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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风流-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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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太好了!”秦慕白欣喜的道,“真是多谢你呀,玲儿。”
“嘿嘿!”高阳公主得意洋洋的笑,“怎么样,我也算是有点儿用了吧?”
“谁说过你没用吗,还不是你自己一直在庸人自扰。”秦慕白打趣道,“堂堂的大唐公主,岂曰无用?”
“好哇,你讽刺我!”
……
臣子相约给皇帝拜年,也就是个走场面的功夫,并不繁琐。稍后父子四人进宫参了驾拜了年,便被赐席于麟德殿。许多朝堂大员都已在此等候了,稍后皇帝会来与众臣工共用午膳。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李勣,这些人也都在例。
秦氏父子等人也一一与他们叙过了礼,各自安坐。
秦叔宝对身边的秦慕白低声道:“三郎,你与房家、长孙家多有过隙,这可是一个不小的隐患。咱们秦氏一门坦荡磊落从不怕谁也不巴结谁,但君子易结小人难防,今后你须得小心谨慎一点才是。”
秦慕白微笑点头,说道:“那父亲大人以为,长孙与房,谁是君子谁是小人?”
秦叔宝笑了笑道:“朝堂之上,没有绝对的君子,也没有绝对的小人。否则,他们就不是政客了。”
“父亲言之有理!”秦慕白深以为然的点头,暗忖:玩政治的能有几个好人?又有几个始终将一张黑脸丑脸摆在世人眼前?人心本就是复杂的,更何况是常年浸淫在阴谋权术之中的政客们。
不久便到了中午,李世民在麒德殿大宴群臣,饮至午时方休。酒宴散时,皇帝特意派个小宦官将秦慕白请到了后宫蓬莱殿中,私下招见。
“慕白,过几日你就要前往襄州上任了,一切准备如何?”李世民问道。
秦慕白便回答说,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只待启程。
李世民笑容可掬道:“你认为准备妥当了,高阳却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放你去这么远怎么也不安心,担心你的安危。小姑娘家家,心思不比男人,颇多担忧啊!因此朕决定,还是派一支亲勋卫队给你。着你自己在百骑当中挑选三十人同往襄州吧,担任你的亲翊府军校。此外,朕拔擢庞飞担任襄州府果毅都尉,担任你的副手。有一批熟悉又得力之人相助,到了地方为官会轻松许多。”
“谢陛下隆恩!”秦慕白感激的拜道。
“不必谢朕,这都是玲儿替你讨来的。在年初一一大清早,她就来求朕帮忙,朕蔫能不答应啊?”李世民笑呵呵的道,“到了地方,一切不比京城。你要多费点心思和时间熟悉地方的军政,多看多学。朕会在长安等着看你的政绩的。”
“微臣遵旨!”
李世民从御座上起了身走到秦慕白面前,背剪着双手腆着略有发福的肚腩看着他微笑,说道:“有婿如此,夫复何求?慕白,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片期望!”
“是……”秦慕白微然笑了笑道,“陛下放心,微臣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很好。如此朕便放心了。”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大过年的走亲访友必然繁忙,你们的时间又很紧急。”
“微臣拜辞。”秦慕白拱着手,退了出来。
微然一笑,秦慕白摇了摇头,暗忖道:李世民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方才有意提醒,是把我当作女婿自己人看待了,还许给我一支卫队陪我一同去襄州。言下之意其实很明显——你虽是与李恪携手为官共襄为辅,但可别忘了,你始终是朕的人!
其实李世民的这个用意,秦慕白早就体会到了。当初李恪主动找李世民请命要人,李世民是答应了。但真正到了封官的时候,李世民特意给秦慕白封了个从三品云麾将军的武散官,刻意提高了他的品衔,与正三品襄州刺史李恪只差了半品。其深远用意就向二人暗示:李恪你想拉拢秦慕白步入自己的阵营,这没戏;到了地方上,秦慕白与你是平起平坐的,因为他是朕派去监督、辅佐的人,而不是你李恪的附庸下属。
第200章 离
大角观的一间静室中,阴德妃身一席黑白格子的素净道袍,头发简单的挽起以木筅挽束,左手捧一本经书,右手抚着一头幽黑的秀发。
高阳公主将头枕在母亲的腿上,喃喃道:“娘,慕白就要走了……”
阴德妃微然的一笑,轻抚高阳公主的头,说道:“为娘知道,你已说过多次了。
“我好舍不得他……”高阳公主撇着嘴儿,伤感的低吟。
阴德妃只是微笑,而不言语。
“娘,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其实,思念未尝不是一种幸福。”阴德妃终于说话,轻柔的道,“为娘也是从你这般年纪过来的。年少时,但凡喜欢的东西,都喜欢牢牢的抓在手心里,一刻也不愿放松。活得久了渐渐的就会明白,这世间有许多东西,便如秋风叶,指间沙,不是想留就能留得住,想抓就能抓得牢的。相见,不如怀念。”
“相见不如怀念……”高阳公主低低的念了一声,说道:“娘,你有怀念过一个人吗?就是……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他的那一种,怀念?”
阴妃的表情略微滞了一滞,轻然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想不通一个问题……但是我又不敢问你。”高阳公主说道。
“那看来你今日便是想问一问了?”阴德妃慈蔼的微笑,“问吧,玲儿。你已经长大了,懂事了。你想问的问题,定然是有道理的。”
“那我真的问了哦?”高阳公主坐直起来,认真的看着阴德妃,小声道,“娘,我想问一问……这么多年来,你是怎么跟父皇相处的?他可是……杀了我外公一家的人呐!”
阴德妃的眼中忽闪而逝一抹惊悸,眼皮也跳了一跳,但马上镇定了下来。
捕捉到母亲突然显露出的这一抹恐惧神色,高阳公主急忙伸手捂住了嘴,惊声道:“娘,我是不是问得很蠢?那你当我没说好了!”
“你没有问错。”阴德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气,闭上了眼睛,悠然的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
“其实很简单。”阴德妃的声音很平静,就如同在诉说一件与她不相干的事情,淡淡道,“我越恨他,就越去努力爱他。”
“什么?!”高阳公主迟诧的叫了一声。
“是的。”阴德妃依旧语音淡淡,“用爱,化解我心中的仇恨,化解他对我们阴家的仇恨。毫无保留的、一如既往的、无怨无悔的,深爱他。”
“娘……”高阳公主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喃喃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换作是我……绝不可能!”
阴德妃弧线优美到极致的嘴角轻轻往上扬起一个微然的弧度,淡淡一笑,说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人做不到的。当一个人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的事情,任何事情,也做得出来。”
“可、可是!……”高阳公主争辩了几声,很是犹豫的停顿了一下,咬牙道,“换作是我,就算是无法报仇,也定会一死了之!”
“不会的。”阴德妃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沉静的道,“一死,根本不足以了之。当你发现,如果你寻死,就会害死自己的哥哥全家的时候;当你发现,如果你寻死,你腹中无辜的孩儿也会一起陨命的时候……”
说到这里,阴德妃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一字一顿道:“你就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我、我……”高阳公主的脸突然变得有些苍白,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呐呐的道,“我不知道,如果是我会怎么样,但是……至少我会一直恨着他!绝对不可能反过来去爱他!”
“等你活到为娘这般年纪,就会懂了。”阴德妃又慢慢的合上了眼睛,悠然道,“要死其实很容易,难的是,生不如死的活下去。玲儿,当初为娘怀着你哥的时候,曾经十三次寻死。因为我不想他降生在这个人世,带着耻辱、仇恨与鲜血的降生。我不想我的儿子,与他的父亲当一辈子的仇人。可是后来我想通了,孩儿是无辜的,为了他,我要活下去。为了他,我必须爱你的父亲。为了他,我必须化解李阴两家的世仇……于是,世间多了一个贞观王朝的德妃娘娘,从此少了一个阴家的女人。”
“娘,那这些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呀!……”高阳公主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叭嗒的落了下来,“以前我太不懂事了,还总是淘气惹你生气。原来,你一直就是在为我们活着呀!”
“能为别人活着,未尝不是一种幸福。”阴德妃凄然的淡淡一笑,平静的道,“忘记自己的一切欲望,仇恨,爱念与偏执,我苟延残喘的活了这么多年,完全都是为了你和你哥,还有你舅舅一家。除此之外,我还要毫无保留无怨无悔的真心爱着你父亲。只有真正的真心去爱他,才能让他忘记你们身上也留着一丝阴家的血脉,忘记那一段国仇家恨……”
“娘,你太苦了,太不容易了……呜呜!”高阳公主扑进阴德妃的怀里,忘情的大哭起来,“这些年来,你就没有自己的喜好与追求吗?完全为了我们而活着!”
“喜好?追求?”阴德妃淡淡的微笑,轻抚着高阳公主的如云秀发,轻声道,“每当我有一丝这样的心思浮现的时候,我就会将它果断的扼杀。因为,我本就不配拥有这些东西。”
高阳公主的娇躯突然轻微的一震:“娘!你突然遁入空门,也是为了扼杀什么吗?”
“没有!”阴德妃非常果断坚决的否认,还有些严厉的沉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娘,你生气了……”高阳公主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阴德妃,“你今天……好古怪啊!”
“没有的事。是你非要问这些问题,搅乱了为娘的心绪。”阴德妃深吸一口气,又复闭上了眼睛,“好了,你去吧,为娘要静心悟道了。”
“噢……”高阳公主迷茫的点了点头,只好慢慢退出。
缓缓睁开眼睛,一眼慢慢瞟过眼前的青灯,古案,经书,阴德妃略带自嘲又有些凄迷的轻笑一声:“喜好?追求?……玲儿,这些,只属于你。只有你,才配拥有……珍惜吧,我的孩子!”
闭上那双倾城动人的双眸,阴德妃开始入静修心。
半个时辰后,房间外的庭院里突然响起一串悠扬的琵琶声,伴之以清脆的巴掌:“好棒啊,慕白!你今日这曲调为何弹得如此之优美?仿佛更胜往日许多呢!”
“有吗?”传来秦慕白的声音。
阴德妃的玉手五指惊栗的颤动了一下,不经意的将手中一本古籍掉落在身边。
“曲中明明有着挥之不去的忧伤,难道你没听出来么,玲儿?”阴德妃喃喃的自语道,“原来,他也是不忍离去啊……傻丫头,你应该用点心去品味他的心思。男人,就如同一本书。需得用心去读方能明白的。你的慕白虽然年轻,却如同这古案上的经书一样,含蕴深远意味绵长,不是那种让人一览无余的简单小男人……”
正当这时,她又听得屋外秦慕白说道:“高阳,你母妃在屋内吗?”
“在呀,怎么了,有事吗?”高阳公主问道。
“没事。只是要暂离京城了,想与她道个别。但又不想打扰到她,要不你进去替我转达一声吧?”
“也好。”高阳公主应了声就推门进来了,将秦慕白的话如实相告。
阴德妃听完无动于衷,依旧闭着眼睛,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去跟他说吧,我甚爱听他弹的琵琶曲。如若愿意,就请为我弹奏一曲。”
“噢,好的。”高阳公主眨巴了几下眼睛,轻巧的退了出来,对秦慕白道:“慕白,我母妃让你替她弹奏一曲。”
“好。”秦慕白二话不说,便在阴德妃的门前坐下,轻抚琴弦,弹起了一曲《高山流水》。
静室中,阴德妃闭目倾听。
仙音袅袅,绕梁过户。
那一个个音符,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皮囊,直达五脏六腑,直透人心。
“我竟……是他的知音!”阴德妃喃喃的低语,弧线优美的红唇,似在轻微的颤抖。
曲声嘎然而止,外面秦慕白道:“阴妃娘娘,微臣是来告辞的。微臣要到远任州县去任职了,此一处,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载。微臣若不在京城,还得劳烦娘娘多多照顾高阳。”
阴妃没有说话,闭着眼睛,略显苍白的脸都在颤抖了。
秦慕白也沉默了片刻,悠然道:“娘娘,你也要多多保重。”
蓦然间,阴德妃潸然泪下。
……
“我娘怎么没说话啊?我要不要进去看看?”高阳公主轻声道。
“不要了。我们不要多作打扰,走吧。”秦慕白牵着高阳公主的小手儿,转身朝积雪皑皑的院中走去。
听着踏雪的一对脚步声渐行渐远,阴德妃泪如雨下。
“玲儿,慕白,你们……要珍惜!”
……
大角观门口,秦慕白转身,抹去高阳公主眼睑边的泪痕,微笑。
“回去吧,玲儿。”秦慕白轻声道,“只是短暂的分离,我还会回来的。”
“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走……”高阳公主挥开双臂紧紧抱住秦慕白,咽咽的低泣,“我宁愿一年也不与你见面,也只希望你人在长安。这样,会让我感觉你离我很近、很近!”
“傻瓜。”秦慕白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两情若是常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不是很早就告诉过你么?分开的这一段时间,就当是为了思念吧!”
“为了思念?……”高阳公主细细咀嚼这一句,喃喃道,“难道,相见真的不如怀念么?”
“什么?”秦慕白异讶的问道。这不像是高阳公主能说出来的话。
“我娘跟我说的……”高阳公主低声的伤心的道,“她说,相见,不如怀念……”
“相见不如怀念……”秦慕白在心中细细的品味这一句话,一时间,百感夹杂。
“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也总有一天会再回来,可我就是伤心,难过……”高阳公主淌着泪,咽泣道,“为什么你们这些男人能够这么狠心的离去?在你们眼里,分离是不是根本就一文不值?”
“不是这样的,玲儿。”秦慕白轻叹了一声,“没有人喜欢分离。男人,女人,都一样的。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
“我不明白!总之,我就是不想与你分开,哪怕是一刻!”高阳公主哭得更大声,也抱得更紧了。
……
秦慕白终究还是离开了大角观,离开了皇宫。
牵着马走在红墙绿瓦的皇城城墙之外,秦慕白侧目看了一眼远处宫殿上的积雪,喃喃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慕白或与父亲同行,或单独行动,依次辞别了江夏王李道宗,卫国公李靖,卢国公程知节,以及百骑众将士等人。
离别的滋味总是不大好受,母亲刘氏与霜儿妹妹,总是暗底里淌泪,眼睛一直都是红通通的。
妖儿不再练钢琴,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弹着琵琶,变得沉默寡言。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秦慕白来到了武媚娘家。
“我是来辞行的。”二人对坐,秦慕白对武媚娘道。
“我知道。”武媚娘平静的点头,“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你今日才来见我?将我摆在辞别的最后?”
“你应该懂的。”秦慕白只是微笑。
武媚娘眼眸低垂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因为,你最不忍与我分离吗?”
秦慕白笑而不语。
武媚娘轻叹一声,说道:“走吧走吧!我从未像今天这样的矛盾。我既害怕这一刻的来临,又期待着你早一点来向我辞行。苦苦的等,我四天未曾出门。结果你来了,我却十分的心痛。”
秦慕白将她的手握住,捧在掌心,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我不在的时候,好生照顾自己。”
“我知道。”武媚娘点头,“你不用担心我任何。放心大胆的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以前说的那件事情,还算数么?”秦慕白突然问道。
“哪件?”武媚娘问。
“就是,你说如果我发现了好的商铺,就传信给你,你到襄州去开一家秦仙阁的分号。”秦慕白说道。
“……”武媚娘轻拧了一下眉头,轻声道:“再说吧……当时,只是未加考虑的一句话就扔了出来。到一处新地方开一家新的商铺,不是想像中的那么容易。或许,比我当初在长安开起天下第一酒还要更难。”
“我知道了。”秦慕白点点头,略有点失望。
“但是……”武媚娘嫣然一笑,“我却可以去襄州看你!”
秦慕白眉梢一扬展颜一笑:“我等你!”
“但有一件事情我非得现在跟你说清楚!”武媚娘十分正色的说道。
“什么事啊?”
“那就是……有一个高阳公主就够了,不要再拈花惹草了!”武媚娘恨恨的咬牙切齿道,“要是到了襄州你又按捺不住寂寞的勾三搭四,我定不饶你!”
“呃!……”秦慕白一怔,“那要是……别人主动凑上来找我勾勾搭搭怎么办?”
“那我就把她轰走,然后对你家法伺候!”武媚娘星眸一瞪杀气腾腾,“拗不过高阳公主,我还斗不过襄州的小女子吗?哼!”
“那万一、万一是个你斗不过的,咋办?”秦慕白贼贼的,还有点怯怯的小声问道。
“还说,讨打!”武媚娘大怒,跳起来就将秦慕白扑倒在地,压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各拎着他一只耳朵吼道,“你是不是铁了心要在襄州拈花惹草了呀?”
“没有没有,这完全是误会、误会!”秦慕白哈哈的笑,一双贼手却极不老实的将武媚娘紧紧抱住。
“贼男人,太不老实了!”武媚娘拎完他的耳朵,又羞恼的拎了拎他的鼻子,轻斥道,“我真要考虑是不是和你一起去襄州去,牢牢的看着你才好!”
“好啊好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谨代表襄州,欢迎武媚娘大驾光临!”秦慕白哈哈的大笑。
“哼,想都别想!”武媚娘娇艳的一笑,又拎住了他的耳朵左右轻摇,作凶恶状低声喝斥道,“不老实的男人,那是看都看不住的;老实的男人,那就根本不用看。你若心中有我,对我真心,就自然会摸着良心做事,不会胡来。你若心中没我偏爱胡作非为,我强求也是无用!”
“摸着良心啊?”秦慕白坏坏的一笑,一只贼手就从她后背朝她肩头游走而来,作势要往她胸前袭去,贼头贼脑的笑道,“要不,我先来学习一下怎么摸?”
“讨打!讨打!登徒子,一天不收拾你,你就这么坏了!呀——看招!”
“哇——呀!”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武家的人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在干嘛呀,叫得如此之凄惨耍俊�
……
不久后,秦慕白走出了武家大门,一边走还一边摸着耳朵,呲牙咧嘴愁眉苦脸的喊疼。
~5~武媚娘相送到门口,捂着嘴咯咯的笑:“看你以后还不老实,哼哼,本姑娘算是有了绝招来对付你了!”
~1~“媚娘,你是狗狗变的呀,居然咬我耳朵?”秦慕白咧着嘴郁闷的道,“好疼,怕是出血了!”
~7~“少装腔作势啦,才没有呢,我刚才都仔仔细细的看过一百遍了,连牙印都没有。”武媚娘嫣然的一笑,“好啦,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赶早要起床赶路呢!记得啊……到了襄州,要好好保重自己。还有,记得想我!”
~z~“那你……究竟会不会来襄州看我呢?”秦慕白问道。
~小~武媚娘扬起嘴角神秘的一笑:“我偏不告诉你!或者来,或者不来。就算来,也不会提前预知你,免得让你有时间抹去一些不想让我看到的痕迹。”
~说~“你准备突然袭击?”秦慕白愕然的咧了咧嘴,心道:武媚娘也太“现代化”了吧?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偷偷“查岗”?
~网~“你很紧张啊!哈哈!”武媚娘大笑,“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一定会不定期的对你进行‘突然袭击’的,所以为了你的耳朵着想,你在襄州要乖乖的哦!”
秦慕白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耳朵,干笑:“放心,放心。我天天窝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去哪里拈花惹草?再说了,我都有天下第一等的大美人儿老婆了,还会对谁看上眼呢?”
“哼哼,最好是这样喽!”
第201章 再会,长安
黎明时分,秦府里就忙活热闹上了。
家主老爷秦叔宝,与时常居家的三少爷同在今天启程,前往远任州县赴官,这可是秦家从未遇过的大事。刘氏几乎是一宿没睡,带着府里的仆役丫环们,张罗准备他们启行要用的物什。大到车马行礼,小到针线鞋袜,一应俱全准备得相当妥当。
对于秦慕白来说,这注定也是一个难眠之夜。
来到大唐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长安、对这个家、对这里的许多人,结下了如此深厚的感情。
分离再所难免,伤感也是难以抑止。
每逢看到母亲疲劳的神情与泛红的眼圈,他就感觉心里有些不安。想劝她停下来歇歇,就是劝不住。
没办法,母亲就是这样的性格。生怕自己为这个家付出太少,生怕自己对丈夫与儿子有任何照顾不周的地方。尤其是对秦慕白,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母亲从不善表达这种感情,总是付之以简单的行动。
还有霜儿,她也没比母亲闲多少,整夜的忙活。
或许,她心中不舍的除了秦慕白,还有李恪。这样的分离不是她能左右,所以她只能默默的接受这个现状,都没有像以往一样来向秦慕白倾述。
也许她是不知从何说起。有一种伤愁,无法言喻。秦慕白懂的。
天刚蒙蒙亮时,秦慕白与父亲一起出了房间。两人的眼睛都布了些血丝,显然昨夜睡得不是太好。大郎秦通与二郎秦斌也一并带着家眷来送行了,秦府里极早就摆起了一个饯行宴。
家人围坐,秦叔宝道:“大郎二郎,为父与三郎走后,你们须得多多回家照应。”
“是,父亲。”兄弟二人一起应诺。
“咱们秦家……沉寂得太久了!”说罢,秦叔宝长吁一声,叹道,“光阴荏苒岁月不饶人,为父感觉到老了。再不趁现在还能动弹打拼一番,那就只能待着黄土掩埋了。”
“父亲大人,孩儿惭愧……”秦通与秦斌一起羞惭的低下了头。
“不怨你们。”秦叔宝下意识的看了秦慕白一眼,微然一笑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为父这一生早就注定了与戎马撇不清干系,如今晚年还能够重回军伍镇戍边疆,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倒是你们兄弟,须得日夜勤谨,不可放纵自己。秦氏一门,终究还是要靠你们来发扬光大的!”
“是,父亲!”三兄弟一起沉声应道。
“好!”秦慕白大喝一声,举起酒来,“喝完这碗酒,各行各路!他日重聚,为父会一一考较你们三人的!”
“父亲大人,请!”
喝下一碗烈酒,秦叔宝的脸有些涨红,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刘氏,轻声道:“你也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吧?”
“不了。多少年了,我习惯了这样站着。”刘氏咬着嘴唇,轻声道。
“我让你坐,你就坐!”秦叔宝有点恼,上前拉了她一把,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刘氏有些趔趄,终究是坐了下来,尴尬的笑。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秦叔宝举起一杯酒,轻声道:“我病卧多时,一切须得你来照应。家中里里外外,都靠你来支撑。养儿育女,也都是你一手把持。现在好了,三个儿子都很不错,霜儿也很乖。我谨以秦家列宗先祖的之名,敬你一杯。”
“叔宝……何必说这些?你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的,不是吗?”刘氏有些哆嗦的举起一杯酒,忍着泪说道。
“是会回来。”秦叔宝微然一笑,“但我不想把这些话,再在心中憋着。这些年来你居于侧室,却无怨无悔的打理着秦家的一切。其实在我们心中,你早已是秦家主母,不是吗?今日我就宣布,我要把你持正,做我秦家的正室主母!”
“不、不要!”刘氏急忙摆手,“我不在乎这些!你不必如此!”
“母亲。”那一边秦通说话了,“你就接受父亲的一番拳拳心意吧!我与二弟的生母已经亡去多年,是你把我们拉扯大的。在我们心中,你已是我们的亲生母亲。父亲如此行事,也不过是正式给你一个合适的名份,并无大碍!”
“是啊,母亲,你就接受吧!”秦斌微然一笑,有些调侃的道,“父亲可是难得如此真情流露一回啊,你看他老人家,此刻笑得多么柔和啊!”
“竖子闭嘴!居然打趣到你爹头上了!”秦叔宝有些恼火的斥骂了一声,又对刘氏呵呵的笑,“不管你接不接受,反书我是早已准备好了。待我一走,就差通儿递送到县衙,把你的户籍修正即可。再者,我堂堂的翼国公、上柱国,我的正室总该封个三四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吧?斌儿,你在弘文馆理事,这件事情交由你来打理。”
“是,父亲大人!”兄弟俩应了诺,一起回头对秦慕白微笑。
秦慕白回之一笑,却不言语。
其实秦叔宝之所以突然决定将刘氏扶正,还不是多半因为秦慕白的缘故?
这么多年来,刘氏始终没有什么改变,一直都是任劳任怨的为秦家操劳,近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贡献”。说到底还不是母以子贵?
以前的秦慕白,只知飞鹰溜马顽劣滥赌,霜儿一个小女子虽是乖巧,却不足以改变他们母子三人在秦家的地位。现在秦慕白突然脱胎换骨的长劲了,争气了,还光耀门庭了,甚至还用自己的力量,直接影响到了秦叔宝的“再就业”——秦叔宝哪能不清楚呢?
若非是出于一家之主的矜持,秦叔宝恐怕都要反过来拜谢自己这个儿子了!现在将他的生母刘氏扶正,也是理所应当的。虽然对秦慕白这些男人来说,这只是个过场面的工夫;对于刘氏这样安于小妾之命的女人来说,却无异于惊天动地的翻了身。
国公之家的主母,相对于一个毫无地位与保障的小妾来说,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刘氏潸然泪下,抹着眼泪道:“叔宝,大郎、二郎,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管我做了什么,总是希望没有犯错就好,从不指望什么回报。主母也好侧室也罢,我都是一切为了秦家。若是麻烦得紧,就不必折腾了。”
“母亲,这不麻烦,也是应该的!”长子秦通正色道,“您数十年如一日为秦家含辛茹苦任劳任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恩情与功绩,我们可都是记在心里的啊!这是你应得的!”
“是啊母亲,你就不必再推辞了!”秦斌忙拉了旁边的秦慕白一下,“三弟,你倒是说句话呀!”
秦慕白微然一笑:“娘,父亲临别之时方才说出这个,可见他也是在心中压抑已久。你何不答应了,让他老人家安心前去赴任?相濡以沫数十年,不离不弃伉俪情深,世间能有多少人呢?父亲给你这个名份,并不是因为你在乎……而是他觉得,你值得拥有。你不在乎,不代表他不在乎。”
“还是三弟智巧,端的会说话。”秦通忙道,“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好意思拒了父亲的一番心意吗?”
“既如此……那我只好愧受了!”刘氏说罢,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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