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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梦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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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把羡慕的眼光投向了崔婷婷,好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似的。
“在佛教中有一句话,叫做一念成佛,也就是顿悟。”盖亚又接着说,“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思索了很长时间,在孤独中,然后顿悟了,顿悟之后就成了佛。但事情能这么简单吗?顿悟之后就能永远坚持、义无返顾?你们人世间有很多人,也能突然间明白一个道理,怎么下次还要犯错?那就是因为,顿悟并不等于大彻大悟,真正地大彻大悟了,就直接注入你的思想了,且还是主导你一切行事作为的那根弦。释迦牟尼的顿悟就是大彻大悟。你们都知道李连杰,那个武打电影的明星,他现在十分热心公益和慈善,而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专注于此的?是在2004年的印尼海啸之后,他当时经历了那场海啸,死里逃生,逃生后他就大彻大悟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就是瞬间进入了那个缓冲区里,又瞬间回来了,没有影响到记忆,却在那瞬间明白了一切。也就是说,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真相。你们想,一个看到了真相的人,还会再去玩虚假的游戏吗?而看到了真相的人,本质上是不是孤独的?”
除崔婷婷之外,其他人思索了一阵,才点了点头。
“嗯,李连杰确实是孤独的。”黑马说,“虽然他看起来有许多的粉丝,也有人理解他为什么要做现在这些事情,但那种刻骨铭心的觉悟,别人是无法彻底感受到的。”
盖亚点点头:“是的,看到真相、掌握真理的人注定孤独,因为他们在看到真相后所进入的境界,就只有自己才能全部体会了。你们都知道这样一个故事,说一个人总想找到世界的真相,后来听闻说在一座庙的后院一间锁着的房子里就能找到,那人便很想看一看。可老和尚把他拦住了,说这样做太危险,很多人都想看,可进去之后就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那人不信,非要去看,结果真的是有去无回。在现场验证的小和尚都吓坏了,暗思发现了真相原来真的这么可怕呢。但老和尚却笑而不语,你们知道这笑而不语后面的含义吗?”
黑马摇了摇头:“我们听说的这个故事,到那人真的有去无回就结束了,您现在又加了个老和尚笑而不语,是想说明什么?”
崔婷婷瞪了他一眼道:“说你们不如我聪明,还真是这样的。我承认,以前听到这个故事时,我也没有多想,也以为发现真相是很可怕的,甚至会要人命。但现在我懂了,那个老和尚的笑而不语是一种恭喜,他恭喜那个人终于看到真相了。而只有看到真相的人,才会摒弃原来那个虚假的世界,当然是不想回来了。在外面等着结果的俗人,还活在假象里,又怎么会觉悟到这一层呢?”
盖亚一笑,看了看众人,众人就再一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俗世很热闹,不会让你感到孤独,可真正进入孤独里,再没有任何打搅地看这个世界,你们就会发现孤独原来是一种非常美妙的境界。”盖亚又说,“当然,孤独绝不是孤僻,也不是烦恼缠身、被人唾弃陷入的那种孤独,而是主动进入的,带有明确自主意识的孤独,这样的人,也就成了你们所谓的神仙,因为了然了生灭,看明了假象,其寿已无所谓长短,只是你们觉得长寿能代表修为,才赋予了他们很长的年龄罢了。”
众人就都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成为神仙。
因为一切似乎都已了然。
第二十一章 暗示
“那我就要走了。”盖亚突然说。
众人都一愣,心里问:那约定的时间到了吗?怎么觉得还差得远呢?
这样想时,大家还看了看窗外,感觉上也就是上午十点左右的样子。也就是说,虽然他们觉得在房间中已过了三四个小时,可外面的时间也不到一个小时,而盖亚约定的时间恰恰是外面的八个小时,那就说明约定的时间并没有到,莫非真的是他们时间错乱了吗?
几个人刚想提出疑问,盖亚又说话了:“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需要提示你们两点要注意的问题。第一是人类的本性,地球上东西方国家因为宗教信仰和历史文化的不同,人的本性是有明显区别的。你们都知道,东方国家的人口都很多,多子多福、人多力量大的认识只是表面现象,本质上的原因却是由于人们的自私、自卑和贪婪。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东方国家的人都有这样一种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做错了事也不愿意真正检讨,有检讨也是做给人看的,内心里却耿耿于怀,遗憾自己没有把错事做周全。比如中国的贪官,东窗事发后虽然要忏悔,要检讨,可有许多人在内心中真正懊悔的是,怎么会在某处某处露出破绽呢?或者为什么要利欲熏心,把不该收的钱也收了呢?”
“还比如日本的一些人,到现在也不愿检讨发动的那场侵略战争,骨子里想的是,大和民族是一个优等民族,生息繁衍在那些面积有限的岛屿上,实在是施展不开他们的民族抱负。而且,日本列岛经常要遭受台风地震的袭扰,让他们很担心有一天会遭受灭顶之灾,所以,大多数日本人想对外扩张的愿望一直是很强烈的。”
“不过,其中却有一部分人并不是十分地支持用武力来实现扩张,或者说,即使是必须使用武力,也应该适可而止。上世纪初到三十年代,日本实际已经通过武力和扶持傀儡的手段把朝鲜半岛、中国的东北三省和台湾占领了,后来由于扩张野心太大,才又和法西斯结盟,在整个亚太地区发动了全面侵略战争,最后还招惹了美国,偷袭了人家的珍珠港,结果,他们战败投降了,不光把以往曾经占领过的地方又寸土不剩地归还给了人家,自己的领土上还挨了你们这个历史上唯一的一次原子弹轰炸,还把北方四岛弄丢了。这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就让很多的日本人不甘心,也憋屈得要命。”
“特别是刚才我提到的那种不愿忏悔的人,他们就想,如果当初日本人占领了朝鲜半岛、中国的东北三省和台湾后,不再继续扩张,就很有可能把那样的占领做成事实了,那可是比日本本土大出许多倍的地方,夫复何求?而当时的中国军阀割据,虽有了统一的国民政府,却难以实现真正的中央集权,共产党的红军在经过长征后也是力量有限,只能靠慢慢发展来和国民政府抗衡,那中国的内乱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平复下来的了,这就完全可能为日本人占领那些地方积累下做成事实的时间。这样的一些人就是这样想的,虽然是一厢情愿,但他们这样想也好像有些道理,因为凡事都可能有另一种假如。”
“可是,东条英机的野心,就这样把那样一些人的想法给粉碎了。因此,这样的一些人其实并不恨那些抗日的人,而是非常憎恶以东条英机为首的军国主义分子,也从来不去参拜那个什么靖国神社。但他们心中的郁闷却一直这样积聚着,那种无奈的后悔,经常让他们仰天长叹,悲叹无力回天。这其实差不多也是他们整个民族的情绪,不单单在某个时期才有,而是环境压迫造成的深层忧患意识。唉!这种意识。。。。。。”
盖亚突然叹息了一声,过了好久才说:“所以这样的人死后,尽管在缓冲区中明白了一切,也仍有意念要回来把错事做圆满。而整个东方人基本都有这样的特性,你们可以仔细体会一下,所以选择回来的人就多,人口当然也就多了。西方人则大多有死后上天堂的意念,实际上到了缓冲区也大多会选择进入高层次继续修炼,或直接进入宇宙肌体里,回来的当然就少了。而勇于承认错误并真的进行深刻忏悔,力争同样的错误不再犯,也是西方人相对优秀的品格。”
“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是认知。你们都知道老子的哲学思想中有一个重要概念,那就是无为。表面上理解起来,无为的意思好像是什么也不做,真正的随遇而安,但你们不要忘了,老子说的是无为而无不为,正确的理解,无为就是要默契自然,自然的灵性会引导你去做应该做的事情,而这样,也自然有了一个结果,便成为有为了。”
说完,悠忽一下,盖亚就在众人的面前消失了,简直是不由分说,就让大家更感到了诧异。他们以为这是盖亚在和他们开玩笑,可立即就觉得,这么大一个神灵又怎么能和他们开这样无聊的玩笑呢?那就是突然有急事先走了?可她既然能造出太阳系,就说明能力无比,又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非要亲身前往呢?再说她也不过是宇宙肌体上一个高级细胞,在人前幻化出了人形而已,又怎么会真的到处奔波?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约定的时间真的到了,但感觉上怎么如此难以接受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都觉得这太让人大惑不解了,可眼前,盖亚毕竟真的消失了,他们就不得不自己想办法解开这个疑惑。此时,黑马已又感到了饿得难受,便提议说:“我看,咱们还是别在这里瞎琢磨了,我已经两天没吃饭,饿得前腔贴后腔了,咱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再分析这个问题怎么样?”
众人一想,也觉得该到外面看看确切的时辰,就都答应了。临走前,大家又仔细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甚至还到卧室、厨房、卫生间看了看,确信盖亚真的消失了之后,才揣着满腹的狐疑出了屋子。而下了楼,到外面仰头一看,太阳果然还在十点钟左右的位置,就更加狐疑了:盖亚怎么会提前走了呢?
疑窦丛生中,几个人就又看着太阳发了一阵呆,甚至怀疑太阳都被盖亚做了手脚,停在那里不动了。这时恰好有人经过,黑马就上前拦住了行人,问道:“大姐,不好意思,我打搅您一下,您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这话问得够唐突,也够奇怪,就让那个大姐一愣。她本就是和黑马住在一个小区的,黑马虽然可能不认识她,她却认识这个小区的名人——黑马。如今听他这样问,就以为他喝多了,说:“你喝了多少酒啊?还问这是哪里,这不就在你们单元门口吗?”
“啊,我知道这是我单元门口,可这是在地球上吗?”黑马又问。但这样一问完,他就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更加惊世骇俗。
好在这个大姐也像是见过世面的,见黑马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不但不恼,还觉得很有意思,就笑着很耐心地说:“是在地球上。我告诉你兄弟,这里是地球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城市叫黑马城,这个小区叫神马小区,你是一位作家,笔名也叫黑马。你不认识我,可许多人都是认识你的。”
“那,现在是什么时间?”黑马也豁出去了,继续问。
“呦,这我得好好想想,应该是2011年3月7号吧,好像是星期一,我儿子昨天休礼拜来着,今天上学了。要说时间。。。。。。”大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上午十点十九分。”
其余几个人都在旁边看着,虽然也觉得黑马这些问题很古怪,但换了他们几个,也有可能这样问的,就都以审视的目光盯着那个女人,生怕她也是在骗他们。
“没事了吧,没事我就走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喝多的呀。”那大姐又看了黑马一眼,才一边咕哝着,一边继续赶路去了,撂下黑马站在那里又发起呆来。
几个人便凑到了他近前。
“看来外面的时间真的没有错。”刘云说,“是不是我们在里面感觉错了?从15亿年前看到现在,要说用8个钟头,也够短的了。”
“不对。”唐森摇了摇头说,“我们的感觉顶多只有四个钟头,虽然是在她所谓的时间囊里,可盖亚对应的毕竟是外面的时间。我们是九点钟来的,她说8个钟头,那就是天黑以前,可现在刚刚十点多,明显与外面的时间不对嘛,可她真的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这问题,显然没有人能回答,大家便又是一阵发呆。良久之后,黑马的肚子又是一阵咕咕叫,他才嚷嚷着先去吃饭,一行人这才各开了各的车,逶迤着出了小区,去了那家常去的酒店。
在酒店里,一边点着菜,黑马就一边向服务员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虽然把服务员也问得很吃惊,但得到的答复仍和那个大姐的答复一样,几个人就彻底陷入迷惑中了。他们想不出盖亚因何会突然离开,更解不开这样的突然离开有何含义,所以,即使酒菜都上来了后,几个人吃得也是没滋没味的。这其中关键的问题是,他们有了一番奇异的遭遇,现在又回到了熟悉的世界,接下来,他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第二十二章 使命
很显然,如果他们还像以前那样在不明真相里面过日子,那盖亚来找他们就毫无意义了,人干什么都会有目的,神或更高级的生命也应该没有例外。除非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大老远跑来对人喋喋不休之后又突然离开。盖亚是来告知他们真相的,而选择这个时候来,分明是和末日传言有关系,感觉上就好像是说:我告知了你们真相,你们就得相应地做一些事情。可这样的事情又会是什么呢?把看到和听来的真相发布出去?让人们都能觉悟?从而营造出一个崭新的境界来消弭灾难的发生?可这难度太大了,若不是因为盖亚有神迹在他们面前验证着,连他们也不会仅凭一面之词就相信那些颠覆了一切的言论,他们会直接相信遇见了一个精神病人。同理,他们是真正的凡人,没有神通可以让人相信,若他们神神叨叨地捞住一个人或一群人讲这些,不被人骂成是精神病那才怪呢。
这样看来,盖亚就不应该让他们去做这样强人所难的事情,那就还有两种可能,一是盖亚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回来,明确地指示他们去做什么,并会用神通协助他们;二是给他们消化那些听闻的时间,同时好好审视一下自身,确定出自身在觉悟之后又该怎么做。几个人在这样议论了一阵之后,觉得这两种可能还是比较合理的。而盖亚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不知道,但审视自身,想办法成为一个觉悟后的“正常”人,他们还是可以付诸实践的。
“盖亚在最后和我们谈的是什么?”在都想着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之后,唐森问。
“孤独、本性和无为无不为。”黑马说,“今天的整个过程我都录音了,回去后,我会整理成文字稿,有想看的,管他相信不相信,能度一个人是一个人吧。”
“嗯,你这个举动算是做对了,并且盖亚也肯定知道你录音了,没有反对,就说明她认可了你的想法。”崔婷婷说。“她最后说到的是孤独、本性和无为无不为,眼下,我们每个人首先就都是孤独者了,我们接受的新思想将没有人能理解,弄不好还会被人说成是妖言惑众。所以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已经背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既然明白了什么是真相,我们以前的许多作为就不能再坚持了。盖亚的嘴也够冷,毫不留情地直言了每个人的缺点,我们肯定要改正它,并且时不我待。可要真的改正一切毛病甚至错误,我们有这样的勇气吗?也就是能战胜自己的本性吗?那不光要说服自己,还得不伤害到别人,一念成了佛,那佛也是难当的。”
众人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因为确实,每个人以前都做过了不少错事、荒唐事和无意义的事,即使要改,也应该有个过程,若是快刀斩乱麻的改法,肯定会弄出另一种惊世骇俗的。
唐森因此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刘云也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其他人就都知道,这两个人要洗心革面是最难的,那些不干净的钱,曾经发生过的龌龊行为,该怎么处理才能既让自己心安、又不露痕迹呢?他们的一切事,毕竟都不是个人行为,会牵连到很多人,不能无视的,那得需要什么样的智慧才能达成所愿呢?
困扰中,毫无情趣的一顿饭很快也就草草地收场了。每个人都知道应该回去,家里或工作岗位。可刚一出门,众人就都觉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很陌生了,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是他们的人生舞台,唱念做打在不经意间曾经汇入过人间大戏,现在他们要改弦易辙,是想制造剧情冲突还是想掀起高潮呢?
假!一切都真的感觉到了太假。阳光,空气,树木、花草和许多不知在忙什么、想什么的行人,穿行在钢筋水泥建筑之间,弄出了各种声响,喧嚣实际就是痛苦的呻吟,如电影《楚门的世界》,原来都是搭建的布景,只不过楚门的世界中被蒙蔽的只有他一个人,这里却是每一个人,并互不知情。而即使如他们,已经知道了这都是假象,感觉的真实却不容置疑,所以他们还不能玩虚的,不吃饭就会饿死。一个修炼的场所啊,搭建出来的、很真实的场所,他们以前在懵懂的状态下未曾刻意地修炼,那如今刻意的修炼又会整出什么动静呢?茫然,却又好像能看到一丝脉络。
于是,没有以往客气的告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车,上车后便各奔东西了——去演绎一种全新的剧情。
黑马和崔婷婷留在了最后,临别前黑马很严肃地问她:“你有打算要接受我的追求吗?”
“我会考虑。”崔婷婷站在车门前说。
“需要时间?”黑马笑着问。
“不需要,这世间不存在时间。”崔婷婷也在笑,且笑得很有深意。
“那我们回家吧。”黑马说,然后他就上了车,打着火,向家的方向驶去。从后视镜里,他看到崔婷婷的车正跟着他。
“两世的真爱,终于被我抓到了。”黑马这样想着。他感到很奇妙,又感到顺理成章,因为盖亚的出现。
他知道他现在与崔婷婷已有了极大的默契。没有时间这个东西,那么他的过去也不存在,崔婷婷再也不会因为他过去的劣迹而鄙视他。他们现在只是这个世间有前生约定和现世情缘的两个人,不会再有任何故意编造的理由让他们玩感情的游戏,因为他们都已经认同了本来,本来就应该如此。
到了家门口,黑马掏出钥匙递给了崔婷婷,说:“这是你的,房间中抽屉里那个是我的。”
崔婷婷点点头,接过,走在前面去开了门。她像一个已经完全熟悉了这里一切的主妇,进屋后就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进到卧室,继续脱了所有的衣服,再去了卫生间,洗浴。
黑马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下,点着了一支烟。
他能听得见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也能想像得到崔婷婷正在裸身淋浴时的样子。他觉得这个场景已经非常熟悉了,没有开始的那个时刻,也不会有结束的时候,这就是一个家庭平常很常见的场景,周而复始却绝不嫌絮烦。但他也明确地知道,这不过是因为盖亚到来后,他们已进入了另一个境界,不像以前的那个境界,总是有太多的庸人自扰,矫揉造作,遮遮掩掩,欲语还休。这个新境界一切都变得直接了,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崔婷婷洗浴完,又裸着身子回到了卧室。黑马看到一个裸体女人就那样走过去了,一闪之间,印象不是那么深刻。但他知道这已不是一个有着任何包装的女人,曾经在他的遐想中出现过无数次,但哪一次也没有详细地勾勒过某些部位应该长成什么样。刚才的一闪,他也同样没有看清什么,只是觉得很妙曼,很标准,散发着很强烈的诱惑。他因此还想见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将仔细地欣赏她?然后融合在一起?那是当然的,但以前的遐想很猥琐,现在的行为将很神圣。
他起身,也去冲了个淋浴,然后把镜子上的水气擦掉,好好看了看自己。又当新郎了?这个想法很邪恶。他知道他现在不邪恶,只是刚才的这个念头邪恶,洗浴只是洗掉了身体表层上不应有的东西,内心中的东西却很难洗掉,那就是生命修炼过程中犯下的错,一种痕迹或是伤疤。而他相信崔婷婷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干净的,但既然过去已不存在,那当下的他岂不也是干净的?
从卫生间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裸身的他又看了看盖亚曾经坐过的那个地方。此时,那里空着。盖亚并不一定是真走了,而只是“消失”了。这个独立的太阳系都是她造的,她当然也是无处不在。所以实际上他们是在盖亚的身体里,默契着她的一切。于是黑马就对那个空地方笑了笑,然后也进了卧室。
从这一天的中午12点到第二天的中午12点,整整24个小时,黑马和崔婷婷一直在床上。
有一种把以前失去的都补回来的嫌疑,但崔婷婷说今天原本就是她的节日。
当然他们也要休息,在间歇中也说了很多话,比如由他们的切身感受,两个人就都想起了盖亚描述的土星人,居然那么贪恋地球人男女之间的结合,竟至于在地球上插建了一个短暂的文明,却也给如今的人类留下了太多的不解。而更多的时候,不管是零距离接触还是副距离接触,他们则是陷入心照不宣的沉默,虽然也想像推背图那样共同默契一种思绪,却总是觉得大脑中一片苍茫——盖亚赋予过他们的一切功能都已消失了。他们认定,盖亚的突然离去肯定有含义,这样的一段情节到这里肯定不是结束,那他们究竟承担了什么使命呢?
“使命?”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崔婷婷挺了一下身子,阻止住了在她身上的黑马。“你记得她讲我们俩前世的时候,曾说到你有个使命没有完成吗?”
“啊,那你是说,我们真要当个传道者?”
“为什么不行?”崔婷婷仰望着上方的黑马,“虽然看起来这是个很有难度的工作,但目前会出现什么结果不都是我们的想像吗?你把你整理的记录发布到网上,谁知道会起到什么效果呢?我认为,只要读者不是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信口开河或妖言惑众,就算是这样认为了但能看进去,就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人们的思考,你昨天不是说,能度一个人是一个人吗?”
“是啊,你果然聪明,我挺你。”黑马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第二十三章 为难
与黑马和崔婷婷这样的前缘再续比起来,其他有关人在盖亚走后的心境就不是那么美妙了,尤其是唐森。
昨天,从酒店回去后,唐森就回到了工作单位。秘书告诉他,有几个请示文件和协办文件正等着他审批。可他的心已不在公务上,就连看也不看地在上面签了字,然后让秘书拿走。秘书就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主任,就这么批了?”
“啊,怎么,有问题吗?”他很愣怔地问。
“这不是您的风格呀。”秘书说着,挑出了两份请示文件,“这两份请示,明显还有违背现行政策的嫌疑,虽然他们遵从您的意思做了些改动,可就是照这样执行,也恐怕还要惹出麻烦。您处事一向小心,虽然他们很会办事,可大原则也是应该把握一下的。”
唐森这才如梦方醒,急忙又把那两份文件要回来,又粗略地看了看才说:“哦,那还是先放在这里吧,我脑袋里光想别的事了。”
秘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叮嘱说,即使不批,也得尽快退回重写,才出了办公室。剩下唐森一个人便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只感到自己的思绪已越来越乱了。
当然,一切都是因为去见了盖亚。
他不能把那一切所见所闻都当成笑话或梦境,因为他已经通过多种方法证明了自己的遭遇是真的,比如记忆如此清晰,或通过电话再三向秦垒、刘云求证,他知道几个人不可能同时做一场同样内容的梦,即使是梦,也不能梦得这么玄妙。
而认定了自己的遭遇是真的,那他的所有过往就真成了噩梦。这种认识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能无视盖亚的教诲和自己的觉悟吗?能继续在这里依靠权力中饱私囊吗?没有人说不可以,连盖亚都说这也是一种修炼;可盖亚还说了,并且他也十分坚定地相信,人死后去了缓冲区会明白一切的,会因前番的经历羞愧难当的,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回来继续修炼的,而做人,实在是太难了,他难道还想再回来做人吗?
在别人的眼里,他是个掌握着实权的官员,虽然品级不算很高,可相对而言也算个土皇帝,那就无关什么品级不品级了。所捞的钱就算物价猛涨,他也已经两辈子花不完,且因为当官当得明白,他还不算是个彻底遭人唾弃的人,那么做人做到这份上,夫复何求?但盖亚已经帮他分析了,他自己能享受的其实并不多,遗留的则还有坑害子孙的祸患。再说,他的钱大部分都是受贿得来的,虽然是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的事,可实际上,谁会心甘情愿地给你送礼?不还是互相有利可图吗?而这样做的时候,他是必须把良心掩盖起来的,这样,他虽然有个人形,实际却是个吸血鬼,做这样的人能是真正的人吗?
其实,这样的觉悟在唐森的心中早就有了,只是在拿起笔签字、拿起公章盖印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钱,因此觉悟也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或在噩梦惊醒以后。天一亮,一回到办公桌后,他就又成了那个贪婪的吸血鬼。但这次不同了,盖亚给他揭示的一切已起到了彻底的颠覆作用,他看到了真正的真相,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再认同原来的虚假。可是,被绑在地窖里的人,即使看到了出口在哪里,又该怎样挣脱束缚呢?
连改邪归正都是这样的难!
因为包袱太重,很难解下来。
把不义之财都吐出来?争取个心无挂碍,从此重新修炼做人?应该是必须这样的,但采取什么方法呢?直接向组织上坦白交代?那不行,这样他虽然是在洗心革面,却必然会闹个灰头土脸,尽管组织上可能会给他瞒着,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会成为一只过街老鼠,在人们的喊打声中独缩到一个角落中去修炼,这虽显得大义凛然却很难让他鼓起这样的勇气。何况,他实际是在一个关系网中,下头有他收买的人,上头有为他当靠山的人,左右还有指望他的施舍过日子的人,他是共同栓在那条绳上很关键的蚂蚱,自己想蹦出去,就必然会扯上一大串,他若敢动,若是引起了别人的警觉,弄不好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而那种可以原谅的非正常死亡,他还不情愿接受。
那么偷偷地把钱捐出去?比如捐给李连杰的那个基金会或某个慈善组织,这倒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好办法,可他的老婆孩子能同意吗?他那个与他没有丝毫感情可言的老婆,正是促使他走向贪婪的罪魁祸首。当年他初当小官时,还很勤勉清廉,他老婆就总拿别的小官说事,说你看人家,官也不大,怎么就那么会用权呢?枕边风总这样吹,他虽然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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