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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我和宿敌相爱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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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巍斩下了第四剑,“武神”的右臂掉在地上。
  加上之前被斩落的左臂左腿右腿,“武神”被削成了一根光秃秃的人棍。
  谌巍皱着眉,觉得这大机关人好像有点名不副实。
  便是他迟疑间,滚到地上的“武神”四肢动了动,竟然悬浮而起,重新贴上“武神”的身躯。
  宿飞站在“武神”里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武神’乃不死之身!”


第58章 小卡文,大卡文
  “哦?”原本对砍大铁人不太起得起兴致的谌巍挑眉。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他运气于长剑,道;“不死算什么;先受我一剑看看。”
  话音落,湘夫人长啸一声;剑锋上的清光暴涨三丈;狂风骤雨一般向着武神胸口连续刺下。
  哪怕武神继续吸附泥土覆盖胸口;剑气刺穿的破口也越来越大。
  车山雪摇摇头。
  “你这种打法对‘武神’而言不过是抽刀断水,水流不息而河不断;灵脉宝珠无损;‘武神’也不会倒下。”
  “也就是说,斩那个宝珠就行了?”谌巍问。
  虽然他口里在问车山雪;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几缕内息汇聚于谌巍双眼双耳;四周纷杂的景物褪去颜色,不相关的声音也被压制到最弱。只有数个心跳声依然那么清晰,身后的车山雪;位于武神胸腔中的宿飞;他们也是唯二浑身颜色不褪的人。
  不;等等,还有一片浑圆的光,在宿飞身后,就是……
  车山雪打断了他的观察。
  他道:“你敢。”
  见到谌巍沉默回头,车山雪补充道,“灵脉宝珠上出现几道裂痕,我就让湘夫人断成几截。”
  湘夫人:“……”
  谌巍额头上爆出青筋,道:“不能砍直说就成了,威胁什么。”
  车山雪道:“为了避免你一个顺手就劈下去,当然要让你晓得后果。”
  谌巍一瞬间有点后悔跟着车山雪出来了,因为这混帐很明显在专心致志地给他扯起后腿来。
  “而且你也不要把‘武神’破坏得太彻底了,”车山雪要求比谌巍想象得更多,“毕竟是武夷楼举派建造的武道机关,上面很多地方值得人学习借鉴,啊,这么一说,果然应该带几个白泽局的人来围观,之后仿照一个,不需要这么大,半座山高就好,用来守卫京城似乎很不错……”
  谌巍听不下去了。
  他转身就砍。
  “武神”这回学乖了,没有像之前那样站在原地让谌巍砍。但身躯庞大付出的代价就是目标太大,哪怕它后退一步能够几里远,那长腿在谌巍眼中也没有变小几分。
  铮铮剑光一路破开贯空紫雷,来到“武神”前面时锐利不曾消减半分。
  “之前乘人不备就罢了,还以为这次能像刚才那样建功吗!”
  “武神”身躯内部,宿飞咬牙道。
  他所在的这个地方是“武神”的心脏前,重重十二对肋骨好好保护的地方,也是武神装备最完整的一个房间。
  地面是镀铜的,金水在上面标出的四门八卦的方位,宿飞站在最中间,四周悬满水镜玉镜,让身处武神中的他能看到外面的情形,不至于两眼一摸瞎。
  这些水镜的位置还十分巧妙,以宿飞的角度望过去,他仿佛就是武神。
  判断出谌巍要挥剑,宿飞开始拉动面前的铁链。
  他面前有四十九条铁链,每一根都与一口大钟相连,铁链被拉动时,大钟摇晃发出重响。
  “武神”浑身被大阵笼罩,武夷楼门人在武神身躯中来回穿梭,各司其职,其中一些压住阵脚的弟子听到钟声,齐齐倒吸一口气,双手向前,内息随掌推出。
  一个武夷楼弟子的内息,轻如一阵风。
  十个武夷楼弟子的内息,足以让弩炮射出数里远。
  此刻,有成百上千个武夷楼弟子的内息被阵法的力量揉成一团,顺着武神掌心处打开的风口喷出,随即和谌巍的剑光相遇。
  临时压揉在一起的内息被剑光一劈就散,但剑光也因此被抵消散开。剩余的剑气扫过武神的肩膀时,余威只砍断了几棵原本就活不了的枯树。
  不愧是足以媲美大宗师的武道机关,也不愧是武夷楼。目前白泽局连理论也无法推测出的不同人内息汇聚之法,武夷楼已经有了可用的结果。
  见挡下了青城剑圣的剑气,武夷楼弟子们不禁欢呼了起来。
  下一刻,钟声再次急促响起。
  他们慌慌张张地运气出掌,第一掌还没有推到底,命令第二次出掌的钟声便又响起,谌巍挥剑不停,为了挡下剑气,武夷楼弟子也不能停下送出内息。
  这可叫人犯难。
  武夷楼的心法在天下诸多宗门中下比有余,上比却不足。如果是宿飞这个楼主或那些长老们,有时间认真打磨内息,说不定能突破心法的限制,再开一片天地。但对于年轻弟子们来说,才起步的他们连登堂入室的资格都没有,内息运转的流畅点都算精英,心法好坏便至关重要了。
  故而在几大宗门里,武夷楼门人向来顶着内息薄弱的名号。
  如此没有停歇的运出内息,很快就有底子不好的武夷楼弟子晕倒。
  谌巍倒不晓得自己把武夷楼弟子们逼迫成那个鬼样子,他只是按照自己的习惯,一剑不成再出一剑,千剑万剑依次落下,整个天空都化为了竹海碧波。
  他相信总有一剑能攻破对方,但也没想到如此轻易让武神落了下风。
  不应该啊,他非常诧异地想。
  前世里武夷楼以武神为城墙,阻挡下无数从雁门关一路往东往南的蛮人和妖魔呪兽,声名赫赫,连谌巍也听闻过无数次,怎么可能这样容易对付?
  他正不解,就看到武神手指头上的弩炮打开,拳头大小的霹雳弹从里面飞出,没射中谌巍,反倒因为角度不对砸在了武神自己的脚上。
  谌巍默然。
  原来如此,他的确不能把现在的新手和前世那些身经百战的武夷楼门人相比。
  更别提……
  更别提现在武夷楼是一门心思对付他,但武神要对付的,却是车山雪。
  两者之间一点配合都没有,武夷楼也挽救不了现在的局面。
  这边,车山雪应付得同样从容。
  不算被武夷楼弟子操纵的机关炮弩,武神本身的攻击方式非常单调。无外乎是拍掌跺脚,喷火吐冰。
  至于雷霆电光,那并非武神造出,而是感应到灵脉宝珠苏醒的上天劈下。只不过武神设计之初就考虑过如何避雷,那些落雷才没有对武神造成伤害,反而让武神周边的飞禽走兽花花草草遭了秧。
  天雷这样狂轰乱炸,弄得被呪力污染的武夷山方圆十里,都无需祝师们使用净化的祝术了。
  反正呪雪过后,武夷群山上的草木也要重新栽种,劈死也没关系。如此一想,车山雪应对得更是不紧不慢,打算先把武神溜上一圈,扩大天雷净化的范围再说。
  他这样优哉游哉,当然惹怒了武神。
  称为惹怒并不恰当,地脉没有神智,萃取地脉精华而生的灵脉宝珠更不可能有。但它们又并非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的死物,生而有灵,不死不灭,自然也有喜怒哀乐。
  虞氏之血散发着让灵脉宝珠刻骨铭心的气息,让它回忆起自己诞生时的痛苦。
  于是它急切地想要将这个气息消灭,却次次不能成功,被打击地冷静了一些。
  四周混乱的灵气陡然变化,化身为疾风的车山雪随之停下脚步。
  火候到了,但这一圈还没有溜完,他有点惋惜。
  不过正事要紧,这个时候,灵脉宝珠大概愿意与他对话了。
  “打开你的门,让我进去,”车山雪道,“我把你要的给你。”
  灵脉宝珠迟疑了一下,车山雪于是丢掉了出门前在姚天明那里拿到的法铃。
  车山雪做出自己毫无威胁的姿态,等待了片刻。
  那只有祝师用灵觉看,才能看到的封闭大阵打开了,互相牵连的灵气之锁解下,重重大门依次敞开,向着车山雪露出藏在最深处的瑰宝真容。
  车山雪深吸了一口气,将灵气灌入他之前就准备好了的符箓。
  符箓无火自燃,它化作灰烬飘落到一片狼藉的地上时,车山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
  居中指挥应对谌巍的宿飞快要疯魔,恨不得放弃武神出去和谌巍打一场。
  他甩开拉错的铁链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
  有一个人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视线。
  宿飞想也不想便呵斥道:“你是谁人弟子?没有通报上来作甚?”
  来人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见到宿飞满眼血丝的暴躁模样,顿时觉得几分可怜。
  “谁人弟子?我无师无派,至于通报,我和此地主人通报过了。”
  “我怎么没听……嗯?”
  看清来人的宿飞悚然一惊,抓住腰间的旱烟斗。
  车山雪笑了笑,按住他的手,将射出一半的毒箭推了回去。。
  “这么多年了,诸大宗门之长,除了宿楼主我都见过,这也算一种缘分了。”
  宿飞死死盯着这个家伙,口中低喝。
  “大国师……车山雪。”
  “是我。”
  车山雪点点头,却不是对宿飞点头,而是对着宿飞身后。
  那里竖立着一棵参天巨木,枝叶里挂着一轮浑圆的“月亮”。
  “月亮”是浅黄色的,有七八人加在一起那么高,仔细一看才看得出是一个巨大的光球,正是车山雪寻找已久的灵脉宝珠。
  它被半掩在树叶间,光辉有节奏地忽明忽暗,就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这棵枝繁叶茂的巨木被种在这里,不只是给灵脉宝珠做支架。它的树根沿着武神的钢骨生长,从主根上分出的无数须根几乎覆盖了武神整个内部。
  若说一般的树木是用树根汲取营养,以此长出绿叶红花,那么这棵被武夷楼花费千金寻来的灵树则以树叶汲取灵脉宝珠的灵力,通过树根将灵力送到武神的身躯四肢。
  没想到灵脉宝珠竟然有这么大的车山雪愣了愣,默默去掉了把这东西带走的主意。
  “我名车山雪,”他对着灵脉宝珠做自我介绍,“大衍太。祖车炎与大兴小兴岭圣女虞飞光之子,我来见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车山雪举起自己母亲的骷颅,鲜血依然从骷颅眉心处往外涌出,顺着车山雪的手臂一路没入他衣袖中,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车山雪不以为意,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抹掉了虞操行画在上面的符文。
  伪造的秘术破除,骷颅不再汩汩冒血,洒在地下的鲜血也化为了一滩散发着臭味的红水。
  “虞氏之血在九十年前便已断绝,你的仇永远不能报了,不过……”车山雪用鲜红的指尖戳向自己胸口,“这里还有流了一半虞氏之血的人在,我的心脏可要得?”


第59章 说起源,说罪孽
  灵脉宝珠愤怒了。
  那落于碧绿叶簇之间的浑圆明珠光芒猛地一黯;接着放射出比之前明亮百倍的光辉;刺得车山雪睁不开眼。
  房间中的空气也迅速热起来,以一种马上要爆炸的速度向着沸腾奔去。
  一边上;宿飞甚至顾不上指挥;几个跳跃闪到远处。
  但车山雪依然站在树下不动不摇,哪怕迎面扑来的热浪燎焦了他的发尾。
  “先人之债;子孙偿还;此乃常理。”他冷静道。
  车山雪顶着酷热往前又走了一步;身周环境仿佛从熊熊燃烧的火海中变成了铁匠专门用来烧铁水的高炉里。汗水以不正常的速度从他皮肤上钻出,来不及濡湿内衫就已经干透;嘴唇上的皮肤很快干枯裂开;灰白的死皮一道道皱起。
  但车山雪还在继续说话。
  “我的心脏给你也没问题,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道:“正如万物有生便有死;会死之物亦有转生的一天。那么,既然本该寿同天地的地脉会因为被挖出被斩断而死去,是不是会有一种方法让它重生?”
  回答车山雪的是灵脉宝珠的滔滔怒火。
  见炎热无法奈何仇人的子嗣;宝珠立刻改变了方式;支撑它的灵木将数量繁多且庞大的根系从钢骨上抽起;长鞭一样甩向车山雪。
  一时间满树碧叶沙沙直响,漫天都是鞭影,耳边皆是呼呼风声。车山雪来不及避开,只觉得一瞬间有几十条鞭子打在身上。
  他用手臂护住头,庆幸出门前穿上了内甲。
  ……不过,这件内甲是谌巍逼他穿上的。
  车山雪嘴角抽了抽,把某个人的名字从自己心里按下去,开始全神贯注躲避鞭影。
  远处,宿飞瞪大眼睛。
  这棵支撑灵脉宝珠的灵木有多少树根,恐怕连催生它的武夷楼门人也不知晓。如果一定要宿飞猜一个数目,他一定会说多如繁星。
  然而在这多如繁星的鞭影之下,车山雪哪怕被光刺得不能眼睛,光凭听声辩位,也能判断出了这无数鞭影的来去,虽然有些狼狈,一路往前时却没被打到多少下。
  宿飞曾经听说过大国师断筋绝脉之前已经是接近宗师的境界,但那个时候大国师多少岁?二十三?二十四?太年轻了,宿飞自己也是天资绝艳之辈,快三十多才摸到宗师的边。
  他原本一点也不相信大国师这种传闻,但眼前的这一幕,让宿飞动摇了。
  一个武人,哪怕断经绝脉,不能拿起兵器,心境和眼力仍在,仍然能因为各种际遇突破,只是困难许多罢了。
  而车山雪这些年作为武者的心境恐怕有过突破,不然不能解释宿飞看到的事情。
  ……真是可怕的人啊。
  武夷楼楼主又转过头去,只见悬挂的玉镜在鞭风中摇晃,其中映出的景象也在抖动,模糊之中只能看到千万紫雷和破开紫雷的青色剑气,两者你争我夺,不分伯仲。
  “和闭关前相比,果真又进步了,看样子谌巍根本不是强行破关,小道消息真是误人……”
  宿飞的语气中流出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羡慕和嫉妒。
  这些天赋异禀的人,为什么要和他出生在一个时代?
  武道机关没落,反倒是唱歌小鸟那种华而不实的更受欢迎,好不容易让“武神”在他这一代成功,眼下却被青城剑圣和大国师两人玩弄于手掌中……
  “不过,现在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啊。”
  虞操行送来的骷颅没用了?大国师现成的人不是在这里吗?
  平日宿飞也不敢说自己有对付大国师的把握,但现在大国师为了灵脉宝珠,可是完全忽略了他。
  年轻时只是个普通武夷楼门人,经常接到刺杀活计的宿飞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悄无声息地寻找了一个更好的位置,并掰开自己的旱烟杆。
  那不是一柄普通的旱烟杆,掰开后才能发现它全部是玄铁打造的,被药水染得光华不露。也不知道宿飞如何拆开组装,须臾之间,一架精巧的小弩就出现在他手中。
  这小弩射出的不是弩。箭,而是细如牛毛的毒针,毒针必须是专门配置,内中中空,吸取了三步便倒的蛇毒,尾端更是锤得扁平,注入内息后能轻易破开狂风,不偏移目标。
  宿飞一口气瞄准,运气,松弦。
  随毒针飞出的内息吞没了所有声音,只是一瞬,毒针就跨越了他和车山雪之间的距离。
  同样,毒针也没受到鞭影鞭风的干扰。
  不管怎么说,宿飞可是在宗师这个境界里浸淫几十年的人物。
  要中了。
  宿飞勾起嘴角。
  下一刻,竹叶般的剑光轻柔穿过了他的胸膛,在他胸前留下了一个前后贯通的缝隙。
  宿飞诧异地低下头,看到暗红的鲜血从他胸口冒出。
  懒得继续和断了长长了断的武神做纠缠,没找到车山雪的谌巍直接杀进武神内部,武夷楼弟子们可不是不死之身,躲得快的现在或许还留着一条命,试图阻挡谌巍的,全部化为他剑下新的亡魂。
  谌巍赶到武神心脏的这个房间时,刚好看到宿飞一脸疯狂地松弦。
  用妖魔的筋做成的弩弦力道极大,毒针飞出时的速度之快甚至让谌巍来不及阻拦。
  他也没去救,随手一剑刺死了宿飞。
  等他再抬头看过去,发现那枚毒针果然没对车山雪造成半点影响。
  倒不是车山雪听到声音躲开了,只是毒针一靠近灵脉宝珠,就被滚滚热浪融化成水珠,射偏砸在灵木的树干上。
  而且毒针就算没偏也不要紧。
  车山雪怎么可能忽略掉宿飞,穿上的内甲不说,他身周还用灵力虚虚围了一圈,配合听声辩位来判断无数树根所在。若非如此,车山雪不是被灵木打飞,就是和毒针一样烤化成水。
  当然了,他没使用动静太大的祝呪,免得灵脉宝珠气上加气。
  故而谌巍粗暴斩断灵木树根时,车山雪无奈地向他投去一眼。
  “看什么看?”谌巍没好气,“你要的宝珠好好的。”
  “那真是多谢剑圣剑下留情了。”车山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谌巍向他走过来,走到他身后,将剑锋反手朝下,然后双手伸到车山雪腋下。把没反应过来的车山雪举起,送到树上。
  车山雪:“……你作甚么?”
  谌巍:“得了吧,你还有力气爬树。”
  说完,他又转头去看灵脉宝珠,发出和车山雪一样的感叹。
  “真大啊。“
  车山雪:“……”
  这真是好久不曾体验过的熟悉,让他想起当年云游偶遇时,他们是怎么互扯后腿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谌巍问,“把这个珠子……这个球扛回去吗?”
  “……”灵脉宝珠。
  灵木生出一根新根须,向着谌巍抽过来。
  这点抽打对于谌巍不痛不痒,车山雪羡慕了一会儿此人的皮厚,叹着气扶着树干在树枝上站稳。
  灵脉宝珠的光和温度已经降下来,再一次冷静的它操纵武神,让这个大块头原地坐下。
  武夷群山轰轰作响,山下的祝师厉鬼还有百姓们看到见到这一幕,虽然心惊胆战不消,却也齐齐松了一口气。而武神里,车山雪伸出手,触上灵脉宝珠光滑的表面,轻轻抚摸。
  灵脉宝珠根本不愿车山雪碰它,立刻把车山雪脚下的树枝往后移动了三寸。
  车山雪放下手,转头看向面无表情,实际上摸不着头脑的谌巍。
  “你可知道前朝历史?”他问。
  “前朝?”谌巍疑惑反问。
  在大衍建立之前,人族已经数百年不曾出现一个皇朝,甚至不曾出现一个国家,宗门便是割据的群雄,一门之主就是一地之王。
  而陷入这个奇怪的局面之前,人族最后的一个皇朝是大周,灭亡于魔域渐起的七百年前。
  “虞氏是大周的祭司。”车山雪道。
  谌巍点点头,青城山上也有长老教授史经的,这个他知道。
  “这么多年战乱,就算是虞氏也从羊岭山迁到银山又迁到大兴小兴岭,期间丢失无数记录,民间对大周的记载更少了,”车山雪道,“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我的先祖挖出并斩断了一条阳地脉,便是在那个时候。”
  灵脉宝珠闻言气愤地闪了闪。
  车山雪继续道:“前因后果皆不知晓,总之,有一天,七百多年前的那位虞氏族长,可能是领下当时天子的旨意,也可能是自己心血来潮,他花费无数时间物资人力财力,跑遍群山大川,绘制了一幅阴阳地脉图。”
  “不曾听说。”谌巍道。
  车山雪挥挥手。
  “说不定叫别的名字,阴阳地脉图是我结合先人手稿上的记载自己起的,重点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道:“那位……我母亲的母亲的母亲的不知多少辈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先祖绘制地图就算了,在绘制完之后,他竟然在图上的几条地脉中挑拣了一番,选了一条阳地脉,邀请当时的大宗师宗师一起,把它挖了出来。”
  “……”谌巍。
  谌巍没听懂。
  就像之前那条被惊扰后直接跑路的阴地脉一样,阳地脉也是会移动的啊。
  “你不是见过了?那座死火山下有钉住地脉的阵法,”车山雪道,“多来几个,把阳地脉的首尾中间钉住,再调动奴隶一起挖。据说为了这件事,大周将全国一半的奴隶都送到了那条阳地脉上,更有大宗师和宗师一剑千里万里,挖出阳地脉甚至没用上几个月。”
  “挖出来干什么?”谌巍还是觉得难以理解,“世间阴气阳气总是平衡才好,阴地脉暴露于地表会引来呪风呪雪,阳地脉暴露,恐怕会生机过盛,反致灭亡。”
  “这不是问题,”车山雪道,“因为挖出来的阳地脉来不及让人间生机过盛,就被他们斩断了。”
  依然不知原因,虞家留下的手稿里,这一部分早已遗失。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的后果。
  地下的阴地脉阳地脉两两相对,阳地脉少了一条,阴地脉便多了一条。从此地上呪力比祝力强盛,阳气比阴气衰弱,没有几年,其他的阳地脉也开始虚弱起来,而阴地脉越来越强壮,终有一天……
  “呪力将祝力取而代之,浮上地面,魔域便这样出现了。温顺的飞禽走兽食用含有呪力的食物和水,很多死了,活下来的则变成最开始的妖魔和呪兽……这七百年地上生灵的苦楚,皆是我先祖的过错,”车山雪沉声道,“我既然流着虞家的血,自然也要承担一份罪孽。”
  谌巍皱起眉。
  “七百年前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车山雪没理谌巍,他说这些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藏在袖中的手已经画完最后一道符文,灵力荡漾,一道白光射向灵脉宝珠。
  “敞开记忆吧,让我看看地脉由何而生!”


第60章 天之初,混沌久
  搜魂的呪术;属于鬼道禁术的分支。
  当年大刀阔斧对大供奉院进行改革时;鬼道就被车山雪列为了禁术。倒不是说不允许人修习,只是修习之人必须通过严格考核;每次使用都必须在高位祝师的监督下进行罢了。
  因为数目众多的祝呪之术里;鬼道的危险程度能超越无数方式和目的都和诡异的秘术,排在第二;唯一比它更危险的;就只有完全摸不清楚规律的血祭牺牲之术。
  血祭牺牲之术是将生灵的气血当做灵力使用;那么鬼道就是涉及魂灵之间毫无防御的对抗。
  身躯是阳,魂灵是阴。人死后魂灵脱离身躯;平衡自然打破;身躯将腐朽,魂灵则成了虚无的阴气之体;随着时间过去;实力增长迅猛,同时逐渐丧失神智。
  因此,哪怕一只鬼生前是个大好人;死后也不能轻易接触。
  这一点;看周小将军和他的鬼卒们就知道了。
  十个养鬼的祝师里有九个会被反噬;第十个沉湎在各种针对魂灵的祝呪之术中,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成了傻子。
  就比如这搜魂,实际上就是两个魂灵间的直接相抗。
  灵脉宝珠别的不说,它足以支撑武神不死的浩瀚灵力,就算是车山雪也难望其项背。这一点上,人是不能和灵物相比,唯有出其不意,凭借意志力速战速决。
  车山雪一开始是怎么计划的。
  然而,他的神魂顺着白光倏地钻入灵脉宝珠中,瞬间意识到自己打错了主意。
  灵脉宝珠继承了阳地脉的记忆,它的记忆从远古绵延至今,哪怕这些记忆大多数不靠谱——这座山底下睡得很舒服,一不小心睡得久了点;哎呀跑错路了,怎么从河水里穿过去啦?等等等等。
  问题是这些琐碎记忆不靠谱,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车山雪为了破译虞家传承的手稿,熟读正史野史,灵脉宝珠飞速闪过的记忆光影,让他不自觉开始一一对照。
  那条因为太舒服导致阳地脉睡得太久的山,是神山昆仑。
  而阳地脉穿行而过的那条河名为瑶河,据闻它的河水色泽多彩,芬芳扑鼻,喝下能活死人而肉白骨,是一等一的灵府洞天,两岸繁荣无比。
  数百年的岁月滔滔而过,昆仑和瑶河都消失在魔域里,那样的景象再也无法见到。
  车山雪回忆了片刻他曾在书上读过的记载,下一刻猛地发现自己被这些记忆引偏道路,找不到该去的方向了。
  一般来说,越是久远的记忆,越是被沉淀在魂灵的深处,车山雪只要继续往下就可以。然而这就是他面临的第二个意外——灵脉宝珠是个巨大无比的球,它的魂灵,当然也是个没有上下左右的……
  球。
  车山雪:“……”
  他真的很久没有遇到如此让人为难的状况。
  眼见一道明辉在记忆群星中疾驰,是灵脉宝珠的神魂开始搜寻车山雪,他不能再犹豫,只能迅速地判断了一下星子的稀疏密集,向着稀稀散散的那边飞去。
  灵脉宝珠的神魂随即发现了车山雪,调转方向追过来。
  此地毕竟在灵脉宝珠的记忆中,它不至于能随心所欲改变一切,但速度还是比车山雪快得多的。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被缩短,车山雪眼见就要被追上。
  这个时候,车山雪蓦地一转,遁入一个巨大的记忆星云中。
  那是灵脉宝珠的魂灵中最明亮的一片星云,星雾从紫色一直过渡到淡粉色,边缘是蔚蓝色过渡到浅蓝色,它们汇聚到一起,缓缓旋转,瑰丽至极。
  这是人间无法见到的盛景,车山雪却不能停下来多欣赏片刻。
  他乳燕投林般没入星云,感到眼前一暗一明,之后烟雾般的星云退去,无边无垠的黑暗在他面前展开怀抱。
  车山雪疑惑,这又是地脉什么时候的记忆?
  虽然好奇,但他身后尚有追兵,不敢停下脚步。
  飞驰而过的车山雪惊鸿一瞥,似乎看到一条龙昂起他长着沉甸甸如树木般不断分岔的一对长角,仰天长啸。
  他收回投去的目光继续飞驰,心里觉得有些微的不对。
  这条龙有点眼熟。
  如果把一对龙角去掉,两对羽翼去掉,浑身鳞片去掉,是不是和他家的烛龙之种有点像?
  车山雪慌忙刹住脚步,往回望。
  那条活生生的烛龙还在原地,它趴在荒芜的大地上,庞大的身躯哪怕卷曲盘起起来,也足够将这一片土地完全覆盖。
  他浑身覆盖着比鸿京皇宫还大的哑黑鳞片,一片一片从头铺到长尾。这些鳞片的边缘都泛着灰白,不少整个都灰了,随着烛龙缓慢扭动的动作从它身上掉下来。
  鳞片没入大地消失不见,但很快,在鳞片落下的地方向上拱起,无数高低起伏的山脉出现在大地上。
  烛龙并非没有察觉这些,但他的四对羽翼无力地扇动了一下,再也没能抬起来。
  他快老死了,就算想拯救自己,也无能为力。
  鲜血从他开合的鳞片下涌出,被龙血浸润的大地先是悄然生长出几抹鲜嫩的娇绿,继而枯萎而死,下一次生长的范围更广大,长出的枝叶更茁壮,如此重复了几百次,荒芜的大地竟然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但这些绿意依然在飞快的枯萎又飞快的生长,不,应该说,正是因为长得太快了,才会更迅速地枯萎下来。
  生气太盛,反致灭亡。
  谌巍说得这八个字出现在车山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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