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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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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坤,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孩子气?”久违的笑容终于浮现在他嘴角,这场小规模的冷战即将宣布胜利。
我转过身,坐靠在池子沿上,洋洋得意“我以前不这样,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所以……。你得负责”
“负责?”他跨进了浴室,弯下腰慢慢把嘴凑到我脸前,同时把手移到我的腹下“这样吗?”
我侧过头,躲开他的亲吻“今天就算了吧,真的太累了,明天想去富士山,我想我们应该要提早起床”
“那明天可不能像今天这样耍赖了?”
“那得看我心情”我继续装腔作势。
他随手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失落的走出浴室。我偏过头,见他像个无辜的孩子一样趴在床上才敢放肆的闷声窃喜,这种主导和俘获他的感觉简直是我人生最大的乐趣,我多么希望可以永远这样。】
第16章 第十六章
【早晨起床时耿旭东正站在窗台前抽烟,穿着那条蓝色短裤,后背的线条完美暴漏。
“起这么早?”我挣扎着坐起来。
“看来我们今天的计划要泡汤了”他示意我看向窗外。
天很阴沉,外面正在下雨,打在玻璃窗上的水流正四下蔓延开来,想必下了已经有一会儿。这正合我意,因为身体实在不受控制,松软的像是刚刚端出烤箱的面包,于是又重新倒在床上,蒙上被子,有气无力的对耿旭东说上一句“我们又不赶时间”
这场雨到下午才渐渐停下来,温度也随之下降,不再像昨天那样闷热,打开窗户,清爽的风飘进来,流过皮肤,有一种刚刚冲完冷水澡的舒适感。
我们从床上也足足懒到下午,光着身子,腿脚都缠在一起,像是诡异的连体婴,好像没有什么办法能将我们分开一样,若不是胃实在无法抗住饥饿,我们大概会颓废到夜晚。
尽管如此,我们也在日落西山的傍晚时分才懒散的走出旅馆,随便找了一家餐厅,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食物,吃的狼吞虎咽,像参加了一场试吃比赛,势必要把特等奖的大礼包捧回家一样。
走出餐馆,天已经彻底暗下来,霓虹灯重新装上灵魂,开始花枝招展的在迷幻夜色里戏弄游客。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起来,相信过不了多时,就会在某条街的角落碰见已经烂醉倒地的都市白领,而并非什么酒鬼。东京的生活压力和节奏远比我想象中要恐怖,大部分中年人们都戴着一层面具,小心翼翼的融入这个花天酒地的大染缸,祈求能在生命的乏味旅途中从这里得到一些放飞自我的快感和一丝自我安慰的救赎。我喜欢这里的开放和浮夸,但也无比畏惧看到那一张张憔悴的脸。
“我们去东京塔吧?”耿旭东突然提议。
“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睡个饱觉,攒足精力明天一早去富士山,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会陪你”我动了小脑筋,让他来做选择,我猜他一定舍不得劳驾我。
“回去拿个相机,如果你不愿意出来的话我自己一个人去好了”
耿旭东这个满肚子鬼主意的家伙从来没让我得逞过,我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漫步在东京街头呢?
取到相机后,搭乘大江户线到达赤羽桥站,走出站口,一路步行,东京铁搭的轮廓渐显清晰。相比新宿,这边的街道要冷清许多,只亮着几盏路灯和稀少的行人。当我登上特别眺望台透过被蓝色光晕烘染的玻璃窗俯瞰整个东京繁华夜色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半个小时前想要回去睡个饱觉的举动是有多么愚蠢,我怎么能错过如此美景?庄严、震撼、奇妙,浪漫,像是驾着飞船飘在外太空,脱离了世界,脱离了所有冷眼旁观。
“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怎么办?”我靠在围栏上,沉浸在这迷人夜色里。
他沉默,举着相机记录美景。
“我们真的不能留在这吗?”我继续追问。
他慢慢放下相机,沉下头“你觉得这景色真实吗?”
“怎么不真实?它就存在这!”
“等到白天站在这时,你看到的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我转头看向他,眼神对视。冷漠,没有温度。我后悔了,后悔问他这个问题,我早应该知道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为什么还要跨过隔离带自讨苦吃?鬼才相信我根本无法控制住情绪,忧郁的像一把打蔫的扫帚,让人莫名的嫌弃和厌恶,包括我自己。
我们没在交谈,停留不久后便默不作声的行下铁塔,我一直跟在耿旭东身后,直接来到铁塔下南侧的一片空地上,随后他便倚身躺下,举起相机,开始拍照。这是仰望铁塔全貌最好的角度,并且异常安静,只有远处散落着几个行人。于是也跟着他一起躺下,手掌叠起来枕在头下,仰望着令人神往的东京铁塔,像前一天我们在新宿御苑的公园仰望流云一样。
“走吧!”拍完照的耿旭东起身呼唤我。
“躺在这呆一会儿吧!”
他又重新躺下,相机放在胸口,和我一起仰望。
“对不起”我们几乎同时说出来。沉默了一会,开始心照不宣的傻笑。
“我不应该再问你这么无聊的问题,你知道的,我只是怕失去你”
“你也知道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鬼才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
“对啊,鬼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在心里想。
“林坤,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不会很难过”
“我大概会窒息吧……”
那一天,我一直想要将前夜在涩谷街头背叛过他的秘密告诉他,我不想对他有任何隐藏,我们之间的爱是纯洁的、干净的、至高无上的、凌驾于一切的。可是不知为何,我最后还是没能将这个秘密说出口,我们的爱在浑然不觉间变质,就像那件沾了油渍的洁白T恤,它再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即使他不在乎也不行。
很多年后,耿旭东和我说,其实那一天他也有个秘密想要告诉我,只不过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将这个秘密埋在这,像一粒种子。但是他扒掉了芽径,不会生根,也不会成长,就这样永远的沉睡在这,似乎从未赋予过它什么意义一样。
不谋而合,我们在2007的那个夏天将彼此的秘密埋在了东京铁塔下。在那个浪漫的深感迷茫和无助的夜晚,我们已悄悄走失在彼此心间,只是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发现而已。或许,只是我没有发现。
而他,早有预感。
晚上躺在床上的耿旭东突然从身后抱住我,在睡梦中隐约听见他说“我们玩一次反义词游戏吧?”
“我真的好困”我显得有些不耐烦,睡意在脑袋里打转。猛然间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清醒,他这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转过头。
“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们很久没玩了,睡吧”他开始安抚我“就让我这样抱着你”
平静了几秒种后他反复的在我耳边喃喃自语“你的反义词是谁?是我。我的反义词是谁?是你……”
但我依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足以引起我注意的地方,和女人比起来,男人的第六感简直是空谈摆设。我觉得也许是他有些自责,自认为在东京铁塔上的那一番话有伤到我。我甚至有那么一点得意,他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躲在我的庇护下,有一种被他依赖和需要的自豪感,就像直视他到达高潮那一刻面红耳赤的脸,但与□□的满足感不同的是没有事后突如其来的平息,我的心始终都是填满的。
毫无征兆。不,应该是我太愚蠢。早晨醒来后没有发现他的身影,高声呼喊,依然没有应答。走进浴室,不在。拉开阳台上的窗帘,不在。那他去哪了?难道是去买早餐准备用来弥补和讨好我?不对,行李箱怎么也不在了?相机也不在了?我开始慌了,无助的在原地画弧。最后翻开衣柜,不在。只留下那件白色T恤,领口上夹着一张相片,那张我唯一不舍得化为灰烬的相片,相片后面是洋洋洒洒的几个英文大字:Never again。
我已经无法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我那一刻的感受了,我跪落在衣柜旁,抱着那件白色T恤,哽咽到没有任何声音,却足以击碎五脏六腑。
不知过了多久,狼狈的爬起来点起一支烟,颤抖的拨打他的电话号码,真他妈的可笑,来到东京前我们并没有开通国际漫游服务,一怒之下摔出手机,散落了一地,就像我们此时此刻支离破碎的狗屁情感一样,再也没有机会拼凑完整。耿旭东离开了我的世界,就在我满心欢喜憧憬未来的那个时候。
他成为了我眼中最无情冷酷的人,像一条长满脓包的蜥蜴,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那个我曾幻想和耿旭东生活在东京的美梦像泡沫一样破碎在了那天清晨。
那一天,我完全变成了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像个吸毒成瘾的惯犯托着沉重的脚步行在东京街头。午夜时分,魂不知鬼不觉的又带着某种明确目的的来到涩谷,找到那个曾让我怦然心动的街头艺人,他正在收拾装备,准备离开。我站在他面前,点起一支烟,用力的吸了一口,转手把烟递到他嘴边。他迟疑了一会儿,慢慢抚过我的手,他接受了我的邀请。我们来到了旅馆,疯狂的大干了一场。
我在作践自己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那天做了我和耿旭东至今为止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痛,撕裂的痛。
但是比起那颗我原以为只会为他一人跳动的心脏,这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我恨他,却也只能用恨来拯救自己落魄的灵魂。
最后我一个人去了富士山,站在五合目,只望见了迷雾和流云。不过,心情却异常的平静,仿佛我们从未来过东京一样。我知道他不见了,也知道他还在,就像那富士山一样,藏在了迷雾深处。
我想,我迷路了。
我想,他在故意躲着我。
我想,我们会不会就这样错过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两天后,我回到北京,空荡的房间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出现。值得庆幸的、同时也令我可悲的是有一些关于他的东西还留在那间向阳的屋子里。有他用过的发胶和梳子,有他穿过的有些卡脚的拖鞋,床头上还剩着半瓶去东京前夜喝过的汽水,柜子里还挂着几件他的衣服,仅剩的一点贪婪促使我攥紧衣角去寻找他的味道,于是我的心再次被水淹没了,没挣扎没抵抗,就那样坠入了深穴。
离开屋子前,像被神明指引般打开他的抽屉,看到了那本用旧报纸包裹着的《霸王别姬》,书签夹在163页,右侧的空白处写着这样一句话“我想你知道”。
我恨这样的暗示,我恨自己挑衅回忆的好奇心,它就像突然打开的潘多拉盒子一样将我击倒在崩溃的边缘,轻而易举的打开我泪腺的阀门,像洪水般倾泻而下。我再一次想念他到痛彻心扉。
“老姐,你能来陪陪我吗?我快要窒息了”终于,在垂死挣扎之际我拨通了老姐的电话,企图能够寻求到卑微的安慰和拯救。
原来他的离开真的会让我窒息,而不是随口说说。
老姐来时我正坐在沙发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整个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从东京带回来的七星蓝莓味香烟,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滑稽感,香烟带回来了,而那个和我分享香烟的人却走丢了。孤独,比我未遇到耿旭东之前还要落寞千万倍,就像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突然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错觉,巨大的落差感足以将我的身体挖空,并重新填上嘲弄、怀疑和冷血。
“来吧,今天就陪失恋的人大醉一场”老姐从冰箱取出冰块和威士忌,拿过杯子,坐到我面前“说说吧,把委屈说出来就好了”
我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苦涩直抵心尖的酒“我们去了东京,他不辞而别了”
“其实你早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的,都怪老姐当初没给你指条明路,怪我。但是老姐真的相信你,相信我的弟弟和别人不一样,相信你能够过好自己的人生。我现在同样相信你,相信你很快就能够熬过这段日子,然后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我想我熬不过去了”我咬着酒杯边缘,尽量遮挡自己哽咽的丑相。
“傻弟弟,会过去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想听听老姐的故事吗?”
“嗯”我皱着眉点头。
“很久以前,我也曾和一个女孩生活在一起,我们幻想未来,甚至商量好以后收养一个漂亮的女儿,一个做好妈妈,一个做坏妈妈,就这样生活一辈子,可是我们后来还是分开了,我们没有散,我们只是迷路了,没有人告诉我们这样的感情到底要如何维系,我们干净的就像是没有皮的树,经历不起风吹雨打,一个很小的缘由就能让我们彻底失去彼此”
老姐低着头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睛里噙着泪水“这世界上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有宿命的,我们不想承认也不行。心甘情愿是一件很糟糕很可怕的事情,一旦错开便是万箭穿心,老姐很心疼你,知道坚持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到底有多难,可是我们终究要学会接受、坦白和放下。有些人,只有错过后才能变成你的。”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见到老姐如此动情,脆弱的就像一头舔舐伤口的狮子,不再伪装坚强。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认为这是老姐编造的故事用来安慰我,可是她的眼睛不会说谎,那是一种无法隐藏的忧伤,直击灵魂深处,让我措不及防。
“如果当初你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怎样?”
“我不知道,也许你早就当舅舅了”老姐笑了,用手堵住鼻涕泡,那笑容是如此轻松“干嘛盯着我看?缅怀过后终归要云开雾散,你也一样”
“老姐,你说我能忘掉他吗?”
“放下和忘掉不一样”
“可是我放不下他,也不可能忘掉他,我想去找他”
“你能找得到吗?如果那个人不是他,老姐一定会陪你一起去找,但是你们不一样,即使老姐坚信也不行,因为就算找到了,你们也不会有未来”
“那又怎样?”
“知道老姐当初是怎样度过的吗?我把悲伤平分到了每一天,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我以为我放不下,可现在呢?我已经快要结婚了,也偶尔会想她,但那已经过去了”
“我要怎么办?”
“用时间”
我算是听了老姐的话,也开始慢慢认为只要尽可能的讨好时间,它就会带着我忘掉一切。在那之后,我也重新思考了人生,也试着去寻找一个替代品。但是我遇到了一个新的难题,我不知道我究竟要寻找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男人?我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质疑。我已经不敢确定我变成如今的样子到底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耿旭东?还是我与生俱来的缺陷?
阴差阳错,某天在西单的一个酒吧里,我邂逅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也许我真的太过寂寞,也许我只是为了证明我还能和一个女人做同样的事情,于是我把她带回了家里,疯狂的激吻、舔舐、抚摸,我们依旧兴奋,面红耳赤。
我到底要如何解答自己?这算是我最厌恶的背叛吗?如果不算,那和曾让我怦然心动的街头艺人一定算是了吧?不,那应该也不算,那是报复。可是他已经不在了,我报复又有何用?
空虚感终于袭来了,我们CL的躺在床上,她用手掌不停的抚摸着我的胸口,我的心中开始营生出厌恶、唾弃和一种自杀式的兴奋。我慢慢的将她的手拿开我的身体“穿衣服离开吧”
“这算是一夜情吗?”
“为什么不算?”我冷笑。
“可是我觉得我动情了,至少我喜欢看你的眼睛”
“别再骗自己了,这样的事情你应该没少做吧?”这应该是我二十几年来说的最伤人的一句话,或许没有之一。
她扯过毛毯披在身上,背对着我站在窗前,点起一支烟“留个名字吧”我猜不透她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耿旭东”我望着天花板,嘴角拂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耿旭东?好,我记住了,这个伤害过我名字”
她离开后我抚在床边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哮喘病突然发作一般,任凭我吸光了屋子里的所有氧气也无济于事。心痛,痛到我难以忍受,痛到我想要戳穿胸口拿出心脏抛到窗外的阳光底下去暴晒它、去□□它。我又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错事,我为什么要羞辱她?为什么要说出如此伤人自尊的话?我为什么偏要让她变成我和耿旭东之间的牺牲品?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是我,我已经狂躁到无可救药。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总是梦见两只黑白相间的鸟,像喜鹊,又像长了白发的乌鸦,它们在窗边谛叫,声音沙哑,一点都不动听,像是为死去的同伴送行。我看过它们在三角屋檐的影子,它们透过玻璃窗望着我蜷缩在床边的身躯,它们似乎再告诉我什么,像一个秘密,可是我听不懂,领会不到它们传达的旨意,我想我快要死了,在弥留之际看到了魂魄。
浑浑噩噩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好久,或许是两个月,也或许是三个月,总之很快就到了秋天。树叶开始泛黄,天空渐变深远,耿旭东这个名字也不像一开始那样频繁的在我脑中浮现,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依旧会万箭穿心。
由于天气逐渐转凉,暖气还没有供应,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搬到那间向阳的屋子里。自打从东京回来后,我几乎很少走进那间屋子,我承认我很抗拒,抗拒突如其来的回忆,抗拒有关他的味道。在整理衣柜时我发现了一双他留下的黑皮手套,其中一只手套里面有一张上了年头的底片,我透过阳光,看到了耿旭东少年时的模样,满脸稚气,笑容纯真。至此,这也成为了我唯一一张有关他的相片,我把它夹在了《霸王别姬》的163页。
当晚,我又做了一件自讨苦吃的事。上床前整理床铺时偶然发现了一根他的头发,于是像儿时拿着放大镜看蚂蚁搬家一般举着手电筒,撅着屁股开始寻找他遗留在床上的痕迹。一根接着一根,最后找到17根碎发,我把它们堆在枕头上,趴在床上举着手电筒看着它们像个白痴一样傻笑,几秒钟后便神经紧绷,泪流满面。只要是有关他的,依旧可以折磨我到痛不欲生。】
第18章 第十八章
【2007年入冬的第一场雪,毫无征兆,沉静已久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当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淡定从容,面不改色的凝视他,眼神里带着孤傲、轻蔑和憎恨,我要让他知道他当初的不辞而别是有多么的愚蠢至极、我要让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费力讨好,我都不会原谅他、我要让他知道弃我而去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我把钥匙丢在了东京,还好我还记得这!”那声音、那令我顷刻心软的声音,那桀骜不驯的态度,依旧让我无法抗拒。
我的眼神闪躲了,好像当初不辞而别的人是我。极尽全力端着的架子也在那一刻松散了,心脏开始发疼,下巴开始打颤,鼻子开始发酸。我上辈子一定做了抢他女人或者扒他坟墓的蠢事,否则他这辈子也不会像个厉鬼一样缠着我。我真的好想质问他一句:你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家伙到底要折磨我到何时?
我没有让他看到我眼角的泪,转身走向沙发,手足无措的点起一支烟,一口接着一口的猛吸着,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自己,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的掉在茶几上。
“你别这样”他走过来,声音在颤抖,他的伪装也藏着不住了“我知道我做了一件蠢事,也知道我伤害了你,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是我的错。说真的,我有想过就这样不了了之,你知道我是多么希望我能够适可而止吗?可是我做不到,你就像山底的野兽,在我逃出去后我才知道我是多么渴望被你吞噬掉”
“你还会离开我吗?”我低着头,咬紧牙齿,狠狠的把香烟搓灭在烟灰缸里。
“我已经做好了一错到底的准备”
如果,让我选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我想,我会毫无犹豫的选择这一刻。即使他曾让我心如死灰,我仍如此渴望他的到来能够为我的生命重新点燃一点火光,哪怕那光亮微乎其微。
我承认我恨他,但这点恨早已让我那狂烈如火的爱燃烧的一干二净。
又或许我从未恨过他,我自以为的恨不过是思念化成的硬茧,我撑不破,更逃不掉,只能任其囚困我。
那天晚上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经历了彼此的第一次。当我把身体奉献给他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迅速席卷我的大脑,但紧随其后的挑拨神经的灼热感让我迅速割舍掉我的羞耻和痛恶,它让我的身体一点点的麻痹掉,直到随着他的一阵抖动,我便像个捏烂的软柿子般摊倒在床上。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原谅彻底沦为他肆无忌惮挑拨我的筹码,我即将失去对生活的控制权,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过了一会儿耿旭东拂过我的身体,让我倒在枕头上,拿过薄毛毯盖在我的腹下,他依旧体贴入微,但很明显我在刻意抵触。随后他便点起一支烟,靠在床头,深深的吸了一口,又慢慢的呼出去“我这算是又做了一件伤害你的事吗?”
我爬坐起来,忍着疼痛,跟他一起靠在床头,将目光投向他,我在努力让再度袭来的羞耻感消失“我心甘情愿的”我的语气很坚定,但我根本不确定我到底是真的情愿还是只想讨好他。
他轻笑了一声,把手指的烟递到我嘴边,我吸了一口,仰着头把烟雾吐出去,装作轻松自在的样子玩弄那道在我眼前徐徐飘散的烟雾。
“林坤,冬天过后我们就离开这吧?”
我非常反感他叫我的名字,我不喜欢他突然认真严肃的样子,这会让我有压力。
“去哪?”我尽量不去想这个问题。
“跟我一起流浪”他面向我,笑容温暖。
我蠢笑,这一次我敢肯定是发自内心“这会是一件刺激的事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也笑,学着我说话的语气。
尽管如此,我还是久久不能释怀。总想开口说些什么,问询也好,诉苦也罢,但都被我情面难却的自尊抑制住了。我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或卑微。不过好在我们还有一个无论闹到怎样一个难堪的局面都有机会顺势收手的“反义词”游戏从中协助。
于是我突然问他“你的反义词是谁?”
“是我”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无疑让我心安。
“你的反义词是谁?”他又紧接着问。
“是我”我心满意足的回答。
他掐掉香烟,抚过我的脸吻上我的唇。我闭上双眼,自愿配合,可心中却百感交集,因为我依旧不敢确认我是否已经真的原谅他?还是只是因为自己太过依赖,一点点甜头便让我回心转意?
随着接下来几天的适应,我终于开始感受到遮挡在眼前的那道阴霾逐渐散开,我的世界开始慢慢恢复成晴天。我们住在了同一间屋子,吸同一根香烟,抱在一起取暖。这是我久违的真实感。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一到夜深人静这种真实感就会变得模糊,每每深夜醒来时我都会处于极为不安和倍感空洞的状态,必须要缓和一会,才能够慢慢分辨出他已经回到我身边的事实。
于是我将耿旭东的回来比喻成一种失而复得。失而复得总会带给人一种美好的不切实际的感觉,这种感觉总会让我质疑重新回到我身边的那个人还是否和以前一样?而究竟哪里不同,我根本就说不清楚。后来我逐渐明白,所谓的不同好像不过就是我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隔阂,而这个隔阂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打破的,就算我不在意,就算他不在意,但是我们的记忆会留存,我们身体的细胞会永久铭记那段令它们忧伤的日子。
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何时会消失,也不确定它究竟是否能够消失。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保持和我以前一样的状态。不过好在耿旭东是天生的乐观派,他总是能够制造合适的话题让我们保持沟通,找到合适的契机让我们维持互动。
比如在接下来某天晴空万里的早晨耿旭东突然把脸凑到我眼前,屏气凝神的看着我“你知道你的眼睛多么迷人吗?”
我愣了两秒钟,随后躲开他,下意识的点起一支烟“少给我来这套!”
“你紧张了?”他继续挑逗我。
我抬起腿,企图踹他一脚,却被他一把抓住“我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模特,我带你去798拍照吧?”
“没兴趣”我故作冷淡。
“再闷在屋子里我估计我们快长毛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就浪费了”
“我还有篇稿子没写”
“出去透透风,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我掐掉香烟,抖抖肩“走吧!”我从来不会真正拒绝他。
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围脖。出门前耿旭东去柜子里翻找那双黑皮手套,我告诉他“我把它藏了起来”
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还从里面发现了一个秘密”
“哦?”
“我看到了十几年前的你”
“呵呵”他摇头轻笑,笑容带着点忧伤“那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只不过后来弄丢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张底片,所以一直带在身边。说实话,从东京离开后,我有想过回来把它取走,但是……”他叹了口气,摆摆手。
如今“东京”二字早已敏感到轻而易举的便可以挑拨起我的神经,但是我们谈起的正是一个沉重而忧伤的话题,我没有办法逃避。
“这是你喜欢摄影的原因吗?”我只能这样问。
“算是吧”他回答“其实摄影和文字有很多共同之处,它们都是记录生活,记录过往,无论好的坏的都能接纳,只有真正感性的人才会喜欢这些,这大概也是我们能够走到一起的原因”
“两个感性的人在一起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比起感性,我更理性!”他斩钉截铁的告诉我。“好了,手套就送给你了,不过底片要还给我”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喽!”我终于开始像以前一样沾沾自喜。
时隔几个月,我们再次骑着自行车横跨京城。除了天气和温度,仿佛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和夏天不一样的是我很讨厌冬天,并且能够十分准确说出讨厌它的原因,比如干燥浑浊的空气、冷冽刺骨的寒风、太阳的背叛和疏远。总之,关于冬天的一切,我都喜欢不来。但此时此刻,我们戴着加厚口罩逆着风飞奔,看着汽车尾气在公路上喘息,我竟然开始莫名的喜欢上这种感觉,没有过度,没有原因。和耿旭东在一起总会有太多太多奇妙的事情无法解释。
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他甚至快要到了而立之年,如果我们足够世俗,他可能早已为人父,我也可能正在为即将到达的婚期而奔波。但奇怪的是当下的我们心灵并未衰老,准确的来说我曾衰老过,至少我这样认为。但是因为他,那颗已经处在半梦半醒的心再次被唤醒,他让我保持着对一切新鲜事物的期待和热情,他让我敢于说出一句“我还年轻”。就仿佛一下子穿回到了校园时代,我们会大笑,我们会放肆,同样也会为了所谓的自由奔不顾身。
这一切的源头我想归结于一种化学反应,灵魂和灵魂的碰撞催生出的爱让这一切都变得与众不同。】
第19章 第十九章
【到达798后他依旧主动用同一把锁将两台自行车锁在一起。我注意到了他冻得有些僵硬而发红的双手,他把黑皮手套让给了我,自愿受冻,我在窃喜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心疼这个傻瓜总要装作前辈的样子照顾我。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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