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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_长洱-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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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客,胃穿孔,怎么不常见了?”林辰反问。
端阳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你说他胃里有毒品,或者他出发前吞下了什么硬质物品,才导致他胃穿孔?”
“我不知道,这是你作为医生的判断,但应该不是毒品。”
“为什么啊?”
“你觉得拥有这种线路的蛇头,还需要通过人肉走私毒品吗?”
“你明明就已经猜到了!”端阳很郁闷地看他一眼。
“一位死前还记得要给你留下线索的人,混在偷渡客里,又不是毒贩,那是什么人?”
“总不会是卧底吧。”
端阳声音有些大,林辰忍不住踹了一下他的小腿,青年打了个踉跄,眼睛里忽然有了异样神采:“他给我的是什么?”
“这种大小,不是传家宝就是定位装置。”林辰将圆环紧紧握在手里,“这只是推测,主要是为了让你对活下去有点信心。记得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东西,幸好他偷偷塞到你口袋里,要是光明正大给你,你是不是要嚷到全世界都知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被带到岸上海关模样的地方,但与其说是海关,那里更像是18、19世纪最古老的人口贩卖中转站。不大的海边两层小楼里摆着几张木桌,桌边坐着翘起脚的办公人员,天花板上,电风扇呼啦啦吹着。屋子里挤满从四面八方运来的偷渡客,有男有女,甚至还有明显乞丐模样的人。办公人员们像检视牲口似的检查每个人,哭声和反抗声不绝于耳。他们拉开女人的衣服,用力捏着她们的胸部,和蛇头讨价还价。
交易达成后,办公人员拿出印戳,敲在自己的“货物”身上,有时是脸,有时是手背,表示拥有所有权。
林辰和端阳被单独带出,送到角落一桌。桌上竖着蟒蛇与猎豹旗帜,那位办公人员正趴在桌上睡觉。
押解他们的人将办公人员叫醒,用不知名的语言交流了半天,突然,办公人员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印章,敲在他们的手背上。
端阳使劲蹭了蹭手上蟒蛇与猎豹图案的印章,才发现那东西根本蹭不掉,他哭丧着脸对林辰说:“林顾问,我们变成肉联厂里的猪肉了。”
“嗯,还是通过检疫的那种。”
“您别说笑了。”
他们被单独从小楼带出,最后来到一个陈设破旧的军用机场。
有架机翼看起来都生锈的运输直升机等候在那里,机舱里坐着的却并非面黄肌瘦的偷渡客,相反,那里坐着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他们目光犀利,抬起下巴审视林辰他们。显然,他们将和这些佣兵一起被运送到不知名的地方。
这说明两点,第一,他们要去的地方很不安全;第二,绑架他们的人希望他们尽快抵达目的地,所以才选用直升机运输这种比之海运更昂贵的方式。
林辰看着端阳的面孔,恐怕,这位捂住口鼻对机舱内空气很不满的青年医生,并不知道自己究竟陷入了多么可怕的境地。
他看了眼窗外的蓝天白云,将那位没有留下任何姓名的中年人的遗物套上食指,目光最后落到手背的蓝色戳记上。
……
正当林辰搜肠刮肚,思索手背上蟒蛇和猎豹图案的意义时,刑从连正踩在一颗树桩上,举着望远镜,冷眼看着远处查拉图嚣张的金色旗帜。
缠绕猎豹的蟒蛇象征着查拉图本人蛇可吞象的野心,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矿场四周的所有出入口都有重兵把守,这里根本不像是传说中的什么废弃很久的样子。
远处烟尘四起,低矮的水泥厂房连绵成片,一些厂房坍塌一半,露出里面生锈的塔吊。剩下一些完好的厂房里,似乎还有些人进进出出。甚至还有直升飞机从远处盘旋而来,降落在矿区内。
诚然,矿区废弃是事实,但光是这里在一小时内的车辆出入规模,就说明它并不完全像情报中所说的那样。
“老大,这……查拉图是在这里搞秘密工厂吗?”康安不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高孟人真的在这里吗?这就是你说的陷阱?查拉图的武装分子就是把高孟人全部驱赶到这里干嘛?”这个问题属于王朝。
“你老大我像算命的吗?”刑从连不耐烦道。
“刑老板,我的族人究竟在哪里,他们是不是死了,为什么我看不到他们?”酒吧老板也拉着他问道。
“那里。”刑从连伸手,随意指着远方一处破厂房回答道。
莫达纳尔一把抢过他们的望远镜,看了半天:“好像是有很多军人围着那座厂房,为什么您认为我的族人被关在那里?”
“我们一路上经过的地方已经表明了你族人的行进路线,他们由东向西北被驱赶到这里,必然会遇上查拉图武装分子等候已久的阻击,既然遇上阻击,你的族人会选择寻找掩体,如果他们不被打死,就会进入那座厂房躲避。”刑从连说。
“去他妈的,也就是说查拉图那帮狗娘养的正在围困我的族人吗,老子跟他们拼了!”
酒吧老板说完就热血上头撸起袖口就要冲过去。
刑从连将人一脚踹翻在地:“这位先生,你再往前走五十米就会踩上地雷区,你过去找死不要拉上老子可以吗?”
酒吧老板吓得赶忙往后爬。
“老大,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高孟人真的被困在那座厂房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朝问。
“鬼知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刑从连瞥了眼康安,掏了根烟叼进嘴里。
第184章 宁愿
“老大,你不要用一副今晚随便吃哪家店都可以的口气说话好吗?”王朝退了两步,简直想让他老大看清围在那座厂房周围到底围了多少武装分子。
查拉图的手下又不是吃草的绵羊,那个个都是毫无人性的嗜血分子,虽然现在那些武装分子都在掩体后抠脚抽烟,但王朝丝毫不怀疑,只要他们胆敢泄露一丝行踪,马上会被冲锋枪打成筛子。
“有什么区别吗?”刑从连吐了口烟,对他说,“不想进去我们现在就走。”
“可是老大,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进去啊,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来不及了。”刑从连夹着烟,抖了抖灰,“高孟人起码被围困在这里超过48小时,你以为查拉图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杀人?”
“为什么?”康安问,“老大我不明白这个事情了,为什么杀人的高孟部族会变成被屠杀的对象,高孟部族是怎么惹上查拉图要被尽数驱赶到这里,而查拉图为什么围而不攻要活生生把高孟人困死在这里?”
他老大回头看了眼康安,指着自己的脸问:“我看上去像《百科全书》吗?”
“老大,我真的糊涂了啊,求你告诉我。”康安固执道。
刑从连说:“查拉图花了那么大工夫,把高孟人驱赶到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老大,要抓活的。”
“老大感觉你和查拉图神交已久啊。”王朝突然道。
“滚。”刑从连眉眼结着层寒霜,看上去都有种赶紧推平查拉图赶紧走人的气势。
小王同志被扫了一记眼刀,不敢再说话,“先把厂区图纸找出来。”他老大换了只脚踩木桩,冲他勾了勾手指。
可是他们现在才四个人,一个废柴技术狗一个脑残酒吧老板一个智障恋爱脑,只剩下他老大一个失恋狗还有全部战斗力但是,一个人怎么以一当千啊!他只能说:“老大,这一看就是违章建筑,不一定能在网上找到图纸啊!”
“少废话。”
王朝小同志咽了口口水,再不敢废话,他双手如飞,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搜索半天,最后大气不敢出:“老大……真没有啊。”
闻言,他老大举起望远镜,扫过厂区门口废旧的标志,说:“这应该是英国佬建的矿,有布莱德森矿业的风格,你找找网上有没有同款。”
“噢!”小王同志眼睛一亮,很快,一张类似厂区平面图在他面前铺陈开来,看着图纸上类似的厂区布置,他简直想跪下喊爸爸,“老大,真的有啊!”
他说着掉转屏幕,仰头看着他老大。
总之他也不知道他老大在看什么,大约十几秒后,他老大点了点头,转头向后走去。
王朝赶忙合起笔记本,但康安抢在他前面跟了上去。
“老大,我们怎么进去啊,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们啊,小五可能就在里面和高孟人在一起!”
王朝听见这话,简直想抄起笔记本拍晕康安。
很快,他们又重新来到达纳河边,他老大看了眼河水,然后歪了下头,对康安说:“下去。”
果然!要出人命!
康安很委屈道:“我……为什么啊?”
“你不是问怎么进去吗?”
说话间,他老大也开始慢条斯理脱鞋:“矿场都有污水处理系统,排水口在达纳河里,我们从排水口进去。”
“老大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闻言,康安开始毫不犹豫脱衣服。
王朝看着眼前宽阔而混浊的河面,隆隆水声扑面而来,他又回头看了看远处太阳下巡逻的查拉图武装分子,那些黝黑枪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但他总觉得他面前这两个脱衣服的男人根本对此不屑一顾。
“老大,我……我就不进去了吧?”
“可以。”回答非常干脆。
王朝刚想长舒一口气,却听他老大又说:“雨林里也没有狼,死不了。”
小王同志吓得猛一颤抖,想起关于达纳雨林的诸多险恶传说,他哭丧着脸,从背包里拿出防水袋,开始装电子设备。他老大和智障恋爱脑康安同志各挑了一些轻便枪械,用防水袋装好。最后,他们三个外来人口收拾完毕,反倒是一直在旁观看的高孟人显得很茫然。
“刑老板,我们是要从水里潜入厂区吗?”
“呵呵,跟好别走丢。”
刑从连说拿起他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康安也已经做好下水前的最后准备:“老大,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高孟人被查拉图围困,他们为什么不求援,怎么没人来救他们?”
“他们怎么没求援。”刑从连冷笑。
“向谁求援了?”
“你。”
话音未落,他老大率先跳入水中。
……
林辰在抵达达纳的那个傍晚前开始发烧。
附着在他掌心的纱布早就被端阳撕掉,被缝合处开始化脓,已经不痒了,只剩下腐蚀皮肉的痛感。伤口淋雨又经过充满细菌的船舱再加上连日作息颠倒,感染一点也不奇怪。
先前直升机还没降落前,舷窗外是茫茫森绿,他想起江夫人在描述达纳地区时所说的那些词汇,觉得江夫人果然是理科生,选词一点都不夸张。但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真有一天会踏上这片土地,并且是以种无比离奇的方式。
端阳搀着他走下直升机,螺旋桨扇起红褐色沙土,他们被呛得不由自主咳嗽。
比绑架来达纳更离奇的大概是在雨林地区竟然还有这么一片废弃工厂,林辰举目四望,透过沙尘迷蒙的缝隙,他能看到一些持枪的武装分子,还有布置在废弃厂房周围的他根本叫不出名字姑且称之为火箭炮一类的东西。
他们被枪顶着,绕过两间厂房,被押解向最靠近河畔的地方。
林辰仰起头,那座厂房已经坍塌了一半,腐蚀生锈的塔吊横贯厂房正中。
正当他担心躲雨问题时,有人很随意拉开地上的木板,将他们推入地窖。
他们此行大概和黑暗密闭空间很有缘分。
地窖只有两盏昏暗的壁灯,照亮整片漫长甬道,甬道两侧摆着一只又一只关押野兽的铁笼,有些笼子空了,有些笼子里还关着什么人,灯光太暗,他只能勉强看清笼中匍匐的模糊身影,和一些干涸的不知是血迹还是呕吐物什么的东西。
铁链声响起,有人打开铁门,他和端阳也拥有了自己的笼子。
他们坐在一堆草垛上,周围潮湿闷热,他几乎看不清端阳的面容。
他靠在笼子上,先前的短距离步行已经耗光他最后一丝体力,林辰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他在发烧,所以才会觉得吸进肺里的空气烫到吓人。
端阳推了推他,一只手在测他的心跳,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像他在渔船暗舱对那位不知身份的中年人所做的那样。
林辰轻轻摸了摸手上的铁环,听到端阳语气里里透着浓浓的担忧:“林顾问,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青年人伸出腿,很大方地对他说:“你枕在我腿上,会舒服一些。”
林辰总算知道,生病这种事情果然不是心理强势就可以避免的,他没有拒绝,依言躺下,在身体接触到冰凉铁条的刹那,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抽疼了一记。
他轻轻咳了一声。
“林顾问,你跟我说了《秘密》,其实你自己根本不信对不对?”端阳这么问他。
在别人的地盘,他们当然也不能谈论什么跨国制药厂阴谋或者渔船偶遇卧底,只能随便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当然,最关键问题是,当你真的陷入绝境时是非对错来龙去脉这些事情,都不太重要了。
“当然,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好哄的类型吗?”他这么回答。
“不是,不过我觉得书里说的可能有道理呢,你为什么不尝试相信一下,你再坚持下,我觉得我们可以逃出去?”
“端阳。”林辰看着眼前那张皱成团的面孔,说,“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听了你跟我说得我说的秘诀,我一直有种很强烈感觉。”
“觉得你要马上见到老师了?”
“是的。”端阳语气坚决。
“你用自己的直觉暗示我没什么用,我不是那种容易被暗示的类型。”
“林顾问。”端阳突然泄气,脸皱得更紧。
“怎么?”
“你怎么这么难搞。”端阳近乎无措道。
林辰躺在地上笑了起来,端阳真是可爱极了,如果在他生命最后一段时间能和这样有趣的人呆在一起,也不算太无聊。他这么想着,尽量避免自己去思考那些会让他觉得遗憾事情,比如刑从连。
“你的表情不对。”端阳说。
林辰换了个姿势侧躺:“如果你伤口和我一样疼得要死还发着高烧并且得不到治疗,表情也会和我一样。”
“你太消极了林顾问,就没什么你特别想见到的人,能让你坚持下去吗?”
“有啊。”
“那你想想他好吗?只要你想,他说不定就会出现!”
“不好。”
“为什么啊?”
“没什么,因为我宁愿他不在这里,更不用知道这些事情。”
林辰平静道。
第185章 行进
刑从连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管道内穿行,那时他并不知道,在某个瞬间,林辰和他只有一墙之隔。
仿佛有所知觉一般,他在某处停下,举起电筒,照亮眼前通道。英国佬承建的矿厂还没那么难搞,大部分区域都保持了原图纸的模样,当然,一些不在计划范围内的生物除外。
潮湿阴暗的废弃管道内,一条三色矛头蝮蛇蛇在前方盘踞做巢。
王朝吓得差点叫出声。
刑从连的手贴在水泥管壁上,摸到满手滑腻的苔藓,他向头顶看去,突然一阵心悸,寒意从胸口开始弥漫全身,他手臂上很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停顿了一些时间,康安挤到他身前,询问道:“老大,我来吧?”
刑从连没有理他,他回过神来,径自抽出匕首,向前半步,一脚踩住蛇尾,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湿滑蛇身,手起刀落,血液溅射,他们继续向前行进。
……
矿场地窖内。
在林辰的意识即将模糊时,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人正在看他。
那时他枕在端阳腿上,端阳已经睡熟,而他呼吸滚烫,脑海中是各种混沌画面。大部分画面都和刑从连有关,他的意识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克制住潜意识里的东西。
周围有一丝不属于他或者端阳的呼吸音,他只能微睁开眼,借着稀薄到虚无的光,看见有人正站在铁笼前凝望着他们。
他瞬间清醒。
笼子外的人穿一身长袍,他仔细看后,才发现那是一身白大褂。但那件制服实在太长,几乎垂至脚踝,而长袍里裹的人又实在太瘦,以至于在他面前站着的仿佛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林辰抚住额头,艰难地将视线移动到来人脸上。乍一看,他简直想骂人,对方脸上戴着一枚纯白面具,有两滴鲜红的血泪从眼窝下垂落,如鬼如魅。
大概是因为他动静太大,端阳也清醒过来。在看到笼外那人的瞬间,青年果不其然惊叫出声:“啊,什么鬼!”
端阳的声音仿佛唤醒了地底沉睡的猛兽,骤然间,他们周围的很多笼子里都发出嘶吼声,铁笼摇晃,发出巨大的哐啷声响。
“嘘。”
面具人将食指靠拢嘴唇,从面具后发出的是纯粹的电子音,带着无机质的冰冷,却又有种嘲弄一切的轻快感。
林辰坐直身体,总觉得达纳这个鬼地方真是什么神经病都有,虽然扮得像鬼,但笼子前面那个依旧还是人。
“有何贵干?”他问。
说完他才觉得自己很愚蠢,这里又不是华国,他说华语和对方根本是鸡同鸭讲。
但突然间,他真听到了久违的,纯正的华语:“我等你们很久了,来来……跟我来……”
锁链打开,看守地窖的武装分子将他们拉出铁笼,向外走去。
……
从下水道抵达指定地点,他们大概只行进了了十五分钟。
很淡的光从排水口泻下,空气里有种不同于地下水管的腐臭味道。
他们被铁栅栏堵住出路,康安掏出工具,想要取下栅栏,刑从连把人推到身后,直接一脚将横亘在面前的锈蚀栏杆踢开。
铁栏飞出,砰然落地,尘土腾起,他们爬出管道。
这记巨响过后,楼板上有悉悉索索的跑动声,像是有人听到动静,冲下楼来。
楼板被震得抖个不停,乘着相遇前的间隙,刑从连没有选择拿枪,他反而从湿淋淋的防水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起来。
密集的脚步声从拐角响起,并迅速接近,在接近门口时,黑洞洞的枪管抢先穿门而出。
刑从连叼着烟,追踪高孟人整一周后,他们终于看到狼狈不堪的雨林战士。
王朝抱着笔记本挡在胸口位置,对眼前手持AK47并近乎赤裸的高孟人说:“下……下午好!”
刑从连吐了口烟,抖了抖灰,用高孟语说:“带我去见你们酋长。”
……
林辰脚步虚软,但还必须装成没那么惨的样子。
他一只手搭在端阳肩上,审视着眼前的场景。
老实说,如果不是他很确定自己被绑架到了达纳雨林深处,他会以为自己正在参观什么国家级实验室。
眼前一片纯白,白炽灯下大约是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许多身穿白色实验服的人员在移动门内忙碌。任谁也不会想到,在外表破旧坍塌的废弃矿场深处,竟然有装备如此先进的实验室。
空气里有种诡异的塑料味。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递来全套防尘服,林辰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位形如鬼魅的面具人,对方转过身,在门里看着他们,仿佛还在对他们笑。
他和端阳被迫在门口停下,换上浅蓝色防尘服,戴上口罩的瞬间,被阻挡的呼吸让他觉得自己浑身都烫得要灼烧起来。
“林顾问,这是哪里?”
端阳这才从震惊中回复过来,颤抖着问道。
“实验室。”
“我知道是实验室,但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实验室,这到底是谁资助的?”
移动门打开,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显然素质极高,只是埋头工作,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你问我,我问谁呢?”林辰低咳一声,反问答道。
“我……那他们抓我们来干什么?”端阳话既出口,赶忙自己捂住嘴巴,“我不问我不问。”
说话间,他们经过一张实验台,一些实验人员在分析一种纯白粉末。
“能认出这些实验器材吗,是做什么用的?”林辰抓住端阳手臂,低声问道。
“好像有气象色谱仪、质谱仪、精馏塔……”
“这大概是什么类型的实验室?”
“这应该是个化学实验室。”
“嗯?”林辰顿了顿,联想到端阳被绑架的原因,他问,“药物研究实验室?”
“不像啊,这里也没有离心机……”
林辰摇了摇头,他看着实验台边那些专注的目光,才意识到他先前的认知实际上有些问题,看着像实验室的地方也有可能不是实验室,这里应该是个化学制品工厂。
深处于三不管地带的化学制品工厂,林辰不用看那些粉末的学名,就大概能猜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他轻轻摩挲手上的指环,想起那位在偷渡船上意外惨死的中年人,对方的身份也逐渐清晰起来。
然而,大概是烧糊涂了,他只觉得这一切虽然渐渐露出端倪,却又扑朔迷离过头。
……
刑从连倒也见过不少凄惨场景,所以眼前的伏尸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可怕。
在工厂一楼的一间库房里,平铺着十几具尸体,其中大部分是身体被打烂的壮年男人,因为雨林气候实在不利于尸体存放,不少尸身上已经爬满白色蛆虫,恶臭难当。
王朝吓得捂住口鼻,把脸紧紧贴在他背上,刑从连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用枪对准他们的士兵。
对方看上去很有直接在这里打死他们然后直接丢进去的架势。
“老……老大……”
王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刑从连向少年人所指的角落看去,才发现在尸堆角落睡着一个光着屁股的高孟族小男孩。
刑从连几不可闻地叹息。
光头酒吧老板在库房门口就开始发疯,他嚎叫着,疯了似地想要冲进去,引得手持枪械的高孟部族士兵紧张地用枪口对准他们。
康安解开枪支保险,顶在最前方的位置。
“楼上还有多少人?”刑从连扔下烟头踩灭,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又是怎样得罪这些野蛮人的,总之对方更加激动起来,黝黑手指紧扣扳机。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远处破旧走廊尽头传来:“住手!”
刑从连循声望去,只见有人逆着阳光,缓步而来。
……
走过不算漫长的实验室,林辰和端阳来到实验室最后的办公区域。
办公室的风格和整座实验室的干净整洁完全不同,里面堆满了各种废旧杂物,办公桌上摆着只旧轮胎,纸屑到处都是,白色磁性板被黑色笔迹涂满,上面画着各种复杂化学公式,以林辰的水平,完全看不懂。
因此,他只能以更加专注的目光审视眼前这位面具人,对方面具上的两道血泪痕迹在白炽灯下更加刺目。
身高160cm,体重45kg,鞋码230,应该是位左撇子,除此之外,林辰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出对方其他特征,包括性别。
他再次看向白板上的笔迹,又看了看这位面具人,不由轻轻皱眉。
“说事吧。”他这样讲道。
“嘻嘻。”机械冰冷的笑声从面具后传来,那人转过头,推开办公室后门。
端阳再次忍不住惊叫出声,用力抓住他的手。
林辰眯起眼,向昏暗的空间内看去,门后是数不清的小铁笼,一眼根本望不见头。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只又一只灰褐色野猴子,那些猴子面部呈粉色,读大学的时候,林辰曾专门学习过这种猴类。它们的学名叫恒河猴,是世界各国用于科学试验的重要品种。要知道,单个恒河猴在国际市场上售价逾万元,光是这间实验室内就关押着近百只实验用猴就价值百万,大概也只有达纳雨林这种地方,才会有如此肆无忌惮的猴群供应量。
瘦弱的面具人在一处笼子前停住脚步。
灯光照在他惨白的面具上:“给你们一个选择,帮我做件事,或者被剁成饲料,来喂我的宝贝们。”
第186章 快要
刑从连轻轻挥开空气里腐烂的尸臭味,看着走廊尽头走来的人。
雨林落日从顶棚落下,带来的橙黄色光线,洒在那人身上,竟有种很奇异的神圣感,不过刑从连觉得,那大概一定有对方的身份加成。
因为来人实际上浑身破烂,拄一根木质拐杖,他皮肤黝黑,看起来更像是种田归来的农夫而不是什么专家学者,但那确确实实是他此行目的之二。
在牧场医疗站里,他曾受人之托,到高孟部族驻地寻找一位非常德高望重的英俊医生。那位医生姓段名万山,是传说中达纳地区基础医学系统的建立者,因为长得太帅,数不清的各国医生受他感召,来达纳地区援助医疗。
不过……
刑从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只觉得他面前这人似乎和英俊两个字有些距离,如同淘宝上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差距。
但就在这时,农夫模样的人重要走到他面前,站直身体,微微躬身,向他伸出手:“您好。”
刑从连叼着烟,伸手与之交握,阳光落下,竟有种万里长征顺利会师之感。
他收回手,他面前的医生微微打了个踉跄,勉强站稳。
刑从连向下看去,这才注意到,这位医生裤腿破烂,左边裤管卷至膝盖,右边则完全放下,令人看不清他的腿部情况,不过刑从连很确定看到一些隐约的黑褐色血迹附着在他右侧脚踝上。
甚至,还有些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脚腕,滴落下来。
刑从连皱了皱眉,问:“你想怎样?”
……
林辰觉得刚才听到的事情匪夷所思。
总结起来就是,他和端阳面前这位戴着白色陶瓷面具的怪人终于说出不远万里要绑架他们来达纳的理由,他需要他们完成一项未完成的神经性毒品研究,时限是三天,如果他们完成不了,那他们就会和他们的上任一样,成为恒河猴的饲料。
笼子里的恒河猴发出凄厉的吱吱声,仿佛很欢迎他们成为食物。不过老实讲,恒河猴这种东西基本吃素,吃人肉对它们来讲可能并不那么愉快。
伴随他们一路走来,绑架案越来越离奇,仿佛什么特工谍战片里才会有的情景。如果再加上地道穿行或者特种小队直升机速降,那他最多花9。9块钱团购,看完这部怪异离奇的影片。
不过这次,端阳的反应比他更快。
青年问:“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你为什么认为我们能完成这项研究?”
问题正中红心,林辰略感欣慰。
面具怪人嘻嘻笑了起来,无机质的电子音听起来刺耳至极。
“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些。”他伸手指向四周茫茫猴笼,“材料都在这里。”
端阳露出一副你真的有病的眼神:“就算是制毒,你也好歹给我们点化学成分分析吧?”
“没有这种东西。”面具怪人用轻笑的语气说道。
端阳非常不可思议地问道:“所以你是让我们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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