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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道神-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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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荣行听得简直开眼,先是觉得这研究未免太随便和接地气,接着又感觉能研究出个子丑寅卯也很利国利民,因为关捷就喜欢吃蒜蓉的东西。
他来了点兴趣,目光环顾着落到关捷身上,好笑地说:“哦,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出成果了吗?”
他们就是瞎折腾,能有个鬼的成果,不过寝室的逼格还是要维护的,关捷装腔作势地乐道:“还没,不过快了,你坐会儿,马上就让你看到。”
路荣行不知道信没信,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摸到他桌子跟前坐下看戏。
关捷和他的室友们则继续表演,又让走道中间坐着的幺鸡同志在吃过蒜后,相继吃了花生米、薄荷叶、茶叶和山楂片,其他人闻的闻、写的写,还有集体讨论环节。
幺鸡也就是中间坐着的吃蒜兄弟说:“我赌五毛,誓死坚持我方观点,蒜里面有硫化物,跟空气啊口水里的东西化合,形成了更臭的硫化物,硫醇、硫醚、硫化氢什么的,啊,闻一口升天。”
负责投喂他的强仔持不同观点:“滚!每次说赌输了都不认,爸爸不稀罕你的臭钱,不过主要还是钱太少了,对伐捷仔?”
关捷根据左边床铺是正方、对铺的全是反方的分配原则,眼下应该跟幺鸡是一个学派,但他并不以偏概全,一派正直地说:“对。”
幺鸡用一种“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是个卖国贼”的表情瞪着他,将失望表现得很浮夸:“关捷,你被驱逐出我们硫化物队了,我们队没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姓关的“东西”表示无所谓,摔了把手里攒的蒜皮,忍着笑说:“没有就没有,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听起来就很臭的队伍吗?”
强仔喜闻乐见地插话:“就是!关捷来我们芳香烃队,香喷喷又能干死幺鸡,来伐?”
关捷还没说话,幺鸡承受不了队里的中坚力量加入敌方阵营的痛,抢先嚷嚷了起来:“来屁他不去!强娃你个孙子行不行?说你的反应啊别东拉西扯,说不出来你就输。”
强仔别看整天伐来伐去,其实是个急性子,立刻中了激将法,侃侃而谈地口述起了小论文。
“你们想啊,为什么大蒜不切开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气味,切碎之后味儿才会变冲?这就是在告诉我们,因为大蒜不是和空气里的什么化合,而应该是自己细胞内部的物质在破坏后被迫混合,发生了消除反应啊兄弟们!”
这次讨论因为没有正式的实验基础,大家也是连蒙带猜,辩论起来都用的是某种物质、臭啊香之类的土话,不算太专业,比较容易听懂。
路荣行看他们为了个蒜后除味的食物争得叽里呱啦,并且最后还真的整出了个有效除味的排行榜,生薄荷叶嚼食效果最佳,苹果和生菜次之什么的,就觉得这些所谓的学霸,本质上其实也只是些爱好比较偏门的普通人。
普通人关捷参与完了寝室的学术型闹剧,收拾作业和他对象回了出租房。
他俩租的这个房子的客厅尽头有个长方形的露天阳台,不大,东南朝向,亮堂也没有西晒,将将够摆个咖啡桌,供人过一把悠哉的小资生活。
可惜他俩现在没有经济自主能力,小资不起来,只能把吃饭的小木方桌抬过去,吃饭、作业都在阳台上统一解决。
租房是个随便讲话的私人地盘,盘问、狡辩通通支持,大概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里让人为所欲为,所以该表扬了亲一个,要威胁对方动手动脚,完了归宿也还是这招。
只要有心,他们都是高效率学习人士,吻技在经验的叠加下有了数量级的提升,感受因此增强,所以身体起火也慢慢成了常态。
而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们可以回屋里去,任由这把起于两情相悦、终于处男门槛的青春火苗烧起来。
两人用手互帮互助,起初都很目眩神迷,后来发现有点太浪,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大势,影响白天上课的精神,不得不啼笑皆非地开始约法三章,不过一开始不太忍得住罢了。
关捷这个解析组,除了老师发任务、问进度、指导以及整合的时候需要开个会,其他时间都是自由支配。
他要是不想干活,那简直随时都有空,所以有时关捷会带着一点点怕被历史院老师发现的小心虚,跟着路荣行去上大课,坐在多功能教室里靠后门的地方,方便一有不对,就潜进座位下面偷偷溜走。
但他显然多虑了,就他去的那几个课堂,亚非拉近代史和史学概论,老师们连名都很少点,更少点人起来回答问题,学生们的积极性更加欠奉,来的不怎么听讲,一溜烟地挤在后边,有些甚至来都不来。
当然,关捷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因为他自己的小瞌睡也打得风生水起,尤其碰上课在下午,空气里像是有个迷魂阵,让人控制不住地昏昏欲睡。
路荣行看着也困,大概是为了提神,他一直在做笔记。
关捷有时候打着哈欠转头,入眼就是他仿若认真听讲的侧影,鬓角修的干净利落,头发、五官和颈部的各种线条分明,有种很坚毅的英俊感。
然后关捷心里就会乱七八糟地想道:他是怎么看上我的?
期间教室窗外树梢上的光影随风摇晃,叶片绿中见黄,无声昭示着初秋已至。
众所周知,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不仅食物满仓满谷,路荣行的q邮也终于接到了刘白的友情助攻。
刘白因为要修音剪辑,一上大学就给自己买了台笔记本,这时的网络监管还不严格,版权意识也不太普及,即使是基威这种冷门的种子,只要找得到组织也不难下。
刘白的新电脑里本来很纯洁,但为了造福朋友,愣是开着后台下了一夜,然后他解压随便看了看,挑了两个清新温柔一点的邮了过去。
邮件名称一如他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就叫'两个GV',正文内容无,附件是2个压缩包。
因为关捷还在用老爷机,路荣行也很少用q,隔了两天才看见这个福利。
清闲的大学让他有大把的时间寻找根据地,其实路荣行已经摸到了下资源的地方,也看到了刚交这个概念。
但他没有电脑,也没买mp4,没有看视频的条件,用手机搜了下那个姿势,又被文字描述弄得产生了一点心理性的抵触。
他跟关捷说,关捷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看完脸再去看路荣行的胯,感觉自己对于屁股十几年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之后他们就默契地很少提大和谐的事,专注于搂搂抱抱地混小日子,也很舒适,直到刘白的助攻送到眼前。
路荣行并不觉得接受这种资源有什么不好意思,一派如常地在邮件里回了个谢谢,虽然有点膈应和好奇,但也没有拉着关捷跑去网吧开包间长见识。
他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网吧的包间对他来说也是“外面”,因此教学视频虽然发了过来,但一度还是被搁置了,他们小恋人还有很多别的事情可以做。
他们去草木繁盛的路上闲逛游荡,和大街小巷里的美食不期而遇,在艳阳高照地方晒太阳,到犄角旮旯的旧书摊里买孤本,偶尔再在出租房里一起睡个半荤半素的懒觉。
关捷的个子长势不明显,路荣行有时会觉得他好像又蹿了一点,有时又觉得可能只是穿没穿鞋的区别。
但事实上关捷一顿正餐四两饭加一盘菜,有时还要额外叼走一个撒了葱花和火腿肠碎末的花卷,身高确实还在长,没有正经量过,但应该有了一米七七或七。八。
路荣行比他还要高个四五厘米,两个长条人摞着还行,但往那张1米5宽的床上一并,活动区间顿显捉襟见肘。
和给路荣行做实验那次一样,不能输出快。感的时候,关捷就两面派地觉得热,睡熟了从来不肯小鸟依人地缩在路荣行身边,躯干离他的恋人老远,腿脚又要舒展成大字,不是搭在路荣行身上,就是被对方压在下面。
路荣行的睡姿本来比他斯文得多,然而时下天气日渐转凉,关捷又有点卷被子的臭毛病,他总要追逐温暖,所以醒来总发现自己睡得很歪,睡姿大有和他的性向共同进退的架势。
两人都不像张一叶那么爱逛街,愣是在学校以及周边窝了一个多月才去了趟步行街,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关捷的裤腿吊脚了,外加他比路荣行瘦,内部借来的裤子穿着晃晃荡荡。
其实关捷出门之前,他亲生的爹妈因为对大城市缺乏想象力,误以为所有人都光鲜亮丽,怕他到了城里穿得太普通被人看低,给他预留了买新衣服的钱,不是很多,买不了什么大名牌,只是为人父母尽力想给孩子的一点“你也不比别人差”的保护。
可惜某位已经解决了终身大事的马大哈,心思就不在形象上,用皮带扎着路荣行的牛仔裤若无其事地到处游蹿。
路荣行倒不是觉得他太跨了,毕竟是关捷的大丑大糗都见过的男人,只是关捷抢了他一半的裤子,路荣行自己不够换了,这使得他不得不打着出去约会的美好名义,押着他的小老弟去购物。
别的男生说不好,但他们确实是速战速决,花了将近1个小时先坐车后走路,钻进人满为患、琳琅满目的商场群,找到男装区以后逛了两家店,不到半小时就买完了。
两人提着购物袋出来,在稍显空档的男装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好歹没有立刻打转,跑到1层的小广场上坐了一会儿。
广场中间有个圆形的人工小水池,安全起见净深只有一米左右,里头养了些藻类和锦鲤。
那些锦鲤和关捷日后在其他地方的景点看到的一样,个个都是灵活的胖子,关捷花1块钱买了包鱼食,蹲在池子的沿口上,东任西丢地找他觉得好看的投喂。
路荣行背对着水池坐着,靠在他身上晒太阳,任由清透但又不炙热的光线将他俩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中午两人随便在商场的美食街吃了份米饭套餐,哪哪儿都是人,吃货关捷要耐心一点,路荣行却从来没有等吃的耐心,要是店门口排一大溜人,就是人间一绝他也不等。
吃完关捷顺路买了个脆皮甜筒,路荣行的胃没他那么强大,刚吃完没多的食欲,没让他为了8折一次买俩,只是尝味地在关捷的甜筒上咬了一口。
甜筒啃完之前,关捷看到了一个电影院,门口拉的广告里正好有个轰炸世界的大片,关捷多瞅了几眼,随即就被路荣行拉上了楼。
买票的时候院方附赠了一份爆米花和可乐,饮料路荣行还喝了一点,爆米花有点甜,关捷勉为其难地独自干掉了它。
看完电影之后,没几天就迎来了光棍节,这时这个节日的人气还不高,有些学生还不知道有这么个新生代的节日。
不过学校食堂门口组织调研的学生会成员显然知道,他们顺带制作了一个娱乐性的调查问卷:关于男生女生交往问题的调查问卷。
路荣行和关捷被一起拦下了,人手发了张问卷,弯着腰在从食堂里搬出来的条形饭桌上写答案。
你的性别是?你的年龄是?你的专业是?你是否有男/朋友?你……
其他都是选择,林林总总20来道,只有最后一问,“请问你对异性的哪种行为表示接受无能”是个填空题。
关捷做到最后,一时没什么思路,偏头看了眼路荣行的答案。结果路荣行对异性的特别关注也不多,这题他没做,关捷也就空着了。
但是过了几天,食堂的公告栏上贴了个不怎么严谨的统计结果,说是各院的妹子们关于不能接受那题的答案似乎都和专业有点神秘莫测的联系。
力学系:出门课设让女生扛仪器的男的。
医学院:看见待解剖的兔子们在试验台上摩擦就嗷嗷起哄的。
历史系:不会聊天,不懂瞎装的男生。
……
其中以关捷未来会待的化院学姐答案的群攻性最高,反正不知道哪位女侠写了之后,后填的妹子好像是全部都跟着她在抄。
化学系:实验操作不规范的,无论男女都讨厌!
关捷第一眼看到这答案的时候哈哈哈,笑完了又觉得这个真的不容马虎。
不止包括他自己在内,甚至有时候老师也会忘记,习惯了那些令人谈之色变的强酸强碱,着急的时候嫌麻烦,就会下意识简化不少步骤。
他们心里多少有数,实验技能也熟练,不会越过界限太多,但是上行下效,有些学生有样学样,潜在的危险性就成了不定时炸。弹。
化院上周的实验课就出了一个小事故,两个学生共用一个通风橱,其中一个瓶里的甲酸溅到了另一个的眼睛里,幸好不是强酸,浓度也不高,才没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
关捷因为问卷这个事,突然反省了一把自己对待实验的态度,告诫自己不能再嫌戴手套麻烦就不戴了。
随着年历上日期的消减,校内的银杏树叶也黄透了。
那种同色泽统一的亮黄色不仅点亮了头顶和脚下的风景,也不期然牵出了关捷的回忆。
这天刚下过一场雨,雾蒙蒙的,地面刚润湿就停了那种,关捷从课题组的教室出来,就在银杏道上等路荣行来会和。
东西不多的时候,路荣行懒得背包,关捷站在一颗树下,隔着随风飘落的几片黄页,看见他单手夹着两本书过来,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高一那年的一件小事。
当时路荣行答应加入清音的表演名单,秦老师让刘白带他们吃顿饭熟悉一下,那会儿孙雨辰还跟他们一起玩,开车载他们去风雨亭吃饭。
回来的路上,小车经过餐馆附近的一间寺庙,视线越过褪色的红墙,树梢上的银杏叶也是这么的金灿灿。关捷当时还没见过古代建筑,散伙后还和路荣行约好了,第二年要去那里逛一逛。
可惜不久后他就一头栽进化学坑,补课外出全院最忙,路荣行也升入高三,两人一起忘了那个约定。
银杏现在看也一样,他喜欢的人也在身边,无所谓遗不遗憾,关捷只是突然有点怀念,那些年身边吵吵闹闹的人,如今都已经各奔东西了。
白哥一直都有联系,还是又忙又帅,追他的人大概也是一大把,有时打电话关捷都能听到有背景人物来插话,想约他出去玩,然后他很不耐烦地说不去。
关捷基本知道他的动向,所以并不担心他,可是孙雨辰和毛子他们已经失去了联系,关捷不知道,他们都还好不好?
路荣行停在他跟前,看他眼睛不知道在看那里,一副走神的模样,不由拿手招了下魂,笑了笑说:“想什么呢?”
关捷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将这点往事随口提了一下。
路荣行不可能盼大家不好,予以肯定之后,将书换到右手上,腾出左手搭住了关捷的肩膀,晃晃悠悠地陪他在黄叶铺满沿路的树下前行。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规律确实令人惋惜,但他们就不会散。
第152章 番外七早春
对于有些人,高中生涯的结束; 代表的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离别。
毕业之后; 除了关捷和路荣行还在一起; 大家确实都去了不同的地方。
刘白在北,张一叶在西,毛子和举人也还是学生,拿着家里的大洋; 在学校过着“你有我有全都有”的轻松生活。
他们之中; 只有孙雨辰提前耗光了衣来伸手的少爷福气,进了首都偌大的就业市场里随波浮沉。
刚来北京开始飘的时候,孙雨辰因为文化水平不够; 阅历又不够,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幸好运气还凑合,茫然地住了一小段时间的青旅之后; 在手上的钱所剩不多的关口,在一个地铁站外面的招工场地里碰到了一个好心的工头。
那个泼辣的大姐看他一身学生气; 又长得人模狗样; 虽然没能给他介绍一个工作,但好歹帮他搭上了一个出租群租房的房东。
房东是个靠拆迁达到经济自由的大爷,在首都开出租车玩,为人健谈和善,属于后来评分系统出来以后的五分好评司机。
大爷二婚,大儿子孩子都上初中了; 小闺女却才和孙雨辰差不多大,所以看孙雨辰这么小就出来讨生活,各方面都挺照顾他。
孙雨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首都落了脚,成了一颗被社会的土壤埋起来的种子。
而同一时间,在地处东边的F大里,关捷的解析草稿纸厚度一天天堆了起来,一式两份,一份是被路荣行批得红字到处开花的底稿,一份是改完后准备交给老师的正稿。
他从来不会一味地依赖别人,路荣行帮他捋了两周之后,关捷有了模板和经验,自己摸索到了表述的窍门,不怎么需要路荣行了。
路荣行虽然被抛弃了,但也并不寂寞。
作为各路杂志的多年铁粉,他在新订的《历史研读》杂志末尾看到了约稿函,因为刚看完清末的船政发展史,心里的激荡还没平复,在图书馆微机室摸鱼的间隙里,花了4天撰了篇“近代船政考”,按照投稿须知的要求,投进了杂志社的邮箱。
他本来投完就忘了,抱的是重在参与的期望,不过一周之后,稿件被录用的回复邮件以及对方编辑的联系方式,突然出现在了网上的收件箱里。
编辑因为他是新人,稿费给的是底价千字180,其实常约稿人费用要高一些,但反正是意外所得,一篇论文四千多字,算起来也有七。八百了,路荣行自己对此还是挺惊喜的。
这时候身边都是学生,靠自己的双手赚得最多的可能就是那几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女生当宿舍管理员助理、男生当校园巡逻之类的工作,一次考勤15…20块钱不等,一个月干满了也才600。
所以关捷就更不用说了,根本没料到他这么会赚钱,一边看路荣行的眼睛里差点冒出崇拜的小星星,欣喜之情无以言表地说:“爸爸!”
路荣行想当的是他的老公,不过还是口是心非地逗他:“乖,爸爸以后养得起你了。”
关捷眉眼弯弯地撅了下嘴,像是要来亲他。
路荣行一动不动地坐着福利空降,却没想关捷凑到跟前之后,陡然翻脸地喷了他一捧橘子味的气流。
关捷:“呸!你才养不起,早上我听化院的一大哥说,他导师买了一个小指甲盖那么大的硒化钒,你猜用了多少钱?”
路荣行跟他混了这么就,已经有了一点“有些试剂很贵”的概念,随口猜了猜:“2000?”
关捷撇了下嘴:“再乘个5吧,就差不多了。”
而且要是往上比,这东西也可以说是个白菜价,元素的同位素、搞生物的那些酶啊中间体之类的更吓人,计价单位都是毫克和美金,所以没钱不要搞科研,吕老师的口头禅不是空穴来风。
1万对学生阶级路荣行自己来说,确实有点遥不可及,所以他扒了下关捷的脸说:“这么贵,确实养不起,算了,不要你了。”
关捷乐得够呛,乜着他吹牛:“你怕屁,我又不要你养。”
路荣行当然知道他不会吃白食,但这挡不住他是个小白脸,连忙又把自己扒开的头勾过来,在他柔软温滑的口腔里舔了一遍。
关捷一边跟他纠缠,一边断断续续地忧患了片刻,感觉自己挣钱无门,莫名其妙就好像矮了他一头。
不过这也没办法,化学是个烧钱而且就业口狭窄的专业,投入期限漫长、活动环境艰苦、收获慢,除了最终能走上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剩下的都要怀恨转行。
关捷能走到哪里,这时根本看不出瞄头,他会羡慕自己的对象,但仍然喜欢他刺激性气味扑鼻的专业,被老师夸了两句就不行,最近的作业写得飞快。
路荣行纯粹就是瞎写瞎投,暂时对未来毫无规划,但人生的每一个未来去向,其实都早已预设在了过去的点滴经历之中。
比起高中的竞赛和高考前夕,大学的生活可以用惬意来形容,一不小心就容易越来越懒。
关捷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年的寒潮没能击倒路荣行,他既没发烧也没感冒,开心地拉着他研究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军训功不可没。
于是早上又跟打鸡血一样,为了长久的健康,拉着路荣行开始锻炼。
路荣行不愿意跑步,两人协商了一下,最后买了副羽毛球拍,晚上去体育馆瞎打。
关捷的pose倒是摆得都挺好看,长手长腿地伸展开了在场子里扑棱,特别是仰头等着接球,拍子朝后挥过肩膀,整个人拉成一个长条,很有点高挑和一击必杀的气势。
不过他就是个绣花枕头,接球的准头没什么进步,一星期下来就被路荣行虐成了咸菜。
他俩都算是有脸有身材,所以有时候会有个别外向的妹子组过来打断,问能不能跟他们一起打配合。
关捷向来随和,起初只要时间合适,一般都不会拒绝。
然后他慢慢发现,跟他组队的学姐会卯着劲朝路荣行挥拍子,对面那个套路相当,弄得他跟路荣行一直在接球捡球,比自己打着玩累多了不说,最关键的是他也会忍不住吃一点飞醋。
路荣行喜欢自己是他的事,关捷反正是得为自己的爱情而战一战的,这种情绪驱使他学会了蹩脚的婉拒,也会找角落里的场地玩。
路荣行对此很是松了口气,要是话语权归他管,他根本不会组什么队。
体育馆里除了羽毛球和兵乓球,还有桌球可以打,馆里提供装备,押一卡通租用就行,只是球杆套数有限,能不能租到得看运气。
关捷看别人“砰砰”打得可有意思,上前去找不认识的大哥们借了根杆子捅了两下,第一杆就戳出了一个蹦得挺高的跳球,之后运气空仓了,球边都擦不着一个,下来自己水平太差又不想学,就给桌球扣了个黑锅,说不好玩。
只是不玩这个,大学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活动。
11月末的星期六,路荣行班上组织了一个周边古镇一日游的冬游活动,规定是可以带家属。
关捷就是路荣行的家属,路荣行想带着他,去跟班长报备了一下,也付诸了出双倍活动费的行动。
不过班长最后没有收关捷的人头费,其他带男女朋友的同学也是这待遇,因为家属并不多,也不用住宿,他们吃不了多少钱,太计较了显得小气,也开会跟班上的学生确认过这事。
路荣行觉得还是占了便宜,买了点牛轧糖、牛肉干之类的零食,让关捷提着自己去派送。
古镇是个水乡集镇,看得出大部分建筑是新修的,但头一次看见仿古建群的人还是会有种眼界大开的古朴感觉。
关捷一跃成了个“刘姥姥”,一直都在东张西望,路荣行觉得他的表情比风景有趣,动不动就笑他像个土包子。
关捷已经被他嫌习惯了,在他肚子或后背上抽来捶去,杀伤性四舍五入,基本为零。
开始他们跟着大部队,后来人多了众口难调,班长懒得伺候,直接在原地把行程改成了自由行,定点回这里集合就行。
关捷和路荣行自此脱离了大部队再脱离寝室队,最后在窄窄的巷子里买了吃、吃完买,吃饱了就往沿河的木廊坊上一坐,看脚下的河水悠悠地流,再要么就是伸长了耳朵,偷听旁边有文化的大叔们谈这地方的历史和名人。
路荣行听到了熟悉的关键词,还能给关捷再拓展一下。
中午的午饭因为有些人没按时归队,气氛不怎么好,吃的也就那样,导致晚饭凭空取消,自己拿主意去。
隔天班长在群里共享了照片,路荣行用小航的电脑把自己和关捷相关的几张添进相册锁了起来,解锁的问题是“我邻居的小名”。
答案却不是关敏取的关节炎,而是矮子的拼音小写。
彼时关捷又从吕老师手里接了一批新任务,兢兢业业地忙着“出书”,不知道路荣行在空间相册里埋汰他过去的身高。
胡新意偶尔会用座机给关捷打电话,然后同桌俩相互分享一下各自的生活。
虽然胡新意不太勤奋刻苦,但高三的压力也让他无处可逃,对比关捷有滋有味的生活,胡新意在那边冲关捷抱怨:“草,你也太爽了!一比我就更惨了,我右边的中指都被笔杆子抵歪了你知道吗?”
关捷幸灾乐祸地笑,并不同情老同学,当年他在竞赛期一个小时的假都没有,胡新意还不是浪的飞起,所以现在他也要“冷眼旁观”。
挂断之前胡新意恶狠狠地发誓,表示他也要来大学过好日子,拼不拼老命再说,但是绝不复读。
关捷给他鼓完劲,收了线去找路荣行,那位正在阳台上翻书,悠闲稳静得不太像个学生。
阳历的这年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关捷和路荣行摸出去吃香芋哥大力推荐的一家自助鱼火锅,说是物美价廉,不吃F大四年算白读了。
关捷看大哥的话放得这么狠,登时就坐不住了,他正在食欲旺盛的年纪,对口味也不太挑剔,简直就是个无敌腿长的捧场王。
就是那鱼火锅的小铺面藏得有点深,坐落在一堆仿江南小院外墙的居民区里。
关捷跟路荣行在老街巷里一百米就拐个弯,有一段巷道做了点观赏性的遮阳,据地四五米的高度上拉着几排细绳,绳上首位相接的绑着五颜六色的油纸伞,在下面穿行的时候,关捷心里有种突如其来的浪漫感。
在油纸伞路的尽头,两人还发现了一个匾额上写着“永远的大师”的私人博物馆,门口立着的介绍牌上标明了参观免费。
路荣行是个博物馆爱好者,脚步立刻就慢了,好奇地在门口往里瞟了几眼,看见了天井中间的大水缸和周围的堆砌盆景,在一种“雅致”的感觉里进去了。
院里没有游客,只有一个馆主兼管理员,见观众来了也不搭理,对他们和气地笑笑,兀自在门口的阳光里泡茶喝。
馆里的藏品稀少,主要还是以老旧打印照片和文字说明为主,墙上挂的到处都是。
路荣行一进来就看明白了,这是一个让人不会好受的博物馆,缅怀的都是那些为国民做了巨大贡献,但结局又多半凄凉,并且几乎不怎么为人所知的老前辈。
叶企孙、萧光琰、郭永怀、何泽慧、马相伯……
路荣行每次看见这些名字,心里都会觉得酸楚和不值,但要是历史的篇幅里没有这些人,现今的世道大概不会是眼下这个。
这些人就是他来读历史的一个原因,因为所有伟大的精神、苦难以及辉煌,通通都埋在历史的深处,而他需要被感动。
路荣行也不清楚,知道了这些之后有什么用处,他只是有点兴趣。
关捷出来玩,一般是不看大版的文字的,但全是黑乎乎照片的这里莫名有种厚重感,而且馆主似乎有意为时代的健忘鸣不平,放了不少被迫害的史料,有多可考有点难说,但煽情的效果堪称一绝。
关捷看到叶企孙坐在椅子上睡觉,并且对造访者说习惯了的时候,眼里“唰”就下来了,这个人的遭遇让他心里难受。
路荣行听见吸鼻子的细微动静,转头看见他忙着此地无银地擦眼泪,心里瞬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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