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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向影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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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且听的手指突然伸过来对着屏幕一通划拉,声音也不再那么随意,“《先婚后爱之丈夫是小三》……这什么?”
吕品听他念出来,只觉得耻度噌噌地长,一张白净的脸蛋顿时染上红晕,想要把屏幕关上却被对方按住了动作,只得硬着头皮解释:“就是……公司刚给你发来的几个试镜,想、想让你去试试……”
周且听闻言作恍然大悟状,还十分和善地“哦”了一声,手指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删掉了那封邮件。
吕品目瞪口呆。
“你……你干嘛呢!?”
犯案者理所当然道:“及时清理垃圾信息,你教我的。”
吕品哑口无言。
不过也好,他原本也没有勇气去询问周且听愿不愿意参加这样的试镜。
“可是,云图那边你要怎么交代啊……毕竟老板们想让你参加的,也是为你好……”
“连面都没见过就能说为我好?”周且听嗤笑。
吕品虽然觉得他说的在理,却还是隐隐担心会不稳妥。
周且听却已经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专心研究起一个机关盒子来,也不知按到了哪个隐蔽的机关,盒子突然弹出一个芭蕾小人,一边旋转一边放起钢琴曲。周且听又惊又喜,目不转睛看得津津有味,跟小孩子真是没什么区别。
于是裴老大在下一次休息的空隙再望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裴冀心说你又不看人家表演那你干嘛不回家!然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他那有如实体的幽怨目光,又或者只是玩腻了机关盒子,周且听居然鬼使神差地扭头看向拍摄片场,一眼扫过去正好和裴冀的视线撞个正着。
周且听见裴老大冲自己招了招手打招呼,连带着把整个身子也扭转过来,坐着那把电脑椅连站都懒得站直接一路滑行过去,倒是看傻了始料未及的裴冀。
“你们在演哪一段?”周且听一把拽过裴冀助理手上拿的剧本,边看边问。
裴冀有些反应不及,这是要看自己表演的意思?招招手就过来?
“哦……一场情感戏。”
周且听眉头一挑,“和朱殊?”
朱殊就站在不远处,闻言十分敏感地看了过来,满脸的不满与警戒。
裴冀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头痛,揉了揉额角点头,“不是什么大戏,就几句话做个铺垫。”
周且听露出一个“interesting”的表情,戳了戳站在自己身后也在伸着脖子看那份剧本的吕品,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递给他,“去,再买瓶酒。”
吕品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接过银子任劳任怨地扭头走掉。
但凡遇到和演戏有关的事情,周且听总会跟有瘾似的喝几口啤酒才行。
裴冀对他的酒瘾还没有吕品那么直观的感受,只觉得新鲜,不过好歹他终于开始看自己的表演而不是摆巃弄那个煞巃笔一样的八音盒了,裴老大心里着实舒服不少。
虽然这部电视剧有不止一位导演,但真正一锤定音的还是颜儒。刚刚开机没几天,他自然每天坐镇,然而周且听却一如既往地视自己如透明,他的戏又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偶尔有吃ng的情况出现那也全都是其他演员的问题,想要跟他搭句话都不行。这是在片场,无数双眼睛都看着,他又不能主动过去找周且听,想要说几句话缓解下剑拔弩张的氛围都不行。
周且听那天的那几句话大有除了这部电视剧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颜儒虽然一贯对外以清高甚至有些孤傲示人,对待周且听却总怀有亏欠的情绪在心里翻腾。周且听在片场里喝酒他自然也看得见,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新鲜,觉得周且听有特异之处,他却联想到了周且听幼年时的经历,心中不免泛酸。
眼看着那个一无是处的小助理又跑出去买酒,颜儒看在眼里脸上却阴晴不定。他收了心绪,清了清喉咙喊了“开始”。
这一场戏十分简单,就是法巃医汪瑕因为眼前的一个案子回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经历产生了共鸣,与侦探白木诚略显激动地争辩了几句。
裴冀觉得以朱殊今天的状态这一幕不知要吃多少次ng,谁知拍摄开始,却是另一番发展。
“你认为,把有缺陷的孩子生下来是……是不负责任的表现?”饰演法巃医的朱殊身穿白大褂,撑着试验台背对主角而立,看不见表情,只能通过声音来展示心情。朱殊的这一句话说得略显生硬,裴冀一听就断定这一遍绝对过不了,而颜儒也对着监视器微微皱起了眉头。
周且听倒是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怡然自得喝着啤酒。
侦探还用着略显玩世不恭的语气回答,完全没有注意到法巃医口气的变化,“嗯~我确实是这个意思。”说着还拿起展示柜上的一个模型把巃玩起来。
裴冀演这种角色向来是手到拈来,十分娴熟。周且听看到他那副自然无比的表演姿态也稍稍提起了兴趣,把啤酒瓶圆圆的瓶口抵在嘴边,注意力渐渐集中起来。
朱殊此刻依然背对着镜头,背影看上去却意外地有了那么几分入戏的味道。
“对啊……畸形的胎儿,对于进化而言也应该是被淘汰的。”朱殊的声音居然能听出一丝颤抖来,周且听听到耳朵里只觉得意外,这女人受什么刺激了,今天演得开始走心了?难道简华那一巴掌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
裴冀也是有些意外,但仍尽职尽责演好接下来的戏份,侦探似乎听出了法巃医情绪的变化,有些后知后觉地扭过头看向法巃医,“……你怎么了?”
法巃医撑了撑额头慢慢从背光的试验台走向敞开的窗口,“我没事,只是……”一句话还未说完,片场却惊生变故。
一根碗口般粗巃壮的不锈钢圆柱突然从天而降,眨眼间就已经砸向了地面,片场搭建的道具顿时被砸得四分五裂,四周响起一片惊呼。
裴冀虽然站在拍摄场地里面,却在比较边缘的位置站着,丝毫没有受伤。而站位接近中心的朱殊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距离高空坠物的地点十分近,因为钢管坠落的地方正是她方才站立的试验台!
第十八章
片场所在的大楼里每一层都安设了自动售货机,周且听一个人默默走到机器面前买了两罐热咖啡,紧接着就折回了一片兵荒马乱的拍摄地。
推门而进,穿梭不息的工作人员还在忙于收拾这起意外所造成的烂摊子,而制作组正在和片场所属工作室交涉,与其说是交涉,倒是用单方面的怒斥更恰当一点。
朱殊因为受了伤已经被送去了医院,而运气明显上佳一点的裴冀则被安顿在自己的保姆车里。周且听完全无视掉吕品跟在自己身后的碎碎念,径直走到了裴冀的车前。
吕品疑问道:“你要干嘛?”
周且听也不解释,直接叩响了车窗,“开门。”
车内似乎起了小争执,片刻后车门才被缓缓推开,露出了裴冀助理一张老大不情愿的臭脸,“周先生,裴冀现在不……”
“进来吧,车里地方大着呢,”裴冀略带轻松的声音从助理身后传来,紧接着可怜的助理就被一脚踹开,“你蹲那儿不觉得挡道么你。”
周且听十分顺利地上了裴老大的车。
裴冀就像所有影视作品里所表现出来的受到惊吓后那样,围了一块大大的毯子在身上,正刷着手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周且听塞给他一罐咖啡,顺势就坐在了他对角的位置,自己也打开另一罐毫不当外人地喝了起来。
裴冀接过咖啡心里觉得惊奇,然而又看到周且听一副根本不需要解释的淡然脸也开不了这个口,就笑纳了。
“原因找出来了么?”裴冀问。
周且听把嘴角的咖啡舔干净,理所当然道:“不知道。”说完眼睛却看向了和裴冀助理一同在车下生闷气的吕品。
吕品心里别扭地想现在想起我来了啊!嘴上却乖乖回答:“听他们说是意外,螺丝松动什么的。”
裴冀失笑,“螺丝松动?这叫意外啊?”
周且听也提起了一点兴趣,“坠落点离朱殊挺近的。”
吕品接话,“何止啊,她要……”没说完他还神经兮兮地四下望了望,压低了声音探头接着说,“她要是晚几秒走砸的可就不是道具了。”
裴冀那位姓景的助理瞧着他那副德行不由得嗤之以鼻,极其不屑这种小女生一样的八卦行为,然而他家主子却似乎乐在其中,看起来别提多精神了,连刚才自己离事故发生不过几米的惊险事情也抛之脑后。
“似乎不像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啊。”裴冀道。
周且听优哉游哉地翘巃起了二郎腿,十分舒适地靠在椅背上,“朱殊应该不招人喜欢吧。”
裴冀闻言咧嘴笑了笑,却扭头叫自家助理,“哎,小景,这方面你应该清楚。”
小景听他这么说一百个不乐意,尤其是对面那小孩还拿一对小狗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看,然而不爽归不爽,他还是照实回答:“……咳,朱殊在外界的风评好是因为后台硬,实际上在圈子里面一直都是爱耍大牌的那一堆人里的,小员工小演员……跟她合作过的多多少少都有过节,被她甩过脸子。周先生您昨天不也……咳,跟她起过冲突么。”
周且听并不在意,坦白道:“那是我招的。”
裴冀一口咖啡险些失守喷出口腔。
吕品在车下倒是表现出十二分的认同,“你那就是自己招的!没想到你自己心里还挺清楚的啊!我昨天恨不得封上你的嘴你知道嘛!”
周且听丝毫没有被自家助理所表现出的昙花一现的王八之气震慑道,“那我可以用肢体语言继续嘲讽她。”
裴冀开始尝试接受周且听这样的一面,三两口解决掉咖啡后将话题重新扯回来,“也就是说这是一起……不那么偶然的偶然事件。”
周且听表示赞同,“或者说是掺杂着必然的偶然事件。”
吕品接过空咖啡罐一边晃着里面的拉环一边叹气,“朱女神最近还真是流年不利。”
裴冀笑笑,“最生气的应该要数颜导了吧,他一直反感拖延拍摄进程。”
周且听脸色似乎有一丝变化,却瞬间恢复了正常。
裴冀心细,捕捉到了他那小幅度的表情变化,联系之前和颜儒的那个电话,他虽然想不出两人之间准确的关系,却完全可以断定那绝不只是大导演在海外找到一颗沧海遗珠那样简单。
片场突然传来一片喧哗声,吕品借着扔咖啡罐顺路询问了周围的员工们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一连询问了三四个人之后才小跑回到保姆车车门口。
裴冀问:“问到了么,什么事?”
吕品挠挠头,看上去没有裴老大那样兴奋,“没什么新进展啊,朱女神的经纪人过来闹了闹而已。”
裴冀扫兴地又卧了回去,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失望。
小景作为八卦小队中唯一一位正常男人,终于忍无可忍道:“你们还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到时候剧组进度赶不上加班加点的不还是咱们。”
裴冀最烦的就是赶工,听他这样说顿时眉头皱起来,“……你怎么这么扫兴。”
周且听煽风点火,眼睛看着小景而手指指向裴老大,纠正他:“是他,和你。我这几天戏份跟没有一样。”
裴冀冲周且听露出一个浮夸的欣慰笑容,“谢谢啊,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呢。”
钢管事件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片场也已经收拾妥当,然而这一场戏的女主角缺席,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继续拍摄下去。
摄影师按照制作组的安排给裴冀拍摄了几个用来补充备选的单人镜头后就只能端着机器等待导演的下一步指令。毕竟距离预算的收工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总不能真的提前结束,目前的情况来看加班赶工也比早下班来得现实。
果然片刻的商讨后,副导演拿起扩音器做出新的安排:“加一场戏,第四十五幕2c组镜头,白木诚和霍达准备。道具组手脚麻利点,十五分钟后开拍,都动起来动起来。”
周且听还欲继续摆巃弄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个万花筒,听到导演组的通知后也只好乖乖放下玩具跟着裴冀一起去后台换服装补妆。
裴冀眼中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光芒,盯着周且听那张随遇而安的脸露出一个浅浅的坏笑,“跟没有一样的戏份,嗯?”
周且听不紧不慢,略显轻飘地用眼梢瞄了裴冀一眼回他:“你太晦气了,离我远点。”说罢先裴冀一步走进了化妆间,留下哭笑不得的裴老大跟在身后无比夸张地模仿了一遍他刚才的德行,末了朝他的背影挤了挤眉眼,带着一丝俏皮与得意。
虽然这部电视剧主打日常,在服装方面不会做特别抢镜的处理,但几乎每一集主演们的服装都会有变化,为了防止一些低级的穿帮演员们也只能麻烦一点,勤换着衣服。
接下来要拍摄的那一场戏虽然不长,但已经是另一集的戏份了,原本安排在明天继续在这个片场拍摄,由于之前的意外而临时提前到了今天,所以台词方面两个称职的演员倒丝毫不担心,反而是转场换服装叫周且听不爽起来。
不过不爽是他的事,服装师还是不容分说地把那一套与自己之前穿的、在他眼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硬塞了过来。
裴冀毕竟从小就经历过这些事情,早已习以为常,拿过衣服就利落地钻进了试衣间里换装。
然而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周且听却已经坐在化妆镜前由着塞纳补妆了。
“咦,你速度挺快啊。”裴冀像两人初次在这个房间里相处时一样坐在了他的对面。
周且听起初并没有回应他,过了几秒后才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道:“我不想浪费时间。”
“那容易啊,一遍过。”
周且听用他惯常的那副暗藏嘲笑的语气说:“真的么?”
话虽是这么说,周且听心里知道这种十分容易的日常戏码对于裴冀而言应该的确是轻轻松松一遍过的,而真正开拍的时候两人的配合也当真十足默契。
他们拍摄的这场戏算是比较调剂观众情绪的一部分,讲述的是霍达的上司,也就是本剧中几个向来搞笑鬼马的配角为了整蛊白木诚以此给自家头儿出气,而想出来在白木诚的咖啡里放辣椒面的馊主意,结果被白木诚一眼识破,反被他哄骗给了可怜的霍达喝下去。
这一场戏诙谐轻松,算是剧中蛮讨喜的一个桥段。
白木诚穿着他那标志性的西服三件套,举止十分优雅美观地搅拌着那杯看似人畜无害的咖啡靠在法巃医师里读着报告,紧接着就听见由远及近传来十分有活力的跑步声,紧接着霍达那一张总是洋溢着笑容的脸就小孩儿一般从门口伸了出来,“啊,白侦探!”他似乎没料到会在法巃医室里遇到白木诚却不见汪瑕,有些大条地挠了挠头乖乖走了进来,“汪大夫不在啊……那我等会儿再来。”说完就要扭头离开,白木诚灵机一动,不怀好意地叫住了他。
“别急着走啊。”
霍达闻言十分乖顺地又回过身来,“啊?您找我有事?”
白木诚笑眯眯地看着他,“小霍啊,又给你那个魔鬼上司跑腿啊。”
霍达不带猜疑地朝他走过来,显得有些青涩,“嘿嘿,头儿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分什么跑不跑腿的。”
“多实在的小伙啊,”白木诚感叹,手下渐渐把那一杯咖啡向前推了推,“跑来跑去的,渴不渴啊?”
霍达咧嘴一乐,“不渴不渴。”
“你们警局对面新开一家咖啡厅吧,去喝过么?”白木诚循循善诱。
“唔,白侦探,那都是高消费的地方,我一个小警员不去的……”
“哎,那家店我倒是光顾过几次,摩卡做的,啧,真是不错啊,要我说在咱们市能排第一。”
霍达继续单纯地傻笑,“我都分不清咖啡还有那么多品种,白侦探您可真讲究。”
“哎,我也是略懂。啊我手上这杯就是刚刚从那家店买来的,你要不要喝一口尝尝?”白木诚把杯子往前一推,面目和善。
霍达有些拘谨,搓了搓手道:“这个……不好吧,这可是您刚买的……”
“哎没事,喝一口尝尝嘛。”
俩人又推让了几句,霍达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内心里小小的想要尝一口“本市最好摩卡”的*,接过了杯子毫无警惕性,直接就喝了一口。
在这里剧本的安排是霍达向右吐,而白木诚则十分潇洒地向另一侧躲过去。
轮到周且听表演到这里的时候,裴冀十分正确地向周且听的左侧侧过身,结果……
“噗——”一声夸张的喷水声,周且听把那一口咖啡喷了个彻底,而裴冀却不偏不倚被喷了个正着。
片场中顿时响起一串惊呼夹杂着笑声。
周且听细致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裴冀却闭着眼睛一副无可奈何又气不打一处来的表情伸出手狠狠抹掉了一脸的咖啡。
“抱歉啊,我有点分不清左右。”
裴老大看着他那副暗藏得意的淡然模样,咬牙切齿,“周萝卜,你故意的!”
第十九章
周且听觉得,他这个助理又乖又任劳任怨吃草挤奶,唯独一点让他头疼——嘴碎。
不就是喷了裴冀一脸咖啡么,受害者都不追究了,吕品居然还能在他耳边嗡嗡嗡地抱怨不停,周且听总觉得那一脸苦咖啡不应该全浪费在裴冀那张贱嗖嗖的脸上,还应该分一部分给这货。
“人家堂堂影帝,调侃你几句怎么了?换别人还巴不得人家这样呢,怎么搁你身上就不行了?哦就许你戏人家不许人家戏回来啊?你咋那么高岭之花呢啊?!”吕品像个唐僧属性的老管家一样紧跟在一脸无所谓的雇主屁巃股后面,周且听端个茶倒个水他都跟背后灵似的尾随,要是上厕所他就在门外唠叨,还时不时敲敲门板拔高声音追问“哎你有没有在听啊!”
周且听摘掉耳机忍无可忍回了一句,“当然没有!我他妈在拉巃屎你滚开行不行。”
“哎呦了不得了啊你!来中国没多久什么都没学国骂倒是无师自通哦你!”吕品跟着周且听久了,越发地趾高气昂起来,早没了当初对高不可攀的周先生那份敬畏,再加上周且听有时确实对他这样精细柔弱的小男生没脾气,导致他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俨然一副强势经纪人的小巃嘴脸,真是把容忍无视当做纵容放肆活生生的典范。
周且听起初还打算看两页厕所读物想着能捱过去就捱过去,结果吕品在门外跟开□□大会似的想起一条说一条,一字一句恨不得都化成小鞭子钻进门缝抽打他的神经末梢。他被搅和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分外疲惫地撑着额角揉搓直打突突的血管,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那你说要我怎么办?”
“你哪有那么听话啊,要是我说的你都乖乖照做你可能喷人家影帝一脸咖啡嘛!”
周且听扔掉那本小书改双手掩面,“只要能让你闭嘴,你说什么我做什么行不行?”他已经预感到再这样下去便秘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就看磨砂玻璃上小小的人影突然靠近扩大,紧接着吕品略带欣喜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你当真?”
周且听倦怠地点点头,点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门外的助理看不见,十分艰难地回应:“当真……”
就跟早盘算好似的,吕品继续保持着那种喜出望外的口气,“那,那你去跟影帝讨个饭约!”
“为什么?”周且听果真如吕品之前所说的那样根本没那么听话,听他说完不假思索就是一副反驳的姿态语气。
“你看你看!”吕品有点委屈,“你哪里听过我的话!还说什么当真!”
“……问题是你提的这根本就是无理要求,要我怎么开口?”
“你就说是赔礼啊!”
“我为什么要给他赔礼?”
“你看你又这个态度你……”吕品作势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周且听只得痛苦地连忙打断,“好好好我约我约,你先闭嘴可以么?”
吕品得了便宜,在门口憋着笑敲敲磨砂玻璃,“算你识相。”
他当然并不像自己刚才所说的那样想得如此简单干脆。裴冀虽然在圈子里名声人缘一直不错,可好歹也是一线领军人物,怎么可能对所有人都一副老好人没脾气的模样,在那些刚出道没什么名气资历的小角色面前自然还是会端着一点大牌的架子,哪里都像对待他家周先生一样那么宽容?而也正是这种不易察觉的差别对待让吕品嗅到了一丝机会。
他虽说没跟过什么有前途的大明星,但领他进门的师父大人可是圈内正儿八经的金牌助理,虽然带他的时间也不算长,却还是尽职尽责言传身教了不少艺人助理的个人修养。虽然吕品有一大半都还给了师父,可朦朦胧胧仍记得一句话——时刻要让你的艺人感觉到向上走的劲头,能与更高一层的明星接触就绝对不要支持他和同等级的艺人厮混。这个圈子没有野心没有上进心就很难走远爬高,但凡与大牌同屏久了,在观众眼中你就已经渐渐变成了与他们一样的同类,进而于投资商而言,你也会是更好更高层面的选择。
周且听一直以来带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偏爱大隐隐于市、视虚名荣华如浮云的洒脱类演员,但是最让他难搞的还不只是这人淡泊名利的秉性,而是周且听对金钱富贵这一类东西似乎根本不感冒,对于自己的生活真是一点都不讲究,没有一点对高品质的追求。
所以当他发觉裴冀对周且听有异于常人的宽容度时,身为演员助理的吕品就像一只机敏的小猎犬一样感觉到了有机可乘。
从某方面来讲十分单纯透明的周且听怎么可能猜想到他这一大串的弯弯绕,一个拖延又拖延,明日复明日的邀约电话终于打过去,简单生硬地交代了事件地点时间原因后就更加直接粗暴地像完成了任务一样挂断了电话,留下那一边举着听筒还有些云里雾里的裴冀略显茫然。
虽然在态度上还没有完全纠正过来,但至少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吕品对于这次差强人意的邀约还是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反观周且听就没那么喜悦了,一直到叩响影帝家的防盗门时都还分外别扭不乐意。
吕品暗暗戳了戳他腰巃际,“板着张脸干嘛,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开心,微笑!”
周且听扭过头对他故意露出一个虎式微笑,惹得吕品更加跳脚。
裴冀似乎也是一直在等着他们的光临一样,门铃还没响完就听到开锁的声音。
大门敞开,裴冀一身居家服手拿着一瓶酒面带笑容热情道:“欢迎!”
吕品连忙狠戳了下周且听,只见他腰部一个不自然的扭动,堪堪挤出一个笑容,“……打扰了。”随后就带着拎了满满两大袋子食材的助理第二次踏进裴冀的公寓。
周且听站在客厅里环视一周,发现布局和上一次比起来没什么差别,而公寓内几个拐角处装饰用的花似乎都换了新的品种。
裴冀十分大方地和他并肩而站,语气轻松道:“上一次你来这里的记忆可不太美好吧。”
周且听果然诚实地点点头,“很正常吧。谁被吐了一身还会很开心。”
“嗯……也不好说啊,比如我的一些粉丝。”裴冀似乎心情真的很好,整个人都显得很活跃,“姑娘们不可理喻的爱火啊。”他咂舌感叹。
周且听没有能于他感同身受的体会,也在内心暗暗表示不屑,余光却瞄到了那个塞满了碟片的实木电视柜。
裴冀还一副唏嘘的表情在回想着什么有的没的,扭头却发现唯一的听众对自己根本不感兴趣,倒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别处。
“你喜欢看老片子?”周且听难得发问。
裴冀对这个问题感到几分意外,“嗯,对啊,你也感兴趣?”
周且听不置可否,转而蹲下巃身子,仔细地观察起来,“不介意我看看吧。”
裴冀哪里会介意,他立刻跟着一起靠拢过来,连忙道:“当然,你喜欢哪类的?哪个年代的?纪实?战争?”
周且听并没有回答的意图,而是手下极其干脆地从头开始一张一张查看起来,他浏览的速度很快,只扫一眼封面与标题就可以过滤掉,很多还都是外文标题,在周且听却像读母语一样流畅。
裴冀没想到他会这样挑片子,看得目不暇接,失笑道:“没事你慢慢挑,我最近也没怎么看了……一会儿吃完晚饭我们可以选一部看看。……啊那部谍战片挺……挺……”他原本想说挺经典的,结果那张影碟已经被周且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了过去。
他这时才察觉到周且听不是在欣赏他的收藏,更像是在很有目的性地找着某一张特定的影碟。
果然,他发觉周且听在翻看到一张片子时手下明显停顿住,虽然没有直接抻出来那一张,周且听却将挡在它前面的影片很大幅度地推开,仔细浏览了将近五秒后才松手,而之后的影碟他也不再查看,径直站起了身子。
“收藏很多。”他简短得像是敷衍一般地评价道。
裴冀却并没有跟着他一起站起来,而是仍旧蹲在原地。他脑内浮现出刚才那一张被周且听特别对待的影碟,封面上那大幅特写的男女主角的面容浮现出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怎么觉得哪一位主演与周且听的眉眼之间有一丝神似?
周且听见他有些失神的模样伸出手拍拍肩头,“起来了。”
裴冀有些错愕地仰头看他,紧接着迅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笑了两声终于站了起来,“哦,忘了问你们了,今天的菜谱是什么?”
周且听作思考状,认真地回答他:“大鱼大巃肉。”
裴冀一副被噎住话头的表情,又带了点意料之中的心态,“……是么,那我真是好期待啊。”
吕品的手艺当然很给周且听长脸,之前约定时裴冀听他说自带食材助理下厨心里还有些疑惑,出去吃难倒不比在家里起炉灶要来得省心?再说这小助理之前看一直不怎么可靠的模样,做得好菜么?结果现在呢,他只剩对着一桌五星水准的菜肴目瞪口呆。
“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裴冀指着其中一道松鼠桂鱼问吕品,语气中满满的不可思议。
吕品脸上那点小得意真是直白得不能更直白了,“嗯嗯,不过小景也有帮我打下手,他刀工不错啊。”
小景听到自己被提起来脸上别扭得不得了,却还是被顺舒服了毛,从喉咙里飘出来一声暴露心情的“哼~”
裴冀拿起碗筷就要大快朵颐,“说真的,我很久没吃在家里做的饭菜了。”
周且听浅尝了一口汤,抬起眼皮问:“真的?”
“是啊,自从从云图分出去另建工作室后我工作量成倍地翻啊。”裴冀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回他,“就今年,春节我都没回得去主宅,当时我还在纽约拍电影,凌晨特意定好了闹钟给家人打了个跨洋电话,之后就忙拍摄忙采景忙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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