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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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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安承认了:“是我打的电话。”然而紧接着他又说:“蒋先生,对不起,我不应该给你打这个电话的。”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今天早上警察联系他的时候,他除了惊惶,便是六神无主。想找个人商量,可是各路亲戚早就对他们家避而远之了,他没有办法,所以才打给了蒋予安。但是后来在做笔录的时候,面对警察疾言厉色的一个又一个问题,他忽然反应过来,第一次这样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自己现在之所以会坐在公安局里,莫名其妙的受人盘问,遭到恐吓,全是因为冯家广——这位当父亲的,非但不保护他,反而要害他受委屈;而他家里落了难,周围亲戚邻居躲还来不及,就更别指望他们能帮忙了。
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唯一能够找到的人只有蒋予安——也只有蒋予安愿意帮助他。
蒋予安高贵遥远,然而又温暖稳定,只要他发出恳求,必定给与回应,像是专为保护他而存在的神明。
所以他一个人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原本纠结的那些情绪都释然了。神祇本来就是不容亵渎的,不能拥有也没关系,只要能够多靠近一点,就足以让他感到幸福了。
但是他不能让冯家广也与蒋予安纠缠到一起。冯家广是他甩不脱的泥潭,自己陷在里面就算了,不该让蒋予安也受到牵累——冯家广无可救药,完全是咎由自取,凭什么要让蒋予安来为他承担责任呢?
蒋予安说:“我说过的,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冯安摇摇头:“我是他儿子,天注定的事情,没有办法,不能不管他,这我认了。”他看着蒋予安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但是蒋先生和他没有关系,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的,更不用为他破费。”
“可是这样的话你父亲恐怕得判刑。”蒋予安问:“你不打算救他了?”
冯安点一下头:“你不是也说过吗,不能为了那些不在乎我的人,去伤害真正关心我的人。如果救他要让蒋先生受到损失,那我不救了。”
蒋予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内心震动,一时怔住,竟是忘了回应。
冯安说:“蒋先生,我们回去吧。”
蒋予安心里有点乱。
汽车离开县城上了高速,朝着深市的方向驶去。蒋予安双手微微用力握紧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冯安就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
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计划了,蒋予安心里想着,如果不想以后更加难办的话,现在就该立刻做出决断。
但是冯安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并不惹人讨厌。蒋予安偶尔抬一眼,能够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一半侧脸。那是很漂亮的面孔,年轻,稚嫩,没有城府,辨别不出别人的用心,也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大概是上车以后他已经沉默了太久,冯安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蒋先生,对不起,让你白跑了一趟。”
“没什么。”蒋予安说,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冯安察觉出自己的烦躁。
可是冯安似乎还是察觉出了什么,又试探着问道:“蒋先生之前是和家人在一起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过节了?”
“没有,我前两天在国外,也是才回来的。”蒋予安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语气温柔:“还有两个多小时,你可以先睡一觉。”
冯安终于放心了,答应着嗯了一声,在座位上动了动,想调整出一个舒服些的入睡姿势。
蒋予安按了座椅按钮,让副驾驶的靠背向后仰倒,又微微欠身,帮他把前面的遮光板也拉了下来。
收回胳膊的时候,他看到冯安侧身靠在椅背上,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干净清澈,满眼都是信任与依赖。
蒋予安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随即便承受不住似的转向了前方。右手按到冯安眼睛上,他语气有点儿凶,嗓子有点儿紧,大人教训小孩子式的说道:“不是睡觉吗?看我干什么。”
冯安眼睛被蒋予安的手掌盖住了,世界顿时一片黑暗,然而是温暖的黑暗,眼皮贴着掌心肌肤,能够感觉到蒋予安的温度。
“蒋先生,”冯安没有怕他,笑着眨了一下眼,柔软睫毛就刷过了蒋予安的手心:“春节假期还没有结束,我们是不是能一起过年了?”
这个问题好像让蒋予安想的有点久,冯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音,忽然想到以蒋予安的身份,就算是假期肯定也有很多安排,多半是没有时间留在家里的,心里就有点失落,但又不想让蒋予安为难,于是努力用平常的语气掩饰道:“我随便问的,蒋先生如果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没有别的事情要做。”蒋予安截住了他的话,声音低沉,吐字清晰,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决定:“不过除夕和初一都过了,有点可惜。你想要去哪儿玩吗?我带你去。”
冯安楞了一下,随即心脏就在胸膛里开成了一朵花。他很想笑,但是又怕自己一笑就要收不住,被蒋予安看在眼里,会觉得自己真像小孩子似的,听见出去玩都要撒欢,于是很努力的憋了一小会儿,才慢吞吞说:“……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蒋予安说:“想好了再告诉我。”
冯安没忍住,终于还是笑出来了。
蒋予安收回右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但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种触感,有点痒,像是被某种小动物的尾尖蹭了一下。
汽车继续向前行驶,十多分钟后,蒋予安转动方向盘拐过了一处弯道,神情平静,目不斜视,忽然开口道:“还不睡?”
冯安偷看又被抓包,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眼睛。
他这两天没有休息好,上午又被警察叫去在公安局坐了半天,这时闭着眼睛躺了会儿,精神放松,很快就真的睡了过去。
车内彻底陷入了安静,只剩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在耳畔。蒋予安瞥了一眼睡相安宁的冯安,心情有点无奈,因为新一年才刚开始,他就做了一笔亏本生意。
回想公安局前的情形,他可以毫不怀疑的相信,那一定是冯安在妥协求全的十八年里,第一次如此坚定明确的表示出自己的态度。人在第一次做出改变的时候,总是最艰难的。而在这最艰难的时刻,父亲和自己,冯安选择了他。
蒋予安是商人,看重效率和利润,但也并非完全冷血无情的资本家,知道真心可贵,不应该轻易辜负。
冯安并不是个麻烦的孩子,很懂事,甚至懂事的有些让人心疼了。蒋予安觉得把这样一个孩子留在身边,应该费不了自己多少力气,更何况不过半年而已,亏也亏的有限,大不了就当行善积德做公益了。
第十五章
回到深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蒋予安上午刚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国,后来又开车去冯安老家把冯安接了回来,这时也有些疲倦了,不打算再动手下厨,便顺路开去了一家自己常吃的餐厅,进去打包了两份晚饭出来。
这个时候冯安还在睡,蒋予安也没有叫醒他。
蒋予安是快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冯安不对劲的。
在车库把车停好以后,蒋予安欠身推了推冯安,想要叫醒他。然而手背蹭过对方的面颊,他发现冯安的体温好像有些高。
冯安倒是一推就醒了,但是睁开眼睛以后目光恍惚,显然是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蒋予安问他:“冯安,你是不是发烧了?”
“发烧?”冯安刚刚睡醒,嗓音有些哑,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感觉出什么:“没有吧……”
蒋予安看了他这副糊里糊涂的样子,也不指望他了,自己伸手过去按在冯安额头上试了一会儿,感觉的确是在发热,便有些紧张的解开安全带催他下车:“生了病自己都不知道?”
冯安推开车门下了车,重新被外界的冷空气包围,这时才终于感觉到有一点晕。车上太温暖了,蒋予安又帮他把座椅调的那么舒服,他睡得香甜,当然是什么也没感觉到。
蒋予安收起车钥匙,提着晚餐盒饭的袋子绕过车身,走到他身边推他的肩膀:“别傻站着,上楼去。”
地下车库有电梯直达上层,蒋予安搂着冯安的肩膀带他去坐电梯,怕他生了病脚步不稳。可其实冯安自己觉得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呼吸有点热,并没有严重到路都没法走的地步。不过在进入电梯之后,空间封闭,他被蒋予安不紧不松的圈着,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变快了,似乎的确是病情急速恶化,让他头昏脸热站都站不稳,身不由己就想往蒋予安身上靠过去。
蒋予安发现了他的异状,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很难受?”
冯安顿时不好意思,往旁边站直了一点:“还好……也没有很难受。”
蒋予安搂着他的那只手紧了紧:“难受就靠着我,马上就到家了。”
冯安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酸涩,他听到蒋予安说 “家”这个字,很难避免的又想到了冯家广。
到家以后,蒋予安先给冯安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多,刚刚出头一点,不算很热。蒋予安松了一口气,让冯安先到沙发上躺着休息一会儿,自己去热晚饭。
“还好温度不高。”他在厨房里拆外卖包装壳,一边忙碌一边说道:“现在医院也还在休假,急诊人肯定是很多的,而且还是晚上。一会儿吃了饭我给你找点药吃,先观察一下,如果今天夜里热度还没退下去,我再送你去医院。”
冯安没有老实躺着,探头趴在沙发靠背上,鬼鬼祟祟的偷窥蒋予安的背影:“估计是在县城的时候受了点凉,吃药就行了,不用去医院的。”
蒋予安顿了一下,按下微波炉加热键,语气强硬:“去不去医院,我说了算。”
冯安感觉自己好像是把蒋予安惹不高兴了,后悔说错话,赶紧老老实实躺回去,生怕再惹蒋予安生气。
不过他似乎是担心太过,晚饭热好了以后,蒋予安将饭菜端到饭桌上,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冯安发着热,脑袋涨涨的晕,没什么胃口,吃的很慢,蒋予安看见了,还问他是不是吃不下去,要不要煮粥给他喝。
冯安哪里好意思这样麻烦他,当即摇头婉拒道:“不用了,生病嘛,都是这个样子的,吃什么都没味道。吃过药躺一会儿就好了。”
蒋予安握着筷子看他,忽然说:“你想不想吃冰淇淋?”
冯安吃了一惊:“啊?”他觉得蒋予安可能是真的有点缺乏常识,可是又不敢说。
蒋予安说这句话,是因为想起了蒋为宁小时候的事情。
蒋为宁出生的时候蒋家条件已经很好了,有专门的家庭医生。那个医生很年轻,是刚留学毕业回来的,非常认同西方那一套思想,和蒋家父母交流病情的时候,说发烧的时候吃一点冷的其实也没关系,有利于身体降温。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句话居然被蒋为宁听到了——于是从此以后每次生病,蒋为宁必要趁火打劫,哭天抢地的吵着要吃冰淇淋。蒋志宏虽然认为这纯属歪门邪理,但终究闹不过小儿子,只好叫人出去买回来给他。而蒋为宁前一刻还在嚎啕耍赖,吃了点冰淇淋,倒真的乖下来了,老老实实躺回床上去,喂药打针也都肯配合。
蒋予安认为冯安也还在孩子的范畴里,看他食欲不振,就忍不住想要找点什么好吃的东西喂给他。
“可以少吃一点,没关系的。”他解释道:“就因为生了病,所以更应该保持心情愉快,不然一直没胃口,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冯安依旧半信半疑:“可是,现在是冬天啊,而且天都黑了……要现在出去买吗?还是不要了吧……”
与冯安犹犹豫豫的语气不同,蒋予安说话干脆果断:“你想吃我就去给你买。”
冯安愣住了,呆呆看了蒋予安一会儿,他低下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饭,闷闷说道:“不用了,我现在挺开心的。”
蒋予安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父亲刚被抓进去,自己又受寒发了烧,冯安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不过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没再坚持。
吃过了晚饭,蒋予安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让冯安吃了,叫他先回房休息,自己留在客厅收拾残局。
冯安下午在蒋予安车上睡了一觉,这时精神正好。回房以后换了轻便柔软的家居服,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觉出困倦,又无事可做,便心想不如去洗澡。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从外推开,蒋予安走了进来,看冯安手里拿了衣服,便问道:“你要去洗澡?”
冯安点点头。
蒋予安走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药刚吃下去,热度还没开始退,便和他商量道:“发热的时候就不要洗了吧,明天早上再洗。”
冯安不太情愿,总觉得不洗澡躺到床上有点脏,说:“我就冲一下,很快的。”
蒋予安手从他衣服下摆里伸进去,在他后背上摸了摸,说:“又没有出汗。”
冯安瞬间手脚都僵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张脸从耳根开始渐渐红起来。
蒋予安这动作做的自然,因为以前也这么照看过弟弟,当时并没有多想什么,现在察觉到冯安的僵硬,才意识到不妥,有些尴尬的想要把手收回来。
冯安离他很近的站着,本来脸红红的低着头,然而蒋予安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无意间擦过他的侧腰,却是让他忽然有些痛苦的哼了一声。
于是蒋予安那只手要收不收,隔着薄薄的一层空气,又停留在了他的腰际。
“有伤?”他问,然后不等冯安回答,已经把冯安睡衣下摆撩了起来。
冯安腰上有一片青紫淤痕。
蒋予安皱起眉毛:“怎么回事?”
睡衣被这样撩起来,腰部皮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即便是在有暖气的房间里也有些冷了。冯安打了个颤,下意识的更贴近了蒋予安一点,小声回答他道:“撞了一下。”
“你多大了?”蒋予安不满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冯安觉得委屈,仰起头看他:“不是我自己撞的,是他推我……”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又住嘴收了口,重新把头低下去。
蒋予安眉头皱的更紧,追问道:“谁推你?今天的警察?”
冯安埋着头:“不是警察,是……我爸爸。”
那是除夕那天弄出来的。他和冯家广发生争执,冯家广狠狠推了他一把,他脚下不稳,撞到了后面的柜子拐角上。
蒋予安楞了一下,随即许久没有说话。他把冯安的睡衣放下来,隔着一层布料,用手掌覆住了那片淤青。
“家里没有化瘀的药油。”他说,另一只手绕到冯安后背,将他轻轻向前推了一下,按到自己怀里。
冯安脸颊贴上蒋予安的胸膛,发了一会儿怔,才敢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搂住了蒋予安:“不用涂药的,过几天就好了。”
“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蒋予安抱着他。
冯安蹭着他点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
蒋予安又抱了他一会儿,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发,松开了手:“想洗澡就去洗吧,温度调高一点,当心别再受凉了。”
冯安站到花洒下面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
他不知道是水温真的调的太热了,还是自己在发烧,亦或者是因为蒋予安刚才抱了他。
洗完澡,他站在镜子前面,侧过身去看腰上的淤痕。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成像模糊,其实很难看清具体伤势,只是腰肢上落了一片不规则的青紫色块。冯安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白,淤青印在皮肤上,竟然会觉得刺目。
他用指腹在那里轻轻蹭了蹭,回忆起刚才蒋予安整只手掌贴在上面的感觉,忽然感觉浑身都热了起来。
第十六章
冯安回到卧室的时候,看见蒋予安还在自己房间里,脸忽然又红了起来。
蒋予安已经换了家居服,此时正靠在床头半躺半坐。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视线从手里的记事本里抬起来,落到了站在门口的冯安脸上。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一下子合上手里的本子,彻底坐起来,蹙起眉头向冯安招手:“温度没降下去吗?”
冯安心虚地走到床边站住了,任由蒋予安将手贴到自己额头上,讷讷道:“刚才洗澡水太热了吧……”
蒋予安不太放心,让他上床躺着,又拿来体温计给他量了一次,幸好温度并没有涨上去,似乎真的只是洗澡时被水汽蒸到了。
冯安盖着被子,看了一眼床上落着的记事本,神情疑惑,问蒋予安:“蒋先生还不休息吗?”
蒋予安将体温计收回到小盒子里,重新又上了床,靠坐在冯安身侧:“我看着你,等你睡了我再走。”
冯安心里挺开心的,可是又不好意思,觉得这样太耽误蒋予安时间,于是委婉曲折的想劝蒋予安走:“……可是我现在还不怎么困呢。”
蒋予安神情平静的将记事本拿回手里,翻开封面说:“那就躺着养养精神,反正我现在也不想睡。”
听闻此言,冯安老老实实的躺平了,果然是开始养精蓄锐,不过蓄了没多久,又忍不住开口道:“你是在工作吗?”
蒋予安看他一眼,姿态慵懒的又翻过一页:“算是吧。”
冯安小声感叹道:“这么忙啊……”
蒋予安轻轻笑了一下:“工作的确是做不完的,不过有时候事情其实都是自己找的……”余音袅袅之际,他话音忽然一转,又问:“那你呢?现在也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冯安有些迷茫,不加掩饰的对蒋予安道:“我以前本来打算攒一点钱,租个店面,做点小生意的。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估计是不可能了吧。”
“钱不够吗?”蒋予安说:“我可以投资你。”
冯安愕然看向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我只是随便想想的……具体该怎么做,还都没有考虑过呢。”
蒋予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就考虑。想卖点什么,在哪里选址,要不要请人,销售策略,供货出货,成本利润,这些都是值得下功夫的学问。要是有拿不准的地方,你现在就和我住在一起,不是正好都可以来问我吗?”他微微歪头看向冯安,打趣的说道:“你知道想请我做一次宣讲得多少钱吗?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知道把握呢?”
冯安没有因为蒋予安的话而感到窃喜,事实上他听得脸都皱起来了:“这么复杂啊?”他退缩道:“那我还是算了,万一失败的话……”
蒋予安说:“一切失败的原因,都是事先没有做足充分的规划和筹备。你与其现在在这里犹豫会不会失败,不如早点行动起来。半年的时间,足够你学很多东西了。”
冯安翻了个身,屈起双腿蜷在蒋予安身侧,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生意的话还是算了吧,我想去考驾照。”
蒋予安对这个回答是有些失望的,不过还是鼓励他道:“也可以啊,技多不压身,多学一门本事总是好的。等过完了年,我让小聂安排一下——你喜欢车?”
冯安不喜欢车,他只是想要有机会能够继续留在蒋予安身边。
抬眼望向蒋予安,他鼓起勇气,试试探探的问道:“蒋先生,我以后……给你开车好不好?”
蒋予安楞了一下,随即渐渐收敛了笑意。
“我不缺司机。”他说:“而且我认为你也不适合成为一个司机。”
他说这些的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然而并非冷漠坚硬。微微低头看着冯安,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压低声音说:“冯安,你难道想永远过现在这样的生活吗?我没有职业歧视的意思,但现实就是这个样子。你要知道,你和其他家庭的孩子不一样,你的家庭没有办法给拱任何资源,反而是你的累赘。别人当个司机或者做个小职员,都可以风平浪静的生活下去,但是你不行。你必须强大起来,只有你足够强大了,才有底气和资本去忽略你父亲给你带来的影响,去过你自己想要的人生。而司机这个职业,我认为是不够支撑你达到这个目的的。”
冯安怔怔的看着他,问:“那我应该去做什么?”
蒋予安收回目光,将手中的记事本合了上:“这个决定不应该由我来下。”
冯安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这个问题是很简单的,并不需要过多思考。像他这样没有出身背景的人,想要往上走,只有读书一条路。但是现实又不可能真的让他回去校园安安心心的当个学生。他需要钱,得生存下去,还得接济老家那个惹是生非的父亲,当学生是办不到的。
或许他也可以向蒋予安借钱,蒋予安是宏泰的总裁,现在又这么照顾他,只要他开口,一定不成问题。
可是他并不想开这个口。
他不想自己和蒋予安的关系,变成一种施舍与受惠,这仿佛会无形中拉大他与蒋予安的距离,虽然他和蒋予安本来就地位身份悬殊,差距够大的了。
于是他陷入了深深的苦思,烦恼了许久,最后抬头看向蒋予安,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开口,却先打出了一个软绵绵的哈欠。
他一下子羞窘的红了脸。蒋予安却是不甚在意,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指望冯安能够当下给出答案。挺身坐了起来,他穿上拖鞋下了床,很温柔的笑了笑:“困了?那就先睡吧。”
时间并不算晚,但冯安的药效上来了,困意一波一波上涌,眼皮越来越沉重。陷在松软的羽绒枕头里,他听见蒋予安对自己说了晚安,然后灯光熄灭,房间陷入了一片安静的黑暗之中。
冯安很快就睡着了,蒋予安却是没有早早休息。算算时间,这时的旧金山应该还是清晨,蒋予安回去自己房间,认为蒋为宁现在肯定不在工作也不在上课,于是没什么犹豫的就打了过去。
蒋为宁还没起床,睡意朦胧的把电话接起来,发脾气都发的没什么力度:“一大早的,你干什么呀?”
蒋予安言简意赅:“做心理咨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蒋为宁的声音好像清醒了不少。
“嗯?!”他一半吃惊一半戏谑,顶着一脑袋乱发坐起来道:“不是要止损吗?做什么咨询?蒋总你脑袋发昏啦?”
蒋予安语气平静,回答他道:“既然是做生意,那就总是有亏有赚,不能一点承担损失的气度也没有。更何况白纸黑字,我是签了名的,难道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不讲吗?”
蒋为宁半信半疑:“前半句我倒是相信,可这不太符合你的行事风格啊。蒋总权衡利弊滴水不漏,应该是宁可付违约金也要节约时间成本的——大哥你这么转性,我都要怀疑你……”
蒋予安不以为意,将手里的记事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竖在手里:“怀疑什么?”
蒋为宁想象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太荒谬,抓抓头发打消了那个离奇的猜想,正色道:“算了,你这么一本正经的人,也不可能见色起意。你还是跟我说说情况吧!”
蒋予安的这通电话持续了四十多分钟。蒋为宁现在正是对心理学一腔热情的时候,能有个送上门来的案例,当然兴趣十足。听完蒋予安的描述,他几乎不用多想,立刻就做出了判断:“他这是很典型的低自尊型人格嘛,童年受到创伤,情感需求长期受到压抑,所以缺乏安全感,总是下意识的去满足他人,以此来求得自身的价值肯定。这种心态并不少见,也不是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很多人有这样的问题,自己都没在意,得过且过的就过一辈子了,也不见得会出什么事。”
蒋予安修长的手指敲了敲书脊:“那你的意见,有必要找心理医生介入治疗吗?”
蒋为宁看一眼时钟,快到该出门的时候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双袜子来穿:“要不要看医生,当然是参考当事人的意愿啊!他愿意看,那就去看,如果对心理咨询排斥的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可以自己给他做心理疏导嘛!”
“我?”
“是啊。他现在面对的问题,是需要有一个人能够给他提供一段安全稳定包容的关系,帮助他接纳他自己。你和他不是还有半年的合约吗?他又那么信任你。你既然要做好事,那就做到底了呗。”
“可我不是心理治疗师。”
“你不要太紧张了,他目前的情况没有影响到正常生活,不算非常严重,本来也不是一定要去看医生。而且做心理治疗也要有一个适应接受的过程,与其从头开始,去接纳一个完全陌生的心理治疗师,他现在明明已经很信任你了,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他行为模式上的第一次改变是因为你,说明你已经对他的情绪起到引导作用了,这正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啊。”蒋为宁侧脸夹着手机,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早餐:“不如这样。大哥,我今天还有课,不能跟你聊太久。等我课程结束了,我帮你问一问带我的那个教授,看看他有什么建议,然后再联系你。”
蒋予安应了一声,道:“麻烦你了。”
蒋为宁笑了笑,抓紧机会说:“大哥,你麻烦我,我也有事要麻烦你。”
蒋予安道:“你说。”
“学校三月份会放春假,我想回国一趟。”蒋为宁拉长了嗓子说:“不过这个机票钱嘛……”
蒋予安了然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帮你定。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肯回来。”
蒋为宁有点烦恼的长叹一声:“男子汉大丈夫,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我总不能真一辈子不回家吧?”
蒋予安哼了一声,道:“你明白就好。”
这通电话最后因为蒋为宁要出门上课,所以不得不暂时挂断。蒋予安将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看时间不早,也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休息。
第二天早上,蒋予安又给冯安量了一遍体温,睡过一夜,温度已经降下去了,冯安精神也振作了一些。蒋予安没有再提起昨天晚上的对话,还和平常一样准备早餐。不过真正坐下来没吃几口,他忽然接到了别墅的电话,是问他怎么还没回家。
蒋予安昨天回国的飞机,按道理应该先回郊区别墅的,然而居然迟迟不见踪影。袁婉萍放心不下,蒋志宏也有点生气,所以电话里语气就不大好。蒋予安恭恭敬敬的应付着,放下电话以后,他对冯安说:“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冯安挖燕麦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蒋予安回答道:“不是,家事。”
冯安哦了一声,不再问了,继续用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他是小地方长大的,饮食习惯和蒋予安很不一样,不怎么习惯吃燕麦,吃几顿还好,天天吃,就觉得嘴巴里渣渣的很柴,只肯把燕麦撇开了舀碗里的牛奶喝。
蒋予安还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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