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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我和宿敌相爱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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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城剑圣为什么会和一堆祝师走在一起?”
  “话说,那个被祝师们恭敬对待的人……难道是?”
  “不是吧?”
  “不会吧?”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终于有消息灵通的人加入议论,“过年前大国师不就在青城山?还有,之前大国师在雁门关被数方围攻,救下他的不正是剑圣?这两人想必早就勾勾搭搭,只是现在才暴露出来而已。”
  消息灵通人士的话极有道理,听到的人不由附和,很快又和其他人转述。
  转述的过程里,又有想象力丰富的人添油加醋,被听到的人信以为真。很快,这些半真半假的谣言就以铁龙车也赶不上的速度,化为了满大衍的风风雨雨。
  这种后果车山雪并不是考虑不到,但他现在也无暇顾及了。
  一进车厢,车山雪就挥退了其他人,旋即翻脸无情地推开了谌巍,直接倒在草席长榻上,痛得汗如雨下。
  谌巍叹一口气,盘腿坐在车山雪身边,用手覆盖上他的眼睛。这次谌巍没有再用剑气去刺激那藏在车山雪眼中的东西,而是输出一股温和的内息,护住了车山雪眼睛周围的经脉穴位。
  他这一探之下,车山雪空荡荡萎缩的经脉顿时无所遁形。
  谌巍的手颤了颤,稳住。
  车山雪断经绝脉的后果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呈现在他眼前,不像年轻时刻意地忽略,也不像知道车山雪名声再起后,羡慕他能有六十年无人打扰的时间磨练自己。谌巍一边想把车山昌的棺椁也挖出来鞭尸,一边再度放缓了力道。
  青城剑门的心法正中阳刚,却又刚中带柔,被几度放缓,变成了略高于人体温度的气息,绕着车山雪眼周的经脉穴位转了几个周天,细微的鼓胀感便将烛龙之种游走带来的痛楚取而代之。
  感觉到威胁的烛龙之种安静下来,车山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那么一刹那,希望铁龙车永远到不了目的地,他能这样永远地躺下去。
  然后他睁开眼,见到上方一脸严肃看着他的谌巍。
  车山雪:“……”
  他刚才的脑抽一定是烛龙之种的问题。
  谌巍:“好些了?”
  好很多的车山雪:“……你不想问什么?”
  “问烛龙之种?”谌巍看了他一眼,“你会说?”
  当然不会,车山雪心道。
  但谌巍不问,他怎么把谌巍糊弄过去呢?
  更重要的是,谌巍是从哪里知道烛龙之种这个名字的?
  车山雪心思急转,马上反应过来,道:“虞操行找上你了?”
  谌巍道:“是偶遇。”
  “那就是初一那天,”车山雪道,他不顾浑身冷汗未干,直接起身,从提前送进车厢的行李中抽出一卷地图,在谌巍面前摊开,问:“哪里?”
  谌巍在地图上一指,车山雪见到他指尖落下的地方,不禁皱起眉头,用怀疑的眼神重复谌巍的话:“偶遇?”
  “你的好下属给我指了条错路。”谌巍说。
  “青城铁龙站的?”车山雪道,“那我该让他升官发财。”
  说完,不看被噎得无语的谌巍,车山雪低下头,手指在地图上比划。
  “这条路是通往丹州城的,虞操行从武夷山离开后,竟然不是第一时间前往鸿京开我母后的棺?没道理啊,除非他和武夷山尚未联盟。”
  “虞操行开皇陵是为了武夷山?”谌巍不明所以,“你们车家和武夷山什么仇什么怨?”
  “是和虞家有怨。”车山雪随口答道。
  “那宿飞为何会和虞操行联盟?”谌巍问。
  “虞操行算什么虞家,”车山雪不假思索地回答,“自我母亲死后,虞家已经是血脉断绝,儿子在虞家不算人。”
  谌巍成名前,虞氏最后的圣女已经病亡,不曾接触过大兴小兴岭的他从未听说过这般古怪的规矩,诧异无比。
  “有什么问题,”车山雪瞥了他一眼,“常人家里也不把女儿当做自家人,虞家不过是反过来了而已。”
  解释完,他又点了点地图。
  “不对啊,虞操行怎么会放过‘武神’呢?”
  “你晓得‘武神’?”谌巍更加惊讶。
  这句话一出口,谌巍顿觉失言。
  这个时候的谌巍,不该知道武夷山和“武神”的事情。
  指望车山雪没察觉不对,不如指望车山雪立刻把除夕那夜他自己干的好事想起来。果不其然,谌巍见到车山雪抬起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青城剑门作为大衍第一宗,门下云游弟子无数,明里暗里渠道遍布大衍各地,知道武夷楼花费无数制作一个机关,无可厚非。但武夷楼保密的功夫做得很好,哪怕是车山雪,也是耗费了很多资源人力,才知道“武神”这个名字的。
  谌巍此人最擅长一力降十会,指望他关注机关,不如指望他弃剑学文。这样的谌巍,怎么会知道武夷楼的“武神”呢?
  还有,之前车山雪虽然按捺下没问,但实际上,他对谌巍怎么知道那些人会在落雁湖上谋害他的事,非常的好奇。
  他有一个直觉,谌巍会突然追求他,肯定也和这件事有关。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如今的重点,还是在“武神”上。
  车山雪让自家老五去武夷楼,就是为了“武神”,或者说,是为了“武神”机关中的某个零件,他调查好些年,才查出那东西是在武夷楼手里,又查了许久,才知道武夷楼把那东西制作成了“武神”的一部分。
  虞操行应该也想要那个东西。
  所以车山雪让万子华在武夷楼看着,只等什么时候方便,就把东西从武夷楼那里抢过来,却没想到虞操行直接掀了棋盘,打算先把他干掉。
  他虽侥幸未死,但计划却被全部打乱,各方进度停滞不前,连二徒弟虞谦也不知所踪。
  思考这些的车山雪紧皱着眉,没有焦点的目光穿过了手中的地图,不知道落在何方。
  便是这时,他听到谌巍突然开口。
  “武夷楼的‘武神’,是一尊有山高的机关人,踏地地动,挥手起风,张开嘴能吐出火焰冰息,奔走时携着电蛇雷霆,内中中空,能容纳数万人,任何一个部位都有弩孔向外,遇到敌人,武夷楼弟子能躲在‘武神’体内射箭,无需担心自己被击中,遑论里面的各种强劲机关,齐齐开动后万军莫挡,仿若一座长了腿的城池,易守难攻。”
  讲完,谌巍顿了顿,又道,“这些我也是听说,没见过‘武神’出手,不过那玩意儿的个头的确有山那么大,传言在这一点上是可信的。”
  车山雪没有欣喜这意外的情报来源,实际上,听清楚谌巍说得第一句话后,他便浑身僵硬。
  他的影子倒映在谌巍漆黑的眼珠中,车山雪在里面看到自己不掩惊慌的面容。
  “车山雪,我能对你坦胸剜心,”谌巍一字一顿道,“只要你想看。”


第56章 天打人,五雷轰
  在听到谌巍开始说明“武神”;车山雪就猜到了谌巍想表达的意思。然而等谌巍把话说出,他才突然发现,猜到这句话;和听到这句话,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玩笑吧?他想,他们可是这个年纪了啊。
  虽然大宗师无病无伤能活到近两百岁,祝师更是有各种秘术延长自己的寿命。但在民间,一百来岁的人至少也能三世同堂。
  车山雪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故而在培养年轻人这方面向来不懈余力。
  就算如此;车山雪对自己的未来的数种预测里,孤独终老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在这种时候;对他从来不假言辞的谌巍却突然冒出来说这种话?
  太超出掌握了;拒绝;车山雪想;必须拒绝。
  但车山雪却没办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青城剑圣亲手把自己的真心送到面前,世上能有几个人能真的置之不顾?
  车山雪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反正谌巍的感情太过来势汹汹;变化犹如从地下到天上;实在让他缺乏真实感。
  正是因为如此;面对谌巍的追求,他之前只产生了被戏弄的恼怒。
  但有些事是光凭本能就可以分辨真假的,就像谌巍刚刚说的那句话。
  在苦修的六十年里,车山雪放任某块最为柔软的心田干涸枯裂,连杂草都长不出来一根。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动心,可听到谌巍那句话,干涸心田突然振动,清澈的活水从地下冒出,证明这片土地从未真正干枯过。
  车山雪……无法对谌巍的真心置之不顾。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谌巍这颗莫名其妙真心是怎么长出来的?就是因为那一夜?荒谬。
  车山雪在心里冷硬斥责,但倒映在谌巍眼珠上的他动摇之色却越发鲜明。
  “你……”
  轰隆——
  车山雪才说出一个字,就听到头顶上雷霆声响。
  他瞬间跳起来,一边的谌巍也是。但动作还是慢了一点。扭动的紫龙从打开的窗户钻入车厢中,眼见就要化为囚牢将谌巍笼罩。
  青色剑光飒飒而起,然而在谌巍将雷电劈开前,被无视了的车山雪就双手抓住紫龙身躯,用力一扯。
  扭动的电光烟消云散,没在那双素白而单薄的手上留下丝毫伤口。
  谌巍:“……”
  这些天总见这人昏迷吃药,都快忘记论实力车山雪不输给他多少了。
  从不觉得自己身躯羸弱的车山雪将手收回长袖中,然后抬起头,隔着狭窄的过道和谌巍对视,两人都觉得对方的眼神晦涩不明。
  这个时候,见到刚才异常天象,一个祝师敲了敲车厢的门询问。
  车山雪三言两语打发走了那个祝师,转过身后发现谌巍坐回了长榻上,甩袖扫开在雷光中化为黑灰的地图长卷,浑身充斥不悦之意。
  车山雪眸光一闪,看向窗外。
  没有新的落雷降下了。
  这是当然,毕竟车山雪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降下的是天罚之雷。
  这道天罚之雷是完全冲着谌巍去的,钻进车厢时甚至没看车山雪一眼。
  也就是说,刚才谌巍做了什么招惹上天的事情,比如说又捅了阴地脉一剑之类的。
  问题是,刚才谌巍什么都没做。
  上天总不会是因为谌巍想和车山雪谈情说爱就降下罚雷吧,这也管太宽了。
  那就是刚才谌巍说得话有问题。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上天为何不允许谌巍说那句话?不,不,一个字一个字分析,应该是说上天不允许谌巍对他坦胸剜心?不允许……不允许谌巍把什么都告诉他?
  这个方向对了,车山雪的思路立刻畅通。
  谌巍隐瞒了一件说出便会招致天罚的事情,这件事重要无比,以致谌巍只要有透露的意愿,都会被天雷找上。
  对常人而言,天雷轰顶已经是无法承受的天罚,在这里却仅仅因为顾忌谌巍有说出的意图便降下。若谌巍把他隐瞒的事说出来,岂不是召来比天雷严重百倍的天罚?
  而且车山雪知道,谌巍是个坦荡荡的真侠客,所作所为几乎没有不可对人说之事。
  除了他到底从哪里晓得有人要在落雁湖上对车山雪动手。
  车山雪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
  “幸亏你刚才说的不是撒谎便天打五雷轰,不然刚才那一道雷打下来,简直就像个大耳光啊。”
  被天罚打脸,谌巍现在完全没心情听车山雪嘲讽他,闻言抬眼,开口就要反讽回去:“车山唔——”
  车山雪用手掩住谌巍的嘴。
  谌巍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大跳。
  车山雪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常,他正皱着眉,猜测谌巍到底做了什么的有违天规的事,随着一个个猜测从他心底冒出,车山雪的面色就开始变得苍白,手指也泛着一层凉,颤动着,在谌巍脸上变成了细细的痒。
  车山雪不觉得痒,反倒觉得浑身如坠冰窟。
  下一刻他意识到发抖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慌,装作从容地收了回去,也在长榻上坐下。
  “闭嘴吧,别说了,”他貌似漫不经心地道,“我这儿还要你帮忙,被雷劈傻了我上哪里找个剑圣代替?”
  谌巍闻言更加懵。
  之前他要跟着一起走,车山雪还说不用他帮忙,现在车山雪又突然改口,就算谌巍再怎么迟钝,也能发现不对头。
  他从不怀疑车山雪的头脑,瞬间明白车山雪猜到了什么,忙道:“我——”
  轰隆!
  又一道雷霆。
  注意力太过集中的谌巍差一点就要拔剑捅天了,好在下一刻他发现这道雷不是冲他来的,也不是冲车山雪。
  铁龙过道中响起混乱的声音,之前那个被打发走的祝师又过来敲门。
  “大国师!外面!”
  几次被打断,谌巍的不悦心情足以化为风暴将这个车厢笼罩,而车山雪从各种脑补里惊醒,轻咳了一声,整个人对着谌巍挪远了些。
  刚才的暧昧气氛一扫而空,两个人的心思又回到正事上。
  轰隆轰隆声没有停下,它们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万雷齐轰响彻天地。
  铁龙拖兽被吓得停下脚步,无论赶车人如何催促鞭打也不肯往前了,而铁龙的各个车厢里都有人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边。
  车山雪一行人一路加急,距离武夷山已经不远。实际上,那个被万雷齐轰的地方正是武夷群山。
  滚滚雷云下,无数山丘起起伏伏,如同一只盘起身躯的庞大黑龙。闪烁不停的雷光让这条黑龙看上去是活的一样游走,但祂并不是在和天雷相争相斗,而是在狼狈挣扎。
  一尊比武夷山最高峰还要高的黑影竖立在群山之间,就像是一枚死死钉住黑龙的长棍。
  又一声轰隆,泛着紫的白色雷霆轰碎了黑影身侧一个小山头,乱石崩飞的时候,一瞬间的光亮也照亮了黑影的边缘。
  那看上去……是一个巨人。
  它的身躯是布满皱褶的山岩,上面因为呪雪而泛着黑气的哭死草木还没有甩掉,树林掩着将塌未塌的亭台楼阁,以致不少祝师第一眼看过去,把它当成了天长日久在群灵汇聚之地生出的山之神灵。但下一眼,这尊巨人抬起手,关节处暴露的冷冷铁光又证明它是人工打造,自它身上喷出去的无数箭矢如暴雨落下,更表示巨人身躯之中有人存活。
  铁龙车上惊呼声不时响起,这些被紧急抽出来的祝师出发之前,从未想过自己面对的会是这种东西。
  他们不由把眼神投向从车厢里走出来车山雪,等待他发话。
  “武夷山下还有人家。”
  这是车山雪的第一句话。
  众祝师愣了愣,很快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无需车山雪吩咐,便一个个跳下车,驾着风精奔向武夷山周围的城镇,去引导百姓避难。
  这种事由祝师来做再适合不过,车山雪带他们出来的本意就是如此。
  下一个在车山雪面前出现的是周小将军,一万三千厉鬼的红瞳在他身后的黑云里闪烁如火。
  周小将军很久没出来了,因为之前车山雪为了防止厉鬼们被阴地脉里的阴气同化,费了一番功夫将所有厉鬼都封印在自己的影子里,分出一点精气养着。
  短短几天不见,好好修整过的一万三千厉鬼被养得兵强马壮,森森鬼气甚至没有去避让周遭充斥的天雷阳气。
  “不是所有武夷楼弟子都进了‘武神’,”车山雪道,“不准放过一个,我要活的。”
  周小将军拱手应是,他回头分配好任务,一万三千的鬼卒挥刀枪舞旗帜一哄而散,化为无数黑云向着武夷山飞去。凄厉鬼叫甚至让武夷山上空的天雷产生反应,分出几道劈下。
  事前该做的准备都做了,短短片刻,车山雪的手下被遣之一空,身边只剩下了一个谌巍。
  谌巍站在车山雪身后,和他一起眺望武夷群山中一掌一掌往地上拍的“武神”。
  片刻后,看清“武神”手掌下连滚带跳逃跑的人,谌巍嘴角抽了抽。
  “被‘武神’当做苍蝇拍打的,好像是你徒弟。”他提醒道。
  “嗯”车山雪点点头,他也看到了万子华,还有万子华身边的一个武夷楼弟子。
  “真是稀奇,”谌巍又道,“这大机关人看起来好像不是被人驱动,而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在追杀你徒弟啊。”
  “它想要虞氏之人的血。”车山雪道。
  手握在剑柄上,正要拔剑出鞘的谌巍转过脸看他,发现车山雪的神色非常怪异,似乎在赞叹,又似乎在悲伤,里面还夹了半分鄙夷。
  这点外露的情绪很快被收敛,车山雪眯起眼,注视着大机关人摇来晃去的头,充满探究的眼神仿佛是想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他喃喃道:“不,应该这么说,它想要的是复仇,是虞氏之人的死。”
  “我以为‘武神’才建成。”谌巍指出。
  的确,今天才建成的“武神”,是怎么被九十多年前就死光了的虞氏族人得罪的?
  车山雪顿了顿,似乎不想回答。
  这在谌巍的意料之中,车山雪隐瞒的事情之多已经让他不痛不痒。
  车山雪瞥了一眼他平静的脸色,突然道:“你可知道灵脉宝珠?”
  谌巍浑身一震,向他回过头。
  “死去的阳地脉会吐出这样的灵物,”车山雪解释,“供应‘武神’源源不断灵力的心脏,就是一枚灵脉宝珠。”
  “你要?”谌巍问。
  车山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道:“诞出这枚灵脉宝珠的阳地脉是我祖先挖出,是我祖先斩断,是我祖先杀了它。”
  故而它作为心脏在“武神”的身躯中苏醒时,也要求人献上虞氏之人的心脏。
  用仇人的鲜血平息它的怨恨,消去它的戾气,才能让它心甘情愿地受人驱使。
  如此之后,听人指挥的“武神”,才是真正的武神。


第57章 黄沙起,掀前尘
  “万子华你他妈不能把那个脑袋丢掉吗?!”
  祖成双向着万子华咆哮;吐出的唾沫星子简直能把小孩淹掉。
  万子华手里捧着那个头骨,奔逃中匣子早不知道落在哪里。在他们头顶和身后的是震得耳鸣的轰轰雷声,崩塌的山岩;折断倒下的树木。气浪卷着烟尘扑来,脚下开着一丈宽的裂缝,只要一不小心,小命就要玩完。
  祖成双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落到这样一个境地。
  混乱里他只记得自己出门,看到万子华手里捧着漏血的匣子,然后整个武夷便地动山摇起来。
  隐藏着武夷楼地洞的天岳峰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钢铁打造的巨大机关骨架。
  当然了,那不只是个骨架;每一丈钢骨上都附着着弩炮;供人行走的通道;运输消耗品的小窗;传递命令的绳子。但那里面都还是空荡荡的,缺乏最后一道工序;没有披上山岩做的皮。
  祖成双瞠目结舌看着“武神”;一直到那东西一巴掌向着他的小院拍下。
  就像是过家家的小孩一巴掌拍倒沙子做的皇宫;祖成双的院子被“武神”轻而易举摧毁了。若不是祖成双拉着万子华跑得快;恐怕他们两个都已经变成了和院子一样的碎块。
  当时祖成双没有警觉,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才会被不知道为何突然运作的“武神”打坏屋子,逃过一次就没事。不曾想他转头一看,发现那大个子站直了身,迈动脚步,竟然追了过来。
  武夷楼门人都被这么大的动静惊了出来,祖成双遥遥见到自己师父跳上了“武神”,目光死死盯着他和他手上的万子华,神色极其不善。
  接着他一个师兄闪到师父身边,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对师父耳语。
  祖成双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妹,都是勾心斗角方面的好人才,哪怕进入后宫也不会输的那种。在他们的挑拨离间下,祖成双就算想澄清自己没有窝藏逃犯也做不到了。
  武夷楼弟子之间的竞争极为残酷,祖成双正是因此诟病武夷楼。但他现在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保护自己小命上。
  这可不容易,特别是他手上还拎着万子华这个拖油瓶。
  拖油瓶并不是没有干活,被他呼唤而来的风精伴随在他们身边,或挡在他们背后,保护他们不被弩。箭和沉重的投石伤到。偶尔没有路时风精还会搭个桥,让他们每每能从不能生还的境地中逃出,多支持了一刻。
  就在这一刻中,崩塌的山岩被无形的力量吸附到钢骨上,很快覆盖了“武神”的整个表面,而宿飞招呼着武夷楼弟子一箱箱往“武神”身躯里搬各种消耗品,所有人忙上忙下,为自己在建造雄伟“武神”的过程里出过一份力而激动。
  也就是说,“武神”的身躯和战力都膨胀了不止一圈。
  被追杀的祖成双快要哭了。
  这个时候,灌注了内力的吼声传到他耳中。
  是宿飞在喊话。
  “成双,把那个头骨抢来给我!只要抢过来,我不计较你之前犯的错!”
  已经进入“武神”内部的武夷楼弟子们也附和喊话,纷纷劝说祖成双拿下万子华抢走头骨。祖成双虽然不相信自己师父说的不计较,但也颇为心动。
  可惜的是,在他动手之前,万子华快人一步,用一根长枪抵住祖成双的后颈。
  动手马上就死,不动手以后才死,向来惜命的祖成双想也不想地妥协了,继续给万子华当牛做马。
  于是他们又在“武神”手下东躲西藏了片刻,另一边的武夷楼飞快占据了“武神”身躯中的数个要点,开始运作其中的机关。
  “武神”的威力顿时暴涨,从天上劈下的雷霆也瞬间从扭动如蛇变成了粗如光柱。
  这个时候,祖成双若还发现不了“武神”并非在追杀他们,而是在追那个头骨的话,那他这几年亲传弟子的身份就白当了。
  “快点丢啊!”他在箭雨中咆哮,”老子不想和你一起送命好吗!”
  万子华恍若未闻,翻看着白骨上的符文,嘴里念念有词。
  祖成双仔细一听,发现这小孩竟然是在念着这种古怪呪术可不可以源源不断制造水流,能不能永远推动水力机关。
  “……我艹你妈!”祖成双道。
  若不是后颈还有箭头卡着,他一定会自己逃命去。
  惹得祖成双爆了好几次粗口,万子华才收回自己不知道飘荡到何处的心思。开始认真考虑如何逃出生天。
  放弃头骨是绝对不可能的,万子华还没傻到把敌人正需要的东西送给他们。
  既然这样,他就只剩下破坏头骨上的呪术一条路走。
  最简单的方法是直接破坏头骨,但万子华不想这么做。
  万子华尚在襁褓中时就被人遗弃山野,是山精水灵与游鬼将他拉扯长大。同活人相比,万子华与死人反倒更亲近一些。哪怕不知道这具头骨属于何人,他也做不出亵渎尸体的事。
  所以他只能选择不那么简单的方式,在不破坏头骨的前提下解开呪术。
  听上去不是很困难。
  但使用祝呪全靠本能,没有真正学过的万子华……并不会解。
  书到用时方恨少就是形容眼前这种情况了。
  头骨眉心处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随着万子华和祖成双的急奔洒在地上,留下无数溅开的暗红斑点。
  血滴还未渗透地面,便旋即被“武神”用手掌抹平,或者踩在脚下。
  能供万子华祖成双两人腾挪的空间愈来愈狭小,上下左右都被越发熟练的武夷楼弟子以携着滚滚内息的弩。箭封锁。祖成双狗急跳墙地选择绕路,借着一面山壁挡住箭雨。
  然后他围着这山壁和箭雨捉迷藏,半圈之后却发现自己似乎迷了路。
  行吧,继续绕,绕回原点。
  但这一回却怎么也绕不回去,跑路跑得晕头转向的祖成双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块山壁竟然跟着他移动。
  不,这不是山壁……
  “武神”已经赶上来了,还把自己的脚挡在祖成双和万子华面前,只是被祖成双认成山壁了而已。
  现在“武神”只要轻轻抬脚,就能把这两只烦人的小虫子踩成两团血肉。
  祖成双:“你想想办法啊!!!!”
  万子华:“不要急,我刚刚给我师父传消息了。”
  祖成双急哭:“大国师此刻在淳安,等他赶来黄花菜都凉啦!”
  话音刚落,“武神”的一脚携着天雷落下,要将这两个人踩成肉饼。
  飒飒剑鸣之声比“武神”的动作慢了一拍,青色剑光来到的却比“武神”快了一步。谌巍一剑把“武神”的石头腿削掉半截,同时甩出剑风将石头腿下面的小孩和青年扫倒一边。
  倒飞出去的祖成双来不及大叫,就感觉到自己摔倒一片柔软之上。
  随手撑起一阵柔风,车山雪接住自己的徒弟,转头瞧了瞧祖成双。
  他问万子华:“你朋友?”
  万子华:“不是。”
  哪怕祖成双也没把万子华当朋友,依然也因为这斩钉截铁的回答速度伤心了片刻。
  这边的一师一徒自然不会关注他一个外人。车山雪先愈合了万子华身上几道被碎石和箭矢留下的伤口,然后和万子华一问一答,听明白了状况。
  一只厉鬼冒着头顶天雷被召过来,用鬼气裹着万子华和祖成双下山。
  接下来的事,和这两个年轻人就无关了。
  做完这些,车山雪的目光落到自己母亲的头骨上。
  他怔怔盯了数个呼吸,试图把这个头骨和记忆深处的母亲面容对照起来。然而虞氏死得太早,他无论怎么回忆,能想起的只有鲜红绫罗的一角,拍打后背轻柔的力度,还有女子模糊不清的声音。
  太过久远,她仿佛护身笼罩着烟雾,车山雪无法看清。
  他只能悻悻去看头骨上的符文。
  符文一看就是虞操行的手笔,车山雪对他的笔迹非常熟悉。
  就像虞操行对谌巍说的那样,车山雪弃剑后进入祝呪一道,是受虞操行指引。
  虞操行是虞家家主,掌握虞氏传承的全部典籍秘诀,就算是大供奉院自己的书库,也比不上虞府的二分之一,毕竟大供奉院的书库一开始就是虞氏从自家书库挑书捐出来的。
  六十年苦修刚开始的时候,车山雪被关在小偏院不能出门,更不能和供奉院的祝生一起听课。敢冒天子怒颜前来的,只有虞操行一人。
  虞操行给车山雪带来了祝呪的书,如何学习全凭车山雪自己摸索。
  当然,虞操行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要做好事献爱心,而是因为他很久以前就在破译虞家先人留下的手稿,一个人时常力有不逮,故而抓住当时意志消沉无事可干的车山雪做壮丁。
  车山雪迅速入了门,而虞操行官职渐升,事务繁忙。很快,被送到偏院中的书本,从祝呪典籍变成了虞家那些残旧少页缺字的祖先手稿。
  手稿上记载了虞家少有人知的过去,比如说,冒天下之大不韪取阳地脉……
  烛龙之种在车山雪眼里跳了跳,把车山雪从回忆中拉出来,他转头去,寻找正和“武神”鏖战的谌巍。
  谌巍斩下了第四剑,“武神”的右臂掉在地上。
  加上之前被斩落的左臂左腿右腿,“武神”被削成了一根光秃秃的人棍。
  谌巍皱着眉,觉得这大机关人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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