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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有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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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消息?”傅野点了烟,坐在窗台一角,俯瞰着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目光渐渐飘远。
  “之鸣他、他……”苏旭不知道该不该说,虽然他们仨当年是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但那是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十年过去了,再好的兄弟也有了隔阂。事实上,江之鸣离开得太过突然,连他都不太了解这俩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结婚了?”傅野漫不经心地问,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的烟圈吐得很完整,一圈一圈绵延不断,之前在学校里,他经常和江之鸣比这一手。
  但其实,又哪有什么永远完整的圆圈。
  “哎呀,都是谣言啦!”苏旭挥挥手,像要赶走什么一样,“真要结婚,能不跟我们说吗?”
  傅野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都三年了,也该结婚了。”
  他说着,把那根只抽了几口的烟徒手掐灭,扔进烟灰缸:“我走了。”
  “哎……”苏旭想叫住他,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傅野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对了,要真给你发请帖了,礼金算我一份。人我就不去了,祝福帮我带到,祝他幸福。”
  苏旭:“……”
  傅野一出艺人部就看到白晚。
  白晚正站在走道尽头,望着窗外,背影挺拔而又单薄。
  傅野心念一动,向他走去。
  “你怎么还没走?”
  白晚听到他的声音,肩胛骨像两片蝴蝶的翅膀轻轻一颤,仿佛极不情愿地,但还是转过身来。
  “我待会儿要去趟录音室,在等人。”
  “等谁?丁晓齐?”
  “……你怎么知道?”
  “叶承恩好不容易把这位大神从美国请回来,当然要赶紧让他一试身手了,你新专辑不能再拖了吧?”
  白晚望着傅野那云淡风轻的表情,竟猛地升起了一股怨怼:“那是,晓齐哥资历比你深,人却比你好说话多了。”
  傅野哼笑一声:“叫得倒挺亲热。”他缓缓凑近到白晚耳边,沙哑的嗓音直往他肌肤上磨,“不过我告诉你,你可要小心点,听说,他不喜欢女生。”
  白晚耳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强作镇定:“那又怎样?”
  “没怎样,”傅野邪气地勾起嘴角,用气声道,“你这么细皮嫩肉,小心被吃了。”
  说完,他愉悦地大笑起来。
  “……”白晚实在是受够了,推开他就走。
  好像撩过头了?傅野耸耸肩,在他身后说:“既然你找了大神当制作人,我就不插手了。不过,我可以帮你选歌。”
  “选歌?”白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你不是要选主打歌吗?加一下微信,把你的候选曲发给我。”傅野走到他身边,晃了晃手机。
  “为什么要帮我?”
  傅野心想,总不能说看你这样子有趣又可怜吧。
  于是胡诌了一个理由:“苏旭逼的,你信吗?”
  白晚当然不信,但他也懒得追究了,反正他永远说不过傅野,索性打开微信,递给这个人。
  “就这么相信我?”傅野边扫描二维码,边抬眼看他。
  白晚板着脸道:“给你听听我也没损失。”
  傅野看着白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时竟有些恍神。还真是能屈能伸啊!这要是换做是江之鸣,早就不会理他了。
  “好了,”傅野做了个OK的手势,“你把demo发给我,晚上我听听。”
  晚上,白晚窝在沙发里,他翻傅野的朋友圈翻了快两个小时了。
  这家伙竟然什么限制都没有设置,一直可以看到好几年前。好在傅野的话不多,朋友圈里基本上都是分享的歌和摄影照片。
  一开始,白晚还以为那些照片是傅野从别处找来的,后来才发现,是他自己拍的。因为苏旭几乎每组照片下面都点赞,还发评论说“傅哥拍得真好”。
  白晚感觉自己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位二世祖和傅野的关系了。他来中海一年多,见到傅野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比不上最近这一两个月的频繁程度,真不知道苏旭对傅野这么狗腿。
  不过,傅野拍得的确挺好的。倒不是技术有多么高超,主要是艺术感觉好,饶是白晚这种不懂摄影的人,也能从照片中感觉到各种情绪。
  快乐、压抑、伤感、欣喜、茫然、痛苦……
  白晚翻得手都痛了,才翻到了底,傅野朋友圈的开始,是一张照片。
  照片本身没有什么特别,但它是一张人像。
  傅野的朋友圈里没有人像,这是唯一的一张。
  江之鸣穿着那件绣着金线的白衬衫,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抬着尖尖的下巴冲着镜头笑。他笑得很灿烂,眼角的纹路都绽放开去,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但白晚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疲惫。
  不知是摄影者傅野的疲惫,还是江之鸣自己的疲惫。
  这张照片做过褪色处理,仿佛定格的时光也被冲淡了。
  白晚猜想,这应该就是五年前的那场演唱会后,在休息室里傅野为江之鸣拍的。
  拍完这张照片不久,他们就散伙了。
  白晚突然感到一阵心累,似乎照片里的情绪也感染了他,他正想关掉微信,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是傅野。
  他的头像是一块纯黑的颜色,什么图案也没有,反倒令人印象深刻。
  白晚打开他的消息,就七个字。
  “我听了,全是垃圾。”
  白晚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直接。
  看来这些歌真是不能用了。
  过了一会儿,傅野的信息又发过来:
  “你真想要我为你写歌,我说了我的条件,答应的话,我就帮你。”
  白晚想起那天傅野在车上说的话:“我的歌手都必须从里到外掏心掏肺把自己彻底交给我,你敢吗?”
  从里到外,掏心掏肺,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告诉傅野那些冷冰冰的过往吗?抑或是他对隋风那难以辨别难以启齿的感情?又或者是他的这种排斥亲密关系的“病症”?
  不,这样太危险了。傅野就像是一头侵略性极强的野兽,光是抵御他的气息就已经够难了,要把自己全身心地交到他的手上,推倒心墙引狼入室,这绝对不行!
  他做不到!
  白晚想了好久,才给傅野回信息,又变回了当初的礼貌和谨慎:“谢谢,不用了。”


第十章 
  有了丁晓齐的加入,白晚的新专辑终于有了眉目。丁晓齐在美国待了很多年,一直给欧美大牌歌手制作音乐,很熟悉国际化那一套:电子音、爵士、R&B……他直言目前国内的专辑大多还处于烂俗情歌的水准,太土太low,按照白晚的嗓音条件和唱歌技巧,完全可以尝试不同的风格,为进军国际转型。
  白晚并不抗拒新的尝试,在音乐上,他一直很喜欢挑战。既然原有的路线走不通,试试其他的也好。于是,俩人一拍即合,开始了颠覆性地创作。
  白晚没日没夜地泡在录音室,再没见过傅野,也几乎没有时间去想程吟的事。不过,当一次工作结束后丁晓齐约他去吃宵夜时,他还是留个了心眼,发微信给刘空。
  “Gay???”刘空的回复满是惊讶,“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丁大师和老婆感情好得不得了,孩子都三个了……”
  “……”白晚一瞬间很想把傅野掐死,自己中了邪才会相信他的话!这人一直都在满嘴跑火车!
  “怎么了?”丁晓齐吃烤串吃得满嘴是油,抬头见白晚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你有事?没关系,有事你就去忙,我再吃点儿!太好吃了!在国外可吃不到这种……”
  “……我没事……”白晚默默招手,“服务员,再加一盘肉筋。”
  俩人一直吃到凌晨一点,白晚很久没有这么放肆过了。走出小店,月上中天,丁晓齐喝醉了,走路摇摇晃晃,一直往他身上靠,白晚被酒气熏得一阵阵恶心,却不能不管他,费力地架着他往前走。
  白晚正准备叫一辆车送丁晓齐回去。忽然,一辆黑色路虎从眼前一晃而过,又眼见着慢慢地退了回来。
  “白晚?”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真是冤家路窄。
  “你们喝酒了?”傅野闻到一股子酒味混合着串味,不由拧起了眉头,“还去吃烤串?你不要嗓子了?”
  “就一点点儿。”白晚莫名心虚,下意识就想解释。
  傅野打量着烂醉如泥的丁晓齐,摇了摇头:“上来。”
  “?”
  “你上车,我给他助理打电话。”
  “……”
  也不知傅野是怎么打听到丁晓齐助理电话的,十分钟之后,两道车灯扫过来,一辆奔驰开到路边,把丁大师接走了。
  路虎车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傅野和白晚两个人。
  明明空间大了,白晚却感觉闷得慌,傅野的存在感愈发地鲜明,简直到了每一根头发丝都晃眼的地步了。
  他去拉车门:“我先走了。”
  “你开车了吗?”傅野说,“我送你吧。”
  “不用了。”
  傅野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叫车也不安全,不要以为你是男生就无所谓,被劫财劫色可就不好了。”
  “……”白晚刚迈出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他砰一声关上车门:“行,那麻烦你了。长音大道64号碧水家园,谢谢。”
  这是拿他当做司机了?傅野感到好笑,点火、挂挡、一踩油门,路虎疾速地蹿了出去。
  深夜的马路空旷而寂静,傅野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倚着半开的车窗,将车子开得行云流水,姿态非常潇洒。但他没有再和白晚搭话,白晚也一声不吭,侧头望着车窗外流逝的夜景。夏夜的凉风灌进车内,他们仿佛两块被海风吹拂的礁石,表演着千百年来的沉默是金。
  过一个红绿灯时,白晚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后视镜,心头猛地一颤。
  傅野正望着他,不知望了多久。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闪着暗夜般的眸光,着实将白晚的心烫了一下。
  他慌忙闭上眼睛,假装要睡觉的样子。
  傅野嗤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白晚靠在后座上,紧紧地闭着双眼,睫毛却在不停地颤动。他搞不懂傅野那个晦暗不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傅野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同事?朋友?还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可是朋友不会冷嘲热讽,敌人不会送自己回家……白晚完全被傅野搞糊涂了。他处理人际关系,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对于人心的揣摩,也许还不及傅野的百分之一,如果傅野想耍他,他绝不是对手,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白晚想到这里,撑着眼皮想要坐直了。酒意却一直向头上涌,让他的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不能睡,不能睡。傅野还在这里。白晚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虽然他知道傅野不可能、也不屑对他做什么,可就是不想在这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失控的样子。但他越想越昏沉,蓦地脑袋一偏,就不省人事了。
  一个空灵、悠远的人声飘进耳朵,将白晚带入了一片青翠欲滴的雨后森林。在这片森林里,一草一木是歌,一花一鸟也是歌,而木屋外淅淅沥沥的春雨,更是美妙灵动的音符,滴滴答答打在他的心上。
  他的心,悠然转醒,睁开眼睛。
  原来,那声音是车载音响里放的一首英文歌。
  白晚茫然地怔了一刻,才慢吞吞地坐起来,身上盖的衣服倏然滑落下去。
  他一把抓住那衣服,定睛一看,竟然是傅野的飞行夹克。
  一股淡淡的男性体香钻进他的鼻子,是傅野身上那种荷尔蒙的味道,与体内残留的酒精一起,刺激得他有些发晕。
  他捏紧了衣服,环顾四周,车已经停了下来,但车里没人。
  白晚敲了敲车窗,在外面抽烟的傅野转过身来,拉开车门。
  “你醒了?”
  “这是哪儿?”
  “你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白晚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他们已经开到了碧水家园外面的车道边,高楼大厦近在眼前。
  “我睡了很久吗?”白晚十分懊恼,这下脸都丢光了。
  “还好。”傅野掐灭了香烟,“本想抽完这根烟就叫你的,你先醒了。”
  “……不好意思。耽误你了。”
  “没事。”傅野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不过,这个能还给我了吧?”
  “什么?”白晚没反应过来、
  傅野指了指他怀里,白晚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人家的衣服,他的脸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烫,急忙把飞行夹克往傅野手上一塞,飞快地跳下了车。
  “那我走了,谢谢。”
  一直到走过马路了,白晚才慢慢地回过头。
  傅野仍在站在那里,偏头点烟,点燃了,像个车模似的靠在车头,对着夜空吞云吐雾,指间的红点半明半灭。
  不知为什么,白晚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傅野,有一些寂寥。
  他想起朋友圈的那些照片,想起那个纯黑的头像,脚步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又急匆匆地跑了回去。
  傅野看着白晚向他跑来,难得露出一丝诧异。
  “怎么了?掉东西了?”
  白晚问:“车里的那首歌是谁唱的?”
  “你说呢?”
  “江之鸣。”白晚很肯定道。
  傅野沉默片刻,问:“你新专辑录得怎么样?我听说这次想往国际化方向走?”
  提到专辑,白晚一下子被他带走了话题。
  “晓齐哥很有想法。”
  “但他并不懂国内市场,”傅野笑笑,“他也不懂你。”
  “……”
  “你的声音很美,但没有弹性,更没有欧美音乐最需要的性张力,光靠编曲和炫技,是无法弥补这种单薄的。丁晓齐太不懂得扬长避短了。”
  “……”
  听到这样毫不留情的批判,白晚仿佛又被兜头破了一盆冷水,刚刚的一丝柔软与好奇,瞬间烟消云散。他实在忍不住了:“你既然不愿意当我的制作人,也不愿意为我写歌,为什么又要说这些话?贬低我和我的音乐,能让傅大制作人很有成就感吗?”
  傅野一震。
  他刚刚说出这些话完全是由心而发,但是——又何必呢?
  今晚聚会时苏旭还问自己是不是对白晚有偏见。一开始他的确因为叶承恩的话,对白晚看不顺眼,想要戏弄打压他一下,但既然如此,后来又为何忍不住对他一再撩拨和提点?
  好像真有点儿多此一举了。
  白晚并不是一个落俗的歌手,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哪怕碰钉子也是他自己的事,他的确不应该管得太宽了。
  傅野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冷冷道:“行,我不说了。你好自为之。”
  白晚怔怔地站在夜风里,望着傅野的路虎扬长而去,竟有了一种被抛弃的凄凉感。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他气冲冲地跑回家,把傅野狠狠地骂了一万遍,还感到不解气,索性翻出一个本子,把傅野的“斑斑劣迹”都写了下来。
  小时候,他每每受了委屈,情绪发泄不出来,就是通过付诸笔端的方式纾解。其实他知道这也不过是自我安慰,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他是否受了伤害。但有一个发泄渠道,总比没有好。不然,他早就在父亲的打骂和母亲的冷漠中崩溃了。
  平时还不觉得,这么仔细一回想,傅野真是太讨厌了。
  喜怒无常。
  装腔作势
  故弄玄虚
  心机深沉。
  简直就是影视剧里反派大boss的形象。白晚将他的“罪状”从第一次打交道开始写,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才感觉内心的愤懑渐渐平息了下来。
  盛夏,骄阳似火,“你听我唱”的比赛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八进四”那天,气氛被炒到了最高点,演播大厅里座无虚席,甚至还有粉丝团的代表扯着横幅为自己心仪的选手拉票助威,简直像万人演唱会的现场一般。
  白晚坐在导师席,看到对面有女生举着闪亮的灯牌,那八个灯牌排成两行,赫然是一句古诗——“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程吟的歌迷吧!
  这一阵子他没怎么上网,但听刘空说,苏二少的营销推广做得很不错,程吟的几个驻唱视频短短几天爆红网络,粉丝激增,但苏旭一直都让他保持着神秘感,视频里只露半张脸,歌声却格外动人心魄,搞得广大女粉丝疯了似的,投票送花,想尽千方百计要来一睹尊容。
  所以,当程吟上场时,欢呼声差点将演播厅的房顶掀翻,连程吟自己都瞪大眼睛,微微张口,一副受惊的模样。
  他实在是很适合做这个表情,一点儿都不做作,反而很显可爱,台下的粉丝更加疯狂地大叫起来。但是,当他站在舞台中央握住话筒,音乐响起,那点儿可爱就不翼而飞了。第一声唱出口,仿佛神圣的黑夜降临,全场轰然陷入了梦境般的静谧之中。
  “跟着我做梦,
  从白山到春夜,
  从海洋到飞碟。
  把浑圆的
  透明的
  玻璃球交给我
  假装那是你的宇宙
  把透明的
  浑圆的
  你的心交给我
  假装那是宇宙的玻璃球
  ……”
  这是一首新歌,白晚没有听过,但他一听旋律风格,就知道是隋风写的。
  自由自在,如诗如梦,还带着淡淡的忧伤,就像隋风曾经给他写过的那些歌。
  但程吟唱得比他更好、更适合。那些歌词和旋律就仿佛长在他身上,像树枝花叶一般从他身上长出来似的。他的唱腔、表情都很自在,嗓子很松弛,一点儿都不紧张,仿佛只是在海边的一场演出,光着脚丫,站在沙滩上,日月星辰从他身后飞速掠过,在宇宙中,他带着听众邂逅了一场爱情。
  白晚越听越感慨, 舞台上的那个男生,他真的已经长大了。
  一首歌唱完,演播厅爆出雷鸣般的掌声。白晚知道,程吟的上位已经势不可挡。
  果然,观众投票程吟拿到了最高分。叶凝欢和陈笑生都毫不犹豫地按亮了绿键,轮到傅野时,全场都把眼光投向了这位顶尖制作人,想听听他的专业点评。
  而没想到,足足有半分钟,傅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出神地盯着台上,盯着程吟。
  白晚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眼神,他从未在傅野眼中看过。傅野的目光一向是凌厉冷酷,侵略性极强的,要不就是带着调笑,漫不经心的,像这样赏识、温和而又带着一丝迷惘的眼神,他从来没有见过。
  “你唱得很好。”傅野说,“我能问问你最喜欢的歌手是谁吗?”
  “我没有。”程吟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我有最喜欢的音乐人,就是这首歌的作者。”
  傅野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而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期待你拿冠军。”
  说着,他按亮了通过键。
  白晚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酸涩、无力、憋屈。他好像永远无法摆脱“程吟”这个魔咒。
  三位导师都给了通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晚的身上,想看他怎么选。白晚面无表情地盯着三个按键,手微微颤抖了。
  他想起当年四进二的比赛,他与隋风的矛盾已经渗透到方方面面,分裂已不可避免。在选歌上,他们再一次争得不可开交。
  当时几乎没有人站在他这边,同意他唱那首高难度的英文歌。
  他们都青睐程吟唱过的一首摇滚情歌。
  “就选这首吧!程吟试过了,效果很惊艳,选这首,我们一定能晋级。”隋风还在对他做最后的劝服。
  白晚冷冰冰地一口回绝:“他试了那就让他去唱吧,反正我不唱。”
  隋风怒了,猛地将乐谱摔在了地上:“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要怎么样?他自己都不知道。
  “隋风哥,算了,白晚哥不愿意唱我们就选别的。”程吟躲在隋风身后,怯生生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白晚看了他一眼,讥讽地勾起嘴角,走了出去。
  他那时烦极了程吟,也烦极了自己。
  明明示弱就可以与隋风和好,为什么他就是做不到?
  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对隋风好好说出自己的理由和感受?
  为什么一段亲密的友谊最后会掺杂憎恨、厌烦、嫉妒、占有欲这么多恶劣的情绪,让他身心俱疲,再也坚持不下去。
  “白晚?”
  主持人出声打断了白晚的思绪,他愣了愣,抬眼望向台上的程吟,程吟也望着他。
  目光微微瑟缩,然而又是坚定的。
  白晚垂下眼,在一片哗然中,按了淘汰。


第十一章 
  白晚抬头,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轻声道:“对不起,我的选择是——淘汰。”
  登时,全场哗然,连傅野都投来两道诧异的目光,只有台上的程吟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
  倒是主持人沉不住气了,用夸张的语气问:“白晚导师按了淘汰键,这真是太令人吃惊了,为什么呢?”
  白晚收回微微发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位选手的声音很动人,但他的音准还是有点小瑕疵的。而且,作为一个空降歌手,如果只凭一首歌就占了一个四强名额,对其他人好像也不太公平。”
  的确,音准一直是程吟的弱项,没有人比看着他成长的白晚更知道这一点了。但程吟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刚刚那首歌,也只是偶尔有几个音发飘而已,反而成了他唱腔的一种特色。白晚这么说,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
  但他是专业歌手,又是导师评审,主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程吟更是一言不发,深深地鞠了个躬,就下了台。
  白晚按下淘汰键,虽是一时冲动,却也是顺从了心意。只是,看着程吟这样黯然下台,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好过一些,反而如坐针毡。他能听到场内的窃窃私语,也能感到两道审视的目光,像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着他。他知道那是谁,除了傅野,不会有谁有这样侵略性极强的目光,让他心虚,让他晕眩,让他窒息。
  白晚牢牢地贴在椅子上,竭力假装视而不见。
  因为没有拿到全票通过,程吟不得不进行第二轮演唱。
  这次,他选了一首粤语歌。这首歌难度不大,但歌词和旋律都非常有都市感,唱出来迷离又时髦,展现了他唱腔的可塑性。不得不说,这个选择很大胆,但很讨巧,这首歌又得到了观众和导师的一致好评。
  除了白晚。
  只有白晚,顶着全场灼灼的目光,再次按下了待定键。
  有一就有二,白晚豁出去了,他不想让程吟进入四强,最好是在两首歌之后就止步。他承认自己有私心,这私心甚至见不得光。可是人在江湖,谁没干过点见不得光的事儿呢?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圣父。
  因为白晚的这一票,程吟和另外一位选手周其打成了平手。
  最终谁能进入四强,由导师们商量之后做出抉择。
  于是全场休息,四位导师被请入了小房间讨论。
  一进小房间,总导演杜林就暗示,其余三位四强选手都已内定不能动,最后一位晋级选手只能从程吟和周其这俩人中出。而导演组倾向是选程吟。因为他有热度、有话题,而且他是中海音乐推荐过来的人。
  作为中海音乐的制作人,傅野的意思也很明确,他要让程吟进四强。
  他的态度甚至是强硬不容辩驳的,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陈笑生和叶凝欢只有连连点头的份儿。
  “程吟不错。”
  “嗯嗯,我们也觉得程吟好。”
  “我倒觉得周其更好。”白晚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微微色变。
  今天他的举动太过反常,大家都在暗暗揣测原因。
  傅野冷冷地扫过去一眼:“无论是形象、人气、唱商、可塑性,程吟都超过周其一大截,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让他进。”
  “但周其唱功更好,甚至放在整个华语乐坛,他的唱功都是顶尖的。”
  这是白晚的心里话。周其虽然人气不高,唱功却是一流的,是他一路走来最看好的歌手。而且,周其选歌的品味也和他很相似,一连几首都是高难度的英文歌,高音清亮结实,转音流畅精确,一般人根本唱不了。白晚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比赛时的影子,他想让周其进决赛,哪怕不能登顶,至少证明他的音乐品味并不是小众的、曲高和寡的。
  但傅野斩钉截铁地反驳了他:“周其唱歌还是那个毛病,匠气有余,灵性不足,作为一个歌手,如果歌里没有灵魂,又拿什么打动听众?”
  白晚被逼急了:“难道程吟就有灵性了?有耳朵的都能听出周其的唱功比他好一万倍!”
  “我们要挑选的是能代表大众的流行歌手,不是参加青年歌手大奖赛的唱匠。”傅野看向他,目带讥讽,“当初决赛时如果你没有唱那首情真意切的《仰天歌》,让观众以为你在怀念乐队与友情,你以为你能拿冠军吗?”
  白晚像被当头打了一棒,脸色瞬间煞白。他唱《仰天歌》时流露的情感是真实的,傅野却说得好像他为了洗白自己单独签约的事,而故意选这首歌一样。
  他没想到傅野这么狠,毫不留情地挖他的伤口。
  不,他早知道这个人就是这么狠,而某一瞬间被他无意中流露出的柔软、寂寥和维护的姿态打动的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白晚猛地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他飞快地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凉水往自己脸上浇,希望能冷静下来。
  再留在那个小房间里,他可能就要爆炸了。而傅野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根本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冰凉的水流顺着润湿的发丝流下来,像眼泪一样挂在脸上。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青白、两颊凹陷,妆花了,眼下两团浓浓的黑眼圈,分外憔悴。这段时间因为操心专辑的事,他瘦了很多,粉丝们都说他的颜是冷清挂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模样,现在看来,他更像个不见天日的鬼。
  傅野走进洗手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脸。
  之前化了妆还不觉得,现在这么看去,短短几天,白晚好像瘦了很多。
  不知怎的,他心头一软,竟有些后悔刚刚说了那句话。他狠厉起来常常戳人痛处,只求最快最有力地收服对手。但这种后悔的情绪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的字典里很少出现这两个字。
  可是,说出口的话,就如同覆水难收,后悔也来不及了。
  白晚抹了一把脸,转身,像没看见傅野似的,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
  傅野不得不开口叫住他:“白晚。”
  白晚脚下不停,继续往外走。
  傅野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
  白晚没想到傅野会动手,挣扎两下,那铁钳似的手竟是纹丝不动,他很快就放弃了抵抗,问:“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针对程吟?”傅野说,“他是苏旭选中的人,很快就要签约中海了。”
  “苏旭选中的人?”白晚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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