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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道神-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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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荣行听见吸鼻子的细微动静,转头看见他忙着此地无银地擦眼泪,心里瞬间就有点后悔,想着自己也是有病,明明出来玩,非要看什么博物馆,结果把他搞成这样。
  可是关捷不这么想,这些人无疑是可敬的,自己以前是没那个阅读面,了解不到他们,现在有机会,他会记住并仰望这些奉献过的先辈。
  从这个私博里出来,两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鱼火锅的味道都因此逊色了两分。
  但这次回学校之后,关捷下意识开始关注近代历史人物版块了,这个兴趣的培养,路老师带队的功劳可谓是居功甚伟。
  元旦之前,路荣行本来打算回家看看老太太,汪杨觉得车程太长,从学校到家里,单程的转车换乘就要十六七个小时,让他算了。
  路建新也劝,他的腰伤已经养得差不多,在家闲不住,琢磨儿子见不到他奶奶总归惦记,思来想去请认识的人帮忙在市里组了套台式机拉回家装上了。
  汪杨妇联的办公室里就有电脑,基本操作她会,到街上的网吧里让老板帮忙申了个q,回头登在自家电脑上,兴冲冲地打电话喊路荣行来视频,一边还没忘记叫他喊上关捷,因为她自己把李爱黎也叫了过来。
  关捷接到通知匆匆赶来,就见路荣行借着小航的台式机,q端右上角挂的小窗口里挤了一堆人。
  路家的老太太茫然地坐在中间,路荣行的妈在右边挥手说嗨,自己的妈在左边,看见自己来了,笑眯眯的脸一下凑近,把他在后面探头探脑的爸瞬间挡没了,跟着熟悉的亲妈式嫌弃就传了过来。
  一会儿说他穿少了,一会儿说他头发该剪了,再要么就嫌他嗓门太大了,关捷心想什么远香近臭都是假的,远了也臭!
  路荣行家里有了电脑之后,他们每周都会去网吧发视频,有时一次有时两次,对面关捷的爸妈出现的次数很少,不是不想看孩子,只是觉得老进隔壁家不好。
  关捷有时在网吧,也会给他姐打电话约视频,可惜多半都碰不上。
  关敏已经大三了,她一直没有谈恋爱,霸占着学校院里的奖学金,助学金有时也轮得到她,加上她自己随大溜找了两份家教辅导的兼职,有点脚不沾地的意思,顾不上搭理关捷。
  不过碰到化妆品的相关问题,她通常会秉着一种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化学好的就懂化妆品的错误直觉,回来请教她的弟弟。
  关敏:“我听别人说,化妆品里面添加剂多,还是自己做的用起来好,你帮我问问你们学院的学姐,她们平时都用的什么化妆品?有手工卖的吗?”
  关捷跑去实验室里问,然后学姐们给他讲了个《笑林广记》里鬼故事。
  昔人杨一笑,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所以她们对待化妆品的宗旨就是,逝者如斯夫,不买不是人。
  关捷反馈回去,他姐“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几成。
  之后H市又下了两场雪,都很稀薄,雪球都捏不出一个来,温度倒是带下来了,弄得附近饰品店、鞋店里的毛线都被抢购一空。
  有没有对象的小姐姐们都架起了木制的粗毛线针,窝在宿舍里穿针引线。
  那阵子学校里特别流行那种针眼大过鹌鹑蛋、面上毛茸茸、两端带着流苏的围巾,起初基本能靠有没有这个,来鉴定这人是不是单身狗。
  不过半个月下来就不行了,因为有些有针织天赋的男生也加入了毛线大队,开始混淆视听了。
  关捷年年光着脖子生扛,活得照样强壮,但是今年不行了,因为路荣行要管他,说是看见他的脖子就觉得冷。
  “你不看不就行了?”关捷有点不识好歹,觉得他屁事多。
  但他每次在风里缩成个球,路荣行又会把围巾给他,因为路荣行求生欲很强,围巾下面还有一层高领毛衣。
  这年的寒假来得要比往年晚些,到了2月份才放假,关捷没回城南参加期末考试,因为回去只能被成绩羞辱,他等到大学结课了,才和路荣行一起回家。
  不同于以前的大巴车两小时直达,这回他们又是火车又是汽车,提前还感受了一把学校里代购买票的火热阵仗。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两人随即加入了春运大军,关捷在路上当仓鼠,一没事干他就吃,厕所跑得勤快,碰上厕所里有人,他还得憋回来。
  路荣行让他忍一忍,回家再吃,关捷前三秒说好,过一会儿却又吃了起来,路荣行一发现了看他,他就哈哈哈,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被零食。精迷惑了。
  两人穿山越水地回到大院,透过栅栏门,远远看见他们的妈坐在外面唠嗑打毛线。
  孩子回家的头几天,一般都能享受到超高规格的温暖待遇,家长们知道他俩今天到,灶上的骨头汤早已经煨得阵阵飘香。
  路荣行卸了琴和包,去屋里给他奶奶打报告,老太太明明对时间认知模糊,认出他之后却又笑着笑着就哭了,反复叨叨回来就好。
  他们在家吃了饭,又接受了院里长辈们的殷勤探问,接着路荣行推出小电驴,载着关捷麻溜地往靳滕家跑。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靳滕的家门大敞,人却不在家。
  两人事先并不知情,所以吆喝着就进了卧室,拐弯之后视线一开,登时跟房里一个正往外走的陌生男人对了个正着。
  男人看着和靳滕的年纪差不多,可能是成年人的体格稍显宽阔,视觉上比路荣行要矮一点,五官生得硬朗,属于那种板起脸会让人感觉严肃的长相。
  不过眼下他的表情和形象都和霸总相去甚远。
  关捷看这个眼生的大老哥在自己老师的房里里穿睡衣、外披军大衣,右手绑成了蚕蛹,再用纱布吊在胸前,一看就是个伤患不说,脸上的表情还多,先愣神后眯眼,接着才恍然大悟似地反应过来,拿健全的那只手招了下说:“你俩就是靳滕那对宝贝学生吧?他买菜去了,估计快回来了,你们先坐会儿。”
  路荣行还没开口问,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整出来的这个待客的感觉,就跟他就是个主人家一样,对面的吊膀子男就过来了。
  他习惯握手地伸出手,居然叫得出他们的名字:“路荣行和关捷是吧,你们好你们好,我是你们老师的朋友,魏松青。”
  关捷和路荣行对他是早有耳闻但未曾谋面,猛不丁在这乡村的自建房里喜相逢,都想不到传说中的大编辑居然会是这种居家而又……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
  靳滕半小时之后才回来,期间关捷已经从局促到自在地问明白了,魏老师这一手的伤都是见义勇为,在街上痛打流氓的时候落下的,瞬间对他肃然起敬。
  而魏松青浸淫职场十来年,话题范围比路荣行还多了一个阅历的范围,什么都能聊一点,这使得靳滕刚进家门,就听见魏松青在房里大批他前职业的坏话。
  什么环卫工人扫个地都要拍个十几遍、那些贫困户感谢干部送温暖的新闻也是假的云云,嗓门那叫一个中气十足,根本听不出伤患的虚弱。
  可他放着家不回,年似乎也不打算回去过,说是他老娘逼他相亲烦死人,非要赖在自己这个连现磨咖啡都没得喝的村里,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在靳滕对着发呆的那圈院墙上,尽管春风还没拂过江南的水岸,但星点嫩绿却早早地绽在了这个清净的村间小院里。
  今年的新年来得晚,春天却一反常态,悄无声息来得偏早。


第153章 番外八活着
  魏松青这些年也慢慢看清楚了,他图的其实就是靳滕这个人。
  遇到靳滕的时候; 他其实是有女朋友的; 那时候他们情侣的感情刚到风暴期; 老公老婆的称呼都丢掉了。
  他女朋友是魏松青的校友,也是他大学的班长,模样长得一般,但很有领袖气场; 魏松青那时候年轻; 感觉这才是真正有魅力的女人,脑门发热就开始斟字酌句地写情书。
  他大一展开攻势,大二下学期才抱得美人归; 毕业之前相处和谐,跟其他情侣一样黏糊肉麻、承诺永远。
  只是毕业之后,价值观的冲撞才明显起来,他们都是记者; 不过不在一个单位。
  说老实话,女朋友比他适合职场; 对于很多现状; 她心里应该也有不满,但她比魏松青能忍,也比他更早懂得抱怨无济于事,所以事业做得也比他好。
  这才是成年人的生存法则,无力改变就迎合环境,骂骂咧咧其实没用; 魏松青只是忍不住而已。
  他觉得自己清高,这个女人却这么迅速地变得那么冷漠世故,他怀着一腔怨气,说着对她失望的话,然后转头在乱糟糟的校园里遇到了靳滕。
  魏松青当时还是个直男,开口帮靳滕转移炮火,并不是因为对这个面色苍白的男青年一见钟情或是一见如故,只是同情他,因为靳滕面对的世道更加冷漠,堪称扭曲和刻薄。
  灾后的纠纷持续了小半年,魏松青一路跟下来,没少看见靳滕被人纠缠,可他在人前既不反抗也爆发,像个优秀的软蛋。
  但魏松青看见他哭过,就在学校的厕所,魏松青因为生理需求跟他前后脚进去,猝不及防听见了格子板里传来的抽泣,压抑又破碎。
  魏松青以为他会爆发地痛哭,发泄一下情绪,偏偏靳滕又没有,连哽咽的时间都很短,安静得魏松青差点怀疑他是在里面晕厥了。
  但就在魏松青抬手去敲厕所门的瞬间,门扇突然又从里面拉开了,靳滕脸上有哭过的痕迹,眼眶发红,看他的眼神惊诧愕然。
  其实靳滕根本不是那种天真的长相,但魏松青突然觉得他像个受伤的动物,让人忍不住对他温柔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他的软弱,魏松青心底一直给靳滕留了份关照,只是他自己也想不到,这点起初纯粹的动机,会在漫长的时间和复杂的悲欢离合里,质变成另一种更私有的情绪。
  靳滕离开老家的第二年,魏松青和他女朋友和平分手了,之后他拼了几年事业,又黯然离开了新闻界,转行的时候被家里视为未婚剩男,驱赶打包着去相了不少次亲,不过红线那边的人选不对,前前后后没凑上对。
  刚开始,魏松青就是拿靳滕当废话桶,他脾气有点急,真心假意地骂出来才舒坦。但身边的人又个个都是大道理一级讲师,都劝他改脾气、不要这样那样,只有靳滕比较“肤浅”,只听不劝,大概并不爱搭理他。
  魏松青才不管他爱不爱理,只要他不挂就行,兀自叨叨叨,不过他在外面不这样,不熟的人甚至会感觉他有点冷酷,绝对想不到背地里他的画风会是个碎嘴男。
  魏松青在靳滕这里找到了倾诉的快感,每每喷完就恢复出厂,然后暗爽了很多年,被纵容得上瘾了。
  他希望靳滕能多给他打几个电话,关心一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哄哄他,还有就是,魏松青不得不服老了,太过激情的工作吃不消,闲下来又会觉得寂寞。
  然后孤独的空虚感每次冒出来,后面一定会牵出靳滕年轻时候的脸。
  他们有十一年没见了,魏松青都不知道靳滕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被岁月的杀猪刀杀掉,所以他就来了。
  荔南这个芝麻大的小镇里,住着一个他惦记了很多年的人,靳滕,男,36岁,教师,未婚单身,品貌兼优。
  小年那天,魏松青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突然打电话来说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什么“罗记批发部”。
  靳滕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御驾亲征了,匆忙从学校骑车赶去一看,了不得,他看见了一个孔武有力的病人,右手的韧带都断了,还随身扛了一大包书。
  魏松青很好养活,吃什么都不挑,也特别捧场,自打他来了家里从来剩不下饭。他也比靳滕会养花花草草,拿着厨房里的剪刀就去院里的月季枝上去其糟粕了,为春生的硕大花朵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即便是好伺候,他的到来还是给靳滕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因为右手不能用,连肿带夹板,手腕包出了大腿的围度,军大衣的袖口都套不进去,靳滕又得管他穿脱,又得给他去骨头添菜,忙得不知道是像他媳妇还是妈。
  而且有一回他洗到一半,关了花洒在打肥皂,魏松青不知道怎么拧开了浴室的门,虽然大家都是男的,没什么节操顾虑,但魏松青那个呆住的眼神还是让靳滕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他来了也不可能全是困扰,靳滕心里挺高兴的,因为有朋自远方来了。
  三十这天,关捷和路荣行还是晚上来吃的饭,家里中午只有靳滕和魏松青。
  魏松青没改靳滕的规矩,中午说是简单吃一顿,但他是北方人,没饺子吃会死,最后还是和面剁馅儿,一口气用上了半个厨房的厨具,比靳滕的懒人火锅麻烦多了。
  一只手没法擀皮,魏松青就剁白菜和肉馅,靳滕听那个“哆”的很连贯的刀工,感觉他似乎是个厨神。
  实际上魏编辑也还行,他挺会吃,调的白菜猪肉馅味道很不错,骗得那两个没见识的学生狗晚上蘸了半碟醋,一颗米饭都没吃。
  饭后靳滕泡了壶茶,就他自己在喝,那三个斗了一场活在慢镜头里的地主,表面上是魏松青一家输,靳滕却知道他放水了。
  魏松青当年在电话里声称,他是一个被新闻事业的耽误的赌神,这话还真不是胡吹海侃,往年他过得都挺凄凉的,因为以前的牌搭子都排挤他。
  但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他忙着输钱,给他未来的学生侄子们意思意思,不动声色地发点压岁钱。
  关倒霉却不知道他是个能hold住全场的技术流,还以为自己今年撞大运,被自己的手气惊呆了,嗖嗖地赢了好几百,觉得对魏老师太过意不去了,立马开始瞎打,对3都要不起,还自己炸自己。
  路荣行也胡乱地炸他,王炸。
  靳滕在一边看戏,觉得这3个人打个牌怎么这么搞笑,争着抢着当独孤求败。
  求败之争最后还是魏老师多吃一辈的饭,略胜一筹小输了一点点,关捷和路荣行各赢了几十块的牌面,关捷洗好牌,说明天来给靳滕拜年,然后坐着路荣行的小电驴回院里去了。
  院里灯火通明,还留着一点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用火驱逐年兽的乡俗残影。
  关捷回家溜达了一趟,发现他爸在家嗑瓜子看春晚,他妈出去打夜牌了,至于他姐,一如既往关在房里当阿宅。他看没人关注自己,早早地把自己“嫁”到了隔壁,除了睡觉吃饭,多半时间都在路荣行房里赖着。
  这边路荣行正在泡脚,关捷一看正好,蹭个洗脚水待会儿就能直接回家睡了,速度过来脱鞋撂袜子,把脚踩在路荣行脚背上了。
  他的脚下来的急,忘了剪的脚趾甲刮到了路荣行。
  路荣行应激弯下腰,手伸进水里捏起他的左脚尖拉起来看了看,夸张地说:“你这指甲壳都长得像个野人了,怎么还不剪?你的鞋受得了你吗?”
  “哪有多长?”关捷垂眼看了看,狡辩完又问他要指甲剪。
  路荣行泡完脚,起身倒水去了,关捷按照他的指点,从他床下面的抽屉里摸出小剪刀,盘着腿在床沿上开剪。
  关捷剪脚趾甲的姿势向来扭曲,非要把这个脚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底板冲脸,用手扳着脚指头剪。
  这姿势对身体的柔韧性有要求,路荣行反正是做不到,他都是踩着东西直接剪,所以每次看关捷表演都觉得艰难,最后都要忍不住给他剪了算逑。
  关捷空出手,看他在对面捧自己的臭脚,心里觉得他贤惠,就想摸他两下。
  路荣行歪着头躲他:“你才抠完脚没洗手,不要碰我。”
  关捷一直觉得男的太讲究了不行,闻言一脚蹬他脖子上了:“切!我让你假干净!我就要碰,你能把我怎么噗……”
  路荣行握着他的左脚腕,去挠他的脚底板,一边还抬头对他温文尔雅地笑了笑。
  关捷瞬间四肢脱力,后仰着倒在床上,挣扎着威胁要草他的大爷,路荣行表示无关痛痒,问他还嚣不嚣张了。
  春晚的节目随着年纪渐长,看起来慢慢都变了味道,小时候他们稀里糊涂,小品的逗笑功能很强,现在却已经能看出灌输价值观的痕迹了,电视就看得有点敷衍,隔不了多久就要动手动脚。
  等到电视上报起难忘今宵,院子外面的爆竹声已经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在这阵里外夹杂的热闹里,路荣行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想留个纪念。
  事实证明,他的目光比较长远,本能地知道重要的事情该未雨绸缪,路荣行想着以后不知道哪一年,当他们决定和父母们坦诚相见的时候,要是他们不信自己和关捷说的,那他们要用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照片倒可以是个物证,但毕竟是静物,他们也不可能拍很多照片,想想还是录像更有力一些。
  这么想着,路荣行起身去取了抽屉里的相机,还是李云送的那个,内存还有,他就还在用。
  路荣行坐回去打开,切进录像功能,电视里刚好开始倒计时,他对着电视录到屏幕上开花,接着慢慢地转过来,和关捷倚在了一起。
  这行动来的突兀,没来得及跟关捷商量,导致关捷被镜头对上后满头雾水地说:“干啥?”
  “录个像,给你三秒钟,整理一下发型,”路荣行是个大骗子,实际上一秒都没给,说完就开始了。  
  “爸,妈,阿姨宽叔,新年好,”他说着顿了片刻,神色有点愧疚,但又笑了一下,在窗外频起的爆竹声里转头看了还在发愣的关捷一眼,边回头边说,“还有就是,对不起,我跟关捷在一起了,希望你们以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能够同意我们在一起。”
  关捷惊愕地瞪了下眼睛,处在懂和不懂的含糊地带里,下意识转头去看他。
  路荣行发言喜欢大转弯,这回也不例外,猛不丁又来了一句:“不过你们不同意,我们也已经在一起了。这是第一年,在跟你们说开之前,有条件的话我会每年都录一个,希望你们能看到我们的诚意,不是在胡闹,也想长长久久的,是不是关捷?”
  关捷看他扭头,突然和自己四目相对,从外震撼到内,脑筋总算是捋正了,不自觉正襟危坐了一点,心里一半是怪路荣行搞事之前不提醒他的怨言,另一半是突如其来的小紧张,感觉这个黑黑的小镜头对着他的感觉,怎么跟电视上那个登记结婚有点像。
  “嗯,”关捷予以肯定之后,心里也门儿清,知道自己的妈大概是难缠大王,气势怂里带点羞涩,梗着脖子吹牛皮,“还是我追的他呢。”
  说完他的耳根子跟被无害的火舌舔过一样,热度倏然蔓延到了脸上。
  关捷逞完一时之勇,知道不好意思了,抿嘴笑着往镜头外面倒,同时冲路荣行用气音嘀咕:“够了够了,我脸皮薄,顶不住了,你上。”
  路荣行已经笑崩了,上不了场了,只能手指微移关了相机,看他斜着歪在沙发上,脸上似乎有点红,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登时就在本能、气氛以及情愫的联合冲击,慢慢朝他覆下去,将关捷压在了沙发上。
  脸皮真的薄吗?他看看。
  低头的时候,路荣行瞥见他刚吃过东西的嘴唇上有点润泽的水汽,那种黯淡的光感无端让他心神一荡,意识深处已经先于行动,回味起了那种百尝不厌的柔软触感。
  人体对于负重的知觉反馈大概是门玄学,换成跟路荣行同等重量的一块石头压在身上,关捷可能已经喘不上气了。
  但路荣行就不一样,关捷不仅没觉得他重,气还喘得挺积极,是个同样情动的小模样。
  他被路荣行压着,后背顺势而又配合地从沙发的内角里溜到坐的面上,心口隐隐地打起了小鼓。
  谈了小半年的对象,关捷身体上模糊地有了点经验,一般心像这样跳的时候,就是光亲个嘴消不了火的意思。
  但家里不比学校外面的出租房,关捷听见堂屋里有人开门,半分钟后外面就炸起了一串鞭炮响,里面还掺着路建新和关捷自己的爸在炸响里的互道新年好的说话声,心里就有点虚。
  然而虚归虚,他的手却有自己的主见,已经抬起来捧住了路荣行的侧脸,头稍微迎上去,歪头用微微张开的唇齿接住了恋人这个呼吸有些急促的吻。
  窗外的烟花朵朵升空,远方的火光映照过来,透射进窗帘,在略有唇舌纠裹微响的房里造出了不断明灭的光影,像是岁月的走马灯。
  刚在倒计时里到来的新年,躁动似乎还在蔓延,路荣行享着唇间的盛宴,意识深处却又觉得不够,人性的本质贪婪,他的本能在祈求更多。
  亲吻不够,抚摸不够,甚至借关捷的手来抚慰也不够……那自己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路荣行心念一闪,想起了那个反生理、反自然功能的……深入结合。
  然后这想法一冒出头,在情愫的蒸腾下简直刹不住,路荣行吮着关捷的舌尖,感觉自己这个时代接班人好像越长越歪了。
  大年初一才开始,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好好学习、以人为镜,而是突然很想看GV,并且意向还挺强烈,成年人的思想都这样吗?
  路荣行紧急采访了一下近在眼前的另一个法律年龄上的成年人,结果2比空气,应该就是吧。
  电脑就是给路荣行买的,所以就设在他的房间,贴窗放着,桌子底下有滚轮,两人都还有点想看,心猿意马地接了个吻,起来调整了沙发和电脑桌位置和朝向,离屏老近,音量也调得很小,做贼一样,挤在一起涨姿势。
  教学片为了效果,通常都没什么真正的幕后技术内容,也没什么剧情,上来怎么爱起来的前提也不交代,就在光线昏暗的房里开啃,亲完撸,撸去洗,洗到一半正式入戏。
  他们看的这个演员不算特别好看,胜在花样少、难度低,适合菜鸡,侧面证明刘白骨子里还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前辈。
  这类片子看来就是调动激素的,而且这个片节奏不错,徐徐渐进不突兀,所以真正看到后。入的画面,关捷和路荣行都没觉得太别扭,不过也可能是被文字冲击过了,有点免疫了。
  只是这时他们还不懂准备工作的繁琐和漫长,只好面面相觑地觉得,怎么这么容易就进去了?简直神奇。
  院里院外的爆竹声随着夜色渐深,已经逐渐停了,大环境安静下来,更衬得风吹草动都很明显。
  堂屋那边还有一对不知情的长辈,他们就是有心尝一口肉滋味,也有担心会被听到的顾虑,只能消灭了电脑上的不老实证据,各怀鬼胎地又厮混了一个多小时。
  这回用手互帮互助,路荣行有一瞬间邪火上头,突然贴下来将关捷压在了床上。
  关捷被关键位置挤贴的感觉和路荣行的眼神冲得口。干舌。躁,两人一瞬间都没说话,放空地对视了两秒,然后路荣行突然低下头来吻他,手在被子的掩藏下潜行,相互脱了碍事的衣服,叠搂在一起享受蹭挤间皮肤上浮起来的火热体温。
  路荣行觉得自己有点被那个片子蛊惑了,掌心克制不住地顺着关捷暖热清瘦的胸膛往下,想往后绕。
  不过这次革命没能成功,因为他才揉完关捷身上唯一有点肉的地方,作势去往中间试探,关捷就像是预见到了什么,僵成一条咸鱼,原本在他后背上打太极的手飞快地溜下去,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床上打架不消言语,路荣行瞬间会意,这是不得放肆的意思,忍了忍没强求,当然他也还不会,便只将头埋进关捷的颈侧又亲又蹭,最后借矮子的腿应了下急。
  关捷感觉自己的魂都险些劈成两半,一半忙着搞警戒,一半又在汹涌而来的感觉和路荣行偶尔的喘息里越沉越深,三迷五道地反省,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色了,就是类似的觉悟总是持续不了几秒钟而已。
  完成了恋人间的小成就之后,两人将纸团装进塑料袋里扎好再放进垃圾桶,起来穿好衣服,两步路远,路荣行也出门将他送了回去。
  正月里开始走亲戚,关捷和路荣行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关系远的亲戚家就派家长去,他们约自己的朋友玩。
  初一他们在靳滕家蹲点,靳滕和魏松青在下象棋,他俩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买定离手。
  下午张一叶无聊,也骑车来了,带来一个麒麟瓜,还没放稳就被开了,搁这时节解腻效果很好,西瓜大王关捷吃了两口,就没出息地幸福起来了。
  晚上魏松青指挥靳滕弄了个锅贴小黄鱼,鱼是他们一起出去钓,结果钓到,问附近的村民买的,回来后他们临时在院里码了个柴火灶,人多好办事,烟熏火燎地煮起了鱼汤。
  张一叶饭前还虚伪,靳滕留他吃饭,他说不用不用,结果最后往灶上一坐,他吃的比谁都多。
  关捷在灶下面对他偷偷地竖中指,因为最后一个玉米饼没抢赢。
  初二关捷和路荣行去了趟市里,一是给老明哥拜年,二是刘白喊他们小聚,没带刘谙,就他一个人赴约。
  席间刘白喝了点酒,心情像是不怎么好,路荣行倒了杯果粒橙给他,问他:“你怎么了?有事说一下吧,我跟关捷也不是旁人。”
  刘白喉头梗塞,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他的性格来说,分手既是路人,纵使相逢都当没看见那种,孙雨辰后来的表现也非常优秀,整个人间蒸发了。
  这是刘白想要的结果,之后他过得其实也挺好,他只是没想到孙雨辰消失的原因,竟然是家都没了。
  刘白也是个没有家的人,虽然导致的原因不同,但他们的际遇有点殊途同归,孙雨辰那么娇气懒惰的一个人,刘白有时候想起来,居然会生出一种“怕他崩溃”的惊悸感。
  并且他也觉得亏欠,自己没能还掉孙雨辰的人情,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
  毛子说,孙雨辰家原来的房子,已经换成别人在住了。举人也说电话打不通,q。q因为皮肤骚气、飞车级别高,也给卖了。
  节前他们跑来问刘白,孙雨辰有没有找过他,刘白好半天没缓过神,黄花菜都凉了,他才知道孙雨辰家里出事了。
  那个过去特别委屈地质问他,凭什么要努力的前任,终究是没能过上顺利的米虫生涯……刘白弓着脊背靠在椅背上,觉得心里有点疼。
  他是希望孙雨辰能够过好日子的,但是生活为什么总要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来逼人成长?
  如果让后来成熟的孙雨辰来回答,他不会说是为了能够和你重新开始,这个目的对他的经历来说有些狭隘了。
  孙雨辰只会说,因为世上没有永远牢固的依靠,父母会老去、朋友会分离,每个人活着的重量,只有能靠自己扛起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它有那么残酷,进而变得习以为常。
  

第154章 番外九未来
  刘白跟毛子和举人说,如果他们联系上孙雨辰; 记得把联系方式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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