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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风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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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想不到一千多年前的古都长安,这样的壮观大气!”秦慕白深吸着气,近乎于贪婪的欣赏着磅礴帝都的景象,心中暗忖道:盛世帝都果然不凡,也不知有多少青史名人在这里书写下无数风流。我秦慕白岂能落后?

盛世无双长安风流,我秦慕白必将独领风骚!

“三少爷,还是上车快走吧,老爷和夫人在家里等着呢!”车夫的一句话将秦慕白从无穷的YY中唤醒过来。

再度登车,马车汇入车水马龙之中步入庞大的长安城。城中的里坊被街道划分为若干居民小区,小区间的街道宽达三四十米。就算是进了里坊要找到一户人家也不并不容易。

一阵穿街过巷后,马车停住。虽然脑海里有着这一世的许多记忆,秦慕白仍有些担心自己下次回家是否会迷路。

下了马车,入眼看到一栋高墙大拱的朱门庄院,门上有匾大书“秦府”二字。但更吸引秦慕白的,是大门旁边整齐竖插的十二面方天画戟!

脑海里残存的这一世的记忆告诉秦慕白,在贞观大唐还没有形成严格的立戟制度,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在府前立戟的。除非是拥有特殊荣耀与功勋并得到皇帝嘉奖特许,否则就算是亲王皇族与当朝丞宰,也不行!

勋门立下十二戟,便是秦家在贞观一朝特有的殊荣。

纵观朝野,仡今仍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第4章 秦府大院

走进自己家里——立戟十二的勋门秦府大院中,秦慕白感觉到一丝熟悉的兴奋与悸动,这跟前世去军队拜访身为集团军军长父亲时的感觉一样,既有些自豪,又有些压力。

凭心而论,秦慕白从来就没有想过浸润在父辈的荣耀和成就中,当个二世祖纨绔一世,要不然也不会走上射箭运动员这条路子,当初为的就是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来证明自己。

这一世到了唐朝,依旧如此。

父亲秦叔宝的荣耀和成就或许可以给自己带来方便,但那些光环始终只属于父亲。

一条道路无论宠辱,终究是铺在脚下,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去。

“三少爷,老爷和夫人就在后宅主堂,快过去拜礼吧!”仆役将秦慕白引进了大院就自行告辞请退了。主人家事,可不是仆人能过问观瞻的。

秦叔宝贵为国公、当朝三品大将军,勋门立下十二戟贵不可言,但这栋大院却比较的简朴。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与豪门大户标志性的成群仆婢来前呼后拥,甚至有些冷清和寥落的意味。

大拱飞檐的瓦房与粗糙的青石板道,处处透出一股简单古朴的意蕴与粗线条的雄浑美感,军武之家特有的粗犷苍劲气息扑面而来。

前宅只用来待客歇马,秦慕白一路朝后宅走去,路上遇上几名府中的仆役丫环,大多也只是略停脚步拱手而揖或是道个妇礼,全不似清宫影视剧中的那样迎头拜倒行上大礼。

“原来大唐时代的人,并没有受到清朝那种严重的奴化。这些仆役丫环见了我非但没有奴颜婢膝的行上跪拜大礼,也只字不提‘奴材’、‘奴婢’这样的字眼,顶多以‘小人’自称。看来我和许多人一样受泛滥的‘清宫戏’荼毒太深,以后要多学些大唐的礼仪可别出尽洋相。”

秦府虽然简朴,但面积却是不小。穿过一条回廊和林荫小道来到后宅,便是居家宅第了。一栋斗拱飞檐的大瓦正房矗立正中,旁侧两排跨院,不远处还有一排略显低矮的仆役居房。

无论哪排房子,统一的都是坐东朝西。这便是长安居宅的统一定制——不可与坐北朝南的皇城摆向一致,否则便会冲突龙气是为不敬。

秦慕白平缓呼吸收敛心神,稳步走上了正房的阶梯朝大堂走去。正好奇想要抬眼看一看堂中有哪里些,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朝自己压顶而来!

“好凌厉的气息……这是真正在血海尸山里走趟过的人,身上才有的凶煞戾气吧?”这样的感觉秦慕白曾经有过,以前与几名特种兵教官相处时,隐约感受到过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这种“煞气”!

眼睑略抬,秦慕白看到大堂的正位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紫色锦衣的男人。

蓦然一怔,秦慕白不禁呆愣了一瞬。

“老爸?!”

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和他前世的军长父亲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内敛沉寂岿然如山,同样的不怒而威眼神如刀!

略有不同的是,眼前这人的年龄略显得年轻一点大约还不到五十岁,留了几绺长及腹部的飘逸美髯,脸色略显苍白隐约透出一股病态。

“三郎还不快来跪拜父亲?”旁边传出一个透出欣喜的女声,秦慕白恍然回神这才发现,在正堂的旁侧还侍立了一名三四十岁的妇人,这让他再度惊讶!

这个女人……居然和前世那个音乐教授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真的是前世今生早已注定?!”

一时间秦慕白有点心跳加快,但好在他作为一名射箭运动员经过无数特殊训练,心理素质一向过硬,很快镇定下来平缓了心情,上前拜倒在地。

“不肖子秦亮,拜见父亲大人!”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这一拜,秦慕白心安理得,心中还有些意外的惊喜与悸动,仿佛就看到了预想之中再也不会看到的父亲。

“你也知道你不肖?”秦叔宝的声音却有些出乎秦慕白意料之外的冷淡,甚至还有些不悦和怒意,“说,你缘何被军队开除,莫不是又犯了什么过错丢人现眼?”

秦慕白始料不及的心中略自一凉,当下也不想和父亲强嘴硬辩,实话实说道:“孩儿并没有犯错,只是突然接到一纸调令,自己也正迷惑和不解。”

片刻的沉默。

秦慕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一个封闭的气腔,将自己包裹于其中,隐约有些呼吸不畅。

“谅你也不敢欺骗老夫。”

“笃”的一声,秦叔宝拄着一根拐杖从坐榻上站了起来。旁边那名妇人急忙来扶,他摆手道:“你带他回去好生训诫。我累了,且去自行歇息。”

说罢,秦叔宝拄着拐杖朝一旁走去,不久便消失在了正厅侧门边。

秦慕白侧目看了一眼秦叔宝拄着拐杖有些蹒跚,但仍是挺拔的背影,心中隐隐想道:看来老爹的身体不是太好……原来“我”这个庶子在家里真的不太讨人喜欢,但是没关系,我会改变这一切的!

“三郎快起来罢!”那妇人却是一脸欢喜的上前来扶秦慕白,慈蔼的眼神将他上下的打量,舐犊之情溢于言表。

脑海中的记忆告诉秦慕白,秦叔宝的无配正妻已经亡故,眼前这位这便是秦叔宝的继室、他的生母刘氏。

“娘,我回来了。”展颜一笑,秦慕白心中甚觉温馨和安宁。仿佛就见到了自己真正的母亲,那个溺爱了自己近三十年的贤妻良母。

“你离家从军都快三年了,现在回来了便好,娘高兴。”刘氏的眼中噙着泪花抓住秦慕白的双臂,不停的上下打量她声音有点哽咽道,“不错,我儿长高了长壮了生得和你父亲一样的仪表堂堂,也比以前更乖巧伶俐了。谁再敢说我儿不肖和痴傻,我断不饶他!”

秦慕白呵呵一笑:“如果是父亲大人呢?”

“他呀……他就是这外冷内热的性子,你做了他十八九年的儿子还不知道么?你别怪他,其实他心里也高兴呢,只是嘴硬要面子的不肯说出来……唔,不说了。快,为娘给你安顿了接风宴,你快来!”说罢,刘氏欢天喜地的拉着秦慕白的手便出了正居大宅,往跨院走去。

继妾便只能住跨院侧房,“侧室”一词名符其实。虽然秦家的主母正妻已亡去多年,刘氏这个没有扶正的妾室平常也只能住在侧房。

入乡且先随俗,秦慕白暂时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心中感觉到些许的别扭。而且刚才与父亲秦叔宝那堪称‘惊鸿一瞥’的短暂会面,也让他感觉到自己和母亲在这秦家,仿佛并没有什么超然的地位。

“没关系,以后会好的。”对此,秦慕白只是微然一笑。

他深信血浓于水,再加上自己现在已经改头换面,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肖纨绔子弟,总有一天要改变父亲对待自己的态度,以及他和母亲在家中的地位。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秦慕白还是跪坐在了食几前,看着母亲指挥下人将一盘盘的珍馐美食摆了上来。

一席宴,异常丰富。南鱼北羊,唐时不兴吃猪肉。摆上桌的,无不是制作精美的羊肉与鱼菜,还有几片撒了黑芝麻散着蜂蜜香味的烤饼。

异香扑鼻,秦慕白食指大动。

“白沙龙、鱼干脍、巨胜奴……三郎,全是你最爱吃的长安名菜哦!”刘氏自己没有置席,而是坐在了食几侧旁给秦慕白倒上了一杯酒递上来,“喝吧儿子,你父亲珍藏的西域三勒浆,特意让我拿来给你接风洗尘的!”

秦慕白凝视了母亲一眼,展颜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虽淡,情却浓。

“好酒!”

“那便多喝几杯!”

“我来给母亲斟酒!”秦慕白拿过酒壶却发现桌上只有一个杯子,正要起身去取杯盏,刘氏将他拉住,微笑道:“傻孩子,为娘一介女流怎么能和你同桌饮宴?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饱食饮吧。你吃得越多,为娘便越开心,便比自己吃了这一顿还要暖心肠。”

想必这也是大唐的风俗了,分桌饮食,男女不可同席……秦慕白也没有坚持免得让母亲为难,自己开始大口大嚼桌几上的美食,脑海里不禁迸出一个句子——哥吃的不是饭,是亲情!

“来啦、来啦!天下第一大厨亲手特制的‘小天酥’登场喽!”突然一记清脆的女声从侧门传来,很快一个鹅黄色的身影闪了进来。一名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冲着秦慕白嘻嘻的笑,与刘氏长得极像,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酒窝儿。

“三哥,欢迎你回来哦!小妹亲自下厨做了这道长安名菜来慰劳你呢!”

刘氏呵呵的长笑:“顽皮的四丫儿,快先过来给你哥哥见礼才是!”

“小妹就免了这些俗礼吧!”秦慕白婉尔一笑:这就是我同母的亲妹妹、秦家唯一的丫头、最小的老四——秦霜儿了。

蛮漂亮的,貌似还很可爱!

第5章 将门虎子

凭空多了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曾是独生子女的秦慕白心里自然高兴。看这小丫头活泼机灵喜乐无忧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就泛起一股保护她、爱护她的冲动。

“三哥,快尝尝小妹亲手做的小天酥,嘻嘻!”秦霜儿欢快的跑过来跪坐在桌几的另一侧,将一碟儿饭团似的东西放了下来,欣喜又自豪的说道,“快尝尝嘛,我做了好久呢!”

刘氏在一旁笑得眼睛眯起眼角多出几条鱼尾纹来,说道:“三郎啊,四妹听说你要回来,连夜跟府里的厨子学的手艺……唔,你快试试!”

“连夜学的?”秦慕白一笑,举著夹起一块“饭团”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好像是某些肉类剁碎了再和米饭混蒸而成的;在鼻间闻了闻,仿佛有鸡肉的清香味,却带有一些……羊肉的腥臊。

不是那么好闻……

“快吃嘛,嘻嘻!”秦霜儿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比期待的看着秦慕白。

不好抚了妹妹的一番心意,秦慕白微然一笑将*子放进嘴里。刚入口,就感觉到一股难堪的怪味,羊肉的腥臊气更加呛人,大好的食欲瞬间化作乌有,眉头也皱了起来几乎就有一股当场吐出来的冲动。

这恐怕是……两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了!

“哇,你这是什么表情嘛,真是的!”秦霜儿生气了,鼓着腮帮子瞪圆眼睛抗议道,“很难吃吗?很难吃吗?”

秦慕白苦笑的看了母亲一眼,摇摇头示意“不难吃”,视死如归的将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

马上抓起一杯酒咽吞了下来盖住了嘴里的异味,他展颜一笑道:“四妹的手艺果真不错,味道很好。”

“哈哈,我就知道嘛!我可是咱们秦家的天才少女、未来的天下第一大厨!”秦霜儿欢天喜地的扬着粉拳欢呼,然后亲自动手夹起一整块*放到秦慕白的碗里,笑嘻嘻又很温馨的柔声道,“三哥快把这些都吃了,你离家三年我和母亲都想死你了。从军肯定很苦吧?回家了多补补哦——以后小妹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呃……”秦慕白表情有些僵硬的咧了咧嘴,只好点头。

“好了小妹,看你一身油污快去清洗一番,为娘陪着你三哥吃饭就可以了。”刘氏来给秦慕白解围了。

“好呀!”秦霜儿爬起身来就往外跑,出了门又探回头来笑嘻嘻的道,“三哥,晚上小妹再给你做点心哦!”

“好、好……”秦慕白看着小妹的背影一阵发笑,心里感觉一阵暖意。

“好啦三郎,这小天酥就别吃了,领了四丫儿这份心意就好。”刘氏微笑道,“回来了,就安心住段时间。你父亲的身体日渐消瘦赢弱,你这做儿子的也该在他病榻前多尽孝心才是。”

秦慕白点了点头,问道:“娘,父亲大人立马横枪纵横天下,英雄一世威名赫赫,怎么才四五十岁就落下这副身子骨?”

“哎……”刘氏轻叹一声,面露忧色摇摇头道,“你父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男儿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还,因此打起仗来总是身先士卒。他十几岁投身戎武,马背上刀山火海的走过了二十多年,四处征伐历经千百战,光数算得出来的恶战就有二百余阵,全身上下几乎没了一处完好无损的肌肤,流血断骨更是家常便饭。人嘛,伤筋动骨坏了精气神,老来哪能不害病?再加上你父亲心气孤高天生一副傲气雄骨,不服输、不认老,身体越差他心情也就越差……唉,真是一言难尽!”

“娘,你也不必太担心。”看到母亲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秦慕白心里不是那么好过,劝慰了一阵,好歹让她转忧为安。

“看到你现在这么孝顺懂事了,为娘高兴,你父亲心中定然也是欣慰的。”刘氏抹着淡淡的泪花,如此说道。

饭后,刘氏和秦霜儿陪着秦慕白在自家府里转了转,闲话家常别有一番滋味。父亲秦叔宝一直没有再现身,秦慕白也不好去扰了他的清静。至于那两个嫡长的异母哥哥,也一直没回来。

听母亲说两位兄长都已经成家了就住在长安,长兄秦通现任左监门卫翊府正五品左郎将,戍卫皇城禁宫;二哥秦斌从文,现任弘文馆学士负责编修典籍,实际也就是皇帝智囊团的一员。

两位兄长隔三差五都会来看望父亲,到时可以相聚。

秦慕白心忖道,看来嫡庶之间的差别真的很大。按照大唐朝廷现在的习惯是“长子袭爵次子尚主”,也就是说秦氏勋门嫡出的大哥秦通,将来要袭承秦家的爵位,而且他现在自己就是御林军五品郎将了,官职虽然不是太高,但仍然年轻可谓前途无量;二哥秦斌已经成了家,因为成亲较早所以才没有和皇室结下姻亲迎娶某位公主郡主。秦家的家业,未来也将由两名嫡子来分割。

至于秦慕白和以后要出嫁的四妹……好像轮不到什么。

想到此处,秦慕白不以为意的微然一笑——知足者常乐!

万一我穿越成阿猫阿狗或是乡野残废呢?现在这个状况已经算是不错了,好歹有老爹秦叔宝的光环笼罩。

“路在脚下,自己去走。”

——秦慕白一向信奉这样的座右铭。至于那种大宅门似的内斗纷争、谋夺家产的龌龊无聊事,就让它们见鬼去好了。

三天过去了。

秦慕白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晨昏定省——就是每天早晚的例行拜礼,其他的大多数时候秦叔宝都不见人。相互之间的交流,也是机械化与程式化的寥寥数语。好在有刘氏与四妹霜儿相伴,否则秦慕白会感觉自己并不属于这个家。

这天晚上,两位嫡长的哥哥相约一起回家探望病父了。他们父子三人在内堂叙了话,便一起来到了后院的马球场,却没有叫上秦慕白。

“三哥快来!爹爹要考校二位兄长的武艺了!”四妹霜儿拉着秦慕白不由分说的往马球场去。

秦慕白也没有在意和计较,欣然和四妹一起来到了后院。

秦府的后院很大,和诸多豪门大院一样有个时下游行的马球场,但秦家的却更像是个校武场。一排箭剁一排马厩,十八般兵器琳琅满目。

秦叔宝半坐半躺在一张宽大的皮褥椅中,须发轻飘眼睛微眯,略带青灰的脸上泛着浑然天成的凛然威风。

虎老,威不倒!

校武场上,两名身着劲装的青年男子在策马疾奔练习马术,身姿潇洒干脆利落,扬溢着奔放的武者风流。

“想不到从文的二哥也有这样一手好骑术,当真是将门虎子!”秦慕白心中暗道。

看到秦慕白和秦霜儿到来,秦叔宝微抬了一下眼睑依旧无动于衷。秦霜儿欢快的跑到了他身边清脆如莺的唤了声“爹爹”,然后跪在他身边给他轻轻捶着腿。

“四丫儿乖。”秦叔宝难得的微然一笑,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秦霜儿的头,又缩回了厚实的皮裘中。

秦慕白上前拜了礼,便立于一旁静观二位兄长的骑术。

“三郎,你从军三年可有长劲?”蓦然,秦叔宝说出了这句。

秦慕白心中微动: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几天来父亲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回父亲话,孩儿从军后努力修脾改性苦学武艺,也算略有所得。”秦慕白拱手回道。

“唔……四丫儿,将你二位兄长唤来。”

秦霜儿跑去叫人,没多久秦通和秦斌都策马而回,一起来到秦叔宝面前拜礼。秦慕白细眼看了一回两个异母哥哥,长兄秦通身裁极为高大健硕几乎与宇文洪泰不相上下,凛然一副天生武者的风范;二哥秦斌虽是从文,也练就得一副好身板,健壮均匀挺立如枪。

兄弟三人也打过了招呼,大唐最重孝悌,长兄如父,身为弟弟的秦慕白面对两位兄长就必须如同对待长辈一样,礼数不得有半点疏忽。

反而,两个已经成家立业了的嫡长兄,对秦慕白这个庶出的异母弟似乎不那么热忱,虽是客气,隐约却有一股拒人于外的生硬和看不上眼的小视。

“我秦家乃是将门。不管你们将来做什么,武艺不可丢。”秦叔宝平缓的语调中透出无限威仪,让三子一女都不敢吭大气,淡淡道,“为父三门绝技,分别传授给了你们兄弟三个。大郎学锏,二郎学拳,三郎学枪。唯独箭术,是你们三人都从小就修炼了的。我大唐尚武,不光是兵家将门练箭,天下仕子文人也必修箭艺,是为六艺之一,就连许多妇孺都能骑马射箭。”

秦霜儿轻轻的捶着秦叔宝的腿,嘻嘻低笑道:“爹爹,孩儿也能开弓射箭呢,将来能做将军吗?”

“不要胡闹。”秦叔宝浅然一笑抚了抚她的头,丹凤长眼微然一眯说道,“难得你们兄弟三人齐聚一堂,今日,为父就考较你们的箭艺。”

“是,父亲大人!”兄弟三人一起抱拳应诺。

秦慕白分明感觉到,父亲、两个哥哥和小妹,都有意无意的将眼神投到了他身上。

其中的意味,各不相同。

第6章 武无第二

这时,脑海中泛起的一些记忆告诉秦慕白,从小,兄弟三人当中自己的武艺就是最差的,这对将门后裔来说无疑是最丢脸的事情。不仅如此,“自己”从小顽劣叛逆,文不成武不就,只爱飞鹰走狗斗鸡赌钱,品行也显得有些恶劣,活脱脱一个不懂事的富二代纨绔子弟。

秦家一向门风甚严,因此秦叔宝和两个异母哥哥对自己都有些失望和厌烦,难怪早早就被赶出了家门扔进了军队,而且三年没有回家也没有得到任何觐升。

“好吧,这场比箭,就当是我秦慕白归来之后,为自己正名的第一战!”

面带微笑,秦慕白和两个哥哥一起在兵器架上取了弓箭挎上箭壶,走到了比箭场中。

“嘻嘻,爹爹,你看三哥这次回来是不是跟以往大不相同了?”秦霜儿小声的说道,“霜儿看他比以前懂事许多了呢,少了孟浪,多了沉稳。你看他现在这份闲定自信的气度,倒有爹爹的几分风范呢!”

“四丫儿嘴甜,但也不能只顾着维护你那三哥。十八九岁,也该懂事了。为父是他这般年纪的时候,已在统率兵马催城拔寨。”秦叔宝抚着秦霜儿的头,一双鹰隼似的老眼却是盯着场中的三人,淡淡道,“对于武者而言,手下有真章才是根本,否则再好的气度也是装腔作势。”

秦霜儿嘟起嘴抗议了:“爹爹,你怎么就那么讨厌三哥嘛?真不公平!”

“讨厌吗?”秦叔宝呵呵一笑,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别吵了,看你三位兄长比试箭艺吧!”

秦慕白细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弓箭,中国传统的复合式反射弓,与自己在21世纪训练和比赛用的现代弓略有不同,弓身用上等的黄杨木加上动物的角质混合制成,强硬有力射程很远,大约需要一百多斤的力量才能拉开。用现在大唐的军武成例来说,这就是标准的步兵用的“长弓”。

万变不离其宗,秦慕白相信自己能射好这种箭,无非是用的力量比以前要大一点。自己穿越来后力量爆涨几乎相当于普通人的两倍,拉开这种一石之弓,小意思。

“二位贤弟,怎么比?”长兄秦通说话了。

“就听兄长安排好了。”秦慕白和秦斌都这样说道。

“好。父亲刚说到六艺,那我们就按六艺箭术的标准来比试。”秦通说道,“就比试‘参连’。”

“好。”二人一起应声。秦慕白却在心中打鼓:什么是参连?这儒家六艺中的箭艺,套路还真是复杂。算了,我先看他们射了再说。

“大哥先请。”于是,秦慕白说道。

“嗯。”秦通应了一声,嘴角轻轻一咧脸上泛起优越感十足的微笑,拈弓上箭,对准数十米开外的箭靶先射出一箭。

“笃”的一声,正中靶心。

秦慕白心中一凛:好箭法!谁说古人就一定输给今人呢?冷兵器时代的射箭好手,到了现代想要成为职业的射箭运动员,并不难!

紧接着,秦通再连续发出三箭,全部中靶。四枚箭,一字排开整整齐齐,就如同一笔“一”字。

“大哥的箭术一向最为精湛,我与三弟哪有胜算?”秦斌在一旁说道,话中显然带有艳羡与惊叹。

“四枚箭中靶后一字排开,原来这就是‘参连’。这种小玩艺儿我以前经常和队友一起玩嘛,不仅是射成‘一’字,连‘之’字都射出来过。”秦慕白不经意的一笑,心中暗道。

“到你了,二弟。”秦通哈哈的笑了几声,拍拍手说道。

“小弟恭敬不如从命。”秦斌回头看了秦叔宝一眼,信心满满的拈弓上箭,连射四箭,也射出了一个漂亮的四株参连。

“哈哈,二弟的箭艺大有长劲嘛!”秦通大笑的拍着秦斌的肩膀,兄弟二人显然极为亲昵。

后面不远处的秦叔宝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微然点了点头。

秦霜儿嘟了嘟嘴,低声道:“明明就不公平嘛!大哥二哥从小就擅长参连,这一向是三哥的最弱项!”

秦叔宝微然一笑道:“明知是最弱项就该要补强。如果从军三年连箭艺都没什么长劲,你那三哥也就当真是个纨绔废物了。”

“哼!爹爹你就知道偏着大哥二哥!”

那一边,秦慕白拉了拉弓弦试了试手准备施射。秦通和秦斌一起双手叉胸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秦通还说道:“三弟,你已经从军三年,箭艺上应该有所进步吧?怎么说,你也不能输给从文的二哥吧?”

“二位兄长秉承了父亲的天赋,小弟却是资质拙劣,如果输了倒是应当,二位兄长切勿笑话。”秦慕白微然一笑,信手拈上一箭射出。

箭如奔泓,飞星逐月!

“笃”的一声,正中靶心!

“哇,三哥好棒!”秦霜儿跳了起来大声欢呼。秦通和秦亮的脸皮整齐一颤,同声异道:“三弟果然好箭法!”

唯独秦叔宝不动声色。

儒家六艺中的箭艺,讲究的不是战场杀敌,而是重在修身养性塑造君子风度。这“参连”箭艺,就讲究一个“齐”——不在于中不中靶心,而在于后面的三株箭,是否能与前面的三株整齐排成一排。

“修齐治平”的儒家奥义,也体现在这射艺之中。

但是秦慕白刚才举手投足拈弓射箭的潇洒姿势,与‘一箭既出必然中的’的信心气度,也着实让秦叔宝等人眼前为之一亮。

“还有三箭,三弟施射吧!”

“好。”淡然一笑应了一声,秦慕白左手擎弓右手拈箭,潇洒自如的五指叉开一把夹出三枚箭来,信手一扬如行云流水般将它们整齐的搭上了弓弦。

秦通和秦斌顿时惊讶的顿大了眼睛——他想干什么?三株齐发吗?

三箭齐发的人,不是没有。军队之中就有可能见到这样的箭术高手。但问题是……现在比试的是“参连”,要求四箭并排排成一字!

谁能保证这种情况下,同时射出的三枚箭在箭靶上排成一字?!

绝不可能!

“也许,只有父亲那样的绝世神射才能做到吧?!”秦通和秦斌不约而同的想道。

“呀……”后面秦霜儿不轻不重的惊呼了一声,指着秦慕白有点激动的道,“爹爹你快看,三哥要用三株连发呢!”

“竖子不知高低,三株同发怎么可能齐中参连?……”秦叔宝冷笑。

他话音未落,靶边传来“笃笃笃”的三声脆响!

尘埃落定。

秦通和秦斌目全口呆,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吞进自己的拳头。

“哇!!!太漂亮了!三哥好厉害!好整齐的参连哦!”秦霜儿欢呼雀跃的跳了起来。

秦叔宝嚯然起身,长身而立!

秦慕白放下长弓微然一笑,不经意的一回头,看到站起身来的父亲秦叔宝,一双凌厉中透出惊讶的眼神带着正准准的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刀锋抹过。

“三弟……你这……真是神射!”半晌后,秦通和秦斌一起回过神来,整齐的吸了一口凉气,吃惊的说道。

“小弟献丑了。”秦慕白拱手作了一揖微笑淡然。

秦叔宝微拧了一下眉头又再复坐定下来,秦霜儿激动得俏脸色通红,围着秦叔宝叽叽喳喳的叫道:“爹爹,你看到了吧,嘻嘻!三哥真的做到了哦!三株连发,好整齐的参连!”

“嗯……”秦叔宝轻嗯了一声,不复多言。

“爹爹,你怎么就不表扬一下三哥嘛!”秦霜儿凑过来,一边帮他捏着肩膀,一边在他耳边低声嘟嚷。

“男儿学箭,难道是为了沽名钓誉么?既是出身将门,箭射得好是应该的,射不好才该受罚。”秦叔宝表情不变淡淡说道,“不过,三郎比起几年前来,似乎的确是有所进步。去,叫他们过来。”

“是!嘻嘻!”秦霜儿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就像是中了六合彩一样的欢天喜地。和两个兄长说笑几句后,她挽着秦慕白的手臂低声窃语道:“三哥,爹爹夸你了呢!”

“是吗?”秦慕白呵呵的笑。

兄弟三人放下弓箭一起走到秦叔宝面前,拜礼。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试箭艺,三郎胜。”秦叔宝也不多言,言简意赅说完这句拄着拐杖起了身来,说道,“为父累了,你们兄弟三人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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