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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机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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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而去,并未打算扎扎实实坐冷板凳,是故都嫌实业各科艰深复杂,只愿学简便者。很多学生号称日本某校毕业,实则一句日本话也不会说,一段日本字都不懂。”
“卿言之有理,不过忘了说一点。”林广宇笑着提醒他,“日本革命党势力
留学者大都热血青年,经不起革命党宣传鼓噪,每多于革命之学,哪有心思踏踏实实静下心来钻研学问?”
“皇上圣明,圣明。”这一条唐绍仪其实是想到的,但生怕触怒皇帝,故不言,现在林广宇自己说出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如欲改变此种局面,卿认为该如何着手?”
“臣有三个法子:其一,今后要改变官费留学办法,要求各省将经费统一归于朝廷,由朝廷进行选拔,防止滥竽充数;其二,对官费学生,归国后要予以考成,倘若学识不明,所学无成,要求退还官费,以示惩戒;其三,对自费学生,归国后可按本人自愿进行考成,倘若成绩超过官费平均水平,可按照官费予以相应补贴,以示朝廷慰勉之意。”
“甚好!这几条方略职官部与教育部商议后便可行事……”
君臣两人正事说罢,正扯几句闲话间,忽地监察院院长岑春煊和职官部侍郎王照匆匆觐见。
“何事如此匆忙?”
“皇上,监察院昨天接到一个举报,说是此次文官考试有舞弊行为。臣今日核实后果有此事,当真是让人头疼异常。”
“什么?”唐绍仪脸色大变——不但有举报,而且监察院已经核实了?他用眼神向王照询问,结果发现对方也是满头大汗,神色间有说不出地尴尬。
唐绍仪地表情林广宇看着眼里,但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举报何事?”
—
“有人向监察院投递匿名举报信,说有两个入选之人却是女子。”
“女子?”林广宇的眼睛瞪得滚圆,急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臣已勘察其详,果然属实,而且录得口供在此。”
“当时如何未能甄别出来?”
“皇上,臣等失察。”唐绍仪满头大汗,这才正是咄咄怪事!
王照也颇感狼狈:“报名时分,此二人乔装打扮成男子模样,部堂官员并未察觉,再加他们持有男子身份证明,于是发给准考证。入考场时,由于两人亵衣极紧,外表看上去与男子无异,当时入考场者人数众多,亦未仔细搜身,同样让其蒙混过关……”
王照说一句,唐绍仪的汗就多一层,考试失察,主考官可是要负连带责任地。
“提审了么?”
“审了。”岑春答道,“臣接举报,认为事关重大,实在不敢怠慢,立即安排勘察。俩人对事实俱是供认不讳……”
听到这里,唐绍仪“扑通”一声跪倒:“臣失察,请皇上治罪。”
“不忙不忙,百密一疏,朕不怪你。”
岑春煊开口:“皇上,最关键两人还有一句托词分外棘手:言招考时并没写明只限男子,他们前来应考,并无不妥,本欲用真名,只怕监查官阻挠,故用男子姓名……”
“这倒真是件棘手之事。”林广宇沉吟片刻,问道,“此二人报了何种岗位?”
“一人报了外务部远东司日本处二等秘书,正七品,阅卷结果为中等,排名第一,录取;另一人报了教育部职教司主事,正六品,阅卷结果为良好,排名第二,同样录取。”
“真身是何来历,查明了没有?”
“已经查实。两人俱姓陈,系浙江温处道员两个千金,年长者十九,曰陈璇,年幼者十八,曰陈璐,但报名时均诡称二十有三……”
“真是好大的胆子,父母如此失于管教。”
“臣还得知,两人之舅为安徽提法使,两人留日父亲陈某原本不肯,但舅舅极力附和,后方才成行,不曾想现在将天捅了个窟窿。”
“大千世界果真无奇不有,这倒真是件令人头疼之事。”林广宇笑道,“好吧,朕便会会这两个奇女子,朕要亲自审问。”
“是,是!”岑春煊、唐绍仪、王照等口中虽然都称是,但听到皇帝言语后彼此面上的表情却都十分复杂与微妙,俨然有心照不宣的潜台词。
看着几人这般模样,林广宇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微微一笑,也不多解释什么。
下午时分,这对姐妹花被人送到了养心殿见驾,林广宇看得出来,其中有一人神情紧张,走路战战兢兢,小步挪动,另一人却极为坦然,不但有意无意地扫视四周,而且还试图安慰对方。看着两人摇曳生尘的模样,林广宇心里暗笑,主持审查的官员莫不都是老眼昏花了,连这么明显地女子都辨别不出来?
“跪下……”领路苏拉一声大喝,姐妹俩在距离御座很远处便跪下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两人甜美的女声,林广宇微微一愣,随即便道:“你二人抬起头来。”
阶下两人闻言有些惊讶,胆小者似乎有些害羞,迟迟不肯抬头,胆大者略微以犹豫后,便抬起头来,目光正好与林广宇相接。
好一对姐妹花,眉清目秀,说不出的蒽质兰心。
“你二人谁是姐姐?”
“禀皇上,我便是。”——果然是胆大者。
林广宇还未说话,姐姐又说道:“此次全系我的主意,与我妹妹无关,请皇上饶恕则个。”
“呵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林广宇大笑,“你二人为何冒名顶替?”
“父亲大人膝下只有我姐妹二人,自小父亲虽极疼爱我等,但常暗自叹息,谓没有儿子继承家业。我们姐妹心底便有计较,希望能干出一番事业,能让父亲大人不再为无子而烦恼。”
“你二人是否婚嫁?”
“不曾……”姐妹两人脸红到了脖子根,平添三分妩媚。
少顷,姐姐大着胆子说:“古人霍去病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我二人虽系女子,但也有一番建功立业、报国为民之心,个人婚姻不足为谋,更何况出色男子少之又少,我二人未曾遇到。”
这几句话若是放在一般人家,足可以惊天地泣鬼神了,但这姐妹二人既然是留洋出身,见识不免就深刻了许多,而林广宇亦是后世见过世面的,自然也不会大惊小怪,他只是在心底微微感觉诧异。
“你二人既是浙江人士,想必对‘鉴湖女侠’秋瑾亦有所知,尝试言之……”
林广宇此话一出,倒是轮到姐妹俩面面相觑了。秋瑾前几年因为“谋反”大罪,被绍兴地方官斩首,鉴湖女侠四字的评价,原本出自于革命党人,官府总人绝不会如此讲述,现在皇帝居然亲口说了出来,当真是有些蹊跷。
怎么回答呢?姐妹两人倒是犯了嘀咕。考试冒名还有其他言语可以托词,这等政治立场若是站错,可能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了。难啊……
第三卷
第二十七章 … 相互妥协
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家一举一动俱是大事,细微事注,何况这样的大事?再加上林广宇也未有想着刻意保密,因此不出两天,皇帝打算纳陈璇为嫔妃、唐绍仪即将迎娶陈璐为妾的消息已在重臣间传开。唯一不知者,就是住在六国饭店的那两只小麻雀了,姐妹俩原本还在庆幸自己虎口余生,那曾知道自己今后的前途命运已被注定。
那么,为什么非要把陈璐塞给唐绍仪呢?林广宇也有自己的考虑。作为穿越者,他能够较一般人尊重姐妹俩的个人选择权,但他终究是帝国皇帝,一个正常而且处于权势顶峰的男人,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免从现实出发而且没那么多虚情假意。
姐妹冒名顶替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岑春煊等监察院已经对此表示了谅解,但这并不等于这事就能这样算了。这几天来,有关唐绍仪举止失当、为政视察的弹劾折子已经递了好几份上来,皇帝虽然可以留中不发,但挡不住人言揣测。更何况借此弹劾唐绍仪是假,反对新政维新、反对文官考试才是其实——面对被剥夺了人事特权的旧有官僚阶层,林广宇不用调查就可以知道有多少反对势力。
皇帝纳了陈璇、唐绍仪娶了陈璐,等于是两人将这件事情硬扛下来,攻唐则攻帝,想必那些旧势力也得斟酌一番,先下手为强之后,在舆论方面也有了主动权。虽然林广宇知道干任何事要实现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尽力希望将文官考试这个结果保护好——只有保住唐绍仪。才能最终确定文官考试的合法性。
更何况从人情上来说。这也是对待这两个女子最好地处理方法。否则真地按照公事公办,不惟唐绍仪需要辞职谢罪,这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恐怕也要在铁窗中苦捱时光。甚至于他们的父兄、舅叔都有可能受到牵连,经历了三个贪污集团、发起了苏、沪官场旋风后,林广宇心里已经觉得应该稳定为好,起码在议会正式召开之前不宜再酿大地风波。
当然,将陈璐硬塞给唐绍仪也有帝王心术的考虑,对林广宇而言。这样做一方面是笼络人心的有效手段,北洋集团被收服后,虽然表面上个个忠心耿耿,徐世昌、唐绍仪等要员都表示效忠,但心底里他隐隐总还有些担心。此番如能借此机会和唐绍仪结成连襟,姻亲关系这层关系便要保险的多,给北洋系的重臣也是一个信号。
另一方面,唐绍仪此番与林广宇一起迎娶。必然可以减弱朝野上下的反对之心。同样是皇帝迎娶汉女,娶两个所受地攻击必然要比一个来得更大,林广宇对这点十分清楚的。而且他也能看出来,在这对姐妹花当中。姐姐强势,较有主见。可以协助他管好后宫;妹妹温柔,较为配合,不会令唐绍仪后院起火,这番搭配也是好的。
最关键的一条,此举对消除满汉沟壑具有象征意义。融合民族乃是林广宇一直思考的问题,这个问题历来是帝国死结,亦是对执政合法性的严峻考验,之所以在宪政改良的大气候下革命党还有极强大的势力,民族歧见扮演了重要地因素。满人如果仍然力图在政治上、经济上保持因血统不同而带来的歧视性优势,这种政权基础决然是不稳固的。
穿越前的林广宇不折不扣是一个汉人,但现在既然成了满人而且还是皇帝,他地思路便不能不沿着限制而开展,那就是弱化、虚化乃至最后消满汉之间的差别——他这个皇帝要做地是全中国的皇帝,不是一小部分满人的皇帝,倘若得不到占人口90%以上的汉人支持,这个皇帝也就当到头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预备立宪九年纲要》中单独将消融满汉域列为至关重要的一条的原因所在。
可令人遗憾的是,虽然朝廷自慈禧推行新政以来一直就在喊消除满汉分歧、实现满汉一体,但成效并不显著,基本上雷声大雨点小。林广宇亲政后喊了一年多的满汉融合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的成绩。有影响力的满汉几乎不通婚,通婚的满汉几乎无足轻重,在这样的前提下,皇帝觉得有必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一个大推动。
这样一桩事体,到了最后恐怕委屈的只有这对姐妹花,眼巴巴地跑去想做官,结果官没做成,倒把自己给嫁了。但林广宇也有充分的根据——姐妹俩既然能想着做官,可见决不是一般的女流之辈,说好听叫做有见识,往深处说叫做遵循现实主义路线,其中的得失利弊想必也是她们能够看清楚的。
林广宇虽然主张维新变法,可他毕竟
昏头到沉浸中男女平权那种呓语中——皇帝是现实主不是理想主义思想家,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空想家。在20世纪初期的中国,他不但对大众民主嗤之以鼻,对男女平等更觉不可思议。
大政既定,接着便是召开亲贵会议通报。林广宇一声令下,十大亲王(原本十一大,铲除奕劻后,亲王便少了一个),载洵、载涛、载泽、荣庆、铁良等几个满族要员悉数到场。自林广宇穿越成光绪后,宫里头还没召开过全由满人参加的会议。到了养心殿,皇帝还没过来,诸人已经齐整,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感觉有些发懵——怎么一个汉人都没有?难道出大事了,皇上要把咱们召集起来商议?
还是咱们满人一家子好哇!有几个正胡思乱想见,林广宇已经出来了。众人瞅见,忙急着下跪,但林广宇摇摇手便拦住了:“今儿个议事不是国事,是家事,不必多礼。”
家事?众人心里嘀咕。灵光的几个已经想到了皇上纳妃这件事上。只等着听皇帝如何开口。
林广宇雄踞宝座,先是威严地扫视了众人一番,然后说道:“有件事与诸位知会一声。朕决定在百日后迎娶一名汉女为妃,这是温处道家的陈家大小姐,虽然还未成行,但林林总总地消息已经传开了,想必你们也是知道地。当然,若该女子不同意。朕便作罢,决不强求。”
虽然皇帝这番话后面还有半个尾巴,但在亲贵眼中完全不值得一提——天下还有皇帝想要而得不到的女人?倘若那样,他们倒要急着维护皇权的尊严了。
先是一片沉默,然后荣庆开口道:“先皇后大行,中宫出缺,人伦大不幸也,皇上此举理所当然。奴才等自然无异议。唯有一点,迎娶汉女为妃,会不会?……”
荣庆是个聪明人,他只把题目点破。却没有摆明了说。亲贵们听了这话后一阵点头,但在口头上却没有出声附和。只管将目光注视着林广宇。
—
“朕知道,这事稍显突兀了些。有些人说不定还要在心里骂朕,皇后大行不过一月,朕已打起了娶新地念头,极不妥当!朕也不便解释,只和众位说一句,朕这一年多来对皇后如何,朕心中有数,不容他人置疑。先皇后在日,不止一次劝过朕多纳几个妃子,朕都没有依从,现在这番,朕扪心自问,将来对皇后可以交代。”
这话说得沉闷之极,也完全不是荣庆的本意——亲贵们关注的不是皇帝在皇后大行后的纳妃行为,而是关注这个妃子的民族问题。
“我大清惯例,皇上娶亲,只宜挑选满蒙女子,现在骤然选此汉女入宫,恐怕与祖制相违。况且,奴才听说该女男扮女装参加文官考试,已属狂悖之举,置于后宫,恐怕……”该来的还是要来,林广宇不爱听地言语,总是有人忍不住要说,“虽然皇上家事奴才们不便多嘴,可既然皇上召集奴才们商量,奴才这心中便有一说一了。”
礼亲王世铎已经六十有五,仗着多年的老资格和曾任军机领班的底气,拉开了架势。
“礼王爷的意思是朕迎娶汉女可行,迎娶次女不妥喽?”
听着林广宇又把话题岔开,世铎有些着急,但还是说道:“行不行都是皇上定,哪有奴才们说话的份?只是奴才总觉得迎娶汉女与祖制不合,故而……”
旁边的睿亲王、郑亲王开口帮腔:“皇上纳妃,原本照例是要从秀女中选的。现在既然中宫出缺,奴才们便提议再选秀女。”
这话表面上看不偏不倚,似乎还不赞同世铎的意见,但林广宇知道他们背后地潜台词。选秀女之制一直存在,只是目标人群都是满人——这是明着不反对迎娶汉女,暗地里却釜底抽薪的一招。
“祖制如何?朕便不细说了,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如果不适应,后人改改也是应当的。如果都按照祖制,哪里来地国会,哪里来的宪法?”林广宇地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七年之前,朝廷就下诏准予满汉通婚,现在过了七年,朕迎娶汉女反而因为与祖制不合而不行,消息要是流出去,天下百姓怎么看朕?朝廷说过的话还有公信力么?朕将来说话还有人听么?”
这一手却是林广宇的王牌,因为7年之前的这道旨意是慈禧借用光绪的名义下的,满朝皆知,这批亲贵也不敢公然反对——否则光是一条对先皇太后不敬的罪名就有的受了,林广宇打出这张牌后,再加上已经隐隐不快的神情都在警告着这批亲贵们,局面便开始微妙起来。
几人想发表意见,话到口边,看到了皇帝的那张阴沉不得不吞了回去。亲王的封爵虽然听上去显赫,但没有政权、军权,根本就不是皇帝的对手。再加上林广宇这次清洗庆亲王一系表现出来的强硬姿态和杀伐果断的作风足以引以为戒,没有人真想触怒皇帝——除非他不想活了!
肃亲王善耆看场面有些尴尬,出来打圆场道:“皇上,此女与文官考试之事奴才已经知晓。非常人行非常事,如此出人意表之事虽然令人汗颜,但并无大错。奴才以为不深究的好。”
这话才中听——维护了权威。肯定了皇帝的处断,这才是内阁协理大臣应有地气度么!林广宇看着善耆,脸色稍微有些好转。
“至于迎娶汉女。既已准满汉通婚,皇上此举亦并不不妥。说到底这毕竟是皇上地家事,奴才们议一议可以,拿主意还得请皇上圣裁。只是奴才有个主意,即便此女正式册封,中宫依然不足。恳请皇上为万世计,多册立嫔妃,如此国基才可稳固,选秀女一事,刻不容缓。至于将来立后,奴才反倒认为稍可迟缓。”
这一番话说下来,其余亲贵们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说真的,皇上要迎娶个把汉女并不是问题地关键。将来的立后、立储才是关键,皇上不是要娶亲么,得,咱们干脆多给他筹划几个。将来后宫争奇斗艳。数女争宠,那时再定也不迟。现在皇上要已经看上了意中人。倘若奴才们七嘴八舌予以阻挠,不着急上火才怪。肃王爷老成谋国,以退为进,果然是好棋。
这是各退一步的妥协,既不伤亲贵的面子,又无损皇帝的尊严,大家接受起来也不那么为难。亲贵们长出了一口气,林广宇的面色也和缓了许多,只是他盯着善耆地脸色露出了常人难以察觉的微笑——还是皇帝的老法子,找个人唱双簧!
“肃王爷言之有理,此女置于中宫朕还要再行体察,究竟娴淑如何?立后一事还远得很,将来再说。至于选秀女一事,朕总觉得劳师动众,太过夸张,不如诸位提议几个人选,朕斟酌着计议。”
让亲贵讨论选妃人选可是祖制从未有过之事,皇帝此举堪堪做足了姿态,给了亲贵们一个体面的台阶。众人都是成精的人物,哪里看不出来,当下唱喏连连:“肃王爷老成谋国,倒是奴才们唐突了,请万岁爷恕罪。”
至于提名,众人开始绞尽脑汁想了——这可是提前布局、影响中枢的好机会,众人哪里会把它看作是单纯的举荐那么简单,无不费尽心机打算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等了半晌,很多人都在左右盘算,历来已跟随为主地醇亲王载沣这次却先提议:“皇上,奴才有个提议。先皇后大行之前,曾屡次提及裕庚家的二姑娘温良贤达、通情贤惠、又有见识,劝皇上纳为妃子。现在二姑娘仍然未曾婚配,奴才却以为可,如能实现,亦可告慰先皇后于九泉。”
林广宇想了半天,终于从光绪的记忆库里找到了对应人选,开口问道:“是容龄么?是不是德龄的妹妹?”
“正是。原先姐妹俩都是御前女官,后来因为裕庚不幸身故而出宫,皇上如何忘却?”
林广宇汗颜,若说德龄,他马上就知道是谁,容龄地名字却要费思量一番。他好奇地问道:“那德龄呢?”
载沣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还是肃亲王老举,咳嗽一声道:“前两年已嫁于美国外交官为妻……”
林广宇脸色大惭,这句话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深究起来,仿佛皇帝贪心不足,还要再多纳一个似地,当下便有些发窘,勉强保持镇定的情绪,说道:“容龄现在何处?朕还是想见一见,听听她地说法。朕虽然贵为皇上,可要娶亲,总还要问人家愿意不愿意。原本这事该由他人传递,但既然维新了,咱们也弄个新做派,便让朕亲自说罢……”
是好是坏,是美是丑,总得过目了再说,不然弄进宫来岂非要叫苦。
“皇上圣明,奴才这就去安排。”皇帝作风新派,屡屡有出人意料之举,众亲贵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迎娶汉女的事情都通过了,提前见个面并没有太了不起的。众亲贵只是在后悔不迭,这一来便让载沣抢了先——谁知道这事背后醇亲王有没有猫腻?原本还以为载沣是个庸庸碌碌的人物,哪晓得灵光起来居然也如此厉害。惭愧,惭愧……
第三卷
第二十八章 … 体察圣意
沣如此体察圣意,真的是灵光一闪开窍了么?非也,个好媳妇。
妇人自古八卦,对于皇家的八卦尤其感兴趣,在听到有关陈家姐妹的事情之后,瓜尔佳氏就开始上心了。原本按载沣的性格,他对皇帝娶汉女是颇不以为然的,虽然嘴上未必会说,但心里嘀咕几声却是免不了的,在自家福晋面前多言几句也极有可能。
但他刚刚把牢骚话说出来,就被瓜尔佳氏瞪起眼睛骂了回去。
“这是皇上的家事,你多什么心?皇后新丧、皇帝寂寥,找个妃子有什么错?咱大清这么多王爷国公,哪个不是福晋、侧福晋一堆,偏皇上就该只有一后二妃?现在珍主子和皇后主子都逝了,宫里头只有一个瑾妃,而且皇上还不大待见他。别说现在皇上有意,哪怕一时无心,咱也得帮衬着办,这既是做臣子的孝心也是做弟弟的关心……”
“可那人是汉女……”
没等载沣说完,瓜尔佳氏劈头就打断了:“汉女?汉女怎么了?普天之下某非王土,汉女就不是人了?就不是咱大清的子民了?就不能成为皇上的妃子?老佛爷7年前就废了满汉不能通婚的规矩,怎么到现在还执拗?”
由于瓜尔佳氏一贯的精明能干,载沣虽然不惧内,但对她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特别是在一番疾言厉色的言语之后,更是百依百顺了:“那咱……咱们这么办?”
“王爷!”瓜尔佳氏笑了,“皇上要纳汉妃。礼亲王这批老头子肯定要出言反对。你若是站在皇上一边帮腔,皇上明面上不会怎么说,但心底肯定是感激的。你还应该去找老六、老七和泽国公。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将来还想大展身手,眼下这一步便不能走错。不行你看肃王爷,他决计不会明着说赞同,但绝不会反对。”
载沣想了半天:“说服老六、老七倒是不难,都是自家兄弟。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皇阿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泽公?恐怕?……”
“依妾身看,泽公比六爷、七爷还要容易说服。”
“为什么?”
“泽公盯着肃王爷的位置呢。”瓜尔佳氏似笑非笑,“依照目前地体制,皇族最多能做到内阁协理大臣,也就是肃王爷地位置。眼下内阁这般模样,泽公手握重权,他难道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然。倒老庆的时候他为什么这么上心——他和老庆又没有梁子。”
“高明!”载沣心里忽地明白了,当下也会心地笑了起来。
载沣虽然主意不多,但有一个好处,在媳妇面前绝对虚心。也不藏着掖着,他说道:“怎么你就不为我考虑考虑?肃王爷比我大了两轮。你怎么不给咱们自家设想设想?”
“咱们?”瓜尔佳氏愣了,随即上下打量了载沣几眼,仿佛不认识地说道,“王爷怎么转性了,妾身瞧着您不像这样的人啊……”
载沣地脸憋得通红,这可是被自家福晋给看扁了,但他没发火,只诺诺地说:“怎么偏我不可以?”
“王爷,我说句公道话您不要往心里去,这位置给您不难,难得是您能做得像。”瓜尔佳氏似笑非笑地说,“知夫莫如妻,王爷心里有什么算盘妾身哪能不知道?您不过就是要的那个名、那个风光罢了,真要给你这样的地位和权力让您担当起来,恐怕天天都要叫苦。你想想——京城当时抓革命党那会,肃王爷两天两夜没合眼,最后才把汪精卫给逮着了,这份苦,难呐……”
还真是“知夫莫如妻”,瓜尔佳氏这一番话说得载沣哑口无言,他还真是这样的人:喜欢风光,但讨厌辛劳;若是让他为权力劳苦终日,他宁可当个闲散王爷——他没野心是出了名的否则慈禧怎么会挑选他作为摄政王呢?
说了一大圈,瓜尔佳氏把载沣说服了之后,又神神秘秘地讲道:“王爷,刚才和您说得那一圈全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紧地——咱为什么要千方百计赞同皇上娶汉女的原因,妾身还没说呢。”
这可彻底把载沣绕晕了,怎么着你说了一大圈,最要紧的没说啊。
“王爷,您说,现在是皇上掌权,那皇上百年之后谁掌权?”
“自然是皇子。”
“现在有么?”
“没有。”载眼前一亮,一拍额头仿佛想到了什么,但随即神情又黯淡下来,“你凭什么断定那汉女能给皇上孕下皇子?”
“这个妾身没把握,但有两条是注定了的:第一,皇后大行而且只留下公主一人,这一脉是出不了皇子了;第二,瑾妃虽然在宫中,但瞅着皇上与她的模样,恐怕也出不了皇子。”瓜尔佳氏胸有成竹地道来,“如果要有皇子,肯定得是后立的嫔妃。”
“是又如何?”
“王爷健忘。”
“我忘什么了?”载沣满脸疑云。
“忘记了咱们阿玛,忘记了咱醇王一系是怎么发达起来的。”
咱们阿玛?不就是老醇王奕譞么?咱阿玛不就是靠着辛酉政变诛杀肃顺他们开始发达的么……
唉呦!辛酉年地旧事,载沣忽地想到了。
“王爷,辛酉年的旧事你难道忘记了么?肃顺等顾命八大臣可是咸丰爷钦选的,结果如何?两宫翻云覆雨,三亲王效劳,你再是顾命大臣又如何?”
一席话说的载沣额头冷汗直冒。
权力斗争自古就是宫廷恒古不变地法则,在皇朝体系中的人物,无论愿意与否,都不能置之度外。
瓜尔佳氏接下来地话就比较露骨了:“不要看皇上现在对咱家如何,关键还要看皇上百年之后对咱家如何!如果天道深远,皇子年长继位。醇王系的几位皇叔倒也能够有个善终。若是意外,皇子年幼嗣位,太后必然秉政。那时风险就高了——说不定有人为了一搏功名富贵而铤而走险。”
“是是!”载沣连只言片语都不敢反驳,老醇亲王不就靠着辛酉年那一刀而发迹,一跃而入中枢地么!没有那一刀,没有醇亲王这个世袭罔替地帽子,没有光绪帝的位子,也没有载沣去年摄政王的顶子。可反过来想。若过了十几年有人也想来这样一刀,这后果……
“皇上强势,即便有人反对,这汉女多半还是要纳地。如果有幸,这女子将来成了太后,必对今日阻挠其入宫之人恨之入骨,到时候大权在握,要杀要剐就得由她说了。您是王爷不假,可太后要杀王爷难道不是举手之劳?即便此女做不了太后,只要得了皇上宠幸,枕边风多吹几次。其他人日子一样难过,何苦恶她?”
“是是!”
“所以妾身琢磨着。皇上纳汉妃的事体王爷该头一个赞同并且还要巴结一番……万一的万一这个汉妃将来
的料,咱们也没有损失!”
“对!”
“还有,听说唐绍仪也要娶姐妹其中之一?”
“是,据说还是皇上硬指定的,唐少川闷闷不乐了半天。”
瓜尔佳氏掩嘴偷笑:“咱们王爷真是个诚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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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沣再傻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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