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毫无征兆-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答应了辉子的请求。

再次回到那间房子,负罪感已经不再那么强烈了。
屋子里的陈设没有变,气味也没有变,可不知为何心里就是空落落的,就像千辛万苦拼好的拼图丢了一块,总觉得不完整。
这间房子留下了我们太多的回忆,快乐的、感伤的,又庸人自扰的,都是关于我和他的。我们在这里相见相识,从试探到坦白,从小心翼翼到肆无忌惮,从弥生爱意到相互折磨,我们还是回到了原点。
忐忑的走进卧室,味道变得更浓了,我跟着这股熟悉的、专属于他的、像海水潮湿一般的气味一下子穿回到07年的那个夏天:我在恍惚间看到了他靠在床头上认真翻书的身影,听到了我们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声音。突如其来的杂念让我不知所措,荒乱的翻开衣柜,结果心口又被重重的击了一拳。柜子里挂满了白T恤和红格子衬衫,这是我最爱的那两件,是我这么多年不敢在轻易触碰的那两件,他竟然偷偷的买了这么多套,或许每天都会换着穿。爱屋及乌,何时也变得这么残忍了?
实在无法忍受这浪漫的摧残,匆匆关上衣柜,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奇妙的力量又把的目光牵引到埋在衣服下面的那本相册上,我一页一页的翻开它:大厦阴凉下吞吐烟雾的忧郁轮廓、东京涩谷街头的白衣少年、五明佛学院山巅之上的冰冷剪影。再往下,是我搬新家那天座靠在楼下花坛的憔悴面孔,是我在婚礼现场亲吻妻子额头的瞬间,是我带着孩子在公园散步的安详背影……记忆的浪潮将我推向了孤岛,我终于再也无处可逃,抱着相册失声痛哭。

那一晚我留在了那里,并没有彻夜无眠,反而睡得很踏实,只做了一个我醒来后已经记不太清的梦:大概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早晨,我喝掉他为我亲手煮的牛奶便匆匆出门上班,刚刚没有走出多远,耿旭东便骑着自行车追上我丢过一把钥匙“别又把自己锁在外面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反而看起来无聊至极。我明知道这是幻想,但是我心甘情愿的活在这场梦里。

清晨早早起床,带着早餐走进病房。耿旭东还没醒,便拉过椅子坐下来等他清醒。这是他以前经常干的事,甚至录在相机里,等我醒来后揪着我看自己的丑模样。没想到兜兜转转到了我该报复的时候了,于是拿起手机举到他头上准备录制,却被他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头的消毒毛巾堵在嘴巴上,即使他极力掩饰,我还是看到了粘在毛巾上的血痰。
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滴血。
“这么早?”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想你睁开眼就能看到我”这是我的心里话,但是未能说出口。七年,从当初的愤世青年到如今的已为人父,就连情话都已经不敢轻易脱口而出。
我笑了笑“嗯,带了点早餐,趁热喝了吧”
“医生说我不能喝太热的”他在努力创造氛围。
可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根本让我无从下手,我也想努力去迎合,但是只要看到他瘦骨嶙峋的憔悴面孔我的心口就会一阵阵抽搐。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在意,默默的端起粥,吹吹汤勺,递到他嘴边。
我知道,他同样做不到像我们很多年前一样尽情的享受这一刻的浪漫,他也在逞强,在掩饰,在用他的行动和表现告诉我“我没事,不用那么在意的”
他一向如此。】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早餐过后,耿旭东提议要下楼散散步。
七月的北京,燥热还没有扑向清晨,我们漫步在医院的林间小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鸣,我太喜欢这种清净,这种两个人恰到好处的清净,可以在瞬间拉近我们的距离。
耿学东穿着一身病号服,戴着加厚口罩,一边走一边伸展手臂,他依旧习惯早起,热爱运动,这一切好像都和以往没什么大的不同,只是他的身影更单薄了,穿着拖鞋踩在石子路上好像随时都要摔倒一样。
“你这么多年变化怎么这么大?胡子多少天没修了?说实话昨天看到你时我犹豫了,我在确定那是不是你”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并且语调很轻松。
我学他“都已经迈进三十岁的人了,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反倒是你,几年没见竟然把自己祸害成这样”
他轻笑“不提也罢”
短暂沉默。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问。
他顿了一下“我不敢见你,因为我……”
“辉子告诉我了,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在乎的”
“你会,你早就告诉过我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背叛”
“那是以前”
“对,在我们重逢之前的每一刻都是以前”
“好,我说不过你,我认输。但我得告诉你,现在、此时此刻,关于过往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
“我结婚了”
“我也一样啊,你知道的”
“不一样,我们分开不久后我就结婚了,现在孩子可能已经上了小学”
“你是有多着急?”我故意开玩笑“你还有多少秘密没告诉我”
“没了”
“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
我会心一笑“没了就好,我说了我不在乎就是不在乎,我现在只想陪你过一段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他被我瞬间的严肃惊住了。
他愣了愣神“我也想,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你有你的家庭,你有你的工作,估计一会就要上班了”
“今天周六”
他被我逗笑了,但又转瞬间变得沉默“这里还有辉子,我爸下午就会过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他故意大幅度的摆动身体“看,今天状态好多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出院了,到时候我就要回成都了”
“我想听你说这里还有我”我有点急躁了“你还要打算再抛弃我一次吗?”
“当然不会,我会跟你好好告别”
“好,我准许了,但你要答应我,让我在陪上你几天,直到你离开北京”
“批准了”他理了理衣领,义正言辞。

后来我们倚身坐在木椅上,他突然向我开口“点支烟吧?”
“不行,你的肺已经透支了”
“就一口”
“那也不行”
“你变了”
“呵呵”我冷笑,但事实上心里已经动摇了。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旧无法抗拒他的任何请求。于是假装无奈的摇摇头,点起一支七星蓝莓味香烟,故意多抽了几口挑逗他。他开始用像孩子索要糖吃的可怜表情看着我,我得意的笑着,夹过香烟,慢吞吞的递到他嘴边,他一口吻住,深深的吸了一大口。
“过分了啊”我呵斥。
他痴笑。
太阳正好从东边爬上来,透过树叶落在他的脸上,折射在他吐出的烟雾上。迷幻、朦胧,像在半醉半醒间望到了流年。
时隔七年,再度享受时光,那份天真还在,那份舒适和安逸也都在。唯一改变的似乎只有年龄。不,还有我们的身份,我们好像交换了灵魂,他变成了那个经常无理取闹而又爱赌气的幼稚鬼,而我,成为了当年的他,安稳沉着,内心已难起波澜。但也正因为这个人是他,在大的滔天巨浪我都愿意承受,并陪着他一起跨过这道坎,走完最后一段路。

下午时分,伯父赶到医院。远比我想象中容易相处,虽然剃着光头的外表看起来有些凶狠,但为人非常随和,第一时间便对我和辉子的照顾表示出感谢。
我原以为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但是伯父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从他的眼神中我读到更多的是淡然和接受。也许是耿旭东早就做好了疏导工作,又或许他已经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经受绝望,来到儿子面前后也要像我和辉子一样尽可能的表现出刚毅而稳重的一面,用行动告诉他“你不要怕,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晚间和伯父在阳台上抽烟谈心,了解了我一些家庭和工作状况,并用成都特有的语气吩咐我“赶紧回家看瓜娃子,该工作就工作子嘛,这里有我们呢,东子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的太幸运了”
“其实……”我顿住了,我想告诉伯父关于我和耿旭东的秘密,但是昨晚辉子告诉我的那一番话一直环绕在我耳边,我决定放弃了。
“有啥子话不好开口?”
“没什么”我在故意掩饰。
“前些日子东子给我打电话,和俺说了那件事”
很意外,意外耿旭东会将我们的事告诉伯父,也意外伯父的淡定从容。
“您会觉得丢脸吗?或者,无法理解?”
“俺不回答,也没有资格回答,这是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责,当东子向我忏悔的时候我就已经没资格面对他嘞。同样,现在我也没有资格面对你,准确来说是不敢面对,如果你真想要个答案,那伯父就把对东子说的话再讲给你一遍,我不会阻止,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但这并不能代表我同意,我只能说是默许这件事,或者是承认你们的关系,这是我最大的底线,不声张、不外传,好好的过完此生”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耿旭东没有生这场病,您还会这样做吗?”
“想听实话?”
“当然”
“我会把他丢在精神病院里,让他给老子好好反思反思,如果执意这样下去,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伯父冷笑一声,笑声里还带着点自嘲“但现在想想啊,真到那个时候嘛,我可能嘛子事都做不了,也许只会喝顿闷酒,逼自己承认,然后可能这辈子都会活在深深的忏悔和愧疚中”
“我们这两代人间的隔阂真的太大了,我和我爸也这样”我感慨“或许每个父亲和孩子都曾想过走进对方,只是我们经常无计可施,还没等到行动就失败了。有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的孩子做了一件我无法理解的事,我会怎么去做?也许我也会和您一样,把这种无奈一辈子都压在心底。但转念一想,我们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这终究不是个办法,好的父子关系应当就是在不断的和解中进化的,或许我们反应该庆幸,庆幸父子间的默契是旁人不曾具备的,与其僵持不前,倒不如主动退一步,因为下辈子可能就不会再见了,就更别提做亲人了”
伯父没在继续讲话,靠在栏杆上一直抽着烟。但是我想,伯父心底的悔恨和自责应该会随着今夜的褪去而有所淡化吧,暗潮涌动过后终会归于平静。不知从何时起,我心底的阴暗面已经慢慢被驱散了,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加,心性变得更成熟了,又或许,过去的很多年压抑的太久,早已心生厌倦了。

之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往返于家、公司和医院。每天清晨和黄昏都会和耿旭东到楼下散步,偶尔谈谈旧事,但绝不提过往的争吵和离散。更多的时候是坐在树林间的木椅上,沐浴一天当中最舒适的微风和暖阳,一坐便是一两个小时。不尴尬、不别扭,反倒时常觉得时间走的飞快,每次分别都意犹未尽。
晚上从医院离开后我会先回到那间装满记忆的房子,很早之前就表明过态度,真的不是自讨苦吃,只是还有所留念,这似乎成为了我生活中新的仪式感,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如果真的说我无可救药,我也接受。
也许是故意为之,我几乎每一天都会从他的房间里发现点我以前未曾察觉到的秘密,比如他会把内裤和袜子分成七等份规规整整放在柜子下面的格子里。他每一本书的右上角都有好几条无法恢复原状的纹路,似乎在看书时有搓书角的小癖好,我突然弄懂了他之前说过的“读书痕迹”带来的莫名的爽快感。这其中,还有两个让我彻夜难眠的秘密,第一个是我在他床头柜里发现了满满当当的七星蓝莓味香烟的空烟盒,这让我明白了他的口是心非。第二个是我发现了两张录满视频的相机SD卡,从西藏到成都,从成都到北京,几乎每一段视频的最后面都会留下一句“林坤,如果此刻你在我身旁就好了”。
这句话让我心碎、让我麻木,又有那么一瞬间让我释怀、让我舒畅,有一种坦然接受后的如释重负。

妻子很善解人意,未多问过我一句。但我还是决定将我和耿旭东的陈年旧事讲给她听。那天晚上妻子抱着我说“人在年轻的时候大多都做过几件糊涂事,也正是这些糊涂事才让一个人显得与众不同。说不难过是假的,说不在意也是假的,但是我能承受。其实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决定怎么做”
妻子的宽容和信任让我羞愧难当。在她对我说这些话的前一刻,我还在想如何说服耿旭东让我跟着他一起回到成都,再和他度过一段属于我们的生活。但在下一刻我突然发觉我的想法是如此的幼稚和愚蠢,我的肩上承担的是一整个家庭的重任,我的自私和幻想早就应该在和妻子走进婚姻殿堂的那一刻就丢在身后了。
后来我也在想,如果耿旭东真的没有生这场病,我们在某个不合时宜的场合相遇了,我还会像当初一样奋不顾身吗?我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我们缺的并不是一段共有的生活,更不是对彼此的回忆,我们缺的只不过一场坦荡的告别。未能告别的遗憾困顿了我整整七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随着近半个月的住院治疗,耿旭东的烧热逐渐褪去,身体确实也有所好转。但依旧无法改变体内肝脾肺脏等器官逐渐衰竭的事实,各项指标几乎没有任何改观,在继续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医生也建议尽快办理出院,服用抗病□□物维持生命,器官究竟何时停止工作、细胞何时停止分裂仍是未知,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半年,但绝对抗不过两年。
我很不喜欢“绝对”这个词语,因为“绝对”让希望都成为奢侈,数着日期计算生命的日子该会有多绝望。但好在耿旭东没有听到“绝望”,我们联合医生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告诉他“活多久还要看你的造化”
出院那天耿旭东乐观的安慰我们“没事的,没事的,连医生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说不定还能陪你们十年八年呢,到时候你们可不行嫌弃我”
强颜欢笑,连对视都像是在戏谑生命。我根本就不敢看他,伯父和辉子亦是如此。

耿旭东以打点身边事为由说服伯父和东子先行启程回成都,等到这边事情处理妥当之后就会赶回去,并玩笑道“放心吧,我会按时吃药的,你们就先回去准备给我接风洗尘吧”。
记忆里的耿旭东虽圆滑风趣,但只限于朋友和为人处世之间,他曾告诉我他也和我一样和父亲少有交谈,连电话问候都屈指可数。年少离家,自由散漫,和父亲关系一直都剑拔弩张。而现在,竟然可以如孩子般任意撒娇,卖弄顽皮。也许是疾病的到来让他意识到了生命的变幻无常,所以丢下面子、卸下伪装早已不再是难事。这也让我窥探到了一个真理,或许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童,只有在自己真正爱的人面前才会显现。我们都很幸运,看到了彼此的另一面。
后来耿旭东告诉我他这样做是想给我们留下一片私人空间,再多陪我几日。也许伯父他们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没有揭穿,唯独我迟迟没有领会到他的良苦用心。

晚间,在将伯父和东子送到机场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克制自己,我想和他一起回到那间属于我们的房子,在重温一场几年前的时光,但是我难于开口。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我不知道和他同床共枕一晚之后我是否就等同于打破忠诚,背叛了妻子。正当我努力和繁乱的思绪博弈之时,耿旭东突然开口“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记恨我”
“你那天不是说没有秘密了吗?”
“因为我没打算告诉你,说好,千万不要记恨我”
“说吧说吧”我带着敷衍的语气,事实上我不想把氛围搞得那么紧张。
“其实我这几年一直住在那套房子里”
我故作惊讶,接着又假装深沉“其实我也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啥子嘛?”他急的直接冒出家乡话。
“我早就知道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辉子告诉我的,并且把房子钥匙都给我了”
“以后千万不能和辉子这样的人交朋友,什么都藏不住,唉,别告诉我你已经去过了”
“我不止去过了,并且每天都会去”我得意地看着他“我还发现了你更多的秘密,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呢?”
他假装冷笑,转过头望向窗外“我觉得我可以报警了,我回去得好好看看藏在床底下的金条丢没丢”
见我迟迟没有回话,又继续开口,但是声音很小、很低沉“今晚上还去吗?”
“如果你正式邀请我的话,我倒是会考虑考虑”
“好”他爽快的答应了,并向我伸过一只手“耿旭东正式邀请林坤到家中一座,寒舍薄凉,还望大侠体谅,您若是接受就给小的一个回话”
我握紧他的手,故作庄重“态度不错,小的有心,大侠有意,在合适不过”
我们彼此对视,下一秒便畅怀大笑。午夜的计程车里,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光影霓虹,那一刻,我们仿佛又回到了07年的夏天,熟悉而又美妙,振奋又满是新鲜。我们就好像在静止的时光里停留了七年,七年后,时间恢复转动,这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下车后给妻子打了电话。其实我明明可以告知她实情,我就是想和耿旭东像老朋友间一样叙叙旧。但是我还是编造了一个拙劣的谎言骗了她。我想,以她的聪明一定能够猜得到,同样,以她的善良也一定不会揭穿我。她会把自己的遐想无限的平淡化,直至用一个类似“他绝对不会打破底线”的理由让自己相信我真的不会这么做。
内疚。就好像亲手朝挚爱之人的胸口开了一枪,我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罪大恶极的人。这种不安分一直持续到熄灯上床,直至被接踵而至的更大的不安分而取代。
呼吸急促,但又必须要克制,埋在被子里的手无处安放,想要说点什么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逼迫自己入睡显然又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妻子的愧疚已经抛之脑后,此时此刻我满脑子所想的都是要如何抑制自己血脉喷张的冲动,千万不能犯傻犯错。
但是我最终还是没能坚守住底线,在耿旭东的手探向我腹部的那一刻妥协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直接翻身压在他的身上,开始疯狂的亲吻他的耳蜗、脖颈、胸膛,直到腹下。耿旭东一把抱住了我的头,将我拦下“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我说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
我停下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将手滑向他的内裤,他颤了一下,紧接着把我推开,移出缝隙,同时把他的手伸进我的内裤。
一秒、两秒、三十秒、一分钟……我们几乎同时抽搐,盆骨紧绷,倾泻而下。
我笑了,甚至有点疯狂“我们这算背叛吗?我们可都已为人父了”
他也笑了“如果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的,对吧?”
“七年了,我想这件事不止一千次”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是我感到了羞耻”
“用反义词游戏清洗一下罪恶吧,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我冷笑,事实上我不想让他察觉到我的哽咽。我平静了几秒钟,问他“我的反义词是谁?”
“是我”他回答。
“我的反义词是谁?”我问。
“是你”他回答。

尽管如此,还是迟迟不能心安,直到沉沉入睡。也许真的是分别太久,难以一下子找回状态。我不想在苦心思索其他原因,哪怕是自欺欺人。

为了掩饰背叛,清晨一大早我便赶回家中,用轻吻唤醒还在睡梦中的妻子。她睁开眼,迟疑了一下,如释重负的微笑,然后一把将我抱住,似乎在用她的温柔和包裹严密的紧张宽恕我。那是一把轻柔如水的刀,丝丝入扣的侵入我的心脏,刺痛我、□□我,让我明白终极的背叛其实是自残。
那晚过后,我没在从他那里过夜,八点一刻便会准时跟他告别,虽有不舍,但我明白有些东西只适合留念。
在他准备离开北京的前一晚,他突然对我说“今晚多留一会吧”。并拿出冰箱里的威士忌和冰块“好久没有喝了,明天就离开了,就当是给我送别吧”
“你能行吗?”
“偶尔喝点没事的”
拿过酒杯,倒上威士忌,在夹进两块冰块,他没在勾兑啤酒,见我疑惑,便端起酒杯示意我撞杯“有些习惯是可以改变的”
我轻笑,不知如何回话,一直沉默。他也沉默。就这样反复的倒酒、加冰块、撞杯、饮酒再放下酒杯,偶尔对视,大多时候是低头不语,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喘息,默契的就像对方的影子。奇怪的是气氛并不凝重,反而安静的让人舒服,有一种卸下包袱和摘掉面具的轻松感。我们赤诚相对,像是一对几十年后再见的老情人,那些记忆里争吵和隔阂,那些过往的背叛和悔过都随着时间的老去释怀了。我们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辩过去的那些对错和真假,我们疲惫了,我们认输了,我们想要和当年的自己和解了。
“我们许个约定吧?每年这个时候都见上一面,喝上几杯,过一段属于我们的生活,就像杰克和恩尼斯”他终于打破沉静。
可是我的心很痛,因为我知道就算答应了他的请求,我们见面的次数至多还剩下两次,我根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我必须要为他种下这颗充满信念的种子“那地点可要提前选好,我找你,或者你找我,当然也可以像杰克和恩尼斯一样找一座大山,扎个帐篷,钓钓鱼,吃个野餐,或许也可以来个野泳,不过我的游泳技术你是知道的,恐怕还得带个救生圈”
他大笑“只要不是东京和西藏,地点你随便挑”
我坏笑“那就定好,第一年去东京,第二年去西藏”
“那我就爽约”
“我不信”
“我也不信你会干这么蠢的事”
我语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从喉咙贯穿到肠胃,终于稍稍的抵消了一点我撕裂难忍的心痛。】





第30章 第三十章
【离开前,我们都已经半醉,迷迷糊糊的被耿旭东拽进卧室,让我坐在床边,说要送我一件礼物。他打开衣柜,拎出一套崭新的西服和白衬衫。
“年轻时你就爱穿嘻哈装,现在嘻哈装不穿就算了,还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土气,离开我之后审美怎么还变了?我都没看过你穿正装,我一直在想你穿西服的样子一定很英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结婚时不应该穿过了吗?你也看到了”
“我想亲自为你穿上啊”
我顿住了,比起他过去的任何情话都让我为之动容,若不是不合时宜,我定会泪如雨下。
“好好好”我附和。眯着眼睛,装作随时可以倒下的样子扒光上衣。其实我很清醒,并没有表现中那么烂醉,但好像只有这样我才可以顺理成章的放肆,就算做错了什么还可以用“喝醉”的借口搪塞自己。
他走近我,停下来,腾出一只手慢慢的抚向我的胸口“你竟然也有肌肉了,明明不爱运动的”
“痒痒痒……”我快速躲开。因为我怕,怕他在磨蹭一会儿我就会扑向他。
他先为我套上白衬衫,一颗一颗的系上纽扣,再整理衣领,把衣服上的每条褶皱都抹平,动作很慢,他在刻意享受当下这一刻,我也同样。
“去”他拍拍我屁股“把裤子脱掉”
“啊?裤子也要换?”
“要不然?内裤也跟着一起换?”
“呵呵”我冷笑,抢过裤子,趁他翻柜子的几秒钟迅速换上。
“这么快?”他转身,见如此情形,突然一脸春心荡漾,握紧手上的皮带抽打起来,并逼近我,突然画风一转“快,把皮带套上”
我以为他会借机扑倒我,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忍不住暗骂自己是个混蛋,竟然又幻想起这么龌龊的事情来。站起身,伸开手臂,他环抱住我,将皮带一节一节穿过裤畔,并将衬衫的底边规整的裹在裤子里,他在有意无意的碰触我那里,这令我心烦意乱,但又无计可施。
最后为我穿上西服外套,拉开衣柜子里的镜子“怎么样?我就说嘛,你穿西服的样子一定很帅”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端庄、沉稳而又大气,我好像突然找回到了几年前的自己,意气风发,心潮澎湃,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我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专注的正视过自己。而立之年,确实也早已不在乎形象,头发不爱收拾,胡须也时常忘记打理。顿感彷徨,心生感伤,也许是突然看穿了蹉跎岁月的无奈,又或许突然意识到我将要面临分别,那种无处释放的压迫感令我窒息。
“我明天可以去送你吗?”我强颜欢笑,甚至不加掩饰。
“当然,不是说好要好好告别的吗?”
“其实我想跟你回成都,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如此,我是多么想可以像几年前一样不顾一切的带着你远走”他苦笑“但是我同样不能这么做,我这辈子已经做了太多错事,所以沦落到今天的下场,我都接受,我不能怪谁,怪只怪我这个人太自私、太混蛋、太自以为是。我以前一直不敢面对现实,受挫了就落荒而逃,后来我才明白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反而带来的痛苦更绵长。有时候得到并不会让一件事变得两全其美,而放下才是。我们都应该放下了,也许现在正是时候”
“耿旭东,如果我现在邀请你留下来,你还会走吗?”
“你不会”他摇头,笑容明朗“我说过,你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长叹一口气,也终得释怀“我以为你变了好多,现在发现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喜欢把问题抛回我,总让我难以抉择”
“这应该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他转移话题。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啊,我们都因此迈进新的人生”

那一晚和前几日离开后的感觉不同,心情不再沉重、不再压抑,反而浑身通畅而又自在,就像在水底压迫已久突然浮出水面,那种重新找回呼吸的感觉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我想,这大概就是真正放下过往的恩怨、和自己和解的感觉吧?

清晨起床,穿上他昨天送给我的白衬衫和西服,扎上领带,抹上发蜡,再喷点发胶定型,把胡须清理的干干净净,皮鞋擦的锃亮。离开前,妻子叫住我,她说“我好像又恋爱了”
我走向她,轻吻她的额头,再把她拥进怀里“等我回来”

去往机场的路上,心跳一阵阵加快,突然有一种迎娶新娘的紧张感。我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证明再提起耿旭东将不再会是一个深沉而忧伤的话题。
到达机场时,耿旭东已经在登机口等我。我们穿越人群,走向彼此,仿佛正在上演一场电视剧男女主角分别的戏码。
“没迟到吧?”我停在他面前。
“就算错过这班飞机,我也会等你告别”
我笑着摊摊手,他放下行李箱,我们相拥在一起,这个久违的仪式感,我等了七年。
那一刻,哪还在乎什么流言蜚语、什么鄙夷目光,我恨不得把这一瞬间珍藏起来,揣进兜里,这是属于我们的一刻,外人禁止入内。
“你会恨我吗?”
我本不想把这场告别搞得那么伤感,可他还是挑拨起了我的泪腺。
“从来没有”我回答。
“那我们就算和解了”
“和解了”
我们放开拥抱,握手言和。

我还是骗了他,准确来说也骗过了我自己。这是我在和他告别后转身的那一瞬间才察觉到的,那种心痛、那种浮沉、那种做作的姿态,让我浑身都不自在。前一刻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