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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假死的后遗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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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伸长了脖子也没见到那个倩影,卫宇失望不已,恰好听到天宵派的孟繁正大放厥词道:“你们算个屁,赤星羽练我们天宵派势在必得!”
  卫宇知道大师兄此行的目的也是那个传闻中的宝物,此时听孟繁如此气焰嚣张已经有些气恼,加上方才的失望,便头脑一热,脚步一跨冲到了最前面。
  “又是哪里来的犬只在此狂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他一心为师兄出气,平日里不敢说的词统统往狠里冒了出来。
  看着对面那大块头被气得满脸通红,卫宇心中得意正要乘胜追击,却没想到被一声清脆悦耳的呵斥打断了。
  “你作什么这样说我大师兄?”
  这声音是……
  卫宇吓了一跳,转头望去,站在一旁正怒视着自己的,正是他魂牵梦萦已久的女子!
  她站在不远处,一身碧色身负巨剑,一看便知刚从别的地方赶来。她柳眉倒竖,颊上因怒意而生出一层薄红,不仅毫无凶恶,倒生动地显示出她的妍丽来。
  “小师妹,你来啦。”孟繁见了她,立即眉开眼笑地凑了上去,完全撇下了太初派众人。
  之后两派人马当然是像往常一般不欢而散。只有卫宇在心里后悔不已,唉唉唉,怎么就在阮沁面前露出了这副粗鄙的模样。
  他的心上人阮沁乃是天宵派人人宠爱的小师妹,性格自然也不同于一般的柔弱女子,而是爽朗大气敢爱敢恨的江湖儿女。卫宇对她一见倾心,却一直苦于两派的关系无法向心上人求爱。
  这次更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形象,这该如何是好?卫宇思来想去,直到听闻天宵与太初住同一间客栈,终于决定登门道歉。
  但对方总归是女子,贸然登门有损对方清誉,况且自己身为太初派的弟子,或许还未走到她房前,就已经被天宵派弟子们当做登徒子撂倒了。
  卫宇心中万般纠结,最后想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还不错的主意:递信。
  先在信中表达一番自己的歉意与情意,在信的最后邀请她一同参加乞巧节。既不会唐突佳人,也能将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卫宇十分满意,当即挥挥洒洒将肚中思绪一书万千,在一个静悄悄的深夜里,揣着那封情信来到了阮沁的房前。
  卫宇本打算直接将信塞进去,心中却又蠢蠢欲动,想与心上人面对面地说一说话。但他瞥了一眼门缝,发掘里面黑兮兮的,心上人似乎早已经熄灯睡下,于是只好失望地将信塞入门缝。
  一切都如计划的那般通顺,也没人发现他竟喜欢上了天宵派的女弟子,然而就在卫宇转身离去时,背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死……死人了!!”
  顷刻间,寂静的客栈沸腾了起来。
  *
  “然后你便被天宵派的弟子当做是杀害了阮沁的凶手?”岳笑皱眉。
  面前的青年颤抖着嘴唇,面无血色,似乎还沉浸在心上人死于非命的震惊中。他甚至花了一些时间来理解岳笑的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对……但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杀她?!”他的声音嘶哑不已,仿佛在控诉,又仿佛在质问。
  事实真的如卫宇所说,他并没有杀人,只是在离去之时被人发现,所以被当做了凶手吗?
  耿一飞又再询问了卫宇一些细节,看他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先放他回房休息,几人再做讨论。
  “我不认为我的师弟是凶手。”耿一飞率先道。
  “仅凭他的一面之词,也不能理解断定他就不是凶手。”岳笑则并不同意。
  眼看着两人要争执起来,宗念急忙说道。
  “先前孟大哥不是说太初派的杀人证据就在尸首之上吗?”他大概猜出了那个证据指的是什么。若阮沁是被卫宇所杀,那她身上必定会留下由太初派的独门掌法而造成的掌印。
  宗念瞥了一眼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孟繁,犹豫道:“我们是否要检查一下尸首?”
  “这里只有男子,恐怕不太好。”岳笑摇了摇头,“但检查尸首是必须的。不若等天亮之后,孟兄届时也醒了,再找个女弟子来检查。”
  “真是拖拉,你们就不怕半路出什么岔子?”陆哨实在不理解这些名门正道,在他看来早些检查尸首便能早些找出真凶,这两个人如此拘礼,或许一百年都没办法破案。“你们现在待要如何?”
  “天也快亮了,不如各自回房,待到早晨再集合起来,将两边的人证叫过来对质。”岳笑道。
  事情便如此敲定,各人各自回房,至于孟繁,岳笑找了另一名天宵派弟子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宗念一脚还未踏进房门,陆哨便一脸不忿地直接说道。“纪之不觉得他们的做法既无用又拖拉吗?”
  他蹙着眉头,似乎从刚刚起就一直憋着火气,此时回到房间里才朝宗念吐露出来。
  “你怎么不直接对师兄建议?”他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令宗念有些好笑。
  “建议他们也未必听。我可不想自讨苦吃。”陆哨仍是不满极了,抱怨压根停不下来,“他们怎么就不想想,若是尸体被人偷了毁了,或是疑凶人证被人杀了,这又该如何?”
  这几种可能宗念确实未想过,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生出几分不妙来。
  “你说得是,我也没想到这一层面。”宗念也变得认真起来,“你怎么看这事?”
  他与陆哨对视着,满心等着陆哨的分析,却没想到对方忽然一改刚刚的不满模样,露出了个他最常见的不正经的笑脸。
  “不行,纪之这么看着我,我会很想轻薄你的。”陆哨嘴角笑着,语气却委屈不已,好像宗念做了什么极大恶事一般。
  为什么每次两个人就正经不到一起去?宗念没好气地回嘴道。
  “光是嘴上轻薄,你也有用不到哪里去。”这人就知道嘴上调戏,他才不会再上当了。
  陆哨眼睛一转,又笑道。“哦,原来纪之这么想我轻薄你吗?”
  他作势要扑过来,吓得宗念急忙偏了头,只感受到一缕微风抚过颈边,激得他一颤,耳边顿时响起了另一个人得逞的低笑声。
  宗念正要皱眉呵斥,陆哨却又收起了方才的玩乐态度,一本正经地道。
  “我不认为杀人的是太初派的卫宇,杀死那小师妹的,一定是与她相熟之人。而她并不认识卫宇。”
  “你怎么知道是熟人作案?”宗念奇道。
  他这推论出乎意料,宗念一时都忘了这人之前还在逗趣自己。
  “方才你师兄和耿一飞大谈废话时,我去看了一下尸体。”陆哨道,“我发现尸体正面朝地倒下,脚对着门口方向。纪之能从这两点中推断出什么?”
  见宗念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便恍然大悟,陆哨才继续道。
  “尸体正面倒地,证明凶手从背后袭击;而脚对着门口,证明她死前正朝着屋内走去。若是不认识的人敲门,她不可能放心地背对凶手;若是凶手从窗户袭击,尸首的脚不应对着门,而应朝着窗口方向。”
  “若是凶手提前潜伏在房间内呢?”宗念再问道。
  “不愧是纪之,这点也想到了。”陆哨笑道,“你可注意到刚刚的房间内有两只烛台?”
  宗念摇了摇头。
  “还需多观察。”陆哨解释道,“每间房间只有一盏烛台,是因发现尸体时房间内一片漆黑,弟子们才从别的房间拿来了新的烛台。但阮沁房间里的烛台为何是燃尽的状态而非单纯的熄灭?因为烛台燃尽时,人却已经死了许久,无法换上新的蜡烛。”
  见宗念还不明白,陆哨耐心地继续说道。
  “这证明了阮沁死时屋内仍然亮着灯,这屋子不大,亮着灯的情况下凶手如何能埋伏在房间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陆哨:^^不愧是我的纪之,一点就通比那些傻逼正派人士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第16章 开始


第16章 :开始
  实际上陆哨担心得没错,几个时辰之后,阮沁的尸首不翼而飞。而唯一的疑凶卫宇,则在房间里留下一封遗书自尽了。
  孟繁醒来之后自然是勃然大怒,对耿一飞的说辞半点不信,甚至恼怒于帮着太初派打晕自己的岳笑等人。他坚决认为太初派把自己师妹的尸体藏了起来,而凶手畏罪自杀。
  “是我孟繁信错了人,你们既然站在太初派的那边,从今天起我们割袍断义,你岳笑再也不是我的兄弟了。”就在客栈一楼的门厅内,孟繁用他那把巨剑一下子把衣襟隔断,便带着天宵派的弟子们大步踏了出去。
  “唉——”
  孟繁走了之后岳笑很是自责,他把原因归咎于自己做事不决,错过了寻找真相最关键的时机,更让他坐立不安地是两个大门派彻底地决裂了。这无异于暴风雨开始前的一场初雨。
  就连宗念也感受到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这两天和陆哨在街上时,经常能看到门派与门派之间的弟子发生斗争。有些是口角上的争执,然而那些互相动粗的几乎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么看来,背后真的有人在恶意挑起门派之间的斗争。不仅是天宵和太初,现在几乎是每个门派之间都产生了一些或大或小的摩擦矛盾。”
  宗念坐在一旁,听着面前几个人讨论这些天以来的所见所闻。那些或大或小的摩擦仿佛一粒粒被洒下的种子,正在飞快地汲取营养发芽长大,一旦果实成熟,那么不仅是门派之间,而是整个江湖都将人人自危。
  “这样下去该怎么办才好?”岳笑早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这让他十分挫败。
  孟繁走了,但耿一飞却还在,他也是个有责任的人,这些天来经常与岳笑一同商讨事情。
  “若是有个主持大局的人,便不会如此混乱了。”耿一飞叹道。
  这些年以来,门派之间各自为政,是以每次发生大事时并无人出来主持局面。
  “如果像百年之前,有个由众人推举出来的武林盟主便再好不过了。”他轻声叹道。
  “武林盟主?”岳笑皱眉。他不是没看过那段历史,但此事放在今天无异于天方夜谭。想要推举出个武林盟主,不仅得武艺高强,品德也得让众人服气,但如今武林如此混乱,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想要找人处理这场混乱,却又因这场混乱而找不到人。真是个怪圈。
  “岳兄莫在意,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耿一飞看他面露纠结,便宽慰道。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切实际的,因此并不放在心上。
  两个人又讨论了一番,接着同时停下,岳笑转过头来,看着宗念与坐在他身边的陆哨。
  宗念被他突然的视线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却发现他师兄看的是旁边的那人。
  宗念本来话就少,一直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听着。但偶尔会插嘴一两句的陆哨今天却也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挤在宗念身边,似乎正在神游天外。
  他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陆哨,便听岳笑开口问道。
  “不知道陆公子有何高见?”
  “嗯?”陆哨回过神来,看到岳笑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便没好气道。“江湖之事,本公子自然不如岳师兄和耿大侠清楚。”
  因为某些事,他本来心情就不算得好,此时便不客气地胡说八道起来。
  岳笑并不气馁。这些天来陆哨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转变为一位有真知灼见的世家公子,就是脾气不算得好。他又问了一遍。
  陆哨便有些不耐烦起来。
  “岳师兄如此操心江湖,却不见得别人对你的好意有半分领情呢。”他指的自然是孟繁之事,岳笑一听,神色暗淡不少。
  “是岳某自大了,但是——”
  “知道还不晚。”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哨打断了。
  这个人今天实在太不对劲了。这和以往的抬杠不太相同,看得出来陆哨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像只炮仗,一点就燃。昨天还好好的……宗念只觉得奇怪。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眼看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宗念急忙站起来,先是对师兄道了歉,接着便把陆哨拉回了房间。
  他没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开始偏向陆哨了。
  只剩下两个人独处,陆哨便再也不掩饰自己的闷闷不乐,一下子就扑了上来,把宗念抱个满怀。
  肩窝处塞了颗脑袋,焦躁胡乱地蹭着自己,散落的头发扫到赤。裸的脖子肌肤上,痒得宗念不由得后退一些,但无论他怎么后退,陆哨总是立即贴上来,像是无法忍受他们之间存在一丝空隙似的。
  他平时确实黏人,但今天更甚,毫无掩饰。宗念觉得有些好笑,又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便也伸出手回抱住他。手下的身体温热而劲瘦,抱起来的感受并不觉得怪异。
  “你今天怎么了?”宗念轻声问道。
  陆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究竟怎么了?”宗念十分纳闷,但又问了几声,陆哨还是一言不发,让他不得不猜测他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这么说来,虽然平时陆哨面对自己总是显得没皮没脸充满自信,这种状态可以称得上是脆弱了,就好像他与自己相认的那天晚上一样。
  “……”没怎么安慰过人的宗念在脑海中不停组织措辞,“我的怀抱借给你。”
  怀里的脑袋忽然安静下来。
  宗念以为他觉得自己的话毫无诚意,干巴巴地又加了一句。
  “若是你想听,我也可以吹哨子给你……但是你不许笑话我。”他已经好几年没碰过哨子了,如今吹不吹得响还未必。只是以往陆哨总是拿这个来逗他,或许觉得有趣吧。
  自己竟然沦落到要扮丑来逗人发笑了,宗念心中臊得发慌,脸颊都红了。
  但怀里那个本该聒噪的人却静悄悄的,半天没等到回应,宗念甚至以为自己方才说的话只是在心里默念,实际上并未说出口。
  宗念清了清嗓子,正想再说一遍,忽然一股大力袭来,宗念还未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倒在床上。
  “……纪之——” 陆哨压在他的上方,墨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其中藏着的执念看得令人心惊不已。他喃喃着宗念的名字,忽然凑下来,封住了他的嘴唇。
  湿热的舌头不由分说地舔了进来,吻得宗念晕晕乎乎。这个吻强势得正如陆哨这个人一般,完全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赤。裸裸的全都是对他的占有欲。
  他们之前还未有过如此激烈的吻,宗念不得不用上了内力,才把身上的人推开。
  “你怎么突然又这样!”宗念喘息着,瞪了陆哨一眼,不出意外地发现被推开的那个人眉间都是满足和愉悦。自己说的那些话甚至还不如一个吻。
  “……都怪纪之太可爱了,我根本忍不住。”虽然被推开了,陆哨却厚着脸皮地又黏了上来,直接趴在他的胸口上。他好歹也是个男子,沉甸甸的重量把宗念压得够呛,但他却只是自顾自地满足发笑,看起来并不打算要离开。
  “太重了。”宗念想推开他,又想到他之前的不对劲,想了想,还是皱着眉头任他去了。
  陆哨这个人做事从不瞒着他,只是有时候需要付出一些条件以满足他的恶趣味才能知道答案罢了。
  果不其然,心情好转的陆哨告知宗念自己有事需要回无妄楼一趟。
  “这有什么不开心的?”宗念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会是更严重的事情。
  “离开纪之一刻都让我心焦难耐了。”陆哨十分委屈。
  “……”
  看着无言的宗念,陆哨凑近他耳朵边轻轻吹了口气。“如果可以,真想把纪之绑在我的床……”
  “不要说了!”宗念耳朵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被吹的还是害羞的。
  “你这次去要几时才回来?还能赶得上聚宝大会吗?”
  胡闹够了,也该谈正经事了。好歹陆哨也是一楼之主,虽然看不出来……总该有一些需要他亲自出马的事务才对。宗念觉得自己十分通情达理。
  “不知道。”提到这事,陆哨便立即变得有些烦躁了,“我本不想回去。但信上说楼中有赤星羽练的消息,我不回去却是不行的。”
  “真的?”宗念立即变得十分重视。“那你快些回去吧?”
  他就是知道这条线索对宗念来说十分重要,因此才决定回去。但离开这个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却像是在他心上撒了一把蚂蚁般又痛又痒。
  “不要赶我走……”他低声装出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讨来宗念几句软声安慰,却还是觉得不够,便又压着宗念亲了几口,这才念念不舍地站起身来。
  走之前,陆哨认真地叮嘱道。
  “我会每日给你传信的,有任何事情发生一定要马上通知我。”
  唉,真想把纪之打包带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眼上次更新时间,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哨:为什么要赶我走??作者想死?
  救命啊杀狗了


第17章 影弓


第17章 :影弓
  陆哨这一走,宗念顿时觉得少了些什么。晨起更衣时没有一个人总是时不时地凑过来阻挠自己,午间用膳时没有一个人总是光明正大地盯着自己,行动时更没有一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没有了那个总是将视线执着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人,老实说宗念刚开始是放松了一些,但更多的是却是变得有些不习惯了。
  “客官,这些便够了吗?”
  “就这些罢——”
  说着,宗念便转回头,只是对面的座位上空空如也。他才发现自己又下意识地去寻找陆哨,立即对自己产生了一丝懊恼。
  ……又不是没独身一人过,怎么此时却像是被惯坏了般。
  当初在崖下三年也不曾觉得寂寞,此时才短短几日,便如此不适应。
  若是陆哨知道他此时的心思,或许会恨不得马上插翅赶来心上人的身边再接再厉了。
  他这几日都与岳笑一起探访各个出事的门派,试图在那些争端之中寻找出一些线索。无奈的是,纵使岳笑在江湖上的名声不错,这一遭走下来也吃了许多闭门羹。
  “唉——”岳笑对此是唉声叹气。“师弟,你算算我们今日是第几次被拒在门外了?”
  宗念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还以为他真的是在问,乖乖报数:“第四次了。”
  师弟也太耿直了!被自家师弟补了一刀,岳笑更是郁卒不已。
  “明日便是乞巧节了。但这几日发生摩擦的门派大大小小也有十几派了。这样一来,明天的鉴宝大会岂不是成了比武大赛吗?”
  他的担心不假,门派之间的交恶令明日的鉴宝大会变得愈发凶险而不可测了。
  像这样的拍卖会,或多或少都会发生一些恶意抬价、或是几方争抢同一件宝物的事情,但往年的鉴宝大会都有序、平安地举办下来,这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势力作为靠背,是行不通的。
  “若是今年也由林家主持就好了。”岳笑喃喃道。
  他口中的林家便是扬州林家。百年前,林家第一代家主因为医术出众,被当时魔教教主抓到教中给教众看病,但他为人正直,不愿与魔教同流合污,便与当时的武林盟主合作。他们先是将把一种无味无色、世间无解的□□不动声色地下给魔教教主,又约魔教教主一决胜负,决战当天,教主毒发,林家家主便用拿出解药以此要挟魔教退出中原,魔教不得不退到西域休养生息。
  从此林家便从无数世家中一跃而出、名扬天下,林家在武林中站稳了脚跟。
  无数武林中人慕名而来,只为求得林家一枚药丸。而鉴宝大会一开始只是林家举办的灵药拍卖会,后期才逐渐变成一场可以拍卖任何物品的盛会。
  而近十几年来林家家力衰弱,家主又有隐世之意,不太过问江湖之事,今年便是鉴宝大会都不参与,将主持交给另一个也擅制药的星罗世家。
  只是星罗世家势小言微,一旦有人有意生事,怕是压不住。
  这些背景故事宗念这些天听岳笑念叨得也不是一两遍了,但他不像岳笑那般忧心忡忡到坐立不安。经过这么多波折,宗念并不认为一味担心会有任何作用。幕后黑手既铁了心地要搅起浑水,在无迹可寻的时候与其过度思虑,不如耐心等耐,对方总会有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师兄不要着急。”但眼下还是先得安慰安慰师兄,免得他忧思过重,又失眠。
  与岳笑在外奔走了一整日,再回到客栈中,宗念刚一推门,仿佛是计算好他回来的时机一般,窗户边便响起了几声脆响。宗念一听便知那是鸟喙啄在窗檐上的声响,立即走过去打开窗户,将那只飞了百里的黑羽鸽子迎进屋来。
  那只鸽子一见宗念便轻巧地飞过来,停在他的手附近,乖巧地让宗念抽出它脚环上的信纸,又垂头蹭了蹭宗念白净的手指,像是和他道了个别,接着便展翅飞向了漆黑的夜空。
  宗念把那张称不上是信纸的小纸条展开,上面空空如也,就好像寄信之人为了逗弄他故意放了张空白纸条。宗念神色未变,只是将小纸条放在火上炙烤,须臾之间,纸条的边缘仿佛被烤化了一般,一分为二,展开之后竟变成了一张如普通信纸大小、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
  “又写这么多……”宗念轻掠一眼便觉得头疼,他真是不知道每天十分忙碌的陆哨哪来的时间给他写这么长的信。
  忽略掉那些腻得人发慌的字句,这次陆哨的信中却夹着一个令宗念有些意外的消息。
  之前他曾与陆哨提过母亲让他在山穷水尽之时去找一个叫影弓的人,当时陆哨神情有变,但他未来得及询问话题便被岔开。没想到陆哨还记得这事,在信上写好给他寄了过来。
  宗念心中一暖,陆哨总是将他的事放在心上,许多时候他还未要求,事情便被他提前做好了。宗念从未听母亲说过一个叫影弓的人,又从没到过山穷水尽的地步,便也从来没查过此人。
  他举信细看,然而仅仅看了第一行,便皱起了眉头。
  这个叫影弓的男子竟是无妄楼上一任右护法!
  这足以证明师叔说的没错,自己娘原本也是无妄楼的护法……现在想来,影弓,宫盈,这人的名字与娘亲的名字如此相似,一眼就能看出关系匪浅。
  好在宗念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此时仅仅是心头震动。他继续往下读信。
  无妄楼上一任两个护法,一个擅毒,一个擅药。既然宗念娘亲是擅毒的,那么这个叫影弓最擅长的便是医术。他负责替楼内成员把脉诊治,平时也仅在楼内活动,性格孤僻少言。
  “我与此人无甚交往,不如说楼内几乎无人能与右护法搭得上话。”陆哨在信中这么描述这个人的性格,“纪之且安心,我并未在他面前提到你。”
  看到这宗念才放下心来。在真相未明了前,他不想冒然行事。
  “当年左右护法具是被自己的师傅,即当时的左护法一起带进楼内。二人具体来历不明,因是双子,颇得左护法喜欢,因此便一同教导。”
  后来一个成了左护法,一个成了右护法。只是宫盈还未来得及培养下任继承人便早早嫁人退出无妄楼,而成为右护法的影弓则收了几个弟子,其中资质最佳天分最强的便是松青。
  宗念把信仔细看了几遍,确信自己都将那些内容记住,便立即烧掉了。这无妄楼也是奇怪得很,护法负责教导弟子,培养人才,楼主却像个管事的。看完信之后,他更信了陆哨说自己在楼内无甚权力,并不像传说中的魔教教主那般高高在上。
  更奇怪的是陆哨心中说影弓明明只是个擅药的大夫,居然能教导出松青那样武功高强的弟子。看来他也不仅仅只是擅长医术,又或者说,他平时都只是装得像个大夫,实际上深藏不露。
  他……原来是自己的亲人吗?
  影弓与娘亲是双生子,难怪娘亲能安心地让自己去寻他。只是这人的身份与邪道相关,娘亲也不希望自己沾上那些过往,因此才让自己若非山穷水尽便不要与他相认。
  原来如此。宗念心神震荡,在崖底默默无闻三年时的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恼恨又冲进了他的心里。
  他恨自己之前还怀疑过娘亲,又恨自己从前不懂事让娘亲伤了心。
  好在一切悔恨都已将他锻造成一把坚韧又锋利的亮剑,藏着锋芒,只等着出鞘的那一天,必将所有仇人血刃。
  他还沉浸在对死去的家人的追思之中,一时没注意,刚刚被自己用来燃信的烛火在无风的情况下动了一动,十分诡异。
  梳洗过后,宗念躺在床上,脑海中满是杂乱思绪,一时竟难以入睡。
  他原本也并非入睡很快的人,只是以往都有陆哨闹着他,非要讨个睡前亲吻,两人玩闹累了,他便在陆哨怀里睡去。
  ……不对,怎地又想起这个人了。
  宗念皱起眉头,猛地将被子拉到自己脑袋上蒙住。黑暗温柔无声地笼罩着他,就好像被某个人抱着一般。不,不对,若是那个人的怀抱,应当再紧一些,再热一些,就像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怀中那样。
  就算躲在被窝里,还是逃不开这个人。宗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从被窝中将头探出来。
  或许是孤身一人太久,他似乎真的已经习惯身边有一个人了。
  也不知道那个人何时才回来?
  说好的想和自己一起过乞巧节呢?
  宗念翻了个身将脸颊埋进了枕头中。哼,爱回不回!
  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困意自然而然地便涌了上来。但正当宗念马上要陷入梦境中时,一丝异响忽的像一声警钟在他耳边敲响。
  窗外有人!
  宗念立即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从榻上起身,躲进了床底。他的动作轻快又小心,是以对方撬开窗户进了屋子来时,还未发现他已经藏好了。
  来者绝不是陆哨。“有人委托我杀了你。”此时松青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宗念还记得有杀手要杀自己这件事。此时陆哨不在,对方果然发难了。
  自己此时该当如何?是趁那人走近出其不意将他制服?还是按耐不动等对方离去?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宗念心中两个想法激烈地交战着,他还未做好决定。
  黑兮兮的深夜中,只听得轻轻踏在地上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靠近着。终于,一双黑靴子出现在床边,对方似乎没想到榻上无人,脚步顿了顿。
  就是现在!
  陆哨脚下借力一踏,双手迅速前伸,牢牢地握住了那人的脚使他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陆哨:纪之想我了!我要赶紧回去才是!
  宗念:谁、谁想你了!
  陆哨:好好好,纪之没想我。不要害羞嘛。


第18章 大会


第18章 :大会
  即使宗念占得先机,但对方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人也不知是用了怎样古怪的功法,被宗念攥着的脚像是缩骨一般,瞬间便脱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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