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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有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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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野还没来,白晚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等待着,想起当初自己也是坐在这里,等了傅野足足八个小时。他从黄昏一直等到凌晨,想将自己的专辑亲手交给这位大制作人。等到的,却是冷冷的回应。从此他就和傅野杠上了,非约到他的歌不可。没想到,兜兜转转,歌还是没约到,俩人的关系,却在你来我往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白晚无法理清这种变化,也无法定义对傅野的感觉。这几天在家胡思乱想,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傅野,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定了。和当初喜欢隋风的那种甜蜜纠结完全不同,他对傅野的感觉要复杂得多。好似吃了个不知名的枣儿,酸甜苦辣,一应俱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又好似在心里开了个道场,锣鼓震天,吵得人头晕,仔细去想,却又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傅野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白晚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这么怕我?”傅野站在门口,双臂抱胸,不加掩饰地打量着他,“终于如愿以偿了应该高兴才对。”
  “什么如愿以偿?”
  傅野勾起唇角:“不是早想着要我当你的制作人吗?”
  白晚扭过头去:“爱当不当,早就不稀罕了。”
  “原来你的愿望也是有保质期的?”
  “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保质期的,不是吗?”
  傅野点点头:“没错,所以咱们抓紧时间吧,不要过期了。很可能过期,也就过气了。”
  “……”
  他一语双关,又戳中了白晚的痛点。
  白晚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咬牙切齿的鬼脸。
  而正式开始录制,白晚才领教到了谁是真正的魔鬼。他本身就是对音乐要求很高的人,从前制作专辑时,常常制作人都通过了,他自己不满意,还会一遍遍重来。哪知傅野比他更挑剔,更刁钻,耳朵更敏锐,说话更毒。
  “第三个小节音准跑到南天门去了,重来。”
  “这里不要转音,油腻得可以炒菜了,重来。”
  “真声僵得像打了八斤玻尿酸,你能不能加点假音进去?重来。”
  “这句要淡入,你那么假嗨是吃药了吗?重来。”
  “重来。”
  “重来。”
  “重来。”
  “……”
  这一晚上,白晚简直被折磨到吐血,嗓子都要劈裂了,傅野才终于道:“行,今天就到这儿吧。”
  白晚神经一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走到调音室,想听听今晚的成果,然后他就看到傅野啪啪啪啪按了几个键,将刚刚录好的音频,全删了。
  “你干什么?”白晚惊得一下子按住傅野的手。
  “今晚录的都是垃圾,全部作废。”傅野冷冷地说。
  白晚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耍我?”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耍?”
  又来了,他又变成了这副冷嘲热讽的腔调,白晚只觉得一股怒火蹿上心头,猛地一拍桌子就要走人。
  傅野在他身后沉声道:“你看过这部剧的原著吗?”
  “什么?”
  “你理解这里面的爱情吗?”
  “……”
  “你有琢磨过这首歌为什么要这么写吗?每一句歌词是什么意思?每一段旋律想表达什么情绪?你有想过吗?”
  “我……”白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拿到这两首歌之后,只是将其唱熟了,的确没有认真钻研过。在他眼里,这种影视剧歌曲,迎合大众,并没有什么挑战,若不是新专辑成绩平平,他也不需要靠这个来翻身。而片方选择他来演唱,不过也是因为他的人气还未消耗殆尽而已。
  傅野漆黑深沉的眼眸牢牢地锁定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干燥得像纸屑,唱得再好也没法打动人。我记得你说过想要音乐上的共鸣,可是白晚,我告诉你一句话,你没有付出真心,就别想要听众的真心。”
  白晚沉默地站在那里,良久,低声道:“行,我知道了。”
  他快步走出了录影室,没有再看傅野一眼。
  白晚在家花了三天时间,不仅看完了原著,还找片方借来了剧本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他惊讶地发现,和想象中不同,这并不是一个爱得死去活来的故事,反而全程男女主人公的感情都十分压抑。四十五集的电视剧,明线都在讲跌宕起伏的革命过程,感情线非常地隐晦,女主暗恋了男主四十集,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直到最后,感情爆发,才让观众恍然大悟,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和细枝末节,不由痛彻心扉。
  白晚也很心痛,但他连心痛也只是淡淡的,像浮在海面上的一层薄冰。他始终不懂为什么爱是如此危险而痛苦的事,古往今来却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深刻、长久地将另一个人放在心底,就好像蚌壳用柔软的内心包裹住一颗外来入侵的异物,天长地久,血肉模糊,才可能孕育出一颗珍珠。
  这值得吗?
  白晚问自己,你敢吗?
  他勇敢过的,但是失败了。
  隋风曾经是他封闭的情感生活里唯一的光,但现在,这束光可能正照耀着程吟。
  白晚缩在越来越深浓的黑暗里,海面的冰层正在裂开,心痛的感觉汹涌了一些。他想,好,这样很好,让他再痛一点儿吧。
  这样他就能唱好那两首歌,不会再被傅野骂了。
  果然,下一次录音的时候,傅野虽然没说什么,但面色明显敞亮了一些。录完一首,白晚习惯性地摸出口香糖,刚拆开糖纸,就被傅野一把夺了过去。
  “少吃糖。”傅野说,“糖黏喉咙,嗓子不容易放开,喝茶吧。”
  说着,他拿出一个茶包,加入滚烫的沸水,放到白晚面前:“这里面是胖大海研磨的,很润嗓,你应该多喝这个。”
  “谢谢。”白晚接了他的茶,轻轻吹拂了两下。
  雾气缭绕中,傅野硬朗的眉目突然就看不分明了。
  “白晚?”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白晚的指尖被滚烫的茶水烫了一下,烫得一瑟缩,差点拿不住杯子。
  见他久久没有回答,傅野低声道:“唱情歌没有感情经历可不行,你可以好好回想一下爱一个人的感觉……”
  “那你呢?”白晚打断了傅野的话。
  “我什么?”
  “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也许是这录音室太安静了,白晚竟问出了心里的话。
  傅野哼笑了一声,倒也不掩饰:“有。”
  “哦。”白晚紧紧握着茶杯,杯子很烫,竟带给他一种自虐般的快感。
  “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白晚说。


第二十一章 
  “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白晚下意识地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套用一句很俗的话,就是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傅野抬起眼看他,“你活了二十八年,难道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白晚把手放在胸口,那里有一只小小的蜗牛。蜗牛的盔甲从来都是自己的壳,蜗牛没有软肋,壳下全是致命的柔软。
  白晚自嘲地笑了笑:“录下一首歌吧。”
  下一首《寻踪》,寻找的,是爱一个人的种种迹象。
  听到他的名字会笑,想到他的离去会伤心,会因为一次偶遇而无数次地徘徊在相同地点期待下一次相逢,也会在人群中如向日葵追逐着太阳般追逐那个人的眼神。
  这是歌里的爱情。
  可白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爱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简单而模式化的。他盯着傅野左耳垂上的红色耳钉,想,傅野的爱情是怎样的?会像这颗深深嵌在血肉里的耳钉一样,鲜明而疼痛吗?
  这晚,他们一直录到凌晨三点。
  回到家的白晚却毫无睡意,躺在影音室的沙发上,睁着眼等待天明。
  他疑心傅野所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就是江之鸣,不,不是疑心,这简直是一定的。
  除了伟大又可笑的爱情,还有什么力量,能促使傅野那样的人放弃前途追随别人的脚步?
  屏幕里还放着五年前的那场演唱会,穿白衬衫的江之鸣,举重若轻地在台上唱歌。傅野在他身后伴奏,钢琴声如梦一般倾泻而出,将这个夜晚覆盖。
  不知什么时候,白晚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人唱歌。歌声清亮而悠远,仿若山涧鸟鸣。白晚不知不觉地走过去,走到了那个聚光的舞台。他惊讶地发现唱歌的竟然是自己。而台下全是黑压压的观众——来签售会的粉丝、经纪人刘空、老板、金城娱乐的前同事、程吟……他甚至还看到了高中的同学、老师,还有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他的父母。
  他们还是年轻时的面容,母亲冷漠,父亲深深地拧着眉头,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等待他的演出。
  人生之歌,盛大开演,直到这时,白晚才发现,原来他是这样地想证明自己。
  想向父母,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唱歌才是他的生命,他不需要任何关照和同情。
  白晚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世界安静得可怕,白晚的额头、掌心全是汗,眼前冒出一个个光斑,却仍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声伴奏响了,仿佛雨滴落在大海,所有的水花都涌动起来,白晚在这灵动的伴奏下活过来了,他找到了自己的嗓子和声音,鲜活地唱了起来。
  伴奏和歌声天衣无缝地融合在一起,如大雨铺天盖地地洒了下来,全场沸腾了,白晚感觉自己轻盈得像在飘,是有人帮他分担了这一半的压力,就像过去每一次在台上表演一样。白晚转过身去想去感谢一下帮他伴奏的隋风,目光所及之处,却是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钢琴后的那个男人身形高大,轮廓凌厉,将一身优雅的燕尾服都穿出了几分不羁,但他的表情却是温柔、爱怜的,修长的双手在琴键上行云流水的滑动,与某个夜晚的影子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我问天空哪里有蓝色,
  我问太阳哪里有光,
  我问黑夜哪里有梦
  我问往事哪里有酒香
  走遍世界每一个地方,
  问出宇宙最深的猜想
  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
  我问我的心是否爱你,
  她却无言哦,她却不讲……”
  ”
  像是感应到白晚的目光,突然,男人在一段间奏中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款款起身,走到他的身边。
  “好听吗?”男人凑近他的耳边问。
  “……好听。”
  “你猜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扶住他的后脑勺,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牢牢地锁定他,英挺不羁的面容不断地放大、放大,眼看嘴唇就要相贴,白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晕眩中听见那人轻笑:“就叫《问心有情》好不好?”
  白晚猛地惊醒过来。
  日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将影音室淡淡浸染。屏幕上的画面早已消失了,停留在最后的黑屏。白晚目光茫然地望过去,又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他仿佛能透过薄薄的胸壁看到一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形状。
  只是,它是为谁而跳?
  手机响了,像尾失水的鱼在沙发上跳个不停,白晚一把攥住它,看到傅野的名字,心里一慌,竟然按掉了。
  他捧着手机,像捧着一块会融化的冰,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等着傅野第二次打来,却又害怕铃声突然响起。
  就这么坐立难安地盯着手机看了好久,但直到天光大亮,傅野也没有再打过来。
  傅野的工作室里,他看看苏旭,又看看像只小兔子似的红了脸的程吟,摇了摇头:“歌都已经录好了,现在再说换人,是不是迟了一点儿?”
  “这不是还没给片方听吗?一切还没定下来呢。”苏旭嬉皮笑脸地说,“再说了,也不一定是换人,现在是多给片方一个选择,让程吟也试试,没准效果更好呢?”
  “你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傅野说,“片方选的就是白晚,他录的效果也很好,我不认为还有必要让其他人参合进来。”
  “小程吟是其他人吗?”苏旭一个巴掌拍向程吟后背,重重强调,“他可是公司力捧对象,哥,你不也最看好他吗?现在怎么又……”
  “一码归一码,”傅野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如果程吟真要录,让他去找别的制作人。”
  “别啊,哥,你就是最顶级的了……”
  苏旭还想再劝,程吟弱弱地拉住他:“算了,苏总,傅老师有自己的想法,不要勉强。”他对傅野鞠了一躬,“上次EP的成功,还没谢谢您,改天有机会请您吃饭。”
  傅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突然问:“程吟,你自己想唱吗?”
  “我……”程吟对上傅野那双仿佛知悉一切的双眼,知道自己没必要说谎,“是的,我想唱这两首歌。旋律和歌词我都记熟悉了,我、我应该没问题的。”
  “那你知道片方已经指名让白晚唱了吗?”
  程吟原本就红的脸涨得更红,但他还是鼓足勇气道:“苏总说,我可以试试。我、我不比白晚哥唱得差。”
  “你就是想争这个吗?”
  “我?”程吟愣住了。他从前并没有想过要和白晚比个高下,反正在隋风眼里,白晚一定是最好的。可是现在,当他一步步走到了“你听我唱”的冠军,当他的EP销量赢了白晚,当他发现白晚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再进一步。
  他的确不比白晚差,隋风哥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这点。
  可是,傅野却看着他说:“有信心争取是好事,但你要明白自己为什么而唱,如果只是为了争一口气,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
  傅野这么一说,苏旭不乐意了。
  “争气怎么了?人活着就是要争一口气!不然你干嘛还要留在中海不跟着之鸣走?不就是想证明,你离开他照样是金牌制作人吗?”
  傅野面沉如水:“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马上出去!我还有事要做!”
  苏旭也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了,但他懒得道歉,扯着程吟一溜烟儿地走了。
  傅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开始给白晚打电话。来公司之前,他给白晚打过一个电话,想叫他今天过来听demo带。白晚按掉了,他以为是昨晚录得太晚,白晚还在睡觉,便没再去打扰他。可是,这次,电话响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接。傅野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想起那次刘空说白晚发烧在家晕倒,也是这种打电话不接的情况,难道又发烧晕倒了?
  昨天的确录到太晚,走的时候风又很大,不会真生病了吧?
  傅野一连打了三个电话,白晚都没有接听。他耐着性子等到下午,白晚没来公司,再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他决定直接找刘空要地址。
  “啊?地址?”刘空正带着一个小歌手跑场,闻言惊讶道,“我去看看就行了,不用麻烦您吧!”
  “别废话了,我这儿没工作,我现在就去。”
  傅野气势逼人,刘空二话没说,就把白晚家的地址卖了:“那什么?备用钥匙在我这儿,您……”
  “不用备用钥匙了,不行的话我踢门。”
  傅野把电话一挂,开着那辆路虎风驰电掣地赶到碧水家园,一口气跑到十楼,敲白晚的门。
  他原本是做好了踢门的准备,谁知咚咚咚三下之后,里面的门竟然开了。
  白晚捧着手机愣在门口,与傅野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不接电话?”傅野一见他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手机坏了?”
  “没……没有。”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白晚哑口无言,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那种一看到傅野来电就想到梦中的场景,继而心慌意乱只想逃避的心情,他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说。
  傅野铁青着脸,一把夺过白晚的手机:“解锁。”
  “……”
  “快点!”
  白晚被傅野的气势所迫,只好帮他解了锁。傅野打开通讯录,看到未接来电里只有自己的电话,而期间的已接来电里分明还有着几个外卖的电话,不由得冷笑出声。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他刻意强调了“我”字,白晚终于冷静下来,拿过自己的手机,低头道:“没什么,我没听到。”
  “没听到?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
  一阵尖锐的来电打断了傅野的话,他望向手机屏,是刘空的来电。白晚在他的注视下接了,刘空的大嗓门听得清清楚楚:“我的祖宗你干嘛去了?怎么不接傅野的电话?他一直在找你,还找我要了地址。我不敢不给啊!我这儿刚忙完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他是不是要来找你麻烦啊?他来了吗?你……”
  白晚不等刘空说完就挂了,抬头看向傅野,挤出一个干笑:“你找我干什么?不会是真的找我麻烦吧?”
  傅野凌厉的目光简直快把他刮下一层皮来,白晚静静地站在那里受着了,一动不动,看上去犹如一尊玉像。
  半晌,傅野退后一步,沉声道:“没什么,我走了。”
  他疾步而去,走进电梯,又回过头来。隔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俩人静静对视着,直到再也看不见彼此。


第二十二章 
  程吟要唱《风雨夕楼》主题曲的消息,白晚竟是在网上知道的。他许久不刷微博了,那天刚一登录,铺天盖地的私信评论差点把他的网络搞瘫痪。而这么多留言里面,几乎都是两家粉丝的对骂。
  他的粉丝非常愤怒,大骂程吟是个白眼狼,白莲花,扮猪吃老虎,枉费白晚这么提拔他,决赛投票还投给他。
  程吟从比赛开始,就有很多新晋鸡血粉,黑话说得比谁都溜,阴阳怪气地讽刺白晚小心眼儿,唱得烂,活该被刷下来。
  当然也有很多八卦路人,言语间又把他们的前程过往提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白晚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粉丝之间的骂战,人红是非多,他当初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并不是很在意。但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为什么程吟会和《风雨夕楼》扯上关系?他搜了一下这两个词条,发现有几个营销号爆料说,原本《风雨夕楼》的主题曲找了他来演唱,但现在因为种种原因,换了程吟。
  “因为种种原因”,这话说得太欲盖弥彰了,果然就有黑粉在下面酸溜溜地评论,说一定是他唱歌没感情,唱不出剧里表达的那种感觉才要换人。
  白晚暗自冷笑,这些营销号的措辞、配图都是一样的,一看就是水军风格,可是,是谁在放这些消息?
  直到这时,白晚还觉得这不过只是一场炒作,粉丝的意淫而已。他给刘空打了个电话,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空那边却支支吾吾起来。
  “这、这都是苏旭的意思,让程吟也试一试。我为什么不跟你说?哎呀,你别太在意,他唱得不一定有你好,最后也不一定会用他,一切都没定数,我不想让你烦心啊!”
  白晚气得啪一下把手机挂了。
  是的,他很生气,非常生气,但这愤怒并不是因为程吟抢了他的歌,而是竟然所有人都瞒着他,把他当傻子似的耍。既然要捧程吟,为什么一开始要他来唱?他做了多少功课,费了多少心血,献祭了多少回忆,努力去寻找傅野所说的那种爱情的感觉。他是一个很冷的人,可是为了这两首歌,他试着一点点去融化自己——不,不全是为了这两首歌,也因为傅野的信任和提点。傅野,因为傅野,他甚至做了那样荒唐的梦,但傅野是怎么对他的?
  白晚突然想起前天傅野来找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了,也许那时他过来就是想对他说这件事。就是想告诉他,他的歌被程吟唱了,之前的努力全都作废。
  他想起之前录歌时傅野说起“作废”那森然冷漠的样子,就好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全身都凝结了。
  从内到外的冷反而让他渐渐地冷静下来,刘空说一切还未定,但白晚已经不想再和程吟争了。
  既然他想唱,那就给他好了。
  白晚走到书房,将买的原著和打印出来的剧本找出来,字里行间,还有他用圆珠笔写的笔记。剧中人物的每段关系,每个细节,他都做了梳理,写了感想,现在看来,真是又可笑又可怜。
  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把火全烧了。
  他真的很累了。
  第二天,白晚去了公司,他原本想直接去找叶承恩,却在电梯里遇上了傅野。
  很多次了,他们总是狭路相逢,白晚都不知道这是缘还是劫。
  他不想和傅野说话,但窄小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俩人,白晚只好假装不认识傅野,目不斜视地盯着显示屏。
  块垒般的沉默迅速占满了整个电梯,白晚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心里祈求快一些,再快一些,终于,他按的十二楼到了。叮一声,电梯门开了,白晚一个箭步跨上前,刚想冲出去,傅野却速度更快地拉住他的手臂,按了合拢键。
  “……”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继续上升,白晚终于怒了,转头吼道:“你干什么?”
  “你是去找叶承恩吗?”傅野漆黑的瞳仁审视着他,“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白晚冷笑一声,“《风雨夕楼》要换人唱了,是你推荐的程吟?”
  傅野一怔,拧起眉头:“谁说的?”
  白晚不想和他纠缠,一抬手臂:“放开!”
  他声音中充满了怒气,目光里却有一股悲伤凉意,傅野凝视着他的眼睛,不知不觉松开了手。
  这时,十八楼到了,白晚撞开傅野冲出电梯,向楼梯间快步走去。
  傅野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白晚见到叶承恩,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叶承恩劝他道:“你先别急,再等等,最后还需要苏总和片方定夺。”
  “不用了。”白晚冷声道,“我白晚还没沦落到要等别人剩下的歌。”
  “不是这个意思。唉!”叶承恩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这几天一堆破事儿搞得他焦头烂额,他没想到苏旭会突然横插一杠,还把消息卖给营销号,这分明是给他这个艺术总监难堪。
  “叶总,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也很难做。不如我就退出吧,以后多的是机会,不差这一两个。”
  “等等,”叶承恩问,“你要退出,傅野知道吗?”
  白晚心头一跳,他来之前没告诉过任何人,想起傅野在电梯里的样子,似乎对换人这件事并不知情。
  但是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最看好程吟的那个人,他明明想将程吟培养成江之鸣的接班人,也许,连感情都可以移情到程吟身上。
  白晚突然觉得到事到如今还在纠结这些的自己十分可笑。
  他尚未理清对傅野的感情,就又陷入了一个漩涡。就像当年和隋风之间一样,仿佛这就是他的命数。
  白晚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他知不知道,并不重要,嘴长在我身上,我不想唱了,对不起。”
  说完,他也不管叶承恩会不会生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好巧不巧,在十二楼的玻璃走廊上,白晚遇到了程吟。
  很久不见,程吟好像长高了一些。但走近一点,白晚才发现,是他原本总是畏畏缩缩的腰板挺直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休闲西装,头发经过打理,脸上还化了淡妆,似乎是刚下了活动回来,有一点儿偶像明星的样子了。
  “白晚哥!”程吟跟他打招呼。
  白晚装没听见,与他擦身而过。
  突然,程吟在他身后轻声问,“白晚哥,你是不是知道了?”
  白晚脚步一滞,回过头来:“你觉得呢?”
  “我不是故意的。”程吟咬了咬嘴唇,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只是,我想,这么多年了,我不能总是仰望你。苏总说得对,既然隋风哥让我走上这条路,总有一天,我们要公平竞争的。”
  “竞争?”白晚忍不住冷笑起来,他一步步走回去,略略低头俯视着程吟,轻蔑地说:“不用了。让给你了。反正你就喜欢捡我不要的东西不是吗?想和我竞争?你还不配!”
  程吟僵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见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白晚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像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再多的话也说不下去了,他只希望从此和程吟再无交集。
  白晚从公司出来,光天化日,煌煌白昼,作为一个众人皆知的明星,他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看似光鲜亮丽的生活,实际上确是如此逼仄孤独。
  白晚驱车在街上绕了一大圈,最后去了蓝港。
  蓝港西岸,尚未开发,到处是荒石废墟,人迹罕至,倒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白晚靠在桥头,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若真要杀人抛尸,他第一个要杀谁。
  没准是自己吧?!
  这几天他对自己的厌恶与日俱增,特别是做了那个梦之后,更觉得自己荒淫无耻面目可憎。他是一个从出生就不被爱,也不会爱的人。怎么会想着一个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男人?!就为了偶尔施舍的那一点点温情吗?就因为傅野在酒吧带走了喝醉的他,在深彻的夜里为他弹琴,在空旷的山谷教他呐喊?就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金牌制作人,却愿意在录歌的凌晨,为他泡一杯胖大海?
  白晚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回想着和傅野相处的一幕一幕,风吹动着他的额发,也吹动着他的神思。跨海大桥横通天际,但人与人之间的鸿沟,却是什么桥梁也沟通不了的。若是傅野知道了他的心思,会狠狠地羞辱他吗?
  他绝不会这样自取其辱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情愫,时间都能冲淡,这辈子很短的,忍着忍着就过去了。
  白晚这样告诉自己。
  突然,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响起,打破了荒地的沉寂。
  白晚抬眼望去,一辆黑色路虎沿着海岸线疾速地开过来,一直开到他的身边。
  白晚一惊,下意识地就想逃走。
  刚后退两步,傅野矫健地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样拉住他了,白晚痛恨自己这个时候了还把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梗着脖子佯装强硬地问。
  傅野哼笑一声:“你猜。”
  白晚玩不过他,恨恨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你才发神经吧?!”傅野犀利的目光像是要将他盯出个窟窿,“为什么要放弃?”
  “放弃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晚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跟一个处处不如我的人争!”
  “你是害怕失败吧?”
  “你没必要用激将法,我不会上当的。”
  “对你,我还需要用激将法?”傅野冷冷地说,“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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