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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木成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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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幼稚地系了个蝴蝶结,真是幼稚。
  一个来回,两人把胡修寄存的架子鼓搬到车上,演出是下午四点,从顾成林家回到酒吧已经三点二十了。
  把钥匙还给胡修,温木去更衣室换了工服,再出来时,已经有客人拿着门票陆续进场了。
  温木看过许多演唱会音乐会,舞台华美灯光绚丽,身在其中每一场都是视觉盛宴,他第一次见识这种几束简易灯光就能营造出来的绮丽神秘,感受非常不一样。
  四点整,酒吧聚集了一批观众,其实人并不多,但胡修上台时还是得到一片欢呼,胡修束起他披散的头发,吊了个马尾,眉眼细长,清清嗓子,给自己报了个幕。
  温木回来后就没见顾成林了,还以为又要等到晚上,却突然看见一个身影,跟着胡修乐队成员一起上了台,坐在他中午搬回来的架子鼓后面。
  顾成林带着鸭舌帽,手臂上还绑着纱布蝴蝶结,鼓棒在手上翻了个花,帽檐下的薄唇抿成一道线,温木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此时的模样,乌黑的眸子,一定闪着光。
  整场演出节奏强烈,胡修有副好嗓子,唱得很好也会带动气氛,可温木的关注点却始终在爆裂的鼓点上面,快速的敲击,非常考验鼓手技巧,时不时的加花不是专业人士也能听出来。顾成林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纱布随着冲击的节奏不停地跳跃,一曲结束,他突然抬头,细密的汗珠结成一滴,顺着刀刻般的下腭线流进黑色的T裇里,凌厉的目光穿透人群,正好对上温木痴痴的眼睛。
  演出圆满成功,胡修拉着顾成林站一边分钱,胡修说:“要不然你跟我到处演出吧,没准哪天我就出道了,跟着哥混,根本不用你这么累。”
  “打鼓很累。”顾成林点钱。
  “那你每天打这么多份工就不累了?”
  “都很累。”顾成林把钱装兜里。
  “嘴上说着累,赚起钱来比谁都起劲儿。”胡修说不动他,又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翁钉钉他爷怎么样了。”
  “活着呢。”
  “给他买点吃的。”胡修把钱递给他。
  顾成林没要,摸了摸兜里的空烟盒:“留着给你家小瘸子吧。”没再多说,去了更衣室。
  温木站在吧台里面,看到胡修和乐队的人坐在不远处的卡座喝酒,位置是酒吧的,酒是自带的,算是简单的庆功宴,左等右等没见顾成林,直到下班,路过厨房,才看见他换了工服,叼着烟刷杯子。
  又是天色微亮,顾成林拎着巨大的垃圾袋出门,才转过身,就见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提啤酒,笑着问:“要不要庆祝一下?”
  顾成林问:“庆祝什么。”
  温木说:“庆祝你赚了两千八。”
  这个倒是值得庆祝一下,顾成林点头:“我去换衣服。”
  此时气温刚好,不热不燥,顾成林带着温木爬上了酒吧顶楼,顶层视线并不开阔,毕竟只有三层,不过算是一个可以喝酒庆祝的地方。
  在学校时,温木一直悄悄地关注顾成林,默默地追随他关心他,温木甚至想过,就算一辈子不说也没事,反正顾成林也不会喜欢他甚至无视他,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里温温淡淡的喜欢像是突然炸裂爆开,犹如洪水猛兽扑涌侵袭,顾成林手里的鼓锤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是要震碎他的胸膛,直到整个人被卷入深海旋涡一般的眼眸里,才彻底平息下来。
  温木突然理解为了吃糖铤而走险的小男孩,温木,改主意了。
  两个人的庆祝沉闷又无趣,顾成林站在顶楼边缘的栏杆旁抽着24小时便利店买来的烟。
  温木拿着酒瓶站在他身边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顾成林没谦虚地“嗯”了一声。
  “你学了很久吗?”温木问。
  “没多久。”
  “其实我不太懂乐器,小时候学过小提琴,不过没有什么毅力就放弃了。”
  顾成林转身靠在护栏上,看着温木。
  “我小时候放弃的事情挺多的,也没有过特别执着的爱好和追求。”
  顾成林弹弹烟灰,眼神没变。
  温木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又喝了几口酒,给自己壮胆,鼓足勇气说:“但是我发现,我特别喜欢你,这种心情第一次出现,我,我能追求你吗?”
  顾成林没惊讶,温木看他的眼神太过明显。
  “我是小提琴吗。”
  “啊……”
  “你在放弃你所有的爱好之前,曾经喜欢过它们吗?”顾成林问。
  温木想了想:“有些喜欢,有些不喜欢。”
  顾成林嘴角上挑,轻蔑地笑:“你既然会放弃你喜欢的爱好,怎么能保证喜欢我以后,不会放弃我。”
  “先不说放弃的问题,我记得你家很有钱吧。”顾成林抽了口烟,轻飘飘地吐出来,“我家你也去过了,你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准备追我这么一个在泥沼里打滚的人?生活太滋润了想找点刺激,还是为了去贫民窟体验生活?”
  温木握着拳头被说得有些生气,他虽然家教很好,可多少还带着一些被过度宠爱的小脾气。
  他喜欢顾成林不代表可以这么被冤枉,加上喝了酒,语气有些冲:“我就是单纯地喜欢你,不是为了体验生活。”
  “喜欢跟我睡在泥沼里?”顾成林问。
  温木脸色憋得通红:“我就不能把你从泥沼里拉出来?”
  “勇气可嘉。”
  “我要试试。”
  顾成林对着他吐了口烟圈:“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吗?”
  “啪”的一声,酒瓶摔到地上,温木瞪着顾成林,声音提高:“你给不给我都要试!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喜欢你!我就是要追你!你也不是小提琴!我也不会放弃你!”说完气冲冲地往楼下走。
  顾成林看着地上摔烂的酒瓶:脾气还不小。
  酒,是真的可以壮怂人胆,温木本来想喝点酒跟顾成林表白,但是顾成林实在太气人了,毒舌!冷漠!不讲道理!态度恶劣!无药可救!
  可就是喜欢他,越来越喜欢他,温木觉得自己也无药可救了。
  南区筒子楼。
  上午十点左右,太阳火辣辣的,院子中间坐着个小男孩,叫翁钉钉。
  翁钉钉今天没穿裙子,而是穿着小鸭子的裤衩背心坐在台阶上,背心上的小鸭子洗得掉了色,不过依旧挥着翅膀张着嘴,像是呱呱叫。
  顾成林下班回来,看见翁钉钉坐在太阳底下,手里捏着块糖。
  翁钉钉眼前一暗,仰起头:“成林哥你下班啦?”
  “嗯。”顾成林问,“用我去买点孜然吗?”
  “为什么要买孜然呀?”翁钉钉天真。
  “撒你身上。”
  “为什么要撒我身上?”翁钉钉惊恐。
  “你再烤会就熟了,等你熟了,我就把你串成羊肉串,拿去卖。”顾成林说得认真。
  翁钉钉撇嘴:“你又吓唬人。”
  “进屋去,中暑了没人管你。”顾成林不再废话,表情严肃。
  “我在想事情呢。”翁钉钉一副发愁的样子。
  “你想个屁,赶紧滚进去。”
  “哎呀你根本不懂小孩的心!温木哥哥才懂!”五岁的翁钉钉捏着糖,睹物思人。
  顾成林懒得理他转身要上楼,就见翁钉钉又过来抱他大腿:“成林哥,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不知道。”
  “我还没说呢,你就不知道啊。”
  顾成林想把烦人精拎起来,结果翁钉钉今天这身衣服还有些不方便,于是说:“有屁快放。”
  “我有点想吃糖。”
  “那就吃。”
  “可是温木哥哥跟我说,要等我特别特别想吃的时候才能吃。”翁钉钉委屈,“因为他说不能常来看我,所以让我省着吃,还让我留着以后如果人贩子再用糖骗我,就让我想想家里的糖罐子,什么口味都有,比人贩子的好多了,我现在只有一点想吃,不是特别特别想吃。”
  顾成林本以为温木只是随便买了一罐糖,没想到还跟这个孩子交代了这么多。
  也就是翁钉钉听话,换个不懂事的野孩子谁会纠结这么多,真是天真。
  顾成林听他说完点点头:“我知道了。”话音落下,翁钉钉手中一空,捧了一上午的水果糖瞬间易主,“哗啦啦”的糖纸被剥离糖身,顺着微微热风飘到翁钉钉的脚下。
  翁钉钉反应过来,顾成林已经上了二楼,震天的哭号响彻挨家挨户,翁钉钉扯着嗓子喊:“顾成林你欺负小孩!你赔我糖!”
  “呜呜呜我的糖赔我糖!你再也不是我成林哥了我要温木哥哥!”
  可能是翁钉钉幼小的心灵真的受到了伤害,也可能是稚嫩的哭声打动了哪尊路过的神仙。
  第二天的这个时间,他嘴里喊的“温木哥哥”真的提着行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六章 
  温木昨天联系的中介,房子都没看,下班收拾收拾就打车来到了筒子楼。
  有两个方面,一是因为喝酒冲动没过脑子,二是想证明自己不会放弃。
  翁钉钉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从台阶蹦下去跑到温木身边:“温木哥哥!你怎么来了!”
  温木对这个小孩印象深刻,蹲下身对他笑:“我租了这里的房子。”
  “啊?!真的吗?”翁钉钉大眼瞪得滚圆。
  “是呀。”
  得到肯定,翁钉钉撒欢地绕着院子跑了一圈,返回来又仰着头问:“哥哥你住哪个房间啊!我帮你抬行李!”
  “好像是二楼。”温木拿出手机,找到中介发来的短信,带着翁钉钉一起上楼,他的房间就在楼梯口第一间,温木埋头开门,没敢往顾成林家那边看。
  他昨天还摔了酒瓶子,虽然只是紧张到手滑,不过那一声无疑给他壮了胆子,看起来底气十足。
  只有温木自己知道,他有个屁的底气,回去之后生怕顾成林厌恶他,直到夜里上班时,见顾成林没有特别的表情才放下心来。
  也对,在学校时,顾成林就收到过很多表白,他早应该习以为常,这么想温木又有点失落,喜欢一个人可真是矛盾又纠结。
  打开房门,破烂的景象还是让温木怔了怔,明显上一位租客走得匆忙没有收拾干净,中介公司对于这类地方也不会派人打扫。
  没有清理的垃圾桶,拧巴的床单和发黄的被罩,地面灰尘堆积,踩上一脚,尘土飞扬。
  温木不知道从何下手,感觉到翁钉钉推着他的行李箱往前走,才回过神来。
  翁钉钉自告奋勇:“哥哥!我帮你打扫房间!”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温木笑了笑。
  “我能干活!我扫地可厉害了!”说完匆匆跑下楼,不知道从哪家门口拿起扫把抗在肩上,准备帮忙。
  温木来得匆忙,也没有什么生活常识,行李箱里除了简单的换洗衣服和床单被罩,只有一些洗漱用品。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先把床收拾出来,上班前应该还可以睡一觉。
  顾成林忙完回来,看到二楼某户房门大敞,走廊堆满垃圾,灰色烟尘从房间里争先恐后地往外窜,那间屋子将近半年没人住,看来是搬进了新的住户。
  顾成林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拎着包子豆浆,停在一间屋子前,门内隐隐传来几声咳嗽,顾成林推门进去,瞥了一眼轮椅上的老头儿,问:“翁钉钉呢。”
  老头儿岁数不小,光看模样得有八十岁,身体枯瘦,眼神倒是很有神采:“没在院子里玩啊?”
  “没见。”顾成林把豆浆倒进一个掉了瓷的茶缸里,递给老头,“没放糖。”
  “没放糖怎么喝?”老头儿皱着眉不接。
  “喝不喝啊。”顾成林不耐,“不喝连这口都没有。”
  老头儿“哼”了一声,接过茶缸乜斜:“就你这狗脾气,这辈子找不到媳妇了。”
  “我喜欢男的,找什么媳妇。”顾成林递他一个包子。
  老头被豆浆呛了一口,又接过包子:“男媳妇你也找不到。”
  “随便。”顾成林无所谓,“自己吃吧,我走了。”
  老头儿跟他呛了几句,倒没有真的生气,见人走了,转了转轮椅,叫他:“成林啊。”
  “干什么。”顾成林没回头,“别说我不爱听的。”
  老头儿蹙眉:“那没事了,你走吧。”
  看完翁钉钉他爷,顾成林几步跨上楼梯,大部分筒子楼的楼梯都是架在楼身外的铁板,走上去微微作响。
  顾成林本想跨过楼梯口的垃圾,结果听到了翁钉钉的声音,他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脏乱不堪的房间里,站着一大一小,翁钉钉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而旁边正是昨天才跟他表白过的温木。
  温木感受到门外的目光,抬起胳膊蹭了一把脸,他这辈子没这么脏过,身上出着汗,手上带着土,地板上还有水,跟尘土亲密接触凝结成泥,踩了一鞋底。
  真是太狼狈了。
  顾成林只停留几秒,便迈开脚步走了,进家门洗了澡,躺床上睡觉,直到下午两点起床上班,楼梯口的温木依旧没有收拾好,翁钉钉已经回去睡午觉了,只剩他自己忙活。
  不过房间最起码可以住人了,只是门外的垃圾太多,温木来回跑了三次还没扔完,从胡同里回来时,没想到顾成林会站在他家门口,温木尽量忘了自己豪气摔酒瓶的事情,平和地打招呼:“早,你去上班啊。”
  顾成林灭了手里的烟,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个巨大的垃圾袋,把堆在门口的垃圾集合起来扔进去,单手提着:“这地方治安不好,锁着门都能丢东西。”
  “啊,谢谢。”温木看了一眼稳稳当当放在屋里的行李箱,又说了一声,“谢谢。”见顾成林帮他拎垃圾,忙说,“我自己去扔。”
  “算是谢你帮我搬架子鼓吧。”顾成林没再多说,拎着垃圾下楼,二十平米的房间最起码收拾了五个小时,还说不是蠢货投胎?
  温木彻底收拾完已经快上班了,他简单洗漱干净,来不及睡觉匆匆跑了出去。
  胡修从别的酒吧演出完,又回来找顾成林,但是不巧,顾成林不在,他便坐在吧台要了杯酒等着。
  瞧着温木面熟,问他:“你是不是前天开车送顾成林的那个?”
  温木把他点的酒递过去,点头。
  “你看起来不太大啊,也是假期打工?”胡修跟他闲聊。
  温木应了一声。
  “大学还是高中啊?”胡修问。
  “开学大一了。”
  一听是准大学生,胡修感叹:“哎呀,上学可真好啊,我当时如果有钱,这会儿也该上研究生了,哎你上哪个大学啊?”
  “A大。”温木说。
  “嗬,厉害啊。”胡修放下酒杯,“我这辈子就见过两个考上A大的,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顾成林,哎你认识顾成林了吧?”
  “我们是高中同学,以前就……算是认识吧。”温木想了想说。
  “那你们还真有缘。”胡修让他加了两块冰,又说,“顾成林这人虽然挺烦的,不过真是我见过脑子最好使的人了,学什么都一点就透,他爹妈要是还在,估计早出国深造去了。”
  温木不了解顾成林的家庭情况,不过以前听过他是孤儿的传言,才会觉得他很可怜。
  “他……”温木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打探别人隐私终归不道德,可他又想了解顾成林更多。
  幸好胡修说起来没完:“他跟我可不一样,生来就是穷苦的劳动人民,他原来命挺好的,父亲当官母亲经商,具体啥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第一次见他,他才十二,家破人亡了,自己孤身一人过到现在,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就是他妈现在活成了个钱串子,连老邻居都黑,不过我能理解,他挺有心有肺的。”
  胡修为自己打抱不平,理解归理解还是心疼他损失的两千八。
  温木却垂下眼有些出神,十二岁的温木在做什么呢?安逸地上学,有司机接送,寒暑假跟着父母各国旅行,玩喜欢的游戏,看喜欢的演出,想要什么就去买,想学什么就去学。
  温木突然想到他第一次跟顾成林说话,那时他们才高一,温木忘了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可顾成林的回答却让他一直记得。
  顾成林说:“你命好是你的事情,我命烂是我的事情,你用不着以你的角度去换位思考我的人生,你没有经历过就不可能感同身受,既然无法感同身受,就不要用你怜悯弱者的同情心来想象我有多可怜。”
  “我一点都不可怜。”
  一点都不可怜的顾成林,正叼着烟站在厨房刷杯子,他换了衣服就撞到了喝完酒的胡修,胡修没别的事儿,就差磕头下跪求着顾成林跟他去跑演出,胡修自己有个鼓手要退了,经常不到场,打得还特差,他也看不上别人,准备死磕顾成林。
  但顾成林就是不同意,特别轴,把胡修气走了,耳根才算清净一些,收完准备下班,一出门又顿住脚步,温木抱着膝蹲在地上,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站起来,他连轴转了一天一夜,这会儿困得有点迷茫,见顾成林出来,笑了笑。
  顾成林问:“你蹲这儿干什么呢。”
  “等你下班啊,咱们不是住得近吗,正好顺路一起回家。”温木解释。
  “你是哪来的女高中生?”顾成林问。
  “啊?”
  “女高中生才手拉手一起回家吧。”顾成林去更衣室换衣服。
  很多时候温木不知道顾成林的脑子是怎么转的,不过他顺着顾成林说:“你要跟我手拉手啊?”
  “……”顾成林蹙眉,“你想得挺美,我早上还有一份工,回不去。”
  温木困得有点集中不了,坐在更衣室的折叠椅子上昏昏欲睡,听他说完含含糊糊地回答:“那我等你送完一起回去……”
  顾成林已经打开更衣室的后门了,一回头见温木埋着头坐在椅子上睡觉,又退了回来抬手把折叠椅放平,等温木晃晃悠悠地躺下去,才再次出门。
  我可真他妈爱管闲事,顾成林自我嫌弃。


第七章 
  温木是被陈经理叫醒的,陈经理每天早上都会亲自检查门锁,也不是不信任保安,主要是为人谨慎,见温木睡在更衣室吓了一跳,赶紧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酒吧员工一个月有六天假期,温木才上了几天本没轮到休息日,但是陈经理执意让他休,也只能听从安排。
  温木换了衣服,抬手看看时间,才八点左右,这个时间顾成林应该已经送完牛奶了吧,只是不知道他在哪个区送,会不会真的回来跟他手拉手回家。
  温木还是困,但是他没敢走远,等陈经理关上门,就地蹲下,靠在墙上睡了起来,困急了怎么都能睡着,他还做了个梦,梦里顾成林和他都变成了女高中生……竟然没吓醒。
  “醒醒。”
  “醒醒。”
  温木听到声音,睁开眼睛抬头,顾成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背着光,垂眸看他。
  温木揉揉眼睛,缺觉的感觉十分难受,整个人轻飘飘的又疲惫不堪,他腿蹲得有点麻,弯着腰缓了缓才站直身体问:“走吗?”
  “你怎么蹲这儿?”顾成林问。
  “陈经理让我回家休息,我怕你回来,就等等你。”温木说。
  “我要是不回来呢。”顾成林又问。
  “不回来我也要等你啊,我说了等你,肯定要见到你。”说着又跺跺脚,麻了。
  顾成林没想回来,他知道陈经理每天都要检查门窗,看见温木睡在更衣室肯定会叫醒他,让他回家休息,可送完最后一家,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还是返回了酒吧,他其实就是单纯地想看看温木有没有真的在等。
  他想可能性一半一半,毕竟陈经理也没准在酒吧给温木安排房间,这样回不回家都可以了。
  从巷口拐进时,第一眼就看到蹲在员工通道外的温木,顾成林第一个反应是蠢,他从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杯子不会洗,创口贴不会粘,表个白还得喝酒壮胆,收拾个屋子弄得全身是土,扔个垃圾还一趟一趟地跑。
  这会儿也一样,等人就等人吧,还跟翁钉钉那个五岁的毛孩子一样蹲在太阳下面任其暴晒,不知道躲。
  顾成林那两次主动帮他,有一多半是看不下去,觉得费劲。
  “你吃早饭了吗?”温木跟在顾成林身后。
  “没吃。”
  “那要不要先去吃早饭啊?我请你。”温木尽量让自己精神一些。
  “不用,不饿。”顾成林往前走。
  “哦……”温木也没强求,跟在后面。
  如果两个人有说有笑,或许温木还能挺一挺,但是顾成林太沉默了,回去的小路没那么多车,安安静静,太阳透过树叶枝丫减轻了热度,简直就是滋生瞌睡虫的绝佳温床。
  温木从来没有这么熬过,补个眠还三番五次地被打断,这会儿晃晃悠悠的,低着头,走得又慢。
  顾成林等了他三次,最终不耐烦地停下脚步,温木没看路,直接撞上来,撞上来还没反应,直到顾成林回头才睡眼蒙眬地抬头,迟钝地问:“到家啦?”
  “到个鬼的家。”顾成林转身,表情很差,这么走,明天都到不了。
  温木也有点内疚,刚想掐一把大腿提提神,身体一晃,天旋地转脑袋朝下。
  他瞬间精神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被顾成林麻袋一样地扛在肩上。
  “我,我自己能走!”温木有点慌。
  “闭嘴。”顾成林蹙着眉继续走。
  真是耽误时间。
  酒吧在城市中心,距离南北城都挺远,顾成林八点左右送完牛奶,每天十点多到家,他如果自己走,会绕着小路,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乱蹿,比交通堵塞的大马路快上一大半。
  本来想把温木放在公交车站,是打车还是坐公交全看他自己,但见温木五迷三道地站在公交牌下面找站名,还是拽着他衣领上了那辆穿越南北城区的公交车。
  顾成林讨厌坐车,能不坐就不坐,没啥锥心刺骨的原因,他就是单纯地晕车。
  他妈的,这公交车窗怎么打不开?顾成林空着的胃上下翻涌,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温木这会儿已经过了困劲儿,侧着头观察顾成林。
  他以前没机会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顾成林,大多都是隔着很远,顾成林长得出色,哪怕在学校没有名牌球鞋傍身,依旧很多人喜欢。
  熬了一路,终于下车,顾成林紧锁着眉头,嘴唇还有些发白,他没再管落在身后的温木,反正还有几分钟的路,这都能走丢了,那可能就是个智障了。
  顾成林刚拐进胡同,就听到温木从后面小跑着赶来叫他。
  顾成林懒懒地回头,见温木举了一瓶矿泉水,还开了盖。
  “你是不是晕车了?先喝点水吧。”
  顾成林没什么矫情劲儿,接过来喝了一口说声:“谢了。”转头要走。
  “等等,还有这个。”温木说着又递过来一份早餐,包子油条豆浆小米粥,像每次一样十分全乎。
  “我也不知道你吃什么,你拿你爱吃的。”
  “我都爱吃。”顾成林说。
  “啊……”温木其实给自己买了一份,但顾成林都爱吃,就全递给他,“那我再去买一份。”
  买个屁,早点车都推走了,顾成林抽走一根油条:“这个吧,睡觉去了。”
  温木回到昨天收拾好的小家,猛地打开门,阳光从小窗户外照进屋子,洒在淡蓝色的床单上,这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让温木有些小自豪,简单地吃过早餐,又去洗漱干净,想着顾成林此时和他住在同一栋楼里,只隔着几间屋子,心情很好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太阳还高高挂着,热度稍稍降下来一些,温木打开门,看到院子里面有不少人,这种嘈杂的群居生活,温木没有切身地体会过。
  翁钉钉正光着脚丫踩在水盆里,一仰头,看到温木站在二楼往下看,喊了一声:“温木哥哥!”
  温木笑着跟他打招呼,走了下去。
  翁钉钉从水盆里出来,跑过去迎他,抱着他的大腿扭了扭:“我昨天吃了一块糖!橘子味的!”
  “好吃吗?”温木问。
  “好甜啊,特别甜!”说完拉着温木往水盆那边走,马扎上还坐着一个老太太,见到温木慈眉善目地问:“新搬来的呀?”
  “嗯,您好。”温木说。
  翁钉钉介绍:“这个是王奶奶,做饭特别好吃!嘿嘿。”
  温木没什么事情,跟着翁钉钉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每当胡同口进来一个人,翁钉钉都给他介绍,这个是二楼陈叔叔,是卖鱼的,那个是三楼的珊珊姐,是上班的。
  这一片住着社会里形形色色的人,大多为了生活打拼,市井又真实。每个房间都有小小的卫生间,可每一层的厨房都是共用的,温木不会做饭,到了饭点,菜香四溢,光闻着味儿,肚子就打起鼓来。
  王奶奶洗完衣服就去做饭了,过了一会儿站在翁钉钉家门口喊他:“钉钉,吃饭啦。”说完便进屋搬出来一张小桌子,摆了两个小板凳,又把翁书国推出来。
  温木也想出门吃饭,结果翁钉钉偏要拉着他往自己家走,要介绍自己的爷爷。
  翁书国对温木点点头,邀请他一同吃饭,温木忙说:“不用了,我出去吃就好。”翁书国也没再让,毕竟不是熟人。
  饭菜上桌,两菜一汤,翁钉钉看到一盘红烧肉惊呼:“今天有肉!”
  王奶奶笑:“你成林哥多给了不少钱,让我多做点好吃的。”
  “给他留点。”翁书国拿起空碗,剥出不少菜来。
  “留着呢留着呢,你吃你的。”
  温木走出院子,几个人的声音也不再清晰,南区的规划不如北边,晚上有不少小吃沿街摆摊,还有不少店铺亮着灯,杂七杂八卖什么的都有,温木找了一家还算整洁的面馆,要了碗面条,味道寡淡,让他回想起院子里的饭菜香,温木想,或许可以学学做饭,自给自足,吃过晚饭给父母打了电话,闲聊几句。
  “丁零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温木赶忙让开路,让后面的车子骑过去。
  “喂?木木?”
  “啊妈妈,怎么了?”
  “妈妈跟你说要注意休息,如果太辛苦就赶紧回家来知道吗?”
  温木应着,原本要回去的脚步换了个方向。
  休息过后,工作依旧,温木学得很快,大刘教他认的酒,基本都能认全,简单的单子也可以自己负责,大刘开始对温木还算谨慎,毕竟是老板的侄子,慢慢发现他人如其名,很是温和,而且并不娇气,大刘对这个徒弟非常满意,时刻提醒他远离顾成林,殊不知温木已经拖着行李跟人成了邻居。
  温木今天下班比较早,吧台里的清洁液也十分充足,没刻意路过去厨房偷看,他现在光明正大,不用偷偷摸摸。
  能把喜欢说出来,可真好。
  天亮得越来越早,凌晨五点左右,晨阳破晓,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
  顾成林收拾好,换了衣服走出酒吧。
  “丁零零”一串清脆的铃响,让顾成林停住脚步,他和温木算是三年的同学,却第一次仔细观察温木,面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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