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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提祸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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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组人很快开始了他们的观测,主要是确认星系坐标、测量星体距离。两台望远镜边上都围着研究小组的人,杜念喜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外围门外汉一样听他们讨论一些星系坐标什么。
  何知寒被众人包围在最中间,看起来忙得不可开交。
  “我看到了!你们有谁要看吗?”
  连茂茂那组似乎是在观测某课不知名的罕见的星体,正在观察的柯帆激动地大叫,杜念喜听闻便好奇地凑过去垫着脚站在外圈看,不小心碰到了在记录数据的连茂茂,连茂茂回头瞪了杜念喜一眼:“你看什么看,看得懂吗?”
  杜念喜呸了声,立刻不垫脚了,白了眼连茂茂回他:“谁稀罕!”
  大家都在专心地观测,所以没多少人注意杜念喜和连茂茂的口角,杜念喜不蒸馒头争口气地走回属于自己的那片空地,蹲下靠着一盏灯拿起手机刷朋友圈,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心里酸酸的,滑屏幕的手也格外用力。
  杜念喜跟王垚聊天,骂连茂茂傻逼,说自己也跟傻逼一样陪一群呆头工科生大半夜在天台看星星,五分钟后他突然听到天台的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他听到脚步声在自己跟前停住。
  “杜念喜。”
  何知寒看着杜念喜抬起头,一脸委屈幽怨,还带了些看到自己的些许错愕。
  “跟我过来。”
  何知寒对杜念喜道,然后走向天台的另一边,手里是刚刚从楼下拿上来的望远镜。
  杜念喜撑着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兴致不高地跟上何知寒,他不知道何知寒什么时候下去的,也不知道他突然叫自己做什么。
  天台的另一边灯光很暗,何知寒看杜念喜慢悠悠地走过来,抿了下唇,把手电筒递给他:“帮我照亮。”
  杜念喜接过手电筒,看何知寒弯着腰装置望远镜,这台望远镜没有另外两台那么笨重,观测距离也没有那么远,但足够可以看清太阳系。
  装好望远镜后何知寒站直身体,站在望远镜前看着杜念喜,杜念喜也看着他,不高兴地撅着嘴。
  “你不是要看吗?过来,我教你看。”
  何知寒开口,杜念喜一顿,手里手电筒的灯光也跟着晃了下,他眨了眨眼,心中的小鹿突然蹦了起来。


第16章 
  何知寒还在半明半暗中盯着杜念喜,杜念喜咬了下嘴唇,朝何知寒走过去。
  两人并肩站着,何知寒低下头给杜念喜仔细地讲解怎么调焦、怎么辨认位置,杜念喜什么都没听见,光顾着听何知寒在自己耳边低低的声音了。
  “好了,你自己来试试看。”
  何知寒后退一步,把望远镜前的位置留给杜念喜,杜念喜嗯了一声,走上前低下头看何知寒给他调试好的目镜。
  “黑黑的,什么都看不清。”
  何知寒伸手在焦距系统上慢慢调节,问杜念喜:“现在呢?”
  杜念喜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努力在黑茫茫一片的镜头里找目标,有一个灰色的小点渐渐清晰,杜念喜伸手握住何知寒的手臂:“我看到了!那是什么?!灰白色的。”
  何知寒不再动焦距,这个位置能被杜念喜看到的只有一颗比较亮的行星,他回答杜念喜:“ergia,是一颗小行星。”
  杜念喜的眼睛快要贴到目镜上,一眨一眨好奇地盯着自己看到的那颗行星,感慨道:“好神奇……这算我发现的吗?”
  “有名字的行星都已经被发现了。”
  杜念喜遗憾地哎了一声,抬起头来,突然发现何知寒现在站在自己身侧,以一种从背后拥抱的姿势环着自己,手放在调节望远镜的按钮上,杜念喜瞬间不自在起来,肩膀动了两下最终还是和正在调整寻星镜的何知寒说话了:“你……”
  何知寒将目光从望远镜移到杜念喜脸上,两人靠得极近,何知寒盯着杜念喜黑黢黢的眸子,没有动,只低声问他:“怎么了?”
  杜念喜抬着眼睫,眼底带着些难陈的情绪,声音似乎也被距离压低了,细细的绵绵的:“我看完了……。”
  何知寒点头,将手从望远镜上拿下来,绕过杜念喜身侧,后退一步,杜念喜眨了两下眼睛,眼神却直直地盯着何知寒:“我有话跟你说。”
  何知寒沉默地看着他:“什么话?”
  “这里人多,我们下去说。”
  杜念喜的脸很白,此时又倔强地盯着何知寒,在夜色里尤其惹眼,何知寒垂眼:“等我把望远镜收了。”
  杜念喜站在边上看何知寒拆望远镜的脚架,走过去主动拿何知寒手里的两个架子,何知寒抬头看了看他,松开手,继续拆望远镜。
  两人抱着望远镜往天台通向楼梯的门走,还在观测的其他同学突然发出一阵哄叫,全都边喊边找何知寒。
  “何知寒何知寒!”
  柯帆从人群里跑出来一把拽过往门口走的何知寒,其他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让何知寒走进去。
  “这是不是你发现的牛叉?!”
  屏幕上是一颗极亮的恒星,边上是涌动的、无穷无尽的黑暗,何知寒看了眼坐标和天体状态,朝众人点点头。
  “哇哦!终于看到这颗牛叉了!”
  杜念喜刚酝酿好要说什么,却被这群莫名其妙激动起来的人打断,他走上前不甘心地看屏幕,嘟哝着:“发现什么牛叉?”
  边上有个男生热情地给杜念喜解释:“你看这颗恒星,边上其实有一个伴星的,你仔细看就能看到它边上比较黑的那块,是颗白矮星,是何知寒发现的,他给这个星星取名牛叉。”
  何知寒听到了男生的解释,嘴角抽动,大家都知道他发现了这颗星,也知道他给星星取名NX,缪方英文不标准,不太会读X,图方便就和大家说名字是N,加一个X(叉),接着慢慢演变成牛叉,之前何知寒不太在乎这件事,现在杜念喜探着脑袋好奇地盯着那颗星看,嘴里还念念有词:“牛叉?牛叉吗?好有个性的名字。”
  杜念喜抬起头看何知寒,眼底透着敬佩,和遗憾无奈地抿了下嘴,终于开了尊口:“不叫牛叉。”
  众人纷纷聚集在屏幕前看那颗白矮星,根本没几个人听见何知寒说什么,何知寒费力走出人堆,杜念喜还垫着脚在看屏幕,何知寒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天台的门。
  楼道里不是很亮,杜念喜一只手抱着架子一只手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还在好奇刚刚那颗“牛叉”:“这个名字还蛮酷的嘛。”
  何知寒脚步顿了顿,他在楼梯拐角停了下来,回头看杜念喜:“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杜念喜一愣,轻轻抽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周围变得安静:“现在说吗?”
  刚刚酝酿好的情绪被那一场哄闹打乱,现在有点慌张。
  何知寒低低的声音响起:“你不说我说。”
  杜念喜抬起头,看着黑暗里的他。
  “我发现的那颗星星不叫牛叉,叫NX,提交给国际天文联合国的名字必须是英文。”
  何知寒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在陈述一个什么事实,只是目光沉静专注,让杜念喜下意识地揪心。
  杜念喜捏了下手里冷冰冰的架子,点了下头。
  “是去年十二月初发现,想当成圣诞礼物送出去的。”
  何知寒的声音比刚刚低了些,看着杜念喜,淡淡地说。
  杜念喜抬着头,刚开始还有些愣,几秒后瞳孔动了动,他张开嘴,却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黑暗里无声地对视,良久,杜念喜才不是很连贯地发出几个音节:“N…X…”
  “是我啊……”
  杜念喜的声音里有轻叹、有震颤,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愧疚。
  何知寒还什么都没说,杜念喜却先酸了眼眶。
  如果不是手里有好几根架子,杜念喜想现在就扑上去抱住何知寒,何知寒眨了下眼:“我说完了,你想说什么?”
  杜念喜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种虚无的不实感,连他自己不确定这些话是他说出来的。
  “我说,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杜念喜的声音中带着细小的抖动,他一紧张就容易哭,现在也是,眼睛睁得很大,眼眶却已经湿了,似乎何知寒不答应他他当场就能嚎啕大哭。
  何知寒蹙眉,似乎没能绕得过杜念喜的脑回路,他不说话地盯着杜念喜,杜念喜嘴角向下弯,却还是坚持开口:“我喜欢你,你也继续喜欢我好不好?”
  杜念喜的呼吸有些沉重,他看何知寒还不说话,紧张地连手里的架子也要握不住,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冷,何知寒垂了垂眼,眼底是一种深重的、冗长的错杂和怀疑,心中有两头猛兽在疯狂咆哮,一头说:“你喜欢他,你可以去拥抱他亲吻他。”另一头说:“你忘记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吗?你还想再体验一遍吗?”
  “你别哭。”
  何知寒咬了咬牙,眼色隐忍,说了这样三个字,杜念喜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看着何知寒,似乎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宣判,何知寒很快地闭了下眼,沉声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杜念喜还未缓过神,何知寒便先抬腿下楼,留给杜念喜一个深沉高挑的黑色背影。


第17章 
  杜念喜呆呆地站在黑漆漆的楼道里,气息很难平稳,何知寒的话比拒绝还要让他不知所措,他就那样淡淡地说了那句话,有着某种卑微的认命和对杜念喜的认输,像是在安慰、在诱哄,像无可奈何的被迫。
  杜念喜伸出手臂擦了下眼泪,想追上去,却听到上面一个楼层有金属撞击楼梯的细碎声,杜念喜抬起头,借着天台的光,他看到连茂茂抓着什么器材,站在上面一层,表情震惊地盯着自己。
  杜念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毫不含糊地骂他:“你看什么看!滚!”
  说完杜念喜抬腿下楼,追着何知寒去了实验室,何知寒开着柜子在放置那台望远镜,听到门口有动静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微微顿了顿。
  杜念喜深呼吸了两下,他看着何知寒的背影,努力坚强道:“那你暂时不要喜欢别人,等你原谅了我,我们就谈恋爱,好不好?”
  杜念喜的目光特别真挚,何知寒回过头,下意识想要避开杜念喜难得卑微的、脆弱的眼神。
  他垂了垂眼,抿起唇,重新看向杜念喜,声音里情绪不浓:“把衣服穿好。”
  杜念喜愣了下,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顺着何知寒的视线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吸了下鼻子点点头,把衣服的拉链拉到脖子处,然后再抬头看着何知寒,何知寒却已经又转过身整理柜子。
  杜念喜盯着何知寒,用自己不算太高的情商猜测何知寒应该默认了自己刚刚说的话吧?杜念喜的心脏开始噗咚噗咚跳,他难得有迷茫和紧张的时候,也难得对未来某一个时间点有过于激烈的期待,可是现在都有了。
  后面几天杜念喜表现地特别好,他在实验室的这几天也赢得了大部分学弟学妹的好感,就连柯帆都对他改观,虽然表面上没有其他同学那么热络,但起码对杜念喜讲话的语气好了许多,只是连茂茂不知怎么回事,杜念喜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讨厌自己。
  这天杜念喜给大家分点心,何知寒跟缪方出去拿期刊,杜念喜把何知寒的那份单独放在一边,然后给其他学生分。给连茂茂的时候连茂茂直接把杜念喜给他的点心挥到了地上,巧克力味的慕斯蛋糕涂了一地,杜念喜的火一下子上来了,其他学生也纷纷朝这边看,都不知道连茂茂最近抽什么风。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杜念喜把手里剩下的几个蛋糕在边上的桌上放好,走到连茂茂桌边一把扯掉他的笔和记录本往地上摔,正好摔在那滩烂掉的慕斯蛋糕上,连茂茂的脸一下子就赤红了,他上前想要拽杜念喜,杜念喜抬起腿狠狠踢倒连茂茂的椅子,把连茂茂绊倒,这时候边上其他同学已经上前拉架,大多数都在拉杜念喜,杜念喜还想踹一脚刚爬起来的连茂茂,连茂茂边爬边破口大骂:“死同性恋!恶心死了!你们都不知道吗?!他是同性恋!”
  连茂茂似乎愤怒到了极点,喘气声极大,一张脸通红,瞪着杜念喜像是厌毒透了他,周围所有人听到连茂茂的话都下意识愣了愣,杜念喜被架着也呆了两秒,然后边上的人就没办法拉住他了,杜念喜甩开其他人的手臂上去一脚踹上连茂茂的肚子:“我艹你妈!你特么再说一遍!!”
  连茂茂爬起来后有了点防备,没有被杜念喜踹倒,而是上前一拳打在杜念喜脸侧,杜念喜嘴角见了红,却还是凶狠地向连茂茂进攻,感觉不到疼一般和连茂茂扭打在一起。
  何知寒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稍微被大家拉开了一点,但杜念喜依然跃跃欲试地往连茂茂身上扑,何知寒看到杜念喜半个脸发青,嘴角渗着血,脸色顿时就冰了,他把期刊放到一边,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过杜念喜,面色凝重地看着其他人:“怎么回事?”
  杜念喜的手腕被何知寒死死抓着,何知寒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他护在身边,杜念喜的火顿时就降下来了,众人不知道怎么跟何知寒说,连茂茂还被按着,此时眼神阴测测地盯着两人,嘴里的话依然难听:“搞同性恋搞到实验室来,恶不恶心!”
  杜念喜感觉到何知寒握着他的手顿了下,接着他听到何知寒低沉的声音:“你说什么?”
  连茂茂咬了咬牙:“我说你们两个搞同性恋!不要脸!”
  边上同学都劝连茂茂别说了,可是连茂茂像是忍了很久一样,气得浑身发抖。
  “你再说一遍我找人把你嘴巴撕烂!”
  杜念喜差点又冲上去,被何知寒及时拉住,何知寒盯着连茂茂,声音平静:“我们搞同性恋和你有什么关系?”
  杜念喜诧异地抬头看何知寒,一脸无法置信,何知寒没有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似乎快气炸的连茂茂。
  连茂茂不停深呼吸咬牙,反复地强调“恶心”、“不要脸”之类的话,何知寒抿了抿唇:“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导致这几天你反复找杜念喜的茬,那我会向缪老师提出对你的开除建议。”
  连茂茂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他气得浑身发抖,何知寒看了眼四周,语气冷淡却满满的强势:“到时候希望各位做个证。”
  说完这句话何知寒便拉着杜念喜出门了,实验室里的人有的收拾现场,有的无奈地按住连茂茂。
  何知寒僵着脸带杜念喜上电梯,浑身冷得像要掉冰碴儿,杜念喜“嘶嘶”地抽声,刚刚不觉得疼,现在半边脸疼得不行。
  他眯着眼睛抬头看何知寒,何知寒紧抿着唇盯着电梯下行的层数,杜念喜的脸不敢做大动作,怕碰到伤口,表情滑稽的张了一半的嘴,声音抖抖的:“你刚刚说…我们搞同性恋,是真的吗?”
  何知寒眼底有火,他转过头盯着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杜念喜,手上的劲儿快把杜念喜攥疼,这时候电梯到了一楼,杜念喜还歪着头等何知寒的回答,何知寒把他拉出来,语气里是浓稠的怒,冷冷地说了两个字:“假的。”
  杜念喜啊了一声,顿时傻了,他觉得脸更疼了,疼得快要哭出来,何知寒看着杜念喜迅速红起来的眼眶无奈地压住火,握着他手腕的力道轻了些:“先去医院,别想有的没的。”
  杜念喜抬着头,声音软软的:“那是有还是没有啊?”
  何知寒这次没回杜念喜,伸手把杜念喜衣服上的兜帽拉起来给他带上,拉着杜念喜快步朝校门口走,何知寒腿长步子大,杜念喜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他边小跑边碎碎念:“不理我…那就算有吧……”


第18章 
  “你轻一点啊呜呜呜呜我是人又不是木头……”
  杜念喜双眼含着眼泪,边往后缩边哭着勒令护士轻点给他上药,护士站里还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学生在扎针,都没有像杜念喜哭得如此惊天动地。
  何知寒按住杜念喜的肩膀让护士方便上药,表情冷淡而习惯。
  “哥哥,你和别人打架了吗?”
  其中一个扎好针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杜念喜,杜念喜睁开眼,虚弱地朝小学生点头。
  杜念喜点完头这个小学生转过头和另一个小学生相视之后点头:“看来我妈妈说的没错,坏孩子都染头发,还爱打架,以后不能打架,打不过别人还要丑巴巴地来医院哭,好羞哦。”
  杜念喜不可置信地含着眼泪看着那俩认真讨论的小学生,差点蹦起来:“你说什么?!来来再过来一下,信不信我揍你!”
  那小学生一点也不怵,朝杜念喜拱了下鼻子:“只能欺负小学生,这个哥哥好弱。”
  回病房的时候杜念喜有些呆滞,边喃喃着:“我被小学生羞辱了……”边无知觉地流着悔恨的泪,杜念喜不肯出门,说要开个病房等脸上的伤养好再走,何知寒准备出去拿药,杜念喜把他叫住,一脸委屈受伤:“我饿了。”
  何知寒眨了眨眼,杜念喜脸上涂了红药水,和他的发色尤其相配,合理中带着一丝滑稽,何知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我去拿药,再出去买点吃的,你在这里不要乱跑。”
  何知寒出去之后杜念喜给乐潇打了个电话,乐潇家就在H市,现在正在市里玩,杜念喜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市人民医院住院部908。
  乐潇吓得半死,杜念喜的语气特别沉重,搞得乐潇觉得是不是自己家里出什么事了,进了医院一路跑过来,“哐”地推开门之后乐潇看到脸上涂着红药水的杜念喜戴着耳机闭眼靠在床头,腿还在床边晃来晃去。
  “什么东西……”
  乐潇走过去扯掉杜念喜的耳机,杜念喜睁开眼,眼睛亮了亮,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来得挺快。”
  乐潇皱着眉,一脸无语:“你干嘛?”
  杜念喜把手机放到一边,正襟危坐抬着头看乐潇,伸手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别客气。”
  乐潇撇了下嘴,拖过椅子坐下。
  “帮我搞一个人。”
  乐潇挑眉,眼神不正经起来:“哪个搞?”
  杜念喜耸肩:“随你,不过搞男人你不太方便吧。”
  随后杜念喜便给乐潇讲了他和连茂茂这几日来的仇恨,以及自己脸上这几道破相的伤口均来自连茂茂之手,乐潇点了下头:“知道了,一个破穷学生嘛,搞得他上不了学。”
  杜念喜狠狠点头:“这傻逼也不知道怎么就看我不爽,在实验室整天甩脸色,要不是为了何知寒我早就弄他了。”
  乐潇眯起眼睛:“还没玩腻?快半年了吧,这阵子大家整天跟我打听你哪儿去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追男人去了。”
  杜念喜伸出食指摇了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们这些俗人不一样,我追求精神层次,高尚,懂不懂?”
  乐潇轻蔑地笑:“你高尚个鬼,王垚说你就是没睡过几个男人,才试过一个就以为找到真爱了。”
  杜念喜倒抽了一口气,脸部动作太大不慎碰到伤口,他“嘶”了一声,声音不可思议:“王垚这个逼在背后这么说我的吗?”
  说着杜念喜拿起手机给王垚打电话,王垚很快接了,他寒假在H市什么地方打工,周围环境很吵,王垚低声说了句等等,等那边环境安静了,杜念喜才破口大骂:“我送你的那些奢侈品都喂狗了!”
  王垚一脸懵:“你说什么?”
  杜念喜胸膛起伏了两下:“你还不承认?你跟乐潇说我没见过世面是吧?”
  王垚在那边“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乐潇这个傻逼就是藏不住话,哎我就是吐槽好吧,谁让你跟被下了蛊一样寒假连家都不回了,我说真的,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外面好男儿不要太多,现在还没追到呢吧?他的活好到让你放弃整个世界吗?”
  杜念喜气血上头,“咳”了一声:“对啊他就是活好!睡多了我还怕得病呢!小处男一心一意的不出去沾花惹草我为什么不要,王垚我看你就是个抖M,整天遇渣男才舒服对吧?”
  “我今天受伤都是他带我来医院的,我现在不是没追到,这叫玩暧昧你懂不懂?滚吧,你这种傻逼是不会懂的!”
  杜念喜气得挂了电话,乐潇拨开一个橘子递给杜念喜:“说渴了吧?吃点?”
  杜念喜白了乐潇一眼,再次提气:“你们要是在外面乱说我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以后去酒吧自己买酒,别想用我一分钱。”
  乐潇将整颗橘子塞到嘴里:“那我们说什么?”
  “说杜念喜最近被小男孩缠着没办法脱身,搞定了就请兄弟们喝酒。”
  乐潇点了下头,将橘子咽了下去,站起身:“我去弄你说的那什么茂了,保重身体兄弟。”
  杜念喜再次翻了个白眼,乐潇走到门口开门,然后愣了下。杜念喜挑眉:“走啊!打得那孙子不认识我为止,要花钱找我。”
  乐潇表情有些微妙,他转过头来看了眼杜念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妈的门都不关。”
  杜念喜刚想站起来去关门,何知寒就拎着一包药一包食物走了进来,杜念喜顿时笑了:“你回来啦?买的什么?有肉吗?”
  何知寒将东西都放到桌上,杜念喜已经走到自己跟前,抬着头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
  “药和食物都在这里。”
  何知寒抿了抿唇,盯着杜念喜像是在看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顿了顿开口:“我原谅你了,实验室你不用再去,回家吧。”
  杜念喜怔着“啊”了一声,何知寒眨了眨眼,眸子的情绪复杂难陈,声音低低的、却有一种无力感:“以后不用为我要死要活,我也不愿意玩暧昧更不是安全的按摩棒,杜念喜,谢谢你呀。”
  杜念喜一口气都没办法稳定地呼出来,他张着嘴,面色焦急,不知道何知寒听到了些什么:“我……”
  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何知寒在看着他,用一种失望的、令人心寒的、或者又夹杂着一点轻蔑的目光。
  何知寒垂下眼,不知怎么就勾唇笑了出来,他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杜念喜眼睁睁地看着何知寒转身离开,脚下却千斤重般挪不动步子。
  我那是吹牛呢,我爱面子,不好意思说我喜欢你,喜欢都偷偷跟你说了,你不是听到过吗?我跟乐潇撒谎了,你活一点都不好你心里没数吗?这么赤裸的谎言你都听不出来,怎么什么都相信。
  还有,你怎么知道连茂茂整天针对我,你也在偷偷看我对不对,我从学校出来就想问你了。
  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定性了,在你心里我就是游戏人间玩世不恭,所以我只要有这个倾向你就给我定罪,一点都不给我申诉的机会。
  杜念喜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可是面对乐潇的时候他什么都能说,面对何知寒的时候嘴巴也不利索、动作也不连贯,唯一发达的就是泪腺,这是杜念喜上网查过的,面对喜欢的人,就是会迟钝,迟钝到连追上去都不敢。


第19章 
  杜念喜不敢去找何知寒,不是不想,是害怕何知寒又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他甚至给乐潇打了电话,让他不要去搞连茂茂了,不然自己在何知寒眼里的形象就更差了。
  同样他也不敢回家,一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到脸上的伤两老一定杀到学校来把事情闹大。
  这几天杜念喜只能呆在家里,和那只日益肥胖的白猫作伴。他想了十几种办法,怎么能显得不经意又顺利地看到何知寒,再和他心平气和地解释清楚,可是每种办法都有个个最坏的开始,就是何知寒看到他就扭头走,那样杜念喜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杜念喜决定先发微信给何知寒,结果发出去之后信息前面有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杜念喜看到感叹号的瞬间整颗心都凉了,呆了有起码五分钟,心脏像在空旷冰冷的世界里跳动,每跳一下都有种钝钝的回音。
  杜念喜还未发觉,一双手便冰凉,他深呼吸了两下,将信息复制下来,打开短信,发去何知寒的号码。
  手机号没有被他拉黑,还好。
  杜念喜发完短信后心脏还没有恢复平静,他想何知寒倒地有多讨厌自己,才能把自己的微信删掉啊。
  他抿着唇盯着胖猫的异瞳,忍住不哭出来,现在没人给自己撒娇没人会让自己别哭,杜念喜觉得特别压抑,那种莫名的压力让他的泪腺持续酸疼,但眼泪却掉不下来。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好的坏的都没有。
  杜念喜觉得脸特别疼,从破掉的嘴角,到淤青的侧脸都疼,明明两天前已经结痂了。他开始持续给何知寒发短信,早上发中午发晚上发,威胁撒娇谈判的方法轮流用,可是一点回声都没有,像海洋深处,只有无穷尽的黑暗。
  杜念喜给何知寒道歉,他说我就是喜欢吹牛,我只是爱面子,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就想跟你好,我以后再也不吹牛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去学校给你送咖啡。
  可是何知寒都没有回复他,时间过去一个礼拜,距离过年越来越近,杜念喜没有找王垚乐潇他们开导,因为他们不理解自己,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变着花样编理由骗爸爸妈妈说还没到回家的时间,其实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他只是不想回去,他总觉得有桩事,在年前不完成心里就不舒服。
  在杜念喜连续给何知寒发信息的第五天,他终于收到了何知寒的回复,何知寒说:“下午三点,天文学院学生会等我。”
  杜念喜欣喜若狂,他连发好几个好的过去,他问何知寒要不要带吃的给他,何知寒很快回复,说不用。
  杜念喜等了好久好久的回复终于来了,他根本没有分出时间思考别的,当天立刻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去学校。
  其实他在学校快四年都没听过天文学院有学生会,甚至连学校图书馆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是打了电话问图漫颐,图漫颐说学生会在A楼的地下室,图漫颐问他怎么突然问学生会了,杜念喜嘿嘿笑了两声,说保密。
  杜念喜打了车去学校,天文学院开了个侧门,外面的电动门都没开,杜念喜从侧门钻了进去,那时候没有保安在,他急吼吼跑到A楼,从边上的楼梯进入地下室,其实地下室原来是个停车场,后来学院有了学生会,把一半的地方征用了,装修了一下改成了学生会,昨天下了雨,所以地上还是潮湿的,有的学生的自行车电动车过年都不带回去,已经积灰。
  杜念喜推开那扇学生会的铁门,发现里面黑蒙蒙的,他摸索着在边上找到了灯的按钮,开了灯,里面没人。
  “还没到吧。”
  杜念喜掏出手机看时间,两点三十,是他太着急了,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等何知寒来,想给何知寒发信息,这才发现手机没了信号,这里是地下室,进得又深,没信号是正常的,杜念喜站起来踱步找信号,背对着门,突然听到“砰”地一声,他吓了一跳,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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