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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提祸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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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发现何知寒经常和几个亚洲学生一起去食堂吃饭,然后主动去勾搭了图漫颐肖天宇齐扰三人,得到许可后开始加入他们一起吃饭,何知寒在饭桌上看到他的时候愣了愣,只是也没说什么,安静地坐下吃饭。
图漫颐虽然外界号称女神,但熟了之后话很多,肖天宇也是,平时都是他们两人讲话,何知寒和齐扰沉默吃饭,现在加入了Kure,虽然他说意大利语,但七七八八跟图漫颐他们牛头不对马嘴也能说上一整个午餐时间。
这天同项目组的同学们到何知寒家里开home party,Kure跟着来了,他第一次来何知寒家,刚进来就跑到厨房对何知寒打开他的包,从里面拿出个什么东西献宝似地举到何知寒面前,一盒避孕套,何知寒叹了口气,朝他摇头。
“Why?”
最近Kure苦练英文,已经可以和何知寒基本对话了,何知寒抬起头看客厅里的几人,高声道:“齐扰,来把Kure弄走。”
齐扰是个比何知寒还闷的人,但单单无法招架Kure,他似乎有社交障碍,不会拒绝人也不会主动说话,所以机智的Kure每次缠的都是齐扰,比如带他一起吃饭、带他来何知寒家里。
齐扰站起来走到厨房,面无表情地拉住Kure将他拉去客厅,齐扰比Kure高大半个头,把他拉走轻而易举。
何知寒在加州的生活就这么平淡而顺利地进行了下去,直到这年的夏天,离和杜念喜分开已经半年,之前听说杜念喜在国内发了疯地找自己,但大约过了两个月便没了下文,这些何知寒都是听图漫颐说的,在国内的时候没有发现图漫颐那么八卦,在这里图漫颐几乎半个月给何知寒提一次杜念喜。直到后来Kure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最近Kure对何知寒渐渐没有那么热情了,反而开始和齐扰打得火热。
这天晚上何知寒只穿了件篮球背心就去实验室了,背心是上次去休斯顿看球的时候买的,买的是10号埃里克的球衣,肖天宇在实验室里存了颗篮球,约何知寒他们今天晚上去篮球场打场球。
何知寒观测结束已经晚上八点多,肖天宇他们已经在篮球场热身,何知寒走过去加入,Kure缠着齐扰不知道在说什么,听说齐扰最近还学了点意大利语。
其他几个队员也是大学里的人,各色人种都有,Kure一会儿为何知寒加油一会儿为齐扰加油,有个英国男生朝他向下比大拇指,大概是觉得他怎么不给欧洲人加油。
一场结束何知寒他们队险胜,Kure拿了好几瓶水过来给他们喝,夜里的帕萨迪纳更是闷热,何知寒浑身是汗,头发也沾湿了许多,Kure从包里掏了个发带出来给何知寒,红白相间的发带,何知寒戴上之后好歹额头不那么汗津津了,他很快跑起来准备第二场,刚刚何知寒打的是后卫,现在要盯中场,跑动距离要更大。
盛夏的夜晚,一整个操场的荷尔蒙。
几场球打完快十点,一群高个男生浩浩荡荡朝校门口走,何知寒他们几个走在后面,前面是拉丁语英文法语交杂的叽叽喳喳声,Kure也不知道和齐扰在说着什么,齐扰最近意大利语水平进步很大,似乎就只为了Kure学的。
大部分男生骑着自行车离开,何知寒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停车场,准备瞬间送齐扰他们回去,何知寒随身携带一个背包,此刻他低着头从包里找车钥匙,找到后拉上拉链,还没抬起头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何知寒。”
何知寒停在原地,他表情没多大变化,观察仔细的才会发现他的瞳孔似乎颤了下。
前面的肖天宇和齐扰都停下来看声源,他们看到有个剃着寸头的漂亮男生蹲在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抬着头看着正走出校门的何知寒。
那个男生的表情,怎么说呢,很难描述,像认识、又像不认识。
他们看见何知寒在原地顿了下,然后抬起头看向前面几人:“我的车停在C区。”
何知寒抬起步子朝前走,仿佛刚刚那一声含着些许黏腻情绪的“何知寒”是大家一起产生了幻听,他走了两步,其他人还在疑惑莫名,蹲在马路边的那个男生又喊了一声:“何知寒。”
何知寒像是终于听到有人喊他,他回过头,看着蹲在路灯下的人。
头发染黑了,剃得很短,能隐隐看到青色的头皮,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一双眼睛弧度美好,因为没有了头发的遮挡更显精致灵气,只是眸子里情绪隐绰不明,却牢牢盯着何知寒。
两人在姜黄色的路灯下对视,边上好几个人围观着,何知寒眨了眨眼,问他:“有什么事?”
第31章
杜念喜的瞳孔轻微地动了两下,是那种对现状不确定的、怀疑的、甚至陌生的无措,黑黑的像两颗在水中摇晃不停的宝石。
他依然坐着,抬着头,轻轻呼吸了两下,是那种为即将到来的对话做准备的呼吸,他盯着那双淡然甚至有些冷漠的眸子,张开嘴:“我找了你好久。”
何知寒抿了下唇,点头,接着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然后他终于听到身后那个人站起来的声音,这次语气有些急促:“我知道你怪我。”
杜念喜握着拳盯着何知寒的背影,从红白相间的发带、到写着10号的球衣,再到沾着汗液的臂膀和肌肉线条好看的小腿,杜念喜垂下眼帘:“你不理我没关系的,我就住在HZ hotel。”
何知寒的脚步像被什么绊住,走得有些艰难,他听到杜念喜继续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杜念喜看到何知寒将背包重新背到背上,和那群人穿过马路到对面的停车场,那辆黑色SUV开出来,里面握着方向盘的那人再没有分出一点余光给站在路边的杜念喜。
等那辆车走远后,杜念喜用力呼吸了几下,把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全都通过二氧化碳排放了出来,一起被释放的还有憋了好久的眼泪。
杜念喜沉默地看着SUV拐弯的路口,似乎红绿灯太亮让他忍不住不停眨眼,眼底隐着深深的酸涩。
“那个就是杜念喜吧?”
肖天宇犯贱地问,何知寒抿着嘴没说话,脸色僵硬。齐扰用意大利语给Kure说刚刚那个寸头男孩就是何知寒的前男友,Kure恍然大悟,夸杜念喜长得好看,用英文夸的,所以何知寒听懂了。一路上他沉默不言,似乎他们谈论的一切与自己无关。
这个晚上何知寒失眠了,他回到家和以往一样,洗了澡便看了会儿书,看的是霍金的《the Universe in a Nutshell》,他以往看到十一点半然后半小时入睡,这次躺下后直到凌晨两点都没有睡着,他用力地控制着大脑不要去想其他东西,所以注意力很集中,大脑疲惫却兴奋;与大脑相反的是心脏,心脏空荡荡的,像冥王星表面,冰冷寂静杳无人烟,却不得不绕着太阳旋转,尽管早就不被承认。
何知寒拿着车钥匙下地库,在夜里的街道兜兜转转,漫无目的地行驶。HZ hotel是家经济型旅馆,下一条街上就是五星的Marriott,何知寒把车停在HZ杂乱窄小的门口,从车里往上看,有些房间亮着灯,有些暗着,门口的胖白人保安坐着打盹,挂在大堂里的钟表年久失修,停在夏令时的8点07分。
何知寒在HZ楼下呆了一个多小时,等微微看到天边起了鱼肚白,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八点何知寒去了学校,车子本来直接开进学校,何知寒却在校门口踩了急刹车,后面的车子频频鸣喇叭,何知寒咬了咬牙,将目光仓促地收回,重新启动车子。
杜念喜眼睛很红,穿着昨天的衣服,依然背着那个很大的包,坐在校内离校门口不远的一个路边椅上啃玉米。
校内停车场进门左拐,何知寒下意识右拐,经过了那一片校内小园林,开得很慢。
玉米棒上还剩下一排玉米,杜念喜稀罕地一粒一粒啃下来嚼,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他抬起头,就看到那辆眼熟的SUV,车里的人眉眼似乎有些疲惫,杜念喜的目光追着车子的路线,等开到自己正前方的时候他扯起一个很用力的笑,他看到何知寒撇了自己一眼,然后把车开走了。
杜念喜垂头丧气地坐着,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何知寒理自己了,他其实很笨的,所以只能选择这个也许会让人讨厌的办法,天天蹲这,看到他就笑一笑,没看到他也没办法,口袋里的钱还够住半个月的旅馆,接下来的生活一点着落都没有。
“杜念喜学长!”
中午杜念喜去学校门口的餐车买三明治吃,被路过的图漫颐撞见,她惊喜地喊住杜念喜,杜念喜低了下头,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好巧。”
图漫颐是出来买咖啡的,她好奇地看着杜念喜现在的样子,问他是不是跟何知寒和好了,杜念喜摇摇头:“没有,我…我来找他的。”
杜念喜不知道怎么说,他从口袋里掏了两张稀烂的美金递给餐车老板,买了最便宜的一款三明治。
图漫颐皱了下眉:“学长?”
杜念喜朝图漫颐耸了下肩,他看起来很拮据,整个人的状态变了许多。
图漫颐又买了一个牛肉汉堡一杯奶咖,装在袋子里拿给站在边上啃三明治的杜念喜:“学长,你是不是有困难?”
杜念喜闻到三明治里飘出来的牛肉味,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图漫颐:“我这次出来我爸妈不知道,所以身上没多少钱。”
图漫颐把袋子又递高了些:“这个你拿着吧,你怎么不跟何知寒说?他都不管吗?”
杜念喜思考了下还是接过了图漫颐的好意,他摇了摇头:“以后我有钱了还你啊,不过还是别告诉他了。”
图漫颐脸上写着担忧,但杜念喜不太愿意说什么,她就没有无理地再问什么。
“我在学校门口看到杜念喜学长了。”
图漫颐来天文物理实验室找肖天宇,随口提到,何知寒坐在电脑前做观测,背对着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图漫颐看了眼何知寒,肖天宇放下手里的咖啡就跑过去谈八卦:“我们昨晚也看到了,确实长得很好看。”
图漫颐朝肖天宇使眼色,肖天宇摊手表示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图漫颐差点翻白眼,继续道:“我给他买了个牛肉汉堡。”
“阿?为什么?”
图漫颐注意到何知寒面前的2机和4机屏幕停止翻页了,她继续说:“他身上没钱。”
“不是说他们家很有钱的吗?”
肖天宇虽然笨但是歪打正着,能顺利把图漫颐的话接下去。
“谁知道,也不知道他在我们学校做什么,不是学生也不在学校工作,像个流浪汉。”
“说到流浪汉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们家楼下是不是有两个?美国流浪汉好多哦……”
肖天宇毕竟笨,最终还是把话题扯去了别处,但图漫颐觉得自己该传达都传达到了,而且某些人大概已经听进去了,毕竟他面前1234机都停止了翻页。
晚上图漫颐说请大家吃日料,学校周围的日料店必须从西门走,而西门又必须经过杜念喜呆的那个学校小园景,图漫颐也是试试运气,因为不知道杜念喜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三人人朝学校西门走,Kure和齐扰在校外直接过去,何知寒跟在图漫颐和肖天宇身后,突然听到图漫颐大喊:“学长!”
何知寒表情滞了下,接着便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好巧啊!”
何知寒的目光一直没有落处,此时他抬起头来,透过灌木缝隙,看坐在路边椅上的人。
杜念喜站起来朝图漫颐打招呼,很快就看到了离图漫颐和肖天宇两米远的人,他目光先是慌了下,然后直直地迎着何知寒朝他笑了下,何知寒盯着他,没有表情,但也没有把目光挪开。
“学长今天我请大家吃日料,你也一起来吧!”
图漫颐走过去拉杜念喜,杜念喜身体有些抗拒,他下意识看何知寒的反应,但何知寒没有反应。
“我请你呀,不是别人请,走吧学长。”
图漫颐不容杜念喜拒绝地拉着他,肖天宇也上来凑热闹拉杜念喜,于是杜念喜差不多被两人驾着跟他们一起走。
“我靠学长你腿什么情况?”
肖天宇夸张地大喊,现在天色微暗,但还有些亮光,杜念喜穿着及膝短裤,短裤往下鞋子往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有些还鼓了起来。
杜念喜想藏,但是没地方藏,他嗨了一声显得很无所谓:“没事没事,小虫咬的。”
“小虫咬成这样啊?会不会有毒?”肖天宇继续唠叨。
杜念喜快走了两步,想走到何知寒看不见的范围里,他转头朝肖天宇笑了下:“我皮肤比较敏感,没事的没事的。”
后面隔了他们一两米的何知寒表情很淡,只是眉头蹙着,目光长久地落在那双白生生的细瘦小腿上。
第32章
他见过那双腿漂亮的样子,所以现在何知寒觉得格外扎眼。
Kure和齐扰先到了日料店,看到杜念喜之后Kure眼睛亮了,特别热情地招呼杜念喜坐下,杜念喜夹生地看着他,等他做自我介绍。
“I’m kure,you are Xi,John’s ex…boyfriend;right?”(我是kure;你是杜念喜,何知寒的前男友,对吗?)
杜念喜眼里带上防备,眉头纠结着道“I’m John's current boyfriend。”(我是他的现任)
Kure一脸不解地望向齐扰,杜念喜表情不善地盯着Kure的一头金发和蓝色的瞳孔,莫名不喜欢,领地意识油然而生。
“他是意大利人,英文不好,刚刚在瞎说。”
此时齐扰无奈地出来救场,但这也没用,因为杜念喜对Kure已经产生了敌意,并且打算不经意瞪一眼何知寒,结果他发现何知寒不在,确切地说,他好像根本没有进日料店。杜念喜的注意力一下子从Kure转到了何知寒消失,图漫颐让他点菜他都心不在焉,直到十几分钟后何知寒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只剩下杜念喜边上一个位置是空的,他们坐的是榻榻米,三人一排,Kure齐扰和图漫颐一排,肖天宇和杜念喜坐一排,何知寒来了之后在桌边顿了顿,杜念喜盯着面前的那一小碟芥末紧张地呼吸,然后何知寒就坐进来了,同时进来的还有一股重重的压迫感。
“菜点好了,何知寒你有什么要加的吗?”
“没有。”
低磁的嗓音沉沉地敲着杜念喜的耳膜,杜念喜缩着左边的手臂低着头,挺不知所措的。
这时他们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了,杜念喜将脖子向右边扭着,只盯着他右侧的那几盘刺身吃,左边存在感太强,杜念喜想看他又不敢看,毕竟昨天何知寒对他特别特别冷漠。
吃到一半一只手突然伸到杜念喜面前,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杜念喜一愣,他认得那只手。
接着,那只手将硕大一盘、已经被杜念喜吃掉一大半的刺身拼盘拉了过去,杜念喜的目光追随着那只手,看到何知寒将一盘拼盘推到了Kure面前。
杜念喜呆呆地望向何知寒,何知寒将拼盘推过去后便淡然地拿了杯清酒喝,没把目光分一丝给杜念喜。
杜念喜放下筷子,目光里所有的情绪都消了下去,只剩下黯然,他的心脏颤颤的,像溺水的人绝望地上下起伏,杜念喜站起身低着头,目光落在空中:“让一下,我要去厕所。”
语气很平常,但也只有杜念喜知道自己当时费了多大力才压下委屈难过的情绪,何知寒抬眼看了下杜念喜,杜念喜只一直垂着眼,没有和任何人对视。
杜念喜钻进厕所就开始大口大口呼吸,眼眶随着呼吸慢慢变红,他紧紧抓着水池的边,直到指尖发白变凉。
刺身是挺好吃的,放在桌上的位置也确实离Kure比较远,放在杜念喜面前Kure就夹不到,但是放在Kure面前杜念喜也夹不到了。
杜念喜伸出手腕擦了擦溢出眼眶的眼泪,咳嗽两声调整好情绪走出去。回到座位的时候杜念喜发现何知寒一直站在走廊上,大概杜念喜出去后他就没坐下,一直在等杜念喜回来。
杜念喜恨不得抬起头白他一眼,按照以前他任性的性子现在一定把满桌的东西都砸了,还要点上几十盘同款刺身摆自己面前,让乐潇按着何知寒的脑袋问他:“你再移啊!你移一盘老子点一盘!”
杜念喜苦中作乐得十分娴熟,差点自己把自己逗乐,还未笑出来图漫颐就喊了杜念喜:“学长。”
杜念喜看着她:“嗯?”
图漫颐笑了下,从椅子上拿了什么东西出来递到杜念喜面前,杜念喜看清楚了,一支什么药膏。
“我刚想起来我包里有治皮肤过敏和蚊虫叮咬的药膏,你的腿不是过…被咬了吗?这个很有效。”
杜念喜好奇地接过图漫颐递给他的药膏,嘟哝着:“过敏也可以用吗?”
“都可以的,听说这是神药。”
杜念喜看着图漫颐一脸自信的样子要不留情地嘲笑她:“哪有神药啊,都是蒙人的,你是不是被骗啦?你告诉我你跟谁买的?我帮你讨回公道,卖得很贵对不对?我从小病到大都没见过神药…”
杜念喜还没说完,何知寒的声音倏然响起:“吃东西吧。”
声音冰冰凉,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不悦,但除了杜念喜,桌上的其他人对何知寒突然的冷硬都没多大反应,肖天宇脸上甚至还隐约带了点笑意。
杜念喜憋着一口气在心里,刚刚在厕所里的酸涩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拉面碗里,直到这顿饭结束都没有抬起来过。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杜念喜跟着他们出去,肖天宇和何知寒晚上还有观测,其他人都准备回家。
“学长你去我们家玩吗?”
图漫颐主动问杜念喜,杜念喜情绪很低落,他朝图漫颐摇了摇头,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抽烟的何知寒,垂下眼道:“你们走吧,我溜达溜达。”
肖天宇站在何知寒边上,杜念喜走过去问他有没有烟,肖天宇不抽烟,转头就问何知寒,何知寒转过脸来看着杜念喜,淡淡道:“没了。”
没你麻(痹。
杜念喜差点骂出声了,他刚看到何知寒把一包烟放进口袋里,杜念喜抬着头看何知寒,心中的叛逆和犟劲憋了一晚上,气势很足道:“把你抽的那根给我。”
何知寒咬着烟嘴不动声色地盯着杜念喜,杜念喜双眼情绪到位,用力而任性。
何知寒眨了下眼,含着烟嘴含糊地对肖天宇道:“走了,回实验室。”
肖天宇站在边上尴尬得不行,他嘿嘿冲杜念喜笑:“学长我们先走了啊。”
接着瞬间小跑到何知寒前面去,想赶紧躲开这一场感情纠纷。
杜念喜盯着何知寒穿着白衬衫的高挑背影,目光里出现了不确定和怔然的光。
结束观测后何知寒出来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学校那个角落的园林,已经空荡荡地没了人,加州的空气湿润而燥热,像何知寒此刻的心情,他开车回家的路上速度很慢,不知在期待着什么,夜里快十一点,路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路边走的除了酒鬼就是流浪汉,他又绕了圈,从学校绕到HZ,看到两个相互搀扶的白人酒鬼走进HZ油迹斑斑的门,过了会儿又看到一个打扮露骨动作出格的女人走了进去,那是最便宜的一种应召女郎,或许十美元就可以睡她们一次,门卫没有多加阻挠。
何知寒抬头,透过车玻璃看到酒店房间大部分的灯都亮着,有些劣质窗帘上还倒映着人影,律动着的、沉睡着的。
何知寒发动车子离开,在车子刚刚转弯进入大路的时候有个亚洲男孩背着大包从HZ里出来,他皱着眉挠着自己手臂上刚刚又起来了的小红疙瘩,身上统共只剩下不到一千美金,他抬起头看另一条街上高高悬在夜空中的Marriott标志,郁闷地骂了句脏话,嘟哝着朝那边走:“不管了,住一天是一天吧,好痒好痒……”
第33章
第二天早上何知寒没有在校门口看到杜念喜,导致他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中午的时候肖天宇问要不要帮他带午饭,何知寒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站起来:“一起去。”
走到一半肖天宇发现何知寒的方向不是去学校餐厅。
“你去哪?”
何知寒顿了顿,抬头看着校门口的方向:“去买个汉堡。”
“汉堡?”
肖天宇指着餐厅的方向:“不去餐厅吗?”
何知寒垂下眼摇头:“你去吧,我买汉堡。”
说着他便朝校门口走去,学校门口有两个餐车,大部分是学生在那里买汉堡和三明治,何知寒排在人多的那个餐车后,排了五分钟买了一个牛肉汉堡,他拿着汉堡走出去三步,皱了皱眉,又回来重新排队买了杯黑咖啡。
排了两次队他在校门口呆了有十五分钟,除了各国各色的大学生和研究生,其余的什么都没看到。
下午两点有课,何知寒拿着汉堡和咖啡朝与校门相反的方向走,第一条街是昨晚吃日料的那条街,第二条街上就是HZ所在的那条街,街上人来人往,阳光很好,显得平静安详。
何知寒把汉堡和咖啡给了路边的一个流浪汉,在HZ门口站了会儿,一小时之后保安上来问他有什么事,绝不是害怕他会做什么坏事,而是在担心他是便衣,或许在盯梢、在准备逮捕这个旅馆里进行违法勾当的什么人。
何知寒没回答保安,抬头看了眼那一个个小窗口后便离开,重新在校门口买了汉堡,靠在校门边的围墙上站着吃完,离两点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才回了学校。
杜念喜有一个星期没来了,图漫颐问他、肖天宇问他、甚至Kure都在问他,何知寒每天中午去校门口买汉堡,晚上回去的时候绕着整个市区转一圈,可是杜念喜再没出现过。
何知寒一整个星期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当然在学术方面做的依旧一丝不苟,只是经常愣神,有时候发呆。
“所以学长真的走了哦。”
图漫颐边吃午餐边郁闷地说,肖天宇哎了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Kure问齐扰肖天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齐扰放下叉子,低声道:“Te Amo。”(拉丁语的我爱你)
“何知寒这几天在实验室一句话不说,我都快忘了他声音什么样了。”
肖天宇继续说,图漫颐看到何知寒从餐厅门口走进来,推了把肖天宇:“别说了他来了。”
何知寒拿好菜饭便坐到肖天宇边上开始吃饭,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也诡异,何知寒抬起头,发现除了齐扰其他人都在看他。
“怎么了?”何知寒问。
图漫颐撇撇嘴,开始切自己的牛排,肖天宇朝何知寒摇头:“没怎么,就是…你这个状态……”
何知寒看着肖天宇不说话。
“没什么没什么,状态挺好。”
何知寒的眼神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肖天宇自己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何知寒此刻很像一艘撞上冰山的邮轮,快崩溃了。
直到这天傍晚,天已经半黑,夜空中繁星点点,天气非常好,他们的犹太人导师打算晚上带大家上山看星星,就在大家在收拾望远镜和各种设备的时候何知寒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整个实验室的人看到何知寒脸色大变,挂了电话之后面色僵硬地和导师请了假,接着飞快离开了实验室,大家面面相觑。
何知寒根本来不及去拿车,他从物理实验楼跑出去,一路跑到HZ中途没有停歇,这时的HZ从三楼往上已经浓烟滚滚,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这时候消防车还没到,何知寒一把揪住其中一个胖保安的衣领,眼底是发狠的红:“Have you ever met an Asian boy?”(你见过一个亚洲男孩吗)
那保安被何知寒吓到了,连连摇头,何知寒咬了咬牙:“He lives in you hotel!”(他就住在你们酒店)
另外一个印第安保安突然上来对着何知寒手舞足蹈,但是何知寒听不懂他的话,何知寒松开白人保安一把拉住印第安保安就想往旅馆里冲,那保安立刻往后缩,用不标准的英文冲何知寒喊:“Three!Three!”
他死死拉着何知寒也不让何知寒进去,何知寒一把推开那个保安,从边上拿了块湿毛巾迅速钻入已经涌到一楼的烟雾中,身后是各种语言的阻挠声,听在何知寒耳朵里模糊而微弱,他三两步跨上HZ窄小阴暗的楼梯,脑中循环着刚刚图漫颐电话里的声音:何知寒,杜念喜之前是不是说过他住HZ,刚刚我同学跟我说HZ着火了!
何知寒眼睛被烟熏得发红,他爬到二楼的时候隐约听到消防车的声音,三楼已经浓烟滚滚,何知寒睁大了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傍晚的时候旅馆里人没那么多,大部分人发现着火也都已经跑出去了,现在火势已经蔓延到大半个三楼,何知寒一个一个踢开房门,只看到一个四五岁的黑人男孩单独在某个房间里,双眼含着眼泪地盯着何知寒不敢哭出声,却连连咳嗽,大概父母还没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何知寒看着被火舌吞没的三楼最内侧的几个房间,他握了握拳把黑人男孩一把抱起来,将毛巾翻面后轻轻捂住男孩的口鼻,声音竭力镇定地安慰:“You will be fine;I’m here。”(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
何知寒又转过头看那几间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房间,眼底是暗色的红,火已经舔到了他脚下,这时许多脚步声朝楼上跑来,穿着防护服的消防员们迅速冲上三楼,何知寒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有两个消防员朝他跑来,想带着他和孩子下去,何知寒将孩子递给其中一个消防员,此时喉咙已经被烟熏地说不出话,他朝消防员拼命指着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后半截楼层,突然一道道水柱破窗而入,何知寒站在那里盯着这场火一点一点被浇灭,消防员递给他一个面罩,何知寒踩着黑污的瓷砖,一步一步朝里走。
房门都被烧得脱落,刚刚那些救火的水滴滴答答从天花板上落下来,何知寒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检查,面色沉重目光发直,从灰烬里踏出来后他依然没有能松一口气,消防员们上下楼在跑,似乎发现了被关在里面未能逃生的人。
何知寒慢慢下楼,此时HZ门口聚集了比刚刚多了好几倍的人,把旅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何知寒穿着白色T恤衫,头发上滴着水,脸上和身上是从火场里出来后沾上的灰烬和脏水。
他抬着头盯着黑压压围着自己的人,突然听到一个清脆干净的声音:“何知寒!”
何知寒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杜念喜从人群外围一点一点钻进来,他穿得很整齐,脸上干干净净的,目光疑惑而担忧地盯着何知寒:“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何知寒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他眼前是杜念喜上下开合的嘴唇,和时不时眨一下的眼睛,一双眼睛生机勃勃,情绪充盈饱满,何知寒什么都听不见,他伸出手臂,将杜念喜一把搂住,用力按进怀里。
第34章
用力得像是要把杜念喜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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