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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机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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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去杀那桐只是细枝末节,杀不杀根本就无关紧要!”
听着自己父亲用平淡口吻说出整个方案,载振目瞪口呆,半天合不拢嘴。
“最重要之事却是告诉刺客,杀那桐出自于徐世昌的授意,并明确告知他,徐世昌希望通过对那桐进行杀人灭口而引起皇上对咱们的误会,同时让皇上认为这事一定是咱们干的,从而达到嫁祸于人的目的。”
“这岂不是弄巧成拙?”
“你听我讲完。”奕劻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很不满意,威严地呵斥了一句,但还是继续说下去,“小顺子并不太可靠,很可能将情况供出去,但无论事先反水也好,事发被捕也好,他所知道的详情都是奉徐世昌之意干掉那桐,他杀不杀人其实无关紧要,要紧的是让人知道徐世昌授意的企图。”
“我明白了,这是实中有虚。”
“但是你阿玛另行安排了人手,告诉他一旦刺客动手,便
掉他,无论那桐死与不死。”
“这又是为何?”
“很简单,这是双保险。倘若小顺子真的一击得手而又遁走,现场便死无对证,那就只有查案、只有推测,而推测结果都是对你阿玛不利的。我方才已说了最重要的是将徐世昌授意杀人的消息放出去,如果小顺子得手后遁走,消息便放不出去了,这就需要康远对其格杀,用小顺子的尸体将徐世昌买凶杀人的‘证据’留在现场。”
“我明白了,阿玛,您这是连环计。”
“杀人有很多种。借刀杀人也要看怎么借。你要学着点。”
“是,这招却是虚中带实。”
“你记住,等康远前来要赏钱时。你一定要将他拿下。只要康远一死,这事便死无对证,咱爷俩也可脱身了。那桐能活着出来自然好,即便死了,也算对得起他了。”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载振脸上同样闪过狰狞的笑容。
可惜,强中更有强中手。事态发展往往不如人设计得那么顺利,颐和园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人上钩呢……
颐和园发生变故地消息被牢牢封锁住了,很多大臣并不清楚其中内情。朝堂之上,皇帝依然若无其事,而重臣们却围绕着机构改革展开了多方博弈。
按照规制方案,礼部将改设成典礼院,成为专管朝廷坛庙、陵寝之礼乐及制造、典守事宜。掌修明礼乐、更定章制地机关。下设总务厅及礼制、祠祭、奉常、精膳四署。厅设厅长1人,下辖簿正、典簿、司库、佥事、录事等员。这是改制方案中遭遇阻力较多的一个内容,因为礼部不但在传统六部中占有礼仪性的地位,更在儒家传统中具有济世性、规制性地权力。改建成典礼院后。表面上看地位隆高,突兀与其他传统各部。但实际上也丧失了政府序列传统,成为仪式机关——这对保守派的打击尤重。
但在张之洞、孙家相继逝世后,保守派人物已失去主心骨,剩余人物提出的反对意见既不为皇帝所采纳,亦为开明大臣所反对,廷议结果以相对多数通过。
都察院改为监察院除名称有所变化外,其职责并未发生太大变化,反因皇帝重视而扩大了权限。军机重臣中岑春煊专掌监察,与一班御史同声意气,隐然成为他们的领头人物,他强硬的态度已为监察院奠定了基调。官屠现在炙手可热,再加刚刚对那桐下手,即便有人有意反对,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够经得起言官群体和官屠的冲击,自然是一片赞同。
翰林院地改组其实也是迫不得已,自科举制度废除后,严格意义上说来旧式的进士出身已经停止,当是后继无人,翰林都无法再有,再继续保留翰林院便颇有点慢性自杀的讽刺。虽然这几年朝廷已陆续授予一些从外国留学回国人员以进士称号,如农科进士、法科进士等,但新进士和老进士之间本就不是一张皮,自然扯不到一起,硬要维持翰林院的架构,却是自欺欺人。改成政学院后将主要吸收诸如宪政编修馆等新式参谋机构,而旧式的科举进士反倒要跳出翰林院,进入监察院、典礼院乃至其余各部任职,这对他们摆脱坐冷板凳的命运也是一大契机。一大群心比天高的翰林早已摩拳擦掌,等着在随后的高等文官考试中一展身手,群情如此,重臣自然是心照不宣地予以赞成。
唯独钦天监最为兴高采烈,改成帝国科学院后,原本只是五品地衙门一下子变成了正三品,虽然林广宇已明确表态院长可能会聘请洋人主持,但至少钦天监诸人的地位只会提升不会下降。钦天监本来就有与西洋合作的历史,汤若望等人亦流传有一段佳话。钦天监也是这个时代中国在自然科学领域与西方差距最小的学科(虽然在纯粹天体力学理论方面华人毫无建树,但在观测资料地完整性与历法执行的严谨性上,中国所采用地体制已较为完善,比起欧洲大国只稍微差一点,重大区别主要在于名词解释的不同表述上),以他们为主体建设帝国科学院自然恰当不过。
议程进行的很顺利,众人面上一团和气,除偶有几个迂腐之人跳出来说三道四外,其余大臣均对方案表示理解。
但岑春煊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可就没那么一团和气了,指不定是刀光剑影的局面,让人仿佛又回到了丁末年,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掌握了最终杀器。
在他心里,已充满了莫名的憧憬与期望,一种决战前的期待,一种热血沸腾的激昂,或许,该是亲手为旧时代送葬了……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九十八章 … 最后关头
圣殿之上,林广宇雄踞龙椅,道:“既众卿大都以为此可为,朕便准了,即行下诏行事,倘若有所不足,也属事之常理,今后可酌情加以改良,以便日臻完善。”
维新元年以来,皇帝一直将“大权统于朝廷,万机决于众议”的口号挂在嘴边,在做出任何重大决策前都要听取臣下意见,极少有不经质询、直接下诏的行为,更没有不顾臣下反对声浪而强行下旨的举动。这种表现与戌戌年维新时期那不到100里皇帝连篇累牍地下发圣旨相比,不但政治手段更见高明,贯彻落实也相对顺利。圣旨虽然少了,但决策效率提高后决策效果比起原来反而大有改观。
当然,众议如何议法是一个可堪回味的过程。在尺度把握上,林广宇巧妙发挥皇权的杠杆优势,利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效。公议方法甚多,第一种便是私下沟通,先在几大重臣要员间达成一致,所需决策此时实际已经通过,朝议无非是走个过场,自然皆大欢喜。
第二种是巧妙设定参与人群范围,在私下沟通要达成一致有困难的前提下,皇帝有意识地扩大或缩小参与人群范围,即增加对议案持支持观点的大臣出席,减少持反对态度的大臣出席,以达到控制众议人群的目的,保证议案获得较高的支持比例以造成既成事实。
第三种却是拘羁和牵制,明知道某位大员不支持某个观点,且又非出席不可。就要用上这个办法。分拆邮传部就可见一斑。那桐作为尚书肯定不会同意,奕劻必然也持反对意见,林广宇便命令徐世昌先用“不管怎么改。你那桐肯定是邮传部尚书”的大话稳住两人,然后用端方将那桐弄进颐和园。那桐既不在,面对岑春煊咄咄逼人的威胁,奕劻势必集中精力招架这波攻势,在邮传部分拆与否这样地小事上自然只能予以让步。
第四种则是通过舆论施加压力,作为既得利益集团。整个官僚队伍或许对某项改革政策集体持反对意见。此时不管怎么调整都无济于事,便要倚仗在野力量压制在朝力量。比如,林广宇一直强调任大臣者必须戒烟,以为民众表率,但当时吸食鸦片地大臣为数不少,明着不敢反对,暗里必定推三阻四。但《帝国日报》一经刊发报道,以清流的本事先形成群起禁烟的呼声。隐隐约约就有谁不同意戒烟就罢免谁地架势,大臣们心里再不乐意,面对千夫所指只能乖乖老实——否则皇帝很有可能以民意为借口而下诏免职。
或分化、或打压、或威逼、或利诱,林广宇硬生生在看似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官僚集团上打出缺口来。至于拉一派打一派的表现,维新元年以来已发生过多次。更不必赘言。
草诏学士动作很快,皇帝刚刚说完,已经将圣旨拟就。
王商当庭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番官制改革,重在名实相副、表里相称,人尽其才、官尽其能……改礼部为典礼院,以景厚(满)院长、郭曾炘为副院长;改都察院为监察院,以岑春煊为院长,以荣庆、张英麟(原都御史)为副院长;改翰林院为政学院,以沈家本为院长,杨度为副院长;新设帝国科学院,钦天监等合并入内,拟聘请德人拜尔为院长……”
“皇上圣明。”群臣一片赞同。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该是发难的时候,林广宇微微一笑,用眼神一挑岑春煊,后者会议,上前一步。
“皇上,臣有本启奏。”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揭开了维新元年惊涛骇浪的总盖子。
“讲。”
“方才圣旨委臣以监察院院长,让监察院一干御史掌握纠察大权,臣诚惶诚恐,不敢不殚精竭虑以不负圣意。但臣以为,打铁先需身硬,此万古不易之常理。监察院之人必须首先品性高洁,为人正直……但臣以为,目前监察院众人中不乏鱼龙混杂之事,宵小亦混迹期间,着实有负圣意。
此话一出,朝臣阵脚大乱,有你岑春煊这么说话的么?——部门领导第一天还未上任,便当着众人地面对最高领导说,“你器重本部门固然是我们的荣幸,可我们还有很多不足,先要整改一番。”
“此话却是不假。监察院诸卿掌纠察大权,弹劾不法,不能不对本身品行加以重视。”
“故臣先要弹劾一人,以正视听,亦足为后来者戒。此人欺君罔上、贪赃枉法,实乃罪不容诛之人。”
整个大殿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官屠”挥舞屠刀,他究竟要砍向谁?好几个心中有鬼的,已吓得腿肚子都软了三分,奕劻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抬起头来看了看林广宇,正好和后者目光相接,看着皇帝眸子里透出来的威严与肃然,他哪里敢对视,慌忙又将头垂了下去。
“臣要弹劾之人便是御史恽毓鼎。”岑春煊的声音宛若闷雷,在朝堂之上炸响。
毓鼎猝不及防,目瞪口呆。他前任侍读学士,算是天子近臣,丁末年以连续扳倒瞿鸿譏、岑春煊两大重臣而出名,此刻听闻,岂能无动于衷?
“弹劾、参劾自无不可,可有证据?”
“有,臣有人证,有物证。”
听到岑春煊说起人证,恽毓鼎忽地来了胆气,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与此事有关的杨士琦、袁世凯等人皆已不复存在,岑春煊所谓人证岂非诳言?
一想到这里,他便鼓足勇气开始反击:“皇上,臣不服!臣审评所为,自觉无愧于心,岑中堂方才指责,完全是捕风捉影之事。倒像是对臣几年前弹劾其之作为不满。抰私报复尔。不知人证何在,臣愿当面与其对质。”
岑春煊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会如此说。他也不反驳,只道:“请皇上宣人证,原军机大臣瞿鸿譏觐见。”
什么?瞿鸿譏那杀头的也来了?朝臣大骇,今天这幕戏看来有些难收场了。
“宣瞿鸿譏进殿。”
“宣瞿鸿譏进殿。”一路路声音喊下去,直传到很远处。
不多时,只见小苏拉引着一个两鬓花白地老人疾步而来。瞿鸿譏地身形依然矫健。只不过头发却白了不少。朝臣中有不少与之相熟地,不免一声叹息。
跨进养心殿的门槛时,瞿鸿譏打量着整个殿堂,心里万分感慨,两年了,总算又回到了这里,可惜已经物是人非。
瞿鸿譏走过身旁之时,恽毓鼎面如土灰。低沉地喊了一声“恩师!”但不知是瞿未曾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愿搭理,只见他头也不回,脚步也不曾放慢,只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草民瞿鸿譏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瞿卿别来无恙?”
“回皇上地话,草民一
。”
“想不到你居然还会来京师。朕还以为你看破红尘、不问世事了呢?”林广宇半是认真,半是调侃。
“前贤云:‘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鸿譏虽已削职为民,然忧国之心未衰,忠君之意未减,此来京师只为君上出力。”
言语间,只字不提林广宇“永不叙用”之语,皇帝也乐得不提,君臣在殿堂上叙旧一番,群臣颇有玩味。
毓鼎汗如雨下,坐立不安,仿佛通体有无数地银针在扎他似地。
“听说你是岑春煊的旧友,今日又来与他做人证,莫非……”
“皇上,草民只以事情之是非为是非,其余不论。岑云阶是某旧友也好,是我世仇也罢,都不会影响草民的判断。”
“此话倒有道理,不知道你如何佐证?”
“草民斗胆问皇上一句,有一篇文章售价30万两银子,过与否?”
“居然有此等文章,何其贵也!想必是一字千金,朕极愿一览。”林广宇大为惊讶。
“草民却以为皇上必已阅过,只是不知罢了。”
毓鼎面如人色,脸色昏暗,奕劻听后眉头已经拧成一个“川”字。
“哦?”林广宇大奇,“朕之受教以来,阅文无数,朝臣的条陈、奏疏也看过不下凡几,固有极为出色之言,似瞿卿所言能当一字千金者倒是未曾见识。”
“皇上必定见识,此文不是他者作品,正是恽毓鼎的折子——恽大人两年前所著之《弹瞿鸿譏疏》。”
毓鼎急了,出列后跪爬曰:“皇上,这是他血口喷人,决无此事。”
“朕让你插嘴了么?”林广宇大怒。
毓鼎磕头如捣蒜。
“瞿鸿譏,你继续说。”
“据臣所知,这份条陈却是有人出价30万两银子授意恽写。”
“岑春煊,人证已有,物证何在?”林广宇不急于表态,只管问岑春。
“臣这里有份清单,显示袁世凯在北洋大臣任上亏空,上面有一票记得明明白白,30万两银子不翼而飞,前日端方来报:经详?知,却是化公为私,交媾私人尔。”
奕劻想着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否则今日便是满盘皆输地局面,连忙出列陈请。
“皇上,奴才以为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两年前岑春煊和瞿鸿譏均为鼎所劾,今日此言,倒像是……”奕劻的言论急于将事态引向岑、瞿二人挟私报复上面。
林广宇冷冷一笑,对此不置可否,只说:“凡事重在调查取证,岑春也好,瞿鸿譏也罢都当不得一个真字。载,此事事关重大,你和肃王爷一起查办。”
“奴才遵旨。”
林广宇扫视了下面一样,忽然惊讶地问道:“肃王爷呢?今儿怎么不见他来上朝,出什么事了?”
“皇上,颐和园发生变故,肃王爷和赵大人一大清晨便赶去处置,还没来得及回来。”王商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下面听得清清楚楚。
颐和园变故?群臣和炸开了锅一般,那可是皇家园林,最近的禁地,哪里有什么变故?
正忙乱间,善耆和赵秉钧赶回来了,走进大殿的两人满头大汗、神色凝重。
“奴才(臣)等上朝来迟,请皇上恕罪。”
“平身,平身,颐和园出什么大事了?”林广宇焦急地询问道。
“颐和园昨夜发生变故,那桐被刺客刺杀身亡,臣和肃王爷一大清早便接到报告前往勘察,刚刚赶回。”赵秉钧尽量克制处焦急,用平静的语气说话。
“什么?”一席话仍然入炸雷一般将朝臣们炸晕了。
“抓住刺客否?”林广宇也急了。
“不曾。”奕劻听到此言,先是有些泄气,但随后又松了口气,因为赵秉钧继续说:“按现场勘察显示,一前一后共有两个刺客,一人杀了那桐,另一人又把刺客杀了。”
刚刚松了口气的奕劻忽然又听到他不愿意听见的话语——“刺客随后惊动了园内侍卫,现已全部格杀……”
“身份可曾查明?“
“一人为园中管事太监,另一人为执勤侍卫。”
“反了!反了!“林广宇怒气冲天,抄起案头地蓝田玉镇纸就砸了下来,“刺客公然杀人,格杀大臣,内政部干什么吃的?禁卫军干什么用的?”
“皇上。”善、赵秉钧、良弼等扑通跪倒。
“国家多事,朕竟然连片刻也不能消停。”林广宇怒不可遏,雷霆之怒溢于言表。
“荣庆呢?你有何说法。”
“这几天臣调查的案子已基本水落石出,那桐最新差不多确证,只差本人口供,在此关键时刻被人杀死,臣恐怕其中有惊天阴谋。”荣庆也被吓得不轻。
“朕也是这么想地。”林广宇片刻后下令,“善耆,载沣、荣庆,你三人组成再审主官,全面负责勘察,定要全面勘察。”
善耆此时才注意到瞿鸿譏也跪在地上,惊得一塌糊涂,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什么人都蹦出来了?当下不及细想,连连应承。
“还有,岑春煊、瞿鸿譏劾恽毓鼎一案,同样由尔等核查。”
“奴才(臣)等遵旨。”
正说话间,外间忽地有声音传来,王商靠近林广宇说道:“皇上,颐和园领衔侍卫宝均有急事陈奏。”
一个侍卫统领也要陈奏?这朝廷的法度岂不是没边了?不过现在颐和园大事太过震惊,凡是牵连地都不是小事。
“宣进来
“宣颐和园领衔侍卫宝均上殿。”
宝均进来后连头也不敢太,只远远地就跪倒了,三呼万岁。
“走近点,起来回话。”
宝均战战兢兢,浑身发抖:“皇上,奴才是今日刺客康远同僚,前日曾见识他的阴谋。”
“既如此,为何不早来出首?”
“奴才当时没有往那里想……现在想来,确实大有关系。”
“为何不对肃王爷等人言明。”
“奴才胆小,深知此事惊天动地,怕还没说出来便被人灭了口,故拼了性命也要到皇上面前陈奏。”
“还算是个忠心的。”林广宇喝道,“朝堂之上你说吧,如果属实,朕保你无罪!”
“那奴才可就说了……前几日,奴才曾见过振贝子和康远在一起……”
什么?朝臣今天受的惊吓已经足够多了,怎么还要来这一出?奕劻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宝均,你可知道,攀咬亲贵大臣可是灭族的重罪”
“奴才知道,奴才就是性命不要也不敢撒谎呀……”宝均泪流满面,不住地磕头。
乱了,全乱了……
第二卷 席卷大江南北
第九十九章 … 最终清算
果恽毓鼎之事还算是旁敲侧击的话,那宝均的出首完劻的直接攻击。听到“载振”两字,奕劻不住地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皇上,有人要陷害奴才啊……”
大殿里群情激荡,但激荡只体现在众人的内心,在表面上,大臣们个个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奕劻的那些个党羽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林广宇只盯着下面的众人看,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扫来扫去,看得众臣心里一阵发毛。时候愈久,林广宇作为上位者的权势和威严愈重,很多大臣都已经忘记了皇帝在一年多前是如何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好哇,好哇……真是朕的好臣子,都很有想法。”林广宇不怒反笑,但回荡在大殿之中的笑声在众人耳里听来不是放松而是愈加紧张。
什么叫“都很有想法?”,这是什么意思?群臣绞尽脑汁在思考,试图从皇帝的只字片语中琢磨出什么来,但没有谁能做到。
“奕劻,你有本事啊……”林广宇叹了口气,“前两天端方弹劾段芝贵等人时,载振有份;今天岑春煊弹劾恽毓鼎时,载振亦有份;刚才宝均出首时,载振还有份。朕不如你,你有个好儿子啊……”
“皇上……”奕劻匍匐在地,号啕大哭,“奴才教子不严,奴才该受其罪。”
“别介啊……”林广宇挥挥手,“一切都还没有查实,怎么就断定载振有罪呢?”
嗯?奕劻止住了哭声。抬起来看着林广宇。这是什么意思?
奕劻原本是以退为进,想着承认儿子的恣意妄为来替自己挡过这一劫,没想到现在冒出这句。让他说不上话来——虎毒不食子,奕劻也不忍心拿载振做挡箭牌。
“良弼何在?”
“臣在。”
“载振嫌疑甚多,命你和世续同行,点起500卫军,将其缉拿到案。注意,一切都未定局。切不可伤他分毫。”
“是!”良弼大踏步走了。
泰山压顶,全局崩坏,奕劻听到这里,整个人已经完全垮了下来。
“和硕庆亲王奕劻,经年操劳国事,忧思伤神,恩准开缺军机大臣等职,赏假三月。准颐和园休养生息。”还没等众人完全回神过来,王商已经宣读了林广宇的口谕,整个大殿跟炸开了锅一般。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奴才冤枉,冤枉……”奕劻拼尽全身地力气大喊。可惜除了群臣地鄙夷和白眼,居然换不了一丝一毫的同情。
小苏拉们走上大殿,客客气气却又无比坚决的将奕劻扶了起来,准备送往颐和园。
一代权臣奕劻地最后结局竟然如此收场,让人完全意料不到。在他不甘心的挣扎和哭喊中,居然没有一个大臣出来为其说项。对比当时红得发紫时庆王府那人山人海的景象,真是让人恍若隔世。
肃亲王善耆平素虽然不耻奕劻的所为,但毕竟同是亲王,说来都是宗室血脉,最后想出言说情几句。但身子刚刚跨动一步,袖子已被赵秉钧和载沣拉住。
“肃叔,皇上正在气头上,可别火上浇油了哇。”
赵秉钧也道:“王爷,人心向背转眼就知,何苦呢?”
“唉”一声叹息……
“舒清阿何在?”
“奴才在。”御前侍从武官舒清阿慨然作声。
“命你与王商、赵秉钧一道,派禁卫军进驻庆王府,勘察一切罪证,不得有误。”
“是!”
此令一出,风向大转,原本还存在观望心态的众臣一下子开始踊跃发言。一波又一波的人马开始痛批庆王父子地丑事,从贪污受贿、徇私舞弊、好色贪杯、卖官鬻爵等各个层面谈起,甚至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说这父子俩窥伺皇位,准备扶载振为皇帝,伺机造反……好几个明显标明奕劻党羽记号的攻击起来尤为卖力,指手画脚、唾沫星子,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已与奕劻划清界限的的事实。
满堂的打死老虎,善耆张了张嘴,终于忍住了,一个字也没说——赵秉钧和载沣的话都是对的。
“够了!”林广宇一声怒喝,大殿重新恢复了平静。
“现在这么振振有词,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说?”皇帝的言语和刀子一样尖锐,“30年来,政以贿成,朕心里知道得一清二);|这会儿来劲了,以前都在哪里任事?”
群臣鸦雀无声。
“臣记得清清楚楚,两年前弹劾岑春煊、瞿鸿譏时,你们也是这副口吻,坐而论道,侃侃而谈,你们心中还有一点羞耻之心么?”
群臣被击中了软肋,羞愧地低下头去。
“朕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内将你们和奕劻父子地交往情况写成详细条陈报于御前。坦率者,朕酌情予以宽大处理,敢有丝毫隐瞒者,一经查实,与奕劻父子同罪!”
“退朝!”皇帝抛下狠话,怒气冲冲地走了。
大势似潮涌,潮退之后才发现谁在裸泳。奕劻的为人,其实朝野遍知,什么时候查都是一样的结果,就看当道能不能下这个决心——摄政王多尔衮之后,即便再有不满,亲王一级的人物从未受到责难。正是秉着这种用心,奕劻才心存了侥幸,认为这种事决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地算盘原本极好,政争失势也不可怕,大不了回家做富家翁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广宇正是盯上了他那份富家翁的产业也要痛下杀手。
“政以贿成”四个字深深刺痛了他,他不但要在经济上为国家扳回局面
在政治上为国家保留一丝元气。要让那些贪官污吏你们可以猖狂一时。终究难逃覆灭地下场。
如山积累的金银,不是贪官们可以享受地下半生,而是压死他们地下半身。
载振已经疯了。禁卫军将他拿下后,他又哭又笑,又闹又跳,折腾了几天都没有消停。但等到国防部关于调查杨翠喜案的明确结果出来后,他像是被霜打蔫了茄子一样,无言以对。段芝贵以饮弹身亡终结了自己的性命。但盐商却不可能为两人赔罪,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地来龙去脉。
杨翠喜,这个素以容貌著称的伶人这一次没有能够再逃避过去,似乎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载振覆灭的见证一般,在她身上,再一次验证了红颜祸水的至理名言。那一股滔天巨浪,活生生地将载振淹没。
庆王府的查抄进展地异常顺利,在接连主持对李莲英、小德张、那桐等人的查抄后。王商的抄家本领已经炉火纯青。他已堪堪成为了半个行家,古董、玉器、字画等一应奢华之物,在他眼中迅速地被标上一个又一个的价格。在那毒辣的眼光扫视后,几乎所有值钱之物都无所遁形。跟着他一同前来的舒清阿、赵秉钧足足长了见识。王商的视线所及,通常能发现常人所难以发觉的异常。靠了这份警觉与犀利。庆王府地夹墙成了明摆着的藏宝窟。
掘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奕劻父子历年来所得的财物。奕劻或许在大事上是糊涂的,但在受贿所得地记载方面看来,他并不糊涂。一笔笔、一样样登记得异常清楚,那本分门别类照旧的名册上,不但有何时、何地、何人、何物地记载,甚至还有所托何事,办成与否的备注。倒是让审案的善、岑春等人省了不少心思。
奕劻父子持有的银票、庄票、存折遍布京城各大金融机构,中外皆有,银行、钱庄都齐备,活脱脱一部生动的金融史。若想核查京师最著名的金融机构,财政部或许还不一定掌握的全面,但在这本册子里却记载的异常全面。打头的那票,就是那笔汇丰银行120银子的存单,看来丁末年岑春煊和瞿鸿譏并未下错力,无非就是时机不对而已。
看了这厚厚一摞的票据,回想丁末年后自己的机遇浮沉,岑春煊慨然良久,最后挤出一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时候若到,一切都报。”里,居然爷
家大业大的庆王府耗费了这500号人马10多天的清查功夫,有人暗暗做过统计,如果把庆王府查抄东西用马车装载、一辆挨着一辆首尾相接排成车队的话,它的前头可能已到了皇宫的仓库,而尾巴仍然还出不了王府的大门。
半世敛财,一世守财,没想到最后关头却全部成全了别人。目睹皇帝派人送来的三尺白绫,奕劻哭得不省人事,半夜时分,就在那桐遇刺的隔壁房间里。这个起于微末亲贵,源于边缘宗室,因缘际会、一步登天的暴发王爷用最传统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
死时伴随他的只有一句言语:“老佛爷,奴才来了……”
毓鼎的案子其实也很好追查,在撤去奕劻这层保护伞后,他那一切见不得光的勾当便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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