他若是清醒,绝不会说出来,此刻却有些口不择言,“我走到今天容易吗?我当初签约,也只是想谋求更好的发展,为什么你却一直不原谅我?现在却主动让程吟往高处走。”
  “我……”隋风张口欲言,却发现白晚脸红得有些不同寻常,额头也一直在冒冷汗,“白晚,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
  白晚转过身去,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你走吧。我绝对不会让他拿冠军的!”
  “你?!”隋风气道,“你非要这样不可吗?这样对你自己也毫无好处!现在网络舆论对你多不利你知道吗?”
  “这一路走来,我被人骂得还少吗?我不在乎。”白晚轻声说,“你滚吧,再也别来了!”
  说完,他猛地将门一关,就顺着门板跌坐在了地上。
  身体烫得厉害,心却一阵阵发冷,仿佛掉进了冰窟。
  当初,是他自己要走的。离开“狂鹰乐队”,离开隋风。他以为隋风喜欢他,他以为自己爱上了隋风,吓得没出息地逃走了。后来很多次午夜梦回,他都默默地想,若当时不走,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为什么就那么胆小?为什么不试一试?两个男人又怎样?依赖一个人又怎样?有嫉妒和占有欲又怎样?感情里肯定还会有更多美好的部分,不一定每种亲密关系都会像他的家庭,为什么要这么排斥?
  他后悔过,甚至自责过,但现在看来,隋风也许根本没有喜欢他到那个程度,否则,怎么会一直不原谅他,却为了程吟低头请求。
  时间倒回几日,他还在“开嗓”的酒吧外同情程吟,同情他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都低自己一头,同情他对一个人求而不得这么多年十分痛苦,而现在想来,最值得同情的,难道不是他自己?
  白晚缓缓抱紧自己,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十三章 
  白晚醒来时,是在一家私人医院的病床上。
  他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他有点儿印象,中海音乐的大老板苏正,在这家医院有投资,公司艺人有个头痛脑热之类的小毛病,都会来这儿诊治。一方面快捷,一方面隐蔽。
  可是,是谁送他来的呢?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自己把隋风关在门外让他滚,那之后呢?隋风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隋风从来不是一个能受气的人。
  白晚苦笑了一下,他的头还是很沉很晕,但好像已经不发烧了。
  “你醒了?”这时,病房门开了,一位亲切可人的护士小姐走过来,伸手帮他换吊瓶。
  刘空跟在她身后,见白晚睁了眼,立刻凑了上来。
  “我的祖宗,你终于醒了,没事吧?”
  “你送我来的?”
  “不是我是谁?”刘空心有余悸,“我敲了好半天的门都没人应声,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只好用备用钥匙开了门了。一开门就见你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吓得老子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白晚虚弱地笑笑 :“谢谢你。”
  “想谢我就赶紧好起来吧,你怎么会烧成这样,医生说都四十度了,再烧两天估计就傻了。”
  白晚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病得这么重,其实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发过烧了。但他很早很早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说,感冒是一种伤感的疾病,寂寞的人比较不容易好。
  这次烧得这么厉害,是因为他也开始感到寂寞了吗?
  白晚强迫自己将这个念头甩掉,问刘空道:“我睡了多久了?我还约了丁晓齐周日开会,不会错过了吧?”
  刘空轻咳了一声:“病成这样还开什么会啊!你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儿暂时不要管了,也不要上网看手机了,一切公司都会帮你处理的。”
  “什么意思?”白晚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儿,“什么叫工作的事儿不要管了。”
  刘空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支支吾吾地:“就、就是,你暂时先休息休息,公司也是考虑到你最近身体不好,想给你放个假嘛!”
  白晚蓦地明白过来,他这是被雪藏了?!
  为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网上流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吗?!
  他可以解释的!如果需要,他可以将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的。无论是他和叶凝欢的争执,还是他和程吟的关系。
  刘空见白晚一脸不可置信,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在他床边坐下来,低声道:“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那些黑料。主要是节目组那边想借此机会换导师,寰亚的人真不是东西,过河拆桥,炒作完了就扔。也不知道金城娱乐给了他们多少投资,这个时候摆我们一道。”
  白晚默然无语,中海和金城一向是老对手、死对头,他又是从金城跳到中海去的,给人当成了靶子并不奇怪。怪只怪自己后台不硬,本事不够,看上去是个光鲜亮丽的明星,实际上,却是一推就倒的草包。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道:“我知道了。”
  刘空安慰说:“你也别太伤心,这事儿还没定呢,公司会为你争取的。”
  白晚没什么反应。他不认为中海会为他争取什么,原本他就是金城娱乐的叛将,来到中海后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成绩,还不如在金城拿的奖项多,专辑卖得好。中海要放弃他,并不是一件难事。
  演艺圈最不缺的就是昙花一现的流星。
  想到这里,白晚的脑子反而清晰多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刘空根本是靠不住的,唯一能在苏正或是叶承恩面前说得上话的,只有傅野了。
  傅野,傅野,他该不该去求傅野?!
  晚些时候,刘空回去了,嘱咐他好好休息,不要东想西想。
  可白晚哪儿睡得着?高烧退后有一种异常的空虚和寒冷,白晚裹紧了被子,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高高的吊瓶,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流入他的静脉,血管突突地跳着,有一种痉挛般的疼痛。
  这疼痛让他又清醒了一些,没有挂针的那只手紧握着手机,突然下定了决心。
  他打开微信,找出那纯黑的头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单手打出三个字:“请帮我。”
  信息发出去了,白晚把手机一扔,轻喘了几口气。
  他觉得身上好像又热了起来,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又发烧了。
  他就那样仰面躺着,呆滞了一会儿,脑海中划过傅野那野性不羁的面容,和他总是含着讥诮的笑——
  “你连自己在追求什么都不知道,又凭什么让我给你写歌?”
  “你比不上江之鸣是一定的。”
  “你以为你能拿冠军?”
  “……”
  白晚猛地坐起来,疯了似的到处摸索,去找自己的手机,找到了,他飞快地打开微信,将那三个字的消息点了撤回。
  还好,还好,不足两分钟,消息被撤回了,希望傅野没有看到。
  白晚仿佛虚脱了似的,一下子倒在了床上,他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这自尊真是要命,但他偏偏没办法丢弃它。
  “开嗓”的雅座内,傅野打开微信,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字一跳,变魔术似的消失了。他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不禁失笑。
  “怎么了?”苏正注意到他的表情,语带调侃地问,“新对象?”
  “哥,你怎么这么八卦?”苏旭摇头晃脑地说,“谁不知道我们傅哥清心寡欲这么多年,都快要出家了!”
  “那正好。”苏正示意叶承恩把他手里的啤酒拿掉,换了杯果汁,“你跟着他一起出家吧,别在我眼前晃,心烦。”
  “那哪儿行啊!”苏旭连忙凑过来,舔着脸道,“我还要伺候您呢!”
  “行了行了,别烦你哥了。”叶承恩将他脑袋推开,“你不找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苏旭不高兴了:“叶承恩你怎么说话来着?我怎么惹麻烦了?寰亚那么麻烦的事儿我不都处理得很好嘛?”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傅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的处理方式,就是答应他们的要求换掉白晚?”
  他前几天就听说这件事了,原本想找机会跟苏正谈一谈,没想到今晚被苏旭拉来这里喝酒,正巧苏正也在,省去了他专门跑一趟的工夫。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白晚惹出一堆事儿?”苏旭大大咧咧地说,“我原来还挺看好他的,谁知这小子这么冲动。”
  傅野冷笑道:“白晚的事儿本来就是寰亚搞出来的吧,不过是想借机炒热度而已。叶凝欢和金城娱乐那边,也应该没少煽风点火。”
  “但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啊!”苏旭道,“如果白晚不能上,节目组想让金城娱乐的人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他们用咱们公司的人换,叶总,你有好的人选吗?”
  叶承恩摇了摇头。
  傅野道:“我看,还是白晚最好。他已经当了这么多期导师了,突然被换,别人会怎么想?”
  “管他们怎么想?只要咱们公司没损失就行,金城娱乐绝对别想插进来。”
  “难道你想放弃白晚?”
  苏旭难得正色起来:“在商言商,我们可都是商人。上次丁晓齐跟我说,白晚找他制作新专辑,开始还好好的,突然配合度又不高了,原本的新专定位又要打乱重来,这一下,都不知道新专辑什么时候能出来。这么任性妄为,是不是应该放一放他了?”
  苏旭这番话是说给苏正听的,傅野心里却微微一动,立刻想起了那个晚上,在碧水家园外面,他对白晚说的话。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话,白晚又动摇了?
  他的话,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傅野想起刚刚那条收到之后又被撤回的消息,心里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那个倔强而又自我的年轻歌手,是一只高高飞起的风筝,而风筝的一条线,就牵在自己的手里,如此微妙可操控,剪都剪不断。
  这种感觉让他冷却了很久的心莫名有些发热。他看向苏旭:“你这么想就错了。白晚要是突然被换,受影响的可不止他一个人,他是我们中海的歌手,自家的艺人我们都不维护,说被换就被换,中海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况且,较真地说,白晚这根本不算什么黑料,就这么被雪藏了,其他艺人知道了该多心寒?”
  苏旭奇奇怪怪地盯着他。
  “看我干吗?”
  “我觉得你挺奇怪的,傅哥,当初看不起白晚的是你,现在维护他的又是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
  苏旭轻佻地笑了一声:“你最好是这样。”
  “行了!”苏正发话,一锤定音,“傅野说得很有道理,白晚好歹也是承恩花大力气挖来的,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苏旭,你赶紧想办法,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还有,换导师这件事,我们不能妥协。”
  在医院住了两天,白晚感觉自己好多了,他准备下午就出院回家。
  谁都没有告诉,连刘空都不知道,白晚想,反正现在他是个大闲人,不需要再麻烦别人。
  可是,他不麻烦别人,却总有人要来麻烦他。
  他都不知道隋风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那高大的身影走进病房的时候,简直像程吟一样,阴魂不散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白晚还很虚弱,不想和他动怒。
  “我只是来看看你。”隋风走上前,把果篮放在白晚的床头,“那天你经纪人不准我久留,我只好回去了。”
  “那天?”白晚反应过来,惊讶道,“那天你没走?”
  隋风望着他泛白的面容,心里一阵揪痛。他简直不知道要拿白晚怎么办才好。明明爱他,却无法留住他,明明恨他,却无法不管他。
  “那天我看你样子不对劲,怎么敢走?但你不开门,我只好在门外等着,后来你经纪人来了,我们一起送你进医院,后来他怕你看到我情绪激动,硬是赶我走了。”
  “……”白晚不知该说什么,谢谢吗?可是他们之间,言语已经太苍白了。
  “你还发烧吗?”隋风问,下意识地拨开白晚的额发,低头想要用额头试探一下他的体温,刚一凑近,俩人眼对眼,鼻对鼻地愣住了。
  这个动作,过去他们曾经开玩笑般地做过一次。那次是梁成著在网上看了个段子,说不同关系的人,怎么测试体温。而他们俩表演的,就是情人之间测试温度的方式。
  彼时的心跳如擂仿佛又一次重演,但这一次,白晚没有让隋风得逞。
  他轻轻推了隋风一下,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隋风直起身来,尴尬一笑:“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白晚下了逐客令,“如果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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