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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木成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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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零零”一串清脆的铃响,让顾成林停住脚步,他和温木算是三年的同学,却第一次仔细观察温木,面前这人干净清爽,眉眼清隽,风吹着衣角,带着十八岁最该有的少年气息。
  温木此时推着一辆26斜杠的老式自行车,带后座的那种,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我等你回家呀,我骑自行车载着你。”


第八章 
  自行车高度有限,委屈了顾成林那两条长腿,他忙完早上的那份工,跟一直等着他的温木汇合,鬼使神差地就跨坐在了后座上。
  “走吧。”
  “那你坐稳。”温木说完,蹬着车往回走,他不认识路,全靠顾成林大爷一样在后面左右左地指。
  有些小路不平,还有几个弧度不小的上下坡,温木尽量找最稳当的路走,让顾成林坐在后面不至于太难受。
  到家节约了不少时间,早点摊还没收,温木又主动邀请顾成林吃了早饭,然后各回各家。
  顾成林没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冷漠,别人对他好,他也不会不识好歹,只要不是怜悯或同情,他都能接受。
  温铭抽空来看侄子,点了一杯酒,坐在吧台上问:“怎么样?累吗。”
  温木摇头,笑嘻嘻地说:“一点也不累,就是有些黑白颠倒。”
  “酒吧就这样,你要是怕睡眠混乱,我给你调餐厅去,不过酒吧有趣一些。”
  “不怕啊,开学前几天调整调整就行了,况且我年轻,不像你们中年人。”
  温铭晃着酒杯:“瞧不起谁呢,我们中年人才是个人魅力值的巅峰时期。”
  温铭早年脱离了温家产业,自己搞餐饮,中餐西餐酒吧酒店都有涉猎,没有温家其他长辈的那种严肃刻板,能跟温木聊上几句。
  温铭见侄子适应得不错,喝完酒就走了,温木原本心情很好,一抬头,看到了顾成林。
  严格地来说,是顾成林和一个披着波浪卷发的女客人,温木站得远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顾成林站在明暗交杂的灯光下,带着一种危险又致命的气息,像蛰伏在嘈杂人群中目光尖锐的野豹,诱惑着人靠近,又怕突然遭到攻击。
  “啪”的一声,温木手上的杯子落在地上,大刘扭头:“怎么了?”
  温木忙蹲在地上要去把碎掉的酒杯捡起来,大刘赶紧说:“别用手别用手,放这一会儿去拿扫把。”
  温木说了声“对不起”,再抬头,顾成林已经不见了。
  下班回到更衣室,温木还没有走到柜子前,突然发现椅子上扔了一件衬衫,衬衫上面还挂着名牌,又是顾成林的。他犹豫几秒,找到一个黑色的袋子,先谨慎地锁上更衣室的门,又把顾成林的衬衫装起来,才把门锁打开,换了衣服。
  今天的自行车有点不稳,颠得顾成林很想跳车,温木像是故意的,专挑不平的地方走,哪不平走哪。
  一次顾成林没理他,两次顾成林当他瞎,第三次一个明显的水坑凹凸不平,温木直愣愣地就往里骑。
  还真是故意的。
  顾成林等温木拐弯减速时,放下长腿支在地面上,温木吓了一跳,连人带车瞬间停了下来。
  “玩什么呢?”顾成林问。
  “没玩什么。”温木说,他今天声音闷闷的,没有往常那么清脆。
  “没玩什么你走水坑?你属翁钉钉的?”翁钉钉是个淘气包。
  “跟钉钉有什么关系?”温木疑惑。
  “问你话呢。”顾成林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温木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还是说:“我看见你跟女人接吻了。”
  “你眼睛多少度?”顾成林问。
  “我视力正常。”温木认真回答。
  “你觉得那是接吻?”
  “强,强吻吧。”
  “我是受害者吧。”顾成林吐了口烟圈,热气透过温木的T裇,钻进他的脊背,还要挤进他的骨髓,他忙挺了挺背,点头,“是。”过了一会儿,又直白地说,“可她还是亲到你了,我有点嫉妒。”
  “你嫉妒她,难道不是应该去找她?”
  “可我载着你啊……”
  “你这是伤及无辜。”顾成林说。
  温木觉得他说得也对,但他还是不开心:“那我该怎么办。”
  “你也去强吻啊。”顾成林简单粗暴。
  “我能吻你?”温木忙回头,眼睛亮闪闪的。
  顾成林夹着烟,空白几秒,抬起手掌扣在温木的头顶上,把他的脑袋转了回去:“你当我放了个屁。”
  回到家,顾成林去睡觉,温木把袋子拿到房间,从卫生间找出一个买来的盆子,把顾成林的衬衫放进去,衬衫很干净,只是肩膀处有一块红红的唇印,温木有点丧气,先不说这件事是顾成林没注意被突然偷袭的,就算顾成林主动和那个女人接吻,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顾成林并没有接受他。
  但是这个口红颜色怎么就这么难看呢?
  真难看。
  温木往衣服上倒了不少洗涤液,开始搓。
  但他只洗一件衬衫,洗涤液却倒了半盆,最后狭小的卫生间有点施展不开,只好把水盆端到门外,去了一楼的公用水池,那边宽敞,平时很多人洗衣服。
  顾成林的生物钟已经固定了,这两天回来得早,不能立刻入睡,打开房门想去看一眼翁书国,结果见到了水池前洗衣服的温木。
  大老远就能看到满地白沫子,这是放了多少洗涤液?搓来搓去只有手上的那么一件衬衫,终于冲干净了,又发现没办法挂,衣服放在盆里,人又跑进了胡同内,过五六分钟回来,手里多了一把衣服架。
  顾成林第一次见到这种洗完再买衣架的,他走下楼,刚好碰到温木提着白衬衫挂到晾衣绳上,顾成林总觉得这衬衫眼熟。
  酒吧的工服大部分都是定做的,发的时候会在衣角绣上名字,以免错了尺寸,顾成林瞥了一眼,果然是自己的。
  他不是给扔了吗?
  温木觉得自己洗得很干净,见到顾成林只说了一句:“我睡觉去了。”便跑上楼。
  晚上顾成林去上班,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温木帮他洗的衬衫,他手上还有一件新的,抉择了两秒,把温木洗的那件拿出来穿在身上。


第九章 
  温木刚被陈经理特批过休息,正常的轮休又到了,他本想补上那天的班,但是陈经理不同意,他耽误不得温木休息,恨不得每天给他放假。
  温木能理解陈经理的心理,也没强行表现自己多么吃苦耐劳,他本来也是体验生活,多上这一天两天没什么区别。
  碰巧的,顾成林今天下班也没去送牛奶,凌晨四五点洗完杯子,就准备回去了,同样休息。
  温木没敢再走坑坑洼洼的破路,昨天被训成了翁钉钉,加上今天上班的时候,顾成林穿了他洗干净的衬衫,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
  清晨的筒子楼十分热闹,洗漱的做饭的,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的,一路上温木发现这栋楼里的人,大多数都认识顾成林,见到他会打招呼。
  迎面走来一个背着吉他的小青年,额头上蹦出几颗青春痘,看到顾成林跑了几步:“成林!”
  顾成林面无表情,随意应了一声。
  “你帮我调个音呗!我老调不准!”小青年赶紧把吉他拿下来。
  “我要回去睡觉。”
  “别别别。”说着把吉他往顾成林手里塞,“咱俩时间对不上啊,碰到你一次也不容易,你就帮帮我呗!”
  吉他塞到手里也不能扔了,顾成林扒拉两下:“五十。”随后走进院子,小青年跟着,看到温木,笑嘻嘻地问:“你是新搬来的吧?”
  温木推着自行车点头:“我叫温木。”
  “我叫侯越,欸你跟成林很熟啊?”侯越小声问。
  其实也不算熟,但是温木还是想跟别人不一样,于是说:“我跟他是同学。”
  “哇,那你也是学霸啊。”
  “我算不上。”温木不好意思地笑。
  顾成林已经先他们几步,走到了翁书国家门口,拽了一把四方高凳坐在上面,抱着吉他帮侯越调音。
  “成林这几年真是变了很多,刚来我们这的时候,谁都靠近不了,又孤僻又冷漠还特黑,现在调音都给我半价了,我真是太感动了。”候越三两步跑到顾成林身边,蹲地上仰着头跟他说话。
  温木把车停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他庆幸把自己的心意告诉顾成林,果断地来到他身边,又认识了更好的他。
  正调试着,翁钉钉光着小膀子穿着条纹小裤衩拉开了自家的门,他眼睛都没睁开,直接跑到顾成林身边晃着他的胳膊:“成林哥我想吃蛋糕……”
  “没有。”顾成林说。
  “我想吃蛋糕我想吃蛋糕……”
  “你是不是皮痒?”顾成林把吉他递给侯越,侯越拨了两下,“嘿嘿”一笑:“钱先欠着,回来给你。”说完背着走了。
  翁钉钉蹭着他胳膊委屈:“昨天那个人又给爷爷送好吃的了,但是爷爷把人赶走了,他还给我送蛋糕了,我特别想吃但我都没要!”
  “什么时候来的。”顾成林蹙眉,表情冷了几分。
  “昨天啊。”
  顾成林让翁钉钉自己一边玩去,走进翁书国家里,翁钉钉觉得自己被抛弃,刚想委屈,看到温木又立刻高兴起来,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温木哥哥!”又张着手求抱抱,温木笑着把他抱起来问:“怎么起来这么早?”
  “爷爷起得早,我就起来了。”翁钉钉打了一个哈欠,趴在温木肩膀上,“爷爷老咳嗽,我还给他倒水喝。”
  “好乖啊。”温木夸奖。
  “我特别乖!”
  跟翁钉钉玩了大半天,顾成林才表情阴冷地从房间走出来,翁钉钉看到他的模样,往温木身后躲了躲,顾成林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对翁钉钉说:“穿衣服去。”
  翁钉钉没敢动。
  “快去。”顾成林不耐烦。
  “我……不想穿衣服。”
  “行。”顾成林也不强迫他,“那你也别去玩了。”
  “去哪里玩!游乐场吗!?”翁钉钉瞬间激动,可对上顾成林的眼睛又害怕,准备给自己找个靠山,“那温木哥哥去吗?”
  温木立刻抓住机会:“我能去吗?”
  “随你便。”顾成林无所谓。
  三个人各自准备一番,八点钟准时出门。
  这个时间刚好,不会太热,温木在路上还帮翁钉钉买了一个太阳帽,怕他一会儿到了游乐场会热,结果发现根本用不到。
  翁钉钉嘴里的游乐场不过就是快餐店里分出来的一小块儿童游乐区,早上没有小孩,顾成林点了三份早餐,找了个位置坐下,翁钉钉饭都没吃,直奔小滑梯和海洋球。
  温木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又觉得他挺可怜?”顾成林靠在椅子上淡淡地问。
  温木摇头:“没有,只是没想到。”
  顾成林想摸烟,停顿两秒,想起来这地方禁烟,退而求其次,拿起一根薯条放在嘴里嚼,他看着温木,带着审视,温木开始还跟他对视,几秒之后抵挡不住,扭头去看翁钉钉。
  顾成林的眼睛里面藏了一个摄人心魂的小怪物,看多了,心脏就会“怦怦”乱跳。
  翁钉钉今天像是过了年,在“游乐场”占山为王,疯了两个小时才陆续有人跟他抢地盘,眼看人越来越多,翁钉钉玩得更嗨了,临走时是被顾成林扛着走出快餐店,翁钉钉目光流恋,嘴里还说着:“我要知足常乐。”
  温木“噗”的一声笑出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翁钉钉摇头:“是爷爷教我的。”
  还以为要回家,沿街走了一会儿,顾成林带着两人进了一家蛋糕店,翁钉钉嘴上喊着要吃,可跟着进来又有点害怕,他知道这地方很贵,抱着顾成林大腿说要回家,不想吃了。
  “奖励你的。”顾成林说,“自己选。”说完把钱递给收银让收银把多出来的找给翁钉钉,便自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休息。
  翁钉钉拉着温木选了好久,终于选了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他爬上椅子坐好,温木把叉子递给他,翁钉钉尝了一口,眼睛都瞪圆了:“好好吃啊!”说着戳了一块喂给温木,温木也觉得很好吃。
  翁钉钉还想分给顾成林,但对面那人闭着眼睛抱着胸,翁钉钉趴在温木耳朵边小声问:“我可以站在沙发上吗?”
  温木摇摇头:“这样不礼貌。”
  “那我可以脱了鞋子,只站一小会儿吗?”
  温木问他:“你要做什么?我抱你。”
  翁钉钉“咯咯”笑,爬到温木腿上,手指蘸了一点点奶油,小胳膊撑住桌面站起来,跨越千山万水,来到顾成林面前,迅速地抹在他的嘴唇上,又赶紧从温木腿上下来,端端正正地坐好。
  顾成林薄薄的嘴唇上面被涂了一层白,看起来十分滑稽,温木心里想帮他擦干净,实际上也这么做了,手指触摸到软软的唇片,感觉有些奇妙,他带着私心,摩挲几秒。刚想把手指收回来,顾成林突然睁开眼睛,猛地抓住温木想缩回去的手腕,凑到他面前,低声说:“哪来的帮凶?”
  距离太近了,温木甚至可以感觉到顾成林湿热的气息,他紧张地想为自己辩解,浓密的睫毛忽扇几下。
  脸上一阵异样,已经被顾成林抹上了一大块奶油,顾成林眼中是反击后的得逞,带着那么一点坏坏的痞气,温木怔怔地忘了闪躲,又被顾成林眼中的小怪物困在了原地。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只有翁钉钉的世界崩塌了,他那一小块蛋糕被顾成林彻底摧毁,心都碎了。


第十章 
  三人离开时,温木赔了翁钉钉一块同样的草莓蛋糕,翁钉钉一路上紧张兮兮地远离顾成林,生怕手上的小盒子又遭到摧残。
  到家已经一点钟了,温木换了衣服,总觉得被顾成林手指蹭过的地方还酥酥痒痒的,明明脸上的奶油早就擦干净了,残留的触感还是让他侧脸发热。梦里光怪陆离,蛋糕店里没有翁钉钉,温木和顾成林视线纠缠,自然而然地吻到一起,顾成林的舌头撬开他的牙齿,霸道地闯入他的口腔,侵占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天啊……”
  “啊啊……好棒好厉害……”
  温木刚准备小心翼翼地做出回应,却猛地惊醒过来,他在黑暗中眨了两下眼,“咯吱咯吱”的木架子伴随着甜腻的喘息立刻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温木又听了两分钟,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由头到脚地烧了起来。
  楼上有……有人在那种事情?
  正常的十八岁少年该懂的都懂,温木自然也知道,他曾经看过同学分享的视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紧闭门窗拉上窗帘,偷偷摸摸的。
  筒子楼里隔音很差,自家楼上更甚,动静十分激烈,晃得床都要散架了,温木感觉自己的耳朵要滴出血来,他赶忙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他睡了很久。
  温木有些坐不住,明明是看不到的陌生人**,他却羞得不行,胡乱地踩上拖鞋,想出门避避等二位结束了再回来睡觉。狼狈地推开房门,还不知道去哪,只听“哒”的一声,温木扭头,看到跟他隔了几间的顾成林正在外面抽烟。
  月朗星稀,阳台遥望,夏日夜风清凉舒适,穿过老旧的红漆护栏斑驳铁门,视线纠葛缠搅,带着少年爱恋的懵懂与青涩,那一瞬间像是定了格,就算没有一下子敞开心扉,也能在彼此心中留下深刻印象,如果没有这“嗯嗯啊啊真的好棒”的高昂叫声,一切都能成立。
  温木后悔自己出门了,因为顾成林向他走了过来,眼中意味深长。
  温木有点尴尬地打招呼:“你,你还没睡啊。”
  “我刚醒。”顾成林说。
  “我,我也是。”背景声依旧,急促的娇喘让温木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想走,又不想错过跟顾成林相处的机会,“你你你,你吃饭了?”
  “没啊。”不知是不是温木的错觉,他总觉得顾成林的声音里带着笑。
  “吃,吃……”他话没说完,楼上几声突兀的浪叫盖过了温木的邀请,温木表情复杂地仰起头看看楼上,又把目光转到顾成林的鼻尖上,“那要不要,要不……”
  “要……啊啊我还要啊啊……”
  ……
  低沉短促的笑声传进耳朵,温木赶忙对上顾成林的眼睛,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笑意,温木实在窘迫,想都没想拽起顾成林的手腕匆匆下楼:“那个,我请你吃夜宵吧。”
  坐在街边的大排档里,温木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裤拖鞋跨栏背心,幸好这地方不讲究,大家穿得都差不多,也没显得他有多突兀。
  晚上的烧烤摊子很热闹,温木不知道什么好吃,把菜单给了顾成林,顾成林随便点了些,并不是很饿。
  “喝酒吗?”顾成林问。
  温木点头说好。
  刚刚点完菜,就听到不远处争吵起来,温木听了个大概,似乎是因为几毛钱的找零,脏话连篇不堪入耳越骂越热闹,周围吃饭的都挤过去围观,没有要拉架的意思。
  温木问:“不用报警吗?”
  “不用。”顾成林说。
  马路对面就是派出所,温木想应该也出不了大事。东西上来,两人安安静静各吃各的,结果那边越打越凶,已经掀了桌子,温木没有顾成林淡定,听到打骂声还是有点心慌,酒瓶子碎了满地,顾成林明显看到对面那人吓得一个激灵。
  幸好没过一会儿警车开了过来,围观群众才散了。
  温木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继续吃饭,他吃饭很懂规矩,哪怕是在大排档里,也能看出来家教良好,顾成林始终在观察他,眼睛随着灯光忽明忽暗,不知想着什么。
  一个小时左右俩人起身,温木觉得楼上那两位应该已经结束耕耘了,便问顾成林:“回去吗?”
  “走吧。”
  胡同里黑漆漆的没有路灯,顾成林落后几步,突然问:“你觉得你适合这里吗?”
  温木回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隔音很差的房子,没有所谓的个人隐私,环境嘈杂,大部分人戾气很重,一两句不和都能打起来的地方。”
  “我……”
  “你不适合。”顾成林帮他回答。
  “我劝你还是走吧,留在这里没意义。”几句话间已经要与温木擦身而过,手腕突然一紧,顾成林垂下眼,停了下来。
  温木声音不大:“我知道我不适合。
  “我从来没想过,要去适合或者适应这里的生活。”
  手腕上的力道松开,顾成林以为温木要走,却没想到,下一秒紧闭的双唇被堵得严严实实,鼻翼间传来的气息不稳,柔软的嘴唇一颤颤的,细细听,还能听到过度紧张引起的牙齿打架和即将冲出对方胸腔的心跳声。
  顾成林愣住了几秒,直到温木离开才反应过来。
  “我,我希望你记住。”温木强装镇定,尽量让自己硬气一些,幸好胡同里够黑,谁都看不清谁,平白给温木壮了不少胆儿,“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适应生活,而是因为喜欢你,希望可以变成适合你的人,不是生活。”说完也没等顾成林回话,便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
  顾成林留在胡同里抽完一支烟才走了出来,他抬头看到温木家紧闭的房门,把掐灭的烟头随手扔到某家的垃圾桶里。
  挺厉害,还真敢强吻他。


第十一章 
  顾成林回到房间,床上的手机正“嗡嗡”振动,他看也没看,随手扔到一边。
  酒吧偶尔会有类似胡修那样的地下乐团演出,温木来了十几天碰到了两场,今天这场的主唱似乎还认识胡修,来吧台跟温木打听:“上次那个乐队来了多少人听?”
  温木说不清楚。
  于是主唱又问大刘,大刘说:“百八十个吧,没你厉害。”
  “呵呵,他当然不行了,都快散团了,苟延残喘吧。”主唱很看不上胡修,“我听说他们上次演出鼓手不是没来吗?怎么演成了?”
  “找了个服务生帮忙。”大刘嗤鼻,更看不上顾成林。
  “他也就配跟服务生同台了。”主唱不屑,说完便和大刘笑了起来。
  温木知道大刘讨厌顾成林,他以前不问缘由,毕竟个人喜好,他喜欢不代表所有人都喜欢,可大刘时不时流露出的憎恶又让温木觉得不太正常,那不是一般的讨厌而已。
  主唱走后,温木把手里的冰块递给大刘随意地问他:“大刘哥好像很讨厌顾成林?”
  大刘听到名字哼了一声:“不识好歹的疯狗谁会喜欢?”
  温木有点不满他的措辞,在心里反驳了一通,继续忙自己的,下班后去厨房找顾成林,人却不在,温木便从员工通道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酒吧后的巷子此时静悄悄的,温木左右看看,突然见到巷口处的顾成林,他刚想打招呼,又看到顾成林身后的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三四十岁,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这样的装扮温木在家中时常见到,应该是个成功人士。
  “成林等等。”
  顾成林没理,那人快步挡在他面前,急切地说:“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温木看不清顾成林的表情,只听到他声音很低,说了句:“滚。”
  那人又说:“你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吗!你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你有你要做的事情,不是现在这样住在破房子里每天端盘子洗碗!”
  “我要做什么事情?”顾成林问。
  “去拿回你该拥有的东西,不是像个窝囊废一样每天为了翁书国的医药费疲于奔命!你怎么就……”
  “袁坤。”顾成林打断他,“你跟我算是什么关系?”
  “我是……”
  “你不过就是我爸生前身边的一条狗,我选择怎么样的生活轮得到你乱吼乱叫?”顾成林冷淡。
  不知是不是气的,袁坤身体有些发抖:“你可真是个不成器煞星,如果不是因为你,你爸妈根本不会犹豫!也绝对不会出事!唔--!”话音未落,袁坤身体猛地一歪,踉跄几步险些摔倒,顾成林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在他的脸上,揪住他的领带:“我再说一次,我选择怎么样的生活,轮不到你管。”
  袁坤不怒反笑,嘴角带着血,领带勒着脖子让他发出的声音狰狞贪婪:“你是不是特别内疚?你今年才十八岁啊成林,你以后还有几十年要走,每天活在内疚里叔叔可心疼,叔叔可是为了救你,叔叔会害你吗?你跟叔叔合作,咱们一起把你唔!你!”
  腹部又一记重拳,顾成林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又凶又狠:“今晚不想死在这儿,就闭嘴滚蛋。”
  袁坤不再继续,逼急了顾成林对他没好处,抹了抹嘴角的血,竟然还带笑意道歉:“是叔叔的不会说话,叔叔改天再来找你。”
  袁坤走了,只留下沈默的顾成林,他握着拳头,青筋暴起,骨节恨不能突出皮肉,像是在尽量克制什么,“砰”的一声闷响,拳头撞在墙壁上,血肉模糊。
  尖锐的刺痛让顾成林平复下来,从兜里摸出一盒烟,靠着墙坐在地上。
  十几分钟后,温木手里提着“24小时大药房”塑料袋站在顾成林的面前,他还有点喘,拿着袋子坐在顾成林身边。
  路灯下扔了几个烟头,有些彻底灭了,有些还带着火星,手背破开的皮肉,正往外流着血,顾成林以为温木会问点什么,结果他却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事,如果你愿意,我能听你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就陪你坐着。你要是……想让我走我就走,你想我留下,我就陪你留下。”
  顾成林盯着手上的烟头,没让他走,也没让他留。
  温木当他默认,翻出袋子里的伤药和绷带,顾成林可真容易受伤,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温木想。趁着顾成林扔烟头的空当,温木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膝盖上放好,帮他消毒,又帮他上药,最后裹上绷带系上蝴蝶结。
  此时的月亮还挂在夜空上,顾成林任由他摆弄没有出声,突然温木又说了一句:“今晚月色真美啊。只是没有星星。”
  顾成林瞥了一眼,温木哪里是在看月亮,目光赤裸裸地全放在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温木有些惊讶,语气还有一点点夸张:“我说怎么看不到星星,原来都藏在你的眼睛里啊。”
  他嘴上说得自然,实际上却非常紧张,手上的塑料袋被揉成了一团,像是他揪在一起皱皱巴巴的心。
  “你在做什么。”顾成林玩儿着手里的打火机问。
  温木一怔,犹豫一会儿,小声说:“哄你啊,你不开心,我想哄你开心。”
  顾成林注视着他,被装满繁星的眼睛恰似夜空,盛大的,浩瀚的,温木每每都抵挡不住,只能熄了火,不再说话。
  “你有没有害怕的事情。”过了一会儿,顾成林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嗯?”温木一时想不起来,“好像没有害怕的事情。”
  “这么厉害?没有弱点?”顾成林挑眉。
  “当然不是,任何人都有弱点。”
  顾成林:“你的呢?”
  温木细细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怕鬼吧,怕鬼算吗?”
  “算。”顾成林点头。
  “那你呢?”温木反问,他也想知道顾成林害怕的事情。
  顾成林说:“我没有害怕的事情。”
  “你没有弱点?”
  “没有。”顾成林答得果断。
  温木不信,他还没开口说不可能,就听顾成林神秘地说:“你靠过来一点。”
  温木眨了眨眼,把头靠过去一些。
  “你知道你住的那间房子,为什么会那么脏吗?”
  “为,为什么?”温木莫名地有点紧张。
  “因为它有半年的时间没租出去。”顾成林贴近他的耳朵声音又低又缓,“半年前,那里出过一件事。”
  “什么……事情?”温木吞了吞口水,总觉得顾成林的声音阴恻恻的。
  没等到下文,顾成林突然站起来,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浅笑:“今天谢了,明早见。”
  温木没有及时起身,而是坐在地上想了许久,灰尘积压,无人清理,半年的时间租不出去……
  凌晨的酒吧深巷里温木惊出一身冷汗,他住的房间难道是……凶宅?!


第十二章 
  直到天亮,温木都在想这个问题,顾成林其实没说什么,但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才会让温木胡思乱想,毕竟顾成林不像一个会开玩笑的人。回去的路上温木骑着自行车问他:“我住的地方,到底出过什么事情?”
  “你很好奇?”顾成林坐在后面,曲着腿。
  “是啊……毕竟我住在里面。”
  顾成林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木松了口气。
  “半年前,那间屋子里偶尔会传出来哭声,断断续续的。”顾成林觉得车子晃了一下,他看似好心地安抚,“不用担心,我很久没听到过了,毕竟晚班……”话音未落,刺耳的刹车声突兀地响起,顾成林没坐稳,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扣在温木腰上稳住自己,看着他的后脑勺问,“你想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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