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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很穷[娱乐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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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笑道,“不好意思,打扰徐导了。”
徐向澜找了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声音也挺轻松,“我知道你是为着什么事。推广曲这件事,你确实得谢我。老宁一心一意地想让尤优唱,但我没同意。”
他像是抽了口烟,接着道,“我赌你四个月后,比尤优红。”
余年眼神微动,一时间没能接过话。
“我可是下了赌注的,”徐向澜笑道,“所以,余年,好好努力,别让我赌输了。”
余年眼里泛着点光彩,语气笃定,“一定不会让您输的。”
“好,年轻人,就是要有这份心气!”徐向澜话头一转,“对了,你经纪人在旁边吗?”
余年看了眼孟远,见孟远比了个手势才应道,“在的。”
“那开个免提,我们都聊聊。”
余年依言开了。
“我是想问问,余年你有没有兴趣拍戏?”
“拍戏?”
他这个问题一出来,出乎了余年和孟远的意料,对视一眼,孟远接话,“徐导,您的意思是?”
徐向澜说得很轻巧,“我戏里有个角色,是一个从皇城来边塞的年轻世家贵公子,白马轻裘,意态洒然。
试唱那天,我跟宁制片就觉得余年不管是气质还是外形,都非常适合这个角色。但我没敢没马上定下来,这几天一直在考虑。
这角色镜头不多,拍摄时间短,其实挺轻松,但要想演出点真东西来,演员还确实不好找。所以,我今天直接问,你们有没有这个意向?”
孟远没有马上拍板,而是表示需要时间考虑。
徐向澜也没这么急,又寒暄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孟远拿手机的一个角磕了磕桌子,问余年,“你什么想法?”
余年转而问,“孟哥你觉得呢?”
孟远分析,“徐导在圈子里的位置高,是成名了二三十年的大导了,他出来的片子,再差都有几层,更别说像这部电影,钱精力都投的多。”
“所以这部片子,就算不会火,也不可能扑,对吗?”
“对,郁青担的女主,好歹是正当红,号召力还是有的。”孟远拿不准余年的态度,没直接做决定,“我的建议是,演,反正拍摄时间短,镜头不多,你还能更名正言顺地唱推广曲。
而且徐导的电影,就算是个小配角,这逼格吹出去,也能甩旁的人几条街了。”
余年给出底线,“我更喜欢唱歌。”
孟远笑道,“我知道,我不会硬把你往演戏那条路上推的,你的才华天赋,不唱歌真的可惜了。”
余年笑着应下来,“嗯,那就演吧。”
下午,《古道》剧组的官博就更了关于推广曲演唱的新消息,直接圈了余年。
尤优的粉丝原本都已经准备好庆祝正式官宣,尤优拿到了好资源,没想到定睛一看,圈的竟然不是尤优。
“——卧槽哈哈哈笑死!突然心疼鱿鱼丝,忙活了这么久,舞了这么久,一转眼就被官博打了脸!这大写的懵逼啊!”
“——哇本小年糕表示不敢相信!我们年年不是被踩在地上还要被碾两下的吗?”
“——不是两家的粉,只是想说,昨天我看鱿鱼丝蹦的这么开心,还以为已经官宣了,原来没有吗?不过你们这么拉着主角踩,也是很牛逼的操作了!可以吹半年。”
“——一个爆哭!艹,年年凭什么就要被你们鄙视污蔑随便踩?心疼年年!”
一时间,尤优的粉丝被群嘲得厉害。
施柔刷完微博,神清气爽,满脸都是笑容,“现在尤优的粉丝为了挽回尊严,已经跑到剧组的官博下面刷屏了,声称要官方必须给个说法出来,临时变卦换人,到底是不是背后有黑幕。”
她一言难尽,“这怎么给说法?要是一开始官宣定的是尤优,再强行改成的年年,这种情况去要说法也还说得通。他们现在这样胡搅蛮缠,挺有碰瓷的风范。”
孟远在一旁嗤笑出声,“还黑幕,脸真是大,他们就这么确定是临时变卦的?开天眼了?”
这时,一条新闻推送突然闯进了眼里,施柔没注意,倒是旁边坐着的余年开口道,“柔柔姐,手机能给我看看嘛?”
施柔把手机递了过去,自己换了平板继续刷。
余年点开刚刚推送出来的新闻,只看了前两行,就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轻松笑意。
施柔刷了刷首页,也侧头跟着看了一眼,“……董事局董事宋克,车祸……抢救无效,现场就死了?”
见余年侧脸的线条紧绷,甚至显出了一点不太明显的冷意,她小心地问,“年年,是你认识的人吗?”
余年弯弯唇角,摇头,“不认识。”
他将手机还给施柔,拿了自己的手机出来,搜了搜相关新闻。
就在今天下午,宋克的刹车失灵,直接撞断护栏,开进了河里。车上包括司机和助理,都没能逃出来,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尸体了。
余年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与此同时,曲逍然直接冲进了谢游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连带着将助理也关在了外面。
他站在门后,看着撑直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谢游,鼻尖一酸,喉结上下动了动,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谢小游,你……还好吗?”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他记得不能再清楚,谢游的哥哥,当年就是这样,下雨天刹车失灵,撞断护栏,整辆车都掉进了河里。包括司机和秘书在内,都死了,根本就没有救过来的可能。
但因为没找到证据,只能判定为意外事故。
但哪里有那么多意外?
谢游觉得气道里的空气都被抽离了,有些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窒息感。他垂着眼睫,视线落在蔷薇花瓣做成的标本上,许久才开口,声音略有些沙哑,“他是在警告我。”
“什么?”曲逍然走近几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捏住了拳头,“你是说……丁兆先吗?”
“嗯。”谢游神色如深潭一样,没有丝毫的波纹,语气平静到了极致,“我这边开始动手了。宋克那一系之前就是被我削得七零八落的,他年纪越大,胆子就越小,害怕,不想再帮丁兆先了。丁兆先不放人,两人有了矛盾,还在饭局上吵了一架。”
曲逍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事情,手臂上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然……然后呢?”
“宋克怕我,也怕丁兆先,就想从这浑水里脱身。他一边表明态度跟丁兆先划清界线,一边转移资产准备跑到国外。只是很明显,他没能瞒过丁兆先,而丁兆先也没准备放过他。”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车祸?”
“嗯。”
谢游一双眸子冷得浸人,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他复制我哥的死法,是在警告我。他是想告诉我,他想弄死我,也不会有半点难度。”
曲逍然没敢说话。
他突然觉得,这时候的谢游,就像是一把张满了的弓,满是肃杀。
是熟悉的,但也是陌生的。
谢游的五指握紧到发白,又一点一点松开,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再睁开,所有的恨意和寒气,都被藏到了最深处,窥探不见。他抬头看着有些无措的曲逍然,“我没事。”
曲逍然讷讷点头,“嗯。”他又轻声道,“要是——”
“我没事。”谢游再次强调,“真的没事。”
曲逍然知道谢游难受,但他更加知道,现在的谢游,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难过了,就会连着练钢琴练十二个小时,之后去看星星发呆的那个谢小游了。
他没再走近,哑着嗓子,“有事就打我电话。”
谢游缓下语气,“好。”
余年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的。拒了孟远吃夜宵的提议,他直接回了家,坐到沙发上,忍不住搜了好些近几年谢氏相关的新闻出来。
一些深藏不为人知的脉络,隐隐浮现。
发了会儿呆,余年将手机放到旁边,又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清理干净,炖了一锅汤。
接近十一点,门铃声才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快步到了门口,握住冰冷的门把,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依然是何山。
何山字句清晰地重复,“他说,抱歉,这段时间暂时不能送外卖了。”说完,将手里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余年接下盒子,猜测被这句话证实的同时,心又高高悬起。
他很想问,谢游安全吗?会不会出事?但话到了嘴边,又重新咽了下去。
“麻烦你稍等一下。”
一边往里走,余年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几个蛋挞,酥皮稍微有些焦了,但气味很香。
放下盒子,将崭新的保温桶从碗柜里拿出来,余年盛好鸡汤,拧紧盖子。想了想,又去到书房,找出一张素色纸笺,提笔蘸墨,写了四个字。
将墨迹吹干,他折好纸笺,又匆匆到了门口。
将保温桶和纸笺递给来人,余年轻声道,“麻烦了。”
何山点点头,带着东西走了。
书房里,窗帘紧闭,只开着桌面上的一盏小台灯。
沉寂的空气中,循环着的是余年尚显少年气却极为清透的嗓音。谢游坐在桌前,昏黄的灯光为他的轮廓塑出了一重暗色剪影,神色不清。
何山进到书房,地毯吸入了多余的脚步声。
谢游没抬头,“话带到了吗?”
“带到了。”何山将保温桶和纸笺放到桌面上,“这是他让我带回来给你的东西。”
“知道了。”
书房的门重新被关上,谢游盯着灰色的保温桶看了很久,不太明显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又隔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拿过薄薄的纸笺,小心打开。
上面是以墨色写下的四个字,灵动流逸。
“愿君平安。”
谢游不知道是看了多久,才珍而重之地折好,小心仔细地放进了内侧的口袋里——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第34章 第三十四块小甜糕
孟远发现余年有些心不在焉; 拿手里的纸筒在他眼前晃了晃,“没休息好?这两天经常在出神。”他不经意看见余年的手机屏幕; 又疑惑; “你这两天怎么天天刷财经和社会新闻?”
余年闻言一怔; “我……经常都在刷新闻吗?”
孟远点头,肯定道; “对啊,频率挺高的;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研判地观察余年的表情,“年年,说真的;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 ”余年按熄手机屏幕,斟酌着说道,“是我有个朋友; 最近可能会……不太顺利,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总想着这件事。”
只是这几天; 半点没有和谢氏相关的消息,连带着之前宋克车祸的事也没了后续; 应该是有人出手把事情掩下来了。
孟远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能让余年这几天都不太在状态,想来应该挺重要。余年虽然是他手下的艺人; 但他也不会太过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只道,“人这一辈子呢,说短很短,说长也很长,坎坎坷坷不顺利很多的,走过来了就好,或许……你应该相信你朋友?”
见余年笑了一下,神色轻松了些,孟远递过卷起来的纸筒,“来说说正事,这是这段时间的行程安排。”
等余年打开,他继续道,“跟徐导他们的两份合同都已经签下来了,明天你就得进棚开始录推广曲,争取三天内搞定。早点录完,还能多上两天表演课。之后进组拍戏,剧本已经发到了你邮箱里,预计需要十天。从剧组回来,就拍翡冷翠的广告。”
余年看完时间安排,“好的。”
孟远点点纸面最后几行字,“EP列入了筹备计划,两个综艺也在谈了,钱还没最终敲定下来。等推广曲发布,还得排出时间上节目。还有翡冷翠的相关活动,后续也会跟上”
余年点头,看完日程,先问孟远,“孟哥,小专辑的进度,现在是在约歌阶段吗?”
“对,把歌先收上来,再仔细选选。”
孟远想到什么,心里一跳,“年年,你近期是想……专心做专辑吗?”
他问得委婉,其实就是想问,余年是不是想少上其它的通告。
余年听懂了,笑起来,“不是,孟哥你别误会。”他想了想,“我知道现在做唱片,不,应该说大家都知道音乐是赔钱的行业,再厉害的歌手,也需要从周边去获取利益,毕竟公司签我,不是做慈善。竞争也是很残忍的,我火了,才会有人听我唱歌。”
“是我想岔了,”孟远稍稍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他笑着拍拍余年的肩,“吓死你孟哥我了,走走走,一起去吃好吃的!”
余年笑着摊手,坦然道,“又要孟哥你请我了,我现在又没钱了。”
孟远惊讶,“又没钱了?”他想了想,“是不是全拿去投资了?我多说一句啊,就算投资也得做好规划,别零花钱都不给自己留。”
余年没多解释,应下来,“嗯,下次不会了。”
第二天上午,孟远开着车带余年到了录音棚,导演徐向澜也在。余年上去打招呼,徐向澜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越看越像顾玄宁!”
顾玄宁就是徐向澜邀请余年出演的角色。
余年笑弯了眼,“我看了剧本,顾玄宁这个角色真的刻画得特别好,谢谢徐导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礼貌又会说话的人谁不喜欢,徐向澜语调松快,“还是有缘分,我找能演这个角色的找了好久了,真是老天爷把你送到了我眼前!”
余年跟工作人员协调好,做好准备,就进了录音室,孟远等在外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徐向澜聊天。
徐向澜挺欣赏余年,“我看了《天籁》,后面两场余年都是强撑着上台的?”
孟远语气无奈,“是啊,倔得很,脚刚伤了的时候,硬撑着一场跳下来,冷汗把演出服都湿透了。后来我和他的主治医生都不同意他跳舞,结果还是他倔赢了。”
徐向澜笑出声来,“年轻人嘛,都敢拼,我就欣赏这样的脾性。再有,我不爱绿幕特效那一套,剧组实地取景,环境也艰苦,郁青之前还在骂人,说拍戏这几个月,都老了五岁。”
这时,余年已经戴上耳机,调试设备的老师朝里做了个手势,徐向澜和孟远也停下聊天。
余年唱歌时总是很专注,细细密密的睫毛低低垂着,十分投入。
仔细听了一小段,孟远看余年的眼神有了点儿变化——他对余年唱歌和舞蹈的水准再清楚不过,余年这是又对自己的唱法进行了微调,比起之前在天籁上的唱功,又有了进步。果然再看徐向澜的神情,对方明显很满意。
“唱歌这事情,大半都要靠老天爷赏饭吃,到了余年这里,老天爷应该是赏了一桌豪餐盛宴!”徐向澜偏头跟孟远说话,“当时在跟宁制片争,到底是选余年还是尤优,我还拍桌子打赌,说余年肯定红的比尤优快,走得也会比尤优远。”
孟远没附和,只是替余年谦虚道,“他是新人,路才刚刚起步,未来怎么样都还说不好。”
谁知徐向澜摇头,“天分和勤奋缺一不可,正好他两样都占着。”
余年发挥很稳定,录的时候嗓子状态也好,一首歌返了三次就录好了。取下耳机,余年朝录音室的老师鞠躬道谢。
等人出来,徐向澜亲自把旁边的水杯递给他,“今天晚上还有个重要的饭局,说投资的事情,我就不请你们用晚饭了。”
孟远接话,“徐导有安排,我们自然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不过我之前就听说,您新片子的投资不是已经齐全了吗?”
徐向澜摆摆手,“也是运气不好,出了点波折,寰宇撤了资,得找下家。我这次出剧组这么久,一方面就是为这个。”他又压低了点音量,“之前不是报道了吗,谢氏的一个董事出了车祸,都没有送医院抢救的机会。看这风向,那边高层又要洗牌,寰宇撤资就有这件事的影子,估计是要把能收回去的资金都收回去。”
他又笑道,“不说了,我先走了。”
送走徐向澜,余年起了个话头,“孟哥,徐导新片撤走的资方是寰宇?”
“对,寰宇投资,背后站着的是谢氏的董事,好像是姓丁。寰宇出手大方,不少名导制片都喜欢跟他们合作。”孟远只当余年好奇,又道,“不过这次,徐导确实得发愁,这笔资金占比很大,撤走之后留下的窟窿要填回来,肯定得费不少的劲。”
姓丁?余年记下来,自然地换了话题。
谢游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了。秋天的夜风有些凉,他一路进到室内,发现沙发上,阮云眉还等着他的。
“妈,我回来了。”
阮云眉眉目舒展开,拢着披肩站起身,语调柔和地关切道,“饿不饿?我让厨房炖着汤,你这几天加班加得晚,自己也要多注意着身体。”
“嗯,下次您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阮云眉拉了拉白色的羊绒披肩,见谢游清瘦了几分,心里心疼,但没表露出来,只是笑道,“妈妈帮不了你多少,但我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自己高枕而卧。”
谢游点了头。
“对了,逍然过来了,就在你书房里,等了挺久了,你要不要先上去看看?”
打开书房门,谢游一眼就看见了曲逍然——靠在沙发椅上睡得正香。他也没把人叫醒,径自踩着地毯过去开了电脑。
没一会儿,曲逍然脑袋一偏,自己一个激灵先醒了过来。揉揉眼睛,看见谢游,他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你回来了?”
谢游这才开口,“有事?”
“有有有!”曲逍然骤然清醒过来,赶紧坐直,“谢小游,我今天看了眼你家年年有余的行程表,他前两天把徐向澜电影的推广曲录了,然后后天上午一大早,就要飞剧组拍戏,他那个剧组特别远,沙漠戈壁那边,估计得半个月才回来。”
“半个月?”
松了松领带,谢游迟疑许久,才道,“明天我去你公司找你。”
懂了谢游是想干什么,曲逍然激动,“那我就恭候谢总大驾光临了!”
余年上完表演课,又接到了郁青的电话。
“这鬼地方真的难过,年年你过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带点东西。我家钥匙你有一把,直接开门进去拿就行,列的单子我一会儿发给你。”
余年应下来,“吃的呢?要带吗?”
郁青叹气,“吃的就算了,老娘好不容才瘦了五斤下来,真是快要了我的命!对了,你过去的时候注意一点,虽然都知道我在外面拍戏呢,但难保有狗仔还蹲守着。”
“嗯,姐你放心。”
挂断电话,余年先大致看了看郁青发来的单子,基本都是日用品,可以晚上过去收拾整理。又看了眼时间,马上十二点半了,想起早上孟远说的,让他十二点半去一趟曲总的办公室,余年干脆拎着水壶就进了电梯。
星耀大厦的五十一层他来得极少,从电梯出来,秘书位上也没有人,整层楼都空荡荡的没有人声。
这时,“啪嗒”一声,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和白色衬衣的人走了出来。
余年怔了怔。
黑色皮鞋踩在光亮可鉴的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脚步声,像是敲在人耳膜上。谢游一步步走近,最后停在了距离余年两步远的位置。
周遭的空气里,忽然就充斥着雪松清冽的气味,余年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你好像瘦了,最近……还好吗?”
“嗯,很好。”谢游贪婪地用视线描摹着余年的轮廓五官,没到十秒,又极为克制地移开视线的焦点,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余年。
余年伸手接下,发现精美的口袋里装着的是灰色的保温桶。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容不由扩大。
谢游的视线落在余年的袖口上,眸色温软了几分,又有些不易察觉的忐忑,“你喜欢吗?”
“袖扣吗?”余年顺着他的视线,翘起唇角,“非常喜欢,袖扣特别漂亮,你眼光很好,谢谢。”
被夸奖了一句,谢游心满意足,微红的耳朵尖藏着开心,他微微侧头掩饰,“那我先走了,希望你拍戏顺利。”
电梯门打开又闭合,徒留躲在办公室门后边的曲逍然咬着拳头直叹气——太怂了!太没意思了!枉费本少爷还花尽心思给你清场约人,崽崽,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第35章 第三十五块小甜糕
下了飞机; 又坐上剧组过来接机的车,足足开了小半天; 才到了剧组的驻扎地附近。
施柔手挨着车窗玻璃往外看风景; 兴奋地扭头跟余年说话; “我第一次见到戈壁,年年以前来过戈壁吗?”
余年点头; 笑着回忆道,“以前跟外公一起来过; 不过那时候还很小,应该还没到十岁。只记得白天特别热,晚上又特别冷,到处都很荒凉; 外公很忙; 我就在旁边自己玩儿沙,等回家外婆看见我,我已经黑得她都不敢认了。”
施柔捂嘴笑起来; “完全没办法想象年年你黑黑的样子!”她又好奇地问开车的司机,“大叔,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吗?”
司机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介绍道,“你们要是有空; 可以去那边看看,那里十几年前挖了一个佛窟出来,据说有很多几百上千年的经卷; 还有不少器物,后来直接修成了一个博物馆,挺小,但东西好啊,价值连城!”
余年想起外公看到佛窟,以及那些在黄沙下掩埋了千百年的文物时,感叹的也是这一句——价值连城啊!
车开进剧组的范围内,终于有了人气。司机跳下车,拉开车门,等余年和施柔下来了,又绕到后备箱开始卸行李。
余年刚下地站稳,就从后面被一巴掌拍到了背上,“来了?”
余年回头,先笑了出来,“姐!”他仔细看了看,“姐,你没骗我,皮肤真的差了好多。”
“滚!”郁青戴着大大的口罩,语气凶巴巴的,眼睛却含着笑。她顺手扔了个厚实的口罩给余年,催促,“快戴上,这里风沙大得不行,一口气半口沙,我感觉自己肺里全都是沙子!”
余年听话地戴好口罩,说话也变得瓮声瓮气的,“你没在拍戏?”
“我的戏都差不多了,排得不紧,”郁青挑眉,“怎么,亲自来接你还不开心了?”
余年连忙道,“当然没有,郁青女侠来接我,是我的荣幸。”
这个称呼是小时候郁青看了武侠小说,一心想当一个仗剑江湖的女侠,非逼着余年叫的。现在听来,郁青自己先笑得停不下来。
行李全都卸了下来,大部分都是郁青的东西,余年自己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见郁青的两个助理过来搬行李,余年指指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有一罐辣酱,要不要先拿出来?”
郁青眼睛都亮了,“卧槽,老娘小时候没白带你玩儿!”她又压低声音,“我们悄悄的,先别拿出来,也不要暴露给别人知道了,不然这一罐辣酱百分百过不了今晚!”
余年眨眨眼,应了声好。
先去找徐向澜和宁制片报到,又挨着挨着跟剧组的人打了一圈招呼,也没多久,天色就暗了下来。
余年住的地方是一个板房,空间不大,里面就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可以放点小物品的桌子,还有一个衣架子能挂衣服。从窗户望出去,是皎皎的孤月,以及苍凉的旷野。
余年停下擦桌子的动作,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世界都变得更加浩渺了。
他自己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整齐了。徐向澜敲门进来时,打眼一看,笑道,“哟,小余生活习惯挺不错啊!”见余年要站起来,他连忙抬起手掌往下压了压,“不用客套,就坐着说话。”
余年点头,“谢谢徐导。”
徐向澜自己随身带了一张小马扎,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跟余年说话,“要是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不适应的,就跟生活制片说,能满足的我们一定满足。”
见余年点了头,他又问,“剧本背熟了吗?”
余年有些不好意思,“背熟了,不过我以前没拍过戏,可能还要徐导多费费心。”
“这没关系,只要你认真学,我就认真教,谁不是一步步从新人走上来的?我当年还不是连摄影机都不会开!”
徐向澜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你的戏在这个取景地就能拍完,我们抓紧时间,你的部分拍完了,剧组也就差不多快能杀青了。”他又笑道,“我心里算了算,这部戏都拍了大半年了,时间确实不短,组里大家都累。”
这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像是敲门的人刻意放轻了力道,声音很低。徐向澜顺手开了门,就和门外的郁青看了个对眼。
徐向澜眼睛利得很,“郁青,你包里揣的什么?”
郁青不说话。
徐向澜很有招儿,“你要是不说,我明天就让你一场戏NG二十遍。”
“艹!”郁青心里气,但受不了连着吃NG,不情不愿地把一瓶辣酱从外套口袋里掏了出来。
徐向澜哈哈大笑,“郁青同志,我们整个剧组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福要同享啊!”
很快,周边几个板房住着的人全知道了,剧组惊现了一瓶辣酱!于是一人分一点,一瓶辣酱没撑过十分钟。知道是余年千里迢迢带过来的,还都笑眯眯地凑过去说了声谢谢,气得郁青想跟徐向澜打一架。
第二天一大早,余年没让人叫,自己就起来了。服化组的工作人员一边打哈欠,一边把他带到化妆镜前坐下,笑道,“你昨天带过来的辣酱,完全拯救了我的味觉!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有多久没尝过那个味儿了!”
另一个叫唐妮的化妆师连连点头,“对!我现在就觉得,辣酱才是人间美味!”
余年听笑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带一箱过来的,这样说不定能大家一人分到半瓶。”
“还是不要了,拿一箱过来,年年就太辛苦了!”说着话,唐妮摆开一大排化妆刷,“我先帮你把头套妆面弄好,完了我们再试衣服,行吧?”
余年笑着点头,“好的,谢谢。”
整个过程花了快两个小时,等余年装扮妥当后,唐妮忍不住翻出手机,连着拍了好几张照,各个角度各种滤镜,一边拍还一边感慨,“年年你穿古装气质是真的好!徐导眼神竟然都没退化,把你这颗珍珠找出来了!”
余年站在原地配合着拍照,正准备开口,门从外面被打开,徐向澜走进来。一对上余年,脚步就停住了,徐向澜把人上下前后仔细打量了一遍,眼也不转地吩咐道,“把那把折扇拿过来!”
唐妮闻言,从箱子里找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把折扇。
徐向澜看着扇子,嘱咐道,“这是我以前特意去一个前辈那里求来的几把折扇之一,这次真的是下血本了才拿出来当道具,可千万别弄坏了!”
余年小心翼翼地打开,瞳孔微微一缩。
雪白的扇面上,用墨迹写着“风雅”两个字,字迹如长风拂雪,角落印着私章,古拙的两个字——修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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