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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念昔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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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因此许晨紧挨着他,握着他的手也稍微用了些力道,该怎么安慰他他不知道,而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让对方知道––我在这里。
他们之间的默契是这样的,比如许晨不开心的时候长歌不会逼问,当长歌不开口,许晨也只会安静的陪伴和等待。
几乎没有任何对话,两人在空中轻碰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从喉头一路滑进胃部,似乎能让那些郁结于心的乌云都能烟消云散。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许晨不太能喝酒,很快就一脸醉意地伏在桌子上,身体瘫软成泥。
长歌依旧目光清明,只是脸上泛着微微的红,他低着头,安静地长久地凝视着他的爱人,在漫长的时间中像要化成一座雕塑,半天,他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对方的鬓角。
已是深夜,这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照得本该漆黑的夜也光明了几分,是啊,这是一座不夜城。有极小极遥远的星在天际,幽幽闪着不可触碰的一点点光亮。
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长歌背着许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南康曾经写过一段话,他说他看到老公喝了酒很高兴,这样别人看得出来他醉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搀扶着他。
长歌没有在意过旁人的眼光了,这一次,他刻意留意了那些路人的目光,和平时里两人在一起时投来的目光确确实实大相径庭。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揣摩那些人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不过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心思细腻的爱人原来忍受了那么多的不善和屈辱却仍然笑容满面的同自己站在一起。
以长歌的性子来说,他完全不在意这些,但因此让许晨受委屈,他不得不重视和在意。
长歌想起许父发给他的一条消息::“让他回归正常人的道路上吧,他根本承受不住。”
长歌眼神黯了黯,让他……回归吗?
许晨趴在长歌肩头,半睁开眼看着对方的侧脸,他想起两年前那个下雪的夜晚,长歌明明酒量很好还要装醉,让自己搀扶着他,最后在那片人工湖旁边吻了自己,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许晨伸长脖子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见他偏过头,又羞涩的趴回长歌肩上,假装自己不过是喝醉了。
长歌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停了停,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送,才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里,许晨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吐得晕天暗地,长歌想过去帮他顺顺背,许晨做了个拒绝的手势,长歌只有停止,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去了厨房,端来一杯蜂蜜水给他,许晨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小声跟长歌说了声“谢谢”。
等帮许晨洗好脸擦干净身体,抱上床,已是晨光熹微,大概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这是近半个月以来许晨第一次没有任何障碍的入睡。
长歌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看着他从梦中惊醒,看着他泪流满面说着胡话:“长歌,你说谁不是满身污秽的活在这世间的呢?既然谁也不见得有多干净,那些人又是凭借什么来支撑起他们那一张张自以为是自以为清高脱俗的嘴脸呢?”
“长歌,长歌……”他哑着嗓子一遍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哽咽得语不成句,“我怎么觉得,连活着都成了负担?我好累啊,是不是只有死才是唯一的,唯一的解脱?”
长歌没有回答他,他也没有办法给他答案,他只是那么远远地无望地看着他,胸腔里的那东西像被捏烂了一样的痛着,他面上却没有透露出半分情绪。
点烟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颤抖,点了点好几次,才终于缓慢地燃了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将那该死的有害气体全数吞下,借以寻找一点点的慰藉。
在烟雾缭绕中,长歌的眉目变得模糊起来。
见他过笑容的,就会知道他的眼泪有多叫人心痛。
是啊,他原本该快乐的,长歌甚至一向自负的认为自己能给他快乐,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是做错了,那犹在梦中还带着满脸泪痕的人,真的是他曾经那个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的男孩吗,可令他不快乐的,偏偏就是自己啊。
烟,他原本早戒了,这下却像重伤者最后的的镇痛剂。
醒来时摸到湿透的枕头,许晨吓了一跳,因为宿醉脑子不太清楚,他揉着自己一团乱的头发从卧室里往客厅去,一边走一边叫长歌的名字。
没人应他,他还以为长歌去上班了,但出乎意料的,长歌就坐在客厅。
许晨叫了一声“长歌”,长歌抬眼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用谈论天气般平淡的口吻对他说:
“许晨,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怡情,讲真我还是喜欢写虐文啊嘎嘎嘎
第30章 失去
一分钟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许晨很想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又抑或是这根本是长歌开的玩笑,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快一米八的男人在那个瞬间像个无措的孩童。
他把目光从长歌掐灭的烟头移到他的脸上,那张波澜不惊滴水不漏的脸,似乎是过了两年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就好像时光从未改变过什么,自己也从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更何况,现在连他那初见时就充满脉脉情意的眼神也消失了。
尽管很不愿意去相信,但许晨是真的明白——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他牵强地扯了扯嘴角的肌肉,很想对他笑一笑,假装自己并不在意,但是可惜失败了:“为什么?”
他听到自己声音居然在颤抖的时候,觉得自己尊严尽失,明明已经够难看了啊。
长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沉默,许晨也就已经站在那里,非得等到他开口不可。
初春的天气还算不上暖和,许晨还光着脚站在地板上,长歌终于看不过去了:“我帮你重新找了房子,租金我付过了,一直到你毕业。你去收拾东西,我带你过去。”
许晨抹了把脸,这回咧开嘴真笑了:“不用麻烦你了,既然分手的话,我们还是不要有什么牵连比较好。”
长歌起身,步步逼近,他不笑的时候简直气势逼人:“去把鞋穿上,然后去收拾东西。”
不容置疑的语气和神情,许晨从来没有办法真的反对他,更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期望两人真的从此之后再无瓜葛,如果能欠他一些什么的话,以后才能有相见的理由啊。
许晨照他的话做了,看着因为少了一半多的衣服而显得空荡荡的衣柜发呆,如果说当初把东西一件件放进去意味着他们的生命交融,现在就像极了硬生生地割离。
后座里堆满了他的东西,许晨拉开车门,没动,长歌看了他一眼,忍无可忍地开口:“坐到副驾驶来。”
许晨只有照做。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许晨侧过脸看着窗外,他只是觉得自己眼中所见的都是一片荒芜。
到了住处,长歌帮他整理好东西细致又耐心,许晨远远看着,忍下自己脱口欲出的一句“留下吧”。
事到如今,以长歌的性子,下定决心的事,哪里会有扭转的余地呢。
长歌习惯性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待会儿不是有课吗?我送你。”
许晨错愕地抬起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长歌就已经识破他的意图,他轻飘飘地说:“反正都是最后一次了。”
许晨扯出一个笑:“那谢谢你。”
生硬而疏离的神情,在曾经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他曾经明明生动又热情,像太阳般炙热温暖,长歌率先走出大门,不忍再看。
犹豫了一下,许晨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既然他也说了,是最后一次,还是别留下更多的遗憾好。
他坐在一贯独属于他的位置,想着也行有一天会有人坐在他的旁边,那个人会取代自己,而从此以后,他的喜怒哀乐都通通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他盯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男人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无端让人觉得是悲伤至极的神情,可分明眼中一滴泪也没有。
“到了。”
这一句话像一颗炸弹,许晨的理智骤然被炸得七零八碎,他不顾一切地扑向长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一样发狠地啃咬对方的嘴唇,长歌没有反抗,许晨只依稀听到一声叹息,唇齿间都是铁锈一样的血腥味,许晨吻得用力,也吻得无望。
他似乎是想从这一个吻中留住什么又或者是确认什么,他说不上来,他抱紧对方,舌头紧追不放,巴望能得到一点回应或是安抚。
许晨最后怜惜地在被自己咬破的唇上舔了又舔,他起身,用一贯出现在长歌脸上的得体的微笑对他说:“抱歉,失礼了。”
长歌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不用放在心上。”
和寻常没有什么差别,长歌一路把许晨送到那片正在掉叶子的银杏树林,许晨有点受不了的开口:“你走吧。”
“嗯。”长歌应了,停在那儿没动,打算目送他离开。
许晨踩着干枯的银杏叶走过去,每一声破碎声他都分不清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他脊背挺得很直,又是坚强又是怆然,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又坚定。
这一次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追上去。
长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与自己渐行渐远,他想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失去他了。
是啊,就算再舍不得,也不能一步三回头,你得往前看,走你自己的路。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远,许晨用手挡住脸,浑然不在乎旁人让的看法,他仰着头,痛哭失声。
长歌还是站在那里,突然,他脸上淡然的面具破裂开来,露出无以复加的悲凉,只是无人得以窥见。
碰上许晨的时候左萌吓了一大跳,她一个劲地寻问怎么了,许晨只说身体不舒服,让她代为请假,回去睡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他是被饿醒的,冰箱里塞满了食物,满满当当的,他静静站了一会儿,胸口空荡荡的。
最后拿了一罐啤酒,扣开易拉罐,没什么犹豫地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这酒不算烈,但毕竟许晨不擅饮酒,胃部立刻火烧一样,接着就是翻江倒海的痛,许晨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没几分痛意从面上显露,这点痛,比起心里的,又算得上什么呢。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人的一生就是一个不断得到又不断失去的过程,可再得到的又是否比得上那些失去的,确实值得玩味。
许晨请了很长时间的假,他在这所大得怕人的房子里睡得昏天暗地,一旦他清醒着,哪些关于长歌的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他,而他能做的却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溺毙。
没有人会在睡觉的时候把自己抱进怀里,他从梦里醒来只摸到身侧的一片冰凉,也没有人会在早上叫醒自己,只为了讨一个早安吻,或者是赖皮要让自己帮忙系领带,说起来许晨现在已经能系好一个完美的温莎结了。
没有人会因为自己挑食的坏毛病在做菜时费尽心机,没有人会有事没事来亲自己几下,没有人会抱着自己反反复复说着甜蜜的情话,没有人会在自己生病的时候熬好一锅白粥。
失去他,就好像天边的星星都突然熄灭了,从此夜幕只有黑色这一种颜色。
无论做什么,脑子里都是挥之不去的他的影子。许晨觉得他被那些回忆和过往折磨得快疯掉,他在一天阳光很好的下午,脱光衣服躺进浴缸,右手边放着锋利的美术刀。
当然最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美术刀只在手腕上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他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把手慢慢浸进水中,看着鲜红的血液一丝一缕的像花朵一样氤氲开。
微博上还有人在指责他,许晨干脆关了评论,发微博艾特那个叫五五的画手,“我准备停更了,你不是说我抄袭你的吗?接下来就看你表演了。”
回学校上课,这些人是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浮想联翩的,看到他手腕上缠着的绷带时,立时在心里脑补了一场大戏,看着那些或同情或心灾乐祸的嘴脸,许晨不禁觉得好笑。
这事被迅速放上贴吧,里面的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流言纷飞,连长歌都听到了风声。
长歌犹豫了很久,才给左萌打了电话询问许晨的近况。
左萌阴阳怪气地笑着:“哟,这不是我们顾总吗?你要是真关心他,怎么不好好回想一下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呢。”
“你不明白。”长歌揉着眉心,有点头疼。
“是,我是不明白,我还不老子为什么连争取都没有就把他让给了你这种傻逼!”
左萌气得要命,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迟了。
“你……?”长歌眉头皱得更紧。
“是啊,我告诉你,要是他真和我在一起了,你哭都找不到坟头!”
长歌的眉头缓慢痛苦地舒展开,他语调温柔,可眼底分明一片悲凉:“如果可以的话,请替我照顾好他。”
左萌受不了地骂了一声“老子扌喿你妈的!”然后“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听着嘟嘟的回声,长歌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手掌用力收紧,最后还是无力的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怡……情……
大家520快乐嘎嘎嘎~~
第31章 瞎折腾
那个叫五五的画手硬着头皮又更新了几期,从头看过来的漫画迷到底是发现了端倪,不断有人质疑,她没办法最后只好谎称自己病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时,有细心的人发了两人更新时间的对比,这下确实一目了然,一时之间,对方微博底下骂声一片。
许晨冷眼看着,心里没什么感觉,只能说是已经对这些失去了期待,何况最初他做这个的目的他已经找不到了。
有人私信他,说希望他继续画下去,说很喜欢他的画风和剧情,也说希望他能远离这些。许晨回了句谢谢,想了想,还是又写了一句,我和他分手了,不会再更新啦。
还是会觉得难过啊,许晨卸载掉微博,他不愿再去看那些东西,他坐着喘了会儿气,起身发疯一样把房间里的画具通通塞进衣柜深处,连带那张没画完的素描纸一同放进不见天日的黑暗中,而他答应过他会把那张画补齐的,但现在看来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总之,不要再记起了吧。
顾妈妈打电话来,许晨呆呆地看着电话屏幕,还是接起:“喂?”
“你和长歌怎么了吗?”顾妈妈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温柔得要死。
许晨一下子红了眼眶,他坐在地板上,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妈”。
“乖孩子,别难受了。”顾妈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长歌又发什么疯,我问他,他也什么也不肯和我说。所以,你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许晨抹了把脸,勉强笑了笑。
顾妈妈皱着眉头想了想,只有宽慰道:“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我再去问问他,看他怎么说。总之,就算是长歌真的对不起你了,顾家也不会对不起你,你早就是我们顾家的人了,我早说过了对不对。”
“嗯……”
接到顾妈妈的电话时,长歌正在开会,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出了会议室才出声问:“怎么了?”
“你到底要把那孩子害成什么样?”顾妈妈的口吻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之前口口声声同我说喜欢他的人是谁?你看现在你做的又是什么事?你是个男人,怎么会一点担当都没有?”
长歌点燃了一根烟,他的眉眼完全陷落在黑暗中,唯见指间那一点红光,他轻声说:“和我在一起才会毁了他,他原本该过的是健康的明亮的坦坦荡荡的生活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觉得你是在拯救他?”顾妈妈把目光放远,落到她新种下的一片粉黛乱子草上,入目是一片柔软又蓬松的粉,像落了一场雪,她笑了笑,
“长歌,你怎么会糊涂成这样。那时候他来,他不是很快乐吗?那孩子想要的,也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只要两人在一起,紧握着对方,才不至坠落至深渊啊。”
长歌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又是第一次恋爱,再加上他把许晨看得太重,关心则乱。
长歌恍若迷糊灌顶,他呐呐地张了张嘴,在成年之后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显露出迷茫,他问:“妈,我该怎么办?”
顾妈妈笑得眼睛都没有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爱瞎折腾。”
发现冰箱里的食物全部坏掉的时候,许晨站在冰箱面前,保持着拉开的姿势,怔怔地站了很久很久。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就算放进保鲜室,保鲜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他拿了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准备把那些都清理出来,他低着头,看到有什么液体啪嗒啪嗒地掉在自己赤着的脚边。
他睁大眼睛很想尽力去辨认那到底是什么,可是眼里升起的雾气不断迷乱他的双眼。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叫着长歌的名字,思念的滋味真是一点都不好受啊。
左萌和室长组团去看许晨,看到来者的时候他略有点失望地垂下眼睛。
左萌提着刚去超市买的新鲜食物去厨房准备大展身手,许晨没什么生气地抱膝坐在沙发上,因为帮倒忙被赶出来的室长拉了张椅子坐在许晨对面。
室长看了他半天,不忍地开口:“你瘦了很多。”
许晨迟钝地抬起头,笑了一下,摸着自己的脸说:“是吗?我倒是没发现呢。”
“自身的变化确实不容易发现。”室长觉得有点难过,他不仅仅是瘦了,连他身上某些东西都像死掉了一样。
爱情啊,可真够能折腾人的。
许晨确实瘦了很多,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已经完全消下去,下巴尖得像是能扎死人,因为脸瘦了的缘故,一双眼睛显得大得惊人,那里面没什么神采,甚至可以说是古井无波。
左萌手艺还算不错,许晨捧着碗没吃多少,想着自己被长歌养叼的舌头,他又有点难过。
左萌看他吃着饭发起呆来,莫名鼻酸:“喂,专心吃饭啦。”
室长也帮腔道:“对对对,快吃快吃,左大厨难得进厨房一次。”
许晨看了看他们,笑了笑:“好。”
从空荡荡的双人床上惊醒的时候墙上的钟正指向三,长歌想着刚刚做的梦,在梦里许晨死死瞪着自己,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点燃了一根烟。
烟,在准备和他在一起就戒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活得更久,这样和对方在一起的时日才会更多。现在却是烟不离手,每一天都混混沌沌的,多一天和少一天又有什么差别呢,他想起一个词,情深不寿,倒真是这样。
月光看起来总是凉薄,像水又像纱,没什么温度,窗台上摆着的那盆文竹正被这样的光线笼罩着,家里那些植物他都托付给母亲照料,唯独这一盆,原本送给许晨的,他忘了带走,于是他将它带在身边,几乎鬼使神差的。
大概是耳边突然响起花店老板的那句“只要用心浇灌,它一定会开花的”,又或者是想起许晨撑着下巴笑眯眯的同他说,“真期待它能开花呢”。
如突然苏醒,又或者只是一阵微风吹过的当儿,那片绿上就缀满了许许多多白色的花朵,小巧精致得像一碰即化的雪花,正微微颤抖着将花开到极致,露出中间脆弱娇嫩的花蕊来,吐着淡雅的香气。
长歌愣了半天,才起了从行李箱里翻出相机,调好焦距,小心翼翼地按下快门,照片中出了那一朵花清晰得连脉络都清晰可见,似乎可以听得到里面汁液的流动的声音,其余都是虚化的背景,连泛着紫光的夜幕也沦为陪衬。
长歌抓着相机倒在床上,手臂遮住了他的眉眼,也看不到神情,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巴,他无声地笑了笑,得快点,回去啊。
“喂,混小子!”听到许爸爸粗声粗气的嗓门儿时,许晨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来,呐呐地叫了声“爸”,手心里面全是汗。
许爸在电话那头哼了几声,被旁边坐着的许妈妈给了一肘子,才没好气地开口:“怎么?为了个男人你就给我要死要活的,还玩自杀?你也不想想这么些年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喂大的,真当自己贱命一条啊。”
“怎么说话的你,怪声怪气的干嘛,许晨是你儿子,又不是你孙子!”许妈妈在旁边看不过去了,“你给我好好说话!”
许晨哭笑不得,许爸爸觉得有点没面子,默默拿着手机挪到阳台上去,清了清嗓子:“你说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不省心的东西,真能作,算了算了,你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老子认了。”
许晨吃惊地睁大眼睛,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发酸,他轻声说:“谢谢爸。”
谢谢你包容我,谢谢你成全我,也谢谢你爱我。
许爸顿了顿,又说:“听说你和那小子分手了?”
“啊?嗯……”许晨默默捂住脸。
“嘁,”许爸不屑,嘲笑道:“你看你这怂样,哪有老子当年的风采。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就爱分分合合折腾来折腾去吗?分手就分手呗,还放不下的话追回来不就得了,傻逼东西。我挂了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啊。”
许晨啼笑皆非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抱膝坐在床上,歪着头看着外边的万丈光芒。
他慢慢笑了起来,用手挡住眼睛,有液体从指缝里一点点的渗出来,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他嘲笑自己,但是没关系啊,一切会好起来的,不管怎么说,总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中无法声张的正义,也只能借此来实现了。
第32章 带你搞事情
一条短信写了又删,许晨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一团乱,咬着手指皱着眉头,就像高中时期和数学题奋战,焦急却又带着某种期待。
他是爱自己的吧?是的吧。
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处细枝末节,都无一不在暗示,他对自己那些隐秘又深切的感情,自己怎么会傻到怀疑他的心意呢。
可是……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呢?
短信铃声响起,是独属于长歌的提示,许晨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深呼吸几次,压抑住胸膛里的汹涌澎湃的情绪,这才点开短信。他浑身都在颤抖,手脚发麻,呼吸麻痹,这回是真的整颗心都在往下沉了,直沉到最深的谷底,大约会在那里烂掉吧,可谁在在乎呢?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好。”
长歌发来的短信内容确是他一贯的风格,简洁干脆又不容置疑——“一个月后我的婚礼在xx酒店举行,请务必出席,请帖不日后奉上。”
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请帖,许晨盘膝坐在地板上,研究端端正正摆在茶几上的请帖。大红色为底,滚金作为花纹缠绕,里面白纸黑字写着长歌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如云,倒是个好名字,看笔迹是长歌亲笔写的,许晨笑了笑,起身去了卧室。
他搬出以前的素描本,里面全是他的长歌,许晨抱着看了很多遍,雨水打湿了扉页,那些过去的时光到底算是什么呢?难不成是他做的一场梦吗?
那张没画完的素描纸从中掉了出来,许晨把它捡起来,他攥着画笔的手青筋凸起,望着那张未完成的画发呆,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他才终于抬起手腕,坚定又温柔地将笔落在纸上。
在长歌婚礼举行的前一个周,他给许晨打了电话,是大片的沉默,像星野下疯长的野草,他轻浅的呼吸声像羽毛一样落在许晨耳际,骚弄着耳膜。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有些溅落到窗台上,许晨看着满是水滴的窗户,他的声音混杂着雨声,有些听不清明,但隐约是带着笑意的,他说:
“新婚快乐……”
长歌有些说不出话来,刚说出一个“我……”字,对面就已经收了线。
他低头看着摆在床头熨帖得平整的白色西装,目光温柔又悠长,他弯下腰将纸叠的红色玫瑰放进西服口袋,用手指抚平那些细小的褶皱,然后轻轻在那朵玫瑰上落下一吻,眼里是如春水般荡漾的笑意——那是我们的婚礼呀,笨死了。
把画册一页页撕下来,看那些纸张轻飘飘的落进火焰里,看它边缘被烫得卷起,画中人物逐渐被吞没,洁白的纸变成灰白色的灰烬,还隐约带着点暗红的火光,未燃尽的飘至半空徘徊。
红光映着许晨那张过分消瘦的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他的眼睛像被揉碎的湖水,盈盈的闪着莫名的光芒。
最后剩下的是那张承载着最多记忆的素描纸,许晨闭上眼睛将它抛进去,但到底是舍不得,等将它抢救过来,已经燃掉了一整个页角。
许晨后悔得不行,用灭火器把火盆熄掉,开了窗户通气,把那张素描纸放在右手边,沉沉睡去。
被门铃声吵醒的时候大概是在中午十二点,一打开门,许晨就被明晃晃的阳光闪花了眼,他闭了下眼睛才重新睁开笑道:“你怎么来了?”
门外站的是周庭东,吊儿郎当的样儿,笑:“我怎么不能来了。”他把一个巨大的纸袋往许晨怀里塞,一边叨叨着走过来:“快快快,让我一下,外边儿热死了。”
许晨把袋子放在一边,倒了一杯冰水给对方,才问:“所以你这大热天的来干嘛?”
周庭东一口气把水喝光,还感叹了一声“贤惠”,才不紧不慢地笑道:“你打开看看,不就明白了吗?”
许晨挑了下眉,依言做了,里面是一整套白色西服,衬衣、马甲、外套、领带还有皮鞋,光看上就价值不菲。
许晨愣了一下,仍不解:“这是要干嘛?”
“长歌不是要结婚了吗?”周庭东露出狐狸似的笑,“带你去抢亲啊。”
“啊?”
“瞧你那样儿,”周庭东觉得好笑,又摩拳擦掌:“去砸长歌的场子,我可是相当期待。”
许晨笑着摇了摇头,他淡淡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并不想让他下不来台,好聚好散罢了。”
“许晨,”周庭东表情严肃起来,看被点名的某人吓了一跳,他又恢复了一贯玩世不恭的模样,状似不经意,实则一语中的:“我说,你是因为善良呢,还是因为怯懦?”
许晨有点吃惊,半晌才笑着叹了口气:“我说的对,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周庭东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笑意堆满眼角,确实是十分愉悦的神情,“你慢慢想,我就先回去了。估计过会儿左萌和室长也会来一趟,做好准备吧少年。”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果真来了,看着两人气喘吁吁的样子,许晨不禁好笑道:“你们这是着什么急呀?”
“停电了你不晓得吗,二十八楼啊爬死我了!”左萌咆哮道。
“你们吃了吗?要不一起吃?”
“这个可以有。”
酒足饭饱后,室长感慨道:“许晨,你可真贤惠。”
“谢谢,”许晨莞尔,“楼下餐厅点的餐。”
室长吃惊,而后痛心疾首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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