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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尾蛇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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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得知夏恩有一支骁勇善战的护卫队,欣慰与憧憬扯痛了吉米的心脏。“我现在就可以向你保证,我完全无意伤害他。你肯定已经看出来了,我是个一文不名的流浪汉,但我不是危险分子,真的。”
  她没理由相信他,脸色也仍然严肃,但她的肩膀松弛了一点。她用手抹了抹嘴。
  “我还有些话要说,”吉米说,“我没文化,但我有阅历。恕我直言,我看人还是挺准的。你哥哥又顽强又骄傲,我估计你们家的人都这样。你们得容许他犯错,要是你们用关怀来压迫他,总有一天,要么把他逼走,要么把他压垮。那绝不是他应有的结局。”
  夏恩已经不再装没事儿人了。他靠在那头墙上的两扇前窗中间,远远地望着他俩,手里的毛巾被他拧得都快灵魂出窍了。
  夏莉心中的防备仿佛出现了裂口,虽然就一小点儿。她急促地眨了眨眼,响亮地舒了口气。“我得走了,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就是累得像条狗,还得面对一屋子十岁小孩儿。”她从手袋里翻出钱包,掏出一张五块纸币放在台面上。然后她把手袋甩在肩后,站了起来。“感谢你今晚跟我聊天,吉米。很抱歉,我应该更客气的。”
  “你爱你哥哥,我明白。有你是他的幸运。”
  夏莉离开的时候特意绕到夏恩身边,他们小声谈了一会儿,也许不止一会儿。但夏恩一直望着吉米,始终一脸焦虑的表情。她一走,他就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你们家可真是人多势众。”吉米说。他真心羡慕。“我觉得吧,你们身上都有点儿‘响尾蛇莫瑞’的影子。”
  “她根本用不着过来。”
  “可不。不过我估计她不这么想。我听说爱会让人对世界产生很多傻乎乎的看法。”
  夏恩转开视线,咬磨着牙关,然后又把脸扭了回来。“你没拔腿就跑。”
  “我在这儿待得挺舒服。”
  “可她跟你说——”
  “她说你很久以前受过伤,这我自己也能看出来。”
  夏恩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嗯。他们觉得我没脑子,吉米。”
  “不。”吉米抓住他的手腕。“他们差一点儿就失去你了,所以他们害怕这事儿重演,就像……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跟我一样,是个流浪汉,但他有条狗。估计就是条杂种狗,但他打心眼儿里爱那条杂种母狗。那狗就是他的一切。那条狗没栓绳,但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管他多饿,总是先喂狗,自己没得吃也无所谓。他可能好几年都没看过病,但要是那狗咳嗽一声,他肯定要找兽医,花光所有的钱也要给狗看病。有一天,他因为‘流浪罪’之类的狗屁罪名被逮捕了。条子把他抓走,却没管那狗。他第二天就出来了,可狗丢了。他都准备卧轨自杀了。他一条街一条街地挨着找狗,找了好几天,不论遇见谁都要问上一句。”
  “他找着了吗?”夏恩问。
  “嗯,找着了,在动物收容所。他费了好多波折才让那些人把狗放还,但我觉得他们是因为终于看清了他有多绝望,所以把狗放了。接下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买了条狗绳,特别结实的那种。他把狗绳绕在手上紧紧攥着,从来不放开,一秒也不。”
  夏恩看起来有点儿乐。“我是那条狗?”
  “只要是有过那种差一点儿就会痛失所爱的经历,人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他们会寸步不离地守着,紧紧地抓住。”他举起一只紧握的拳头作为示意。
  夏恩接过那只拳头,温柔地把它展开,露出空荡荡的掌心。“那你紧紧抓着什么?”他问。
  吉米咧嘴一笑。“什么也没抓。”
  然后,夏恩给吉米续上咖啡,重返酒保岗位。他依旧朝客人们微笑,但那笑意并没到达眼底。只有吉米的故事让他提起了一点儿兴致——关于阿拉斯加一艘险些倾覆的渔船;一场博览会,吉米在那儿卖炸松糕;还有纽约的一位老妇人,她拎着手袋砸在一辆正要拐弯的出租车的引擎盖上。
  但吉米前一晚没睡好,这一天又过得一波三折,就连咖啡也挡不住他的眼皮打架。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台面上,然后起身。“我要上床睡觉了。”
  夏恩拣起那些钞票,塞回吉米的口袋,吉米边笑边躲。“非酒精饮料免单,”夏恩说,“算是员工福利。”
  “你说了算还是贝琳达阿姨说了算?”
  夏恩的眼里终于重现光采。“酒保说了算,用不着传到贝琳达阿姨那儿。”
  “你亲妹妹都付了她的可乐钱。”
  “她又不是这儿的员工。”他倾身过来,贴近吉米,近到能对吉米耳边说悄悄话。“你确定你现在就得去睡觉?”
  吉米的小兄弟立马精神焕发,蠢蠢欲动。“怎么?你有什么打算?再多挑逗挑逗?”
  “可能再来一点儿呗。不过,夏莉朝你张牙舞爪也没把你吓得夹着尾巴逃走,我觉得有必要奖励你的坚韧不拔。”他的低语几乎像是猫咪的咕噜声。
  “我觉得……我还能再挺一会儿。要是有好奖品的话。”其实,挺住不是问题,勒人的牛仔裤才是。
  “我一点打烊,然后我得再花点工夫收拾关门。到时候我去你房间,我有万能钥匙,你用不着给我开门。这奖品算好吗?”
  “绝对好。”
  夏恩咧嘴一笑,嗅了嗅吉米的头发。“那好。”
  吉米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嗯,你有套吗?因为——”
  “有。”他笑了起来。“有时候住店的客人会把套落在这儿。没拆封,还在盒子里装得好好的。葛莉赛尔和坎蒂——她们俩负责收拾客房——她们每次发现这些东西都给我,这个梗她们百玩不厌。我有一大堆呢。”他戏谑地眨了眨。“我会带几个去。”
  妈的。
  …TBC…


第九章 
  吉米迈着不太自然的步子离开了酒吧。大厅里已经不见贝琳达的踪影,前台换了个脸蛋软乎乎、留着稀疏金发的年轻人。他正在读一本平装书,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吉米。
  “你是詹姆斯·多塞特吧。”那孩子跟他招呼,但听上去对他并没多大兴趣。
  “对,叫吉米就行。贝琳达跟你提起我了?”
  “她说你在这儿干活儿,也住在这儿。暂时。”
  “嗯。”
  那孩子点点头。“她说夜里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坏了,我就得叫你起来修。”
  得,很合理。“好的。你怎么称呼?”
  “弗兰克。我是夜班前台。”他补了句废话。
  “你也是夏恩的亲戚?”
  “不是。”
  哦,这倒是让吉米松了口气。还好,这间旅社里起码有一个人不属于那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那我去睡了。要是末日降临,麻烦把我叫起来。”
  “好。”
  响尾蛇旅社的夜班前台大概用不着太机灵。
  回到屋里,吉米又花了些时间望着镜中的自己。他不自恋,只是希望这长久的凝望能够给他一些答案,拨散脑中的混沌。可他盯得眼睛都酸了,仍然没想通他为什么还留在镇上,为什么他能耐住贝琳达和夏莉的排斥,为什么他一想起夏恩就觉得浑身热血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说起来,他的“热血”大半儿都直奔胯下去了。他考虑要不要在一天之内撸第二发。他上一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下两架飞机还是……呃,好久之前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抵御住了这股热切。他合衣躺下,打算看书,舒适的床垫和软蓬蓬的枕头让他心生感叹。平时,斯蒂芬·金的作品总是能吸引他沉浸其中——那家伙忒会写了——但今晚,吉米的思绪总是溜号,想起这一天中经历的桩桩件件。他还想起了汤姆的信,此时正在他的外套口袋里,安放在壁橱中。他得把那玩意儿交给夏恩。可如果他现在就交出去,他之前说的“碰巧路过响尾蛇镇”的谎话就该露馅儿了,而且他对夏恩也并非一无所知,他瞒骗了夏恩。这一切都会被戳穿。这么一来,夏恩肯定不会搭理他了——他就没炮可打了。
  他从衣柜里取出遥控器,开了电视。贝琳达肯定在有线电视上投了不少钱,频道挺多,连HBO和Showtime都有。但没什么节目让他感兴趣。他不怎么爱看电视,从来如此。他小时候常住在没有电视的地方,即使有,也基本都是些干扰信号。成年之后嘛,他总在换地方,从来赶不及搞清楚电视剧里的来龙去脉。他刚弄懂剧情,分清角色,然后再换个地方,多半就没电视可看了,等到有得看的时候,剧情早就拍马难追,他也懒得费劲去补了。
  今晚,他到底还是关了电视,就那么躺着。
  这间年代悠久的旅社在夜里并不沉静。楼上传来客房的脚步声,水管呜呜作响,电风扇时而启动,时而停止。附近的某扇门发出响亮的吱嘎声。也许明天吉米可以把它给找出来,涂点WD…40防锈润滑剂试试。旅社外头,有车轰隆轰隆地沿着主干道行驶,消音器大概是故障了。他想:这车是开往哪儿去呢?没有夫妻高声对骂,没有饿肚子的婴儿嚎个不停,没有警笛尖啸,也没有鬼魂低吟。他差点儿就幻想这旅社是个魔法奇境——这镇子是个魔法奇境——在这儿,所有的家庭成员都彼此深爱,互相捍卫;在这儿,人们不担心幸福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影;在这儿,食物全那么美味,酒保全那么友善英俊,而且会对中年流浪汉青眼有加。
  嗯,这儿的农场还专养放彩虹屁的独角兽呢。
  吉米可能打了一小会儿盹,但当他的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他猛地清醒过来。走廊的灯光映出了夏恩的轮廓,只一瞬,他便把门关上了,然后,他静静地拖着脚步走到床边。吉米装睡,等着看夏恩会怎么做。
  夏恩把靴子扔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他一定是在走廊里就把靴子脱了。然后是脱衣服发出的窸窸窣窣。吉米想象他抖着肩脱掉那件彭德尔顿衬衫,扒掉身上的T恤。随着解开拉链的“滋”声轻轻响起,吉米觉得嘴里发干。脱牛仔裤的时候,夏恩闷哼了几声。也许是因为疼痛,弯腰对他来说似乎很费劲。
  但接着,床垫一沉,夏恩上来了,还紧紧贴住了吉米的背,嗅着他的头发。“醒着呢?”夏恩的呼吸带着薄荷味儿,大概是刚刚刷了牙。这个小情况没来由地让吉米心跳加速。
  吉米转过身去。“现在醒了。”
  “可你还穿着衣服呢,不公平。”
  吉米扯掉身上的T恤——夏恩也搭了把手——然后甩到一旁。他去解牛仔裤的扣子,但夏恩把他的手推开。夏恩拉开他的裤链时,他忍不住倒抽冷气。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他们赤裸相对,袜子却还在脚上。这感觉有点儿荒唐,但吉米无暇抱怨,夏恩正在吻他,正在捏他的屁股。夏恩的手跟他猜想的分毫不差:粗糙,长着茧子,触感宜人。吉米的手指揪住夏恩柔软的头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别太丢人。
  “你喜欢怎么来?”夏恩的喘息喷进了他的耳朵。
  夏恩的手仍在抚摸,揉搓,吉米差点顾不上答话。“都、都行。”他想往前顶胯,巴望着能让他俩的小老弟好好打个招呼;又想往后撤,好让屁股迎合夏恩的爱抚。前后为难。
  “我能插你吗?”
  “天哪,来。”吉米不是那种主动求欢的人,但他有种感觉,夏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他哀哀恳求、应承一切。他有一双妙手,还有一张巧嘴。那些触碰浸透了吉米的身体,宛如雨水浸透沙漠。
  夏恩嗓子里轻轻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他推了吉米一把,让吉米仰躺在床上,然后压了上去。太舒服了,但更舒服的还在后面。夏恩吮着吉米的乳头,不时轻咬,直到吉米扭动着呻吟出声。吉米受不住了,他反弓身体向上挺胯,想把他的老二顶在夏恩身上,随便哪处都好。就在这时,夏恩坏坏地轻笑了一声,开始向下挪。他舔过吉米的腹部和胯,吉米没羞没臊地张开双腿,于是夏恩的爱抚便滑向了他的大腿内侧。吉米晕乎乎的,他不常受到这样全心全意地对待。
  “夏、夏恩。”他呻吟着。
  夏恩吻着吉米的腹股沟。“跟你说了嘛,小火慢熬才够味儿。”他继续折磨吉米,不碰吉米的龟头,只是对着那儿吹气,还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吉米的睾丸。吉米想捞住夏恩的头发,又怕揪得太使劲,于是只好抓住羽绒被,向后仰起头,听着自己那粗重的呼吸声。
  当夏恩用一根手指蹭过吉米的阴茎,绕着湿滑的顶端打转时,吉米只差一点儿就要射了,夏恩却在这当儿收回了手指。吉米本想抱怨,但夏恩摸索到了他敏感的穴口——极为缓慢地——借着吉米的前液,把手指滑了进去。
  “天啊。”
  “疼吗?”夏恩问。
  “还要,继续。”
  “别急。”夏恩好像在忍笑。毕竟那个硬着老二瘫在床上、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按着前列腺、被人逗弄地含着血脉偾张的肉柱、满心渴望的人,又不是他。吉米努力耐住性子,可他一向不擅长这个,他一旦得到像这样的好东西,只想趁着还没失去,麻利地抓在手里。
  夏恩的节目单里却没有“麻利”这一项。他把手指探进去,又浅浅地抽出一点儿,还轻轻拨弄着吉米大腿上的毛,让吉米直发痒。也就磨叽了一百五十年吧,他才又碰了吉米的老二,然后往吉米的后穴里添了第二根手指。吉米呜咽着咬住嘴唇。
  “你准备好了吗?”又过了一千年,夏恩才问。
  “你进门那会儿就准备好了。”
  夏恩笑出了声,舔了舔吉米的臀侧,但接着他却定住了。“我,呃,不太弯得下腰……”
  在这关头,就算要吉米把自己对折起来他也乐意,但他只是在夏恩的触碰中战栗着。“套呢?”
  夏恩不得不下床,在他的衣服里东翻西找。吉米趁机坐了起来。夏恩回到床边时,吉米伸手去够他——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运气不错,正好摸到了夏恩的髋部。他把夏恩扯近,拇指抚摸着那柔软的皮肤。
  但夏恩却退了一步。“我身上有疤。”
  吉米知道。他感觉到了那些凹凸,还觉得它们很有意思。但如果夏恩抗拒,他便不会执意去碰。于是,他说:“好吧。把套给我。”
  在漆黑中打开那个小包装并不容易,但吉米是熟手。“过来。”他叫。然后他仔细地感受着自己在夏恩身上触碰到的部位。腹部——没有疤痕,覆着一层体毛;臀部——光滑而健壮;然后是矗立着的阴茎——凭手感来判断,长度不算过分,但粗得美妙。吉米玩了一会儿,撸着夏恩的柱身,轻捏他的睾丸。这回轮到夏恩抽气,呻吟。他把一只手搭在吉米肩上。
  “你准备好了吗?”终于,吉米问道。
  “好了。”
  给夏恩戴套子的时候,吉米尽量拖慢节奏——轮到他逗夏恩了,他可得好好享受。但说实话,他这也是在折磨自己。于是,等他给夏恩的小兄弟穿好雨衣后,就立刻温柔地把夏恩推开,站起来,然后俯身趴在床垫边沿,任由夏恩享用。
  若是天从人愿,此时应该有灯光,吉米应该仰躺着,脚踝挂在夏恩肩上。这样的话,在夏恩急火火地往他那饥渴的后穴里挤润滑剂的时候,他就能望着夏恩的脸了。他会很乐意看到那头红发垂在夏恩颊边,那些精壮的肌肉因用力而虬结,那双生动的蓝眼睛专注地望着他一个人。但世事并不尽如人意。幸好,脸颊贴在羽绒被光滑的棉被套上并不难受,夏恩溜滑的手指仍在帮他扩张。而当夏恩终于用他的肉棒顶住吉米,然后——啊,天哪——插入他体内,吉米觉得再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真紧。”夏恩说。他的嗓音也很紧。
  “有一阵儿没干过了。”实际上,已经太久了。他几乎都忘了这他妈有多爽。夏恩填满了他的身体,每次撞击都伴随着一声轻哼,而且夏恩的大手还撑在他的后腰上。吉米略为艰难地用双手握住自己的阴茎,伴着夏恩抽插的节奏撸动。他们有整晚的时间,不是吗?但夏恩的动作如疾风暴雨,吉米也不遑多让。他不想这么快高潮,但他的那点努力不堪一击,那浪头直扑过来,将他席卷,吉米被拖拽着沉沦,沉沦。
  他喘不过气,动弹不得。他的皮肤像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他的脑袋轻飘飘、空荡荡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意识到夏恩瘫在他背上,正在吮着他的后脖颈。“咸。”夏恩重重地喘着气说。
  过了一小会儿,夏恩平复下来,站起身。那动作让他轻哼了一声——不是舒服的那种。吉米仍然浑身软趴趴的,但他还是使劲爬了两下,整个人摊在床上。他捏了捏夏恩的腰,拽他过去。“歇一会儿。”吉米指挥道。
  但夏恩大概不是个乖乖听指挥的人。他先是在黑暗中拖着腿走了几步,摘掉套子,扔进书桌边上的垃圾桶,然后才躺回床上。可他也并没有老实躺着,他把吉米拽进怀里,给了他一个密不透风的长吻。
  一吻结束,吉米叹了口气。“咱们是不是闹得动静挺大?”
  “可能吧。有点儿。怎么了?”
  “我不该打扰住店的客人。”
  “今晚隔壁屋空着,再说也没人来砸门。我觉得没事儿。”
  吉米喜欢夏恩的身体紧贴着他,那结实的身躯,还有柔软的肌肤。但润滑剂和精液弄得他身上黏糊糊的,而且夜已经深了。他拍了拍夏恩的肩膀,下床走向洗手池。他洗净双手,然后用小毛巾清理了小腹和屁股,冻得瑟瑟发抖。
  “我明早还有活儿要干。”他想给夏恩找个脱身的借口。“可不能把贝琳达阿姨给惹火了。”
  夏恩沉默了一会儿才起身下床。“嗯,到早上她肯定又要给你安排一大堆活儿。”吉米能听见他蹒跚着在屋里走动,捡起四散的衣服,穿好。他们当然可以开灯,但那样他们就免不了会望着对方,然后夏恩就会回过神来,发现吉米算不上什么“艳”遇。他的身体苍白,而且太瘦,并无讨喜之处;他的疤痕都是些小的,没什么故事。就让他待在黑暗中吧。
  因为洗手池挨着门,夏恩在离去之前又来到了吉米身边。吉米没想到夏恩会又一次吻住他——更令人震惊的是,吉米那已经鞠躬尽瘁的小兄弟居然也觉得这个吻棒极了,还抽动了两下来表达它的赞许。夏恩衣装完整的身体贴着他的一丝不挂的身体,纯棉与羊毛贴着光裸的肌肤,这感觉——好吧,吉米又给自己发掘了一个此前未知的癖好。外加他之前发现的“牛仔控”。真是灵光频现的一天啊。
  “你明天还会留在这儿,对吧?”夏恩问。
  “会吧。”
  “好。”夏恩最后揉了把吉米的屁股,起身向门走去。他单手拎着靴子,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灯光勾出他的剪影。吉米分辨不出他的表情。接着,门被关上,夏恩走了。
  …TBC…


第十章 
  吉米一大早就醒了。他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与夏恩一夜风流后余下的甜美痛楚。既然他们已在对方身上得偿所愿,他就开始计划——姑且算是个计划吧,他这辈子就没计划过什么——打好包,搭个顺风车上路。他会把汤姆的信留在床上,或者交给贝琳达。搞不好她会火冒三丈,毕竟他才干了不到半天活儿就换了一晚住宿,但肯定还是会因为庆幸他这个不速之客的退场而息怒的。
  可吉米往窗外一看,天正下着雨。不是那种沾衣欲湿的毛毛雨,也不是那种“西边日出东边雨”的骤雨,硕大的雨滴会浸湿裤脚,钻透衣领,将寒意渗入旅人的骨髓。他没有雨天的行装,他会变成在高速路边瑟瑟发抖的落汤鸡,没人会为他停车。他可不想这样。
  于是,他没有打包,倒是把床给收拾了。然后他往走廊里瞄了一眼,趁着四下无人,赶紧在腰上围了条浴巾,抓起他的盥洗用具,冲进了淋浴间。
  走进大堂的时候,他的头发还带着潮气。尽管时间还早,贝琳达已经坐在前台了,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好看。但起码她还是招呼了他一声:“早上好,詹姆斯。”
  “早安,女士。今天有什么需要先干的活儿吗?”
  “203的安全锁松了;204的客人说他们觉得窗户漏风;101有张椅子的椅套被弄得特别脏。夏恩说酒吧有张桌子不太稳当,他给你标出来了。干完这些就去把214的浴室瓷砖补了。”
  “好。”他一边应一边想:干完这些,最起码能抵上他这一天在这里的花销了。
  贝琳达还信不过他,没给他钥匙,所以她隔一会儿就得帮他开锁,怪麻烦的。除了开客房,还要开地下室,他得下去取工具和材料。但他耐心地等着,没半句牢骚。
  他用螺丝刀几分钟就修好了那个安全锁,又用胶泥解决了那扇漏风的窗户。那把椅子比较费事,像是被人泼了整瓶红酒。不过,他在地下室的架子上找到了去渍剂,又搓又刷,反复加去渍剂来回处理了几遍,那些污渍就乖乖变淡,基本看不出来了。他希望这样能让贝琳达阿姨满意——她来检查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我在地下室没找到思高洁防渍剂,”他说。“但你可以考虑买一批,把所有的椅套都养护一下。”
  她考虑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把这事儿记到你要干的活儿里。不过不着急,反正到货也得几天。”
  “好。”到时候他已经不在镇上了,但“下周二泰瑞”应该干得来。
  夏恩不在,酒吧看起来空荡荡的。虽然其他人也都不在,这份感触却只是因为夏恩。一切井井有条,一张张桌面都泛着光,椅子都被翻了个个儿,稳稳当当地摞在桌子上。吉米没急着料理那张会晃的桌子,而是决定先稍微打探一番,于是,他蹑手蹑脚地绕到吧台后面。这里也同样整洁,但几张纸条吸引了他的视线。那些纸条被胶带粘在顾客看不见的隐蔽处,每张都列着几个不同的事项:煮咖啡,结账,开门迎客,还有打烊。纸条是用大号字写成的,字迹相当清晰工整。他分析觉得这不是夏恩写的,估计也不是贝琳达写的,很有可能是夏莉的手笔——看上去有种板书的风格。夏恩这么一个骄傲的男人,却不得不靠着小抄才能完成这些琐事。想到这儿,吉米的心微微抽痛。
  他把全部心思转回正事儿上,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张需要修理的桌子。夏恩在那儿放了一本破旧的平装书——埃尔莫·伦纳德的《矮子当道'1'》——书上搁着一张作废的收据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给吉米。
  妈的。
  吉米暂且不去理会这份礼物,伸手试了试那张桌子。没错,一按桌面它就会有点儿歪。他蹲下去看是哪儿出了问题,最后觉得还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办法最好使。他找了个没用的软木塞,切下一片粘在一条桌腿底部。搞定。
  他揣着一股奇怪的成就感,拿上那本书走出酒吧。
  这时,他的肚子开始提醒他:一上午还什么都没吃。他应该找个小超市,买点儿便宜的东西,可他想起了昨天吃的法式吐司。天知道他得等多久才会再有这么好的东西吃。
  “我准备去小梅餐馆吃点儿东西,”他对前台的贝琳达说。“行吗?我一回来就去弄瓷砖。”
  “去吧。”
  他先回房间取外套,顺便放下那本书。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压在斯蒂芬·金的书下面,忍不住笑得像个傻子。书的旁边还摆着那瓶润滑剂,夏恩肯定是忘了带走。
  除了贝琳达,大堂里又多了两位女士;他一走过去,她们就齐刷刷地盯了过来。贝琳达随便介绍了两句:那位六十来岁、口音很重的娇小黑人女士是葛莉赛尔,白白胖胖的二十来岁姑娘是坎蒂。“有什么小修小补就找詹姆斯。”贝琳达说。
  吉米对客房部二人组笑了笑。“有什么要帮忙的可别客气。”估计她们时不时得搬动大家具,诸如此类的活儿,都最好有人搭把手。
  她们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他,但并没有露骨的敌意。也许她们俩跟夏恩不是一家子。
  如他所料,在他干活儿的这段时间里,雨势并没有减弱。他低着头缩着肩冲过了马路。饭馆里没有昨天那么热闹,那个脸上有环的金发姑娘没带他回那张挨着厕所的桌子,而是换了靠窗边的。“咖啡?”她问。
  “麻烦来一杯,再要一大杯橙汁。”起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愁会得败血症了。
  她把菜单递给他,他纠结着是把昨天亲口验证过的美味佳肴再吃一遍,还是尝点儿别的。这时,他看见那姑娘给别的食客上了一大盘吃的,于是他打定了主意。“华夫饼,”他对给他送来饮品的姑娘说,“能在上面加蓝莓酱吗?”
  “行。配香肠还是熏肉?”
  “熏肉。”
  “鸡蛋怎么做?”
  他准会突发血管硬化倒地不起。嗯,反正这死法也不算太差。“炒蛋。”
  他啜着咖啡,望着窗上的雨痕。有那么一会儿,他大概是完全看得出神了,直到夏恩坐在对面他才注意到。“巧了,又遇见了。”夏恩说。
  “我可抗不住小梅的魅力。”
  “没谁能抗住。我估摸她做的饭里可能掺了点儿什么。”夏恩靠在椅背上,笑出八颗牙。他今天依旧穿着那件蓝色羊毛衬衫,底下配了件酱红色的半开襟圆领T恤。他的眼睛格外熠熠生辉,于是吉米不自觉地在椅子里蠕动了两下,感觉屁股又有点儿刺痛。
  吉米清了清嗓子。“那本书,谢谢。”
  “不客气。以前是我的书,不过我现在不——嗯,我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你。”
  “肯定很好看。”
  服务员隔着几张桌子挥手招呼夏恩。“亲爱的,老样子?”
  “对。”他又转过来对吉米说:“也不知道她还问个什么劲儿,我天天都是老样子。”
  “你也可以冒个险,点别的换换口味。”
  “不行。因为……规律很重要。不规律的话,有时候我会找不着北。”
  有意思。大多数时候,规律的生活才会让吉米找不着北。那种感觉不是迷茫,是……无望,仿佛他放弃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贝琳达阿姨说你今天起得很早。”
  “我一般都早起。”他习惯了。收容所总是天一亮就赶人;不少店主在开店门的时候,要是发现门口睡着流浪汉,就会怒不可遏大吼大叫。
  “我以前也经常早起,在牧场的时候,但现在不了,酒吧关得晚。”夏恩稍稍歪了下头。“你睡够了吗?”
  “我挺得住。”
  “我总是睡不好。医生给我开了药,但吃了药早上就昏昏沉沉的。有时候下午不忙,山姆就过来替几个钟头,让我去打个盹儿。感觉好像他不是老头儿,我才是。”他笑着,但没多少幽默感,更多的是痛苦。
  “有一回,我在密苏拉,坐长途车去爱达荷福尔斯,得在比尤特转车。这本来没啥,可我睡过去了,眼睛一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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