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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向影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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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品听完便错愕住,因为刚才周且听脸上转瞬即逝的表情分明是遭遇过什么情感问题的人才会流露出来的。
他……他也谈过恋爱?
第十五章
晚上要拍摄的剧本并没有太多周且听的戏份,他过去也不过是跟别人同个屏,有那么两句台词。
毕竟霍达并不是主角,他的戏份也相对比较集中,所以前期每一集拍摄的内容对周且听而言都格外轻松。
距离昨晚的醉酒事件过去还不到十个小时,剧组的员工们都还清晰记得,见当事人清清爽爽赶到片场后自然全部想了起来。
周且听本人没有任何架子,也不是高傲的人,距离正式开拍还有段时间,一些小年轻们走过路过就会打趣两句,就连上妆时昨晚没在场而是听了转播的塞纳都十分好奇地提了一句。
“你皮肤确实不错啊,宿醉都看不出什么需要遮瑕的地方,黑眼圈也没有。”塞纳一边抹着发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听说昨晚你们喝了不少酒啊,道具组有好几个小伙子都喝趴下了,差点翘班。”
周且听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塞纳还想再说什么,另一个化妆师突然凑过来跟她耳语了几句,周且听看她脸色有些微的变化,又听不清那几句话到底说了什么,顿时好奇起来,那一双一直半合的眼睛顿时瞪得圆圆的。
那个化妆师说完就转身走开,留下塞纳有些心不在焉地打理周且听的短发。
周且听看了又看,可塞纳眼睛一直盯着那几撮头发,完全不理会他,最终周先生还是没忍住,尽量平淡地开口道:“怎么了?”
塞纳倒是很惊奇周且听会关心别人的闲事,“啊?你说刚才敏敏么?”她边说边向后一指,得到周且听点头确认后讪笑了两声,语气中莫明带着点尴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可能要加快点速度为你上妆了,手头临时多了件活儿。”
周且听目不转睛看着镜子里的塞纳,一言不发,然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想知道告诉我好不好!”
化妆师看到这双奇怪的狗狗眼后有一瞬间的僵硬。
“……呃,确实没什么,就是要给朱殊多上一点妆而已。哎,不是每一个演员都像你一样皮肤的底子和恢复力都这么好,女人嘛,爆个痘有个黑眼圈都是常有的事。”塞纳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末了仿佛加重自己说话的可信度一样补充道,“就是那个……内分泌失调。”
这话已经说得越来越暧昧私巃密了,周且听闻言也是眨眨眼睛抖擞了一小下,不再利用眼神追问。
不过他脑补了一下那个花瓶满脸痘痘皮肤暗黄色素沉着的模样,顿时觉得还不如打碎了的好,简直就是烧制过程中的残次品,手工艺品中的车祸事故。
化妆完毕,周且听乖乖走出化妆间随意挑了把放置在拍摄场地外围的椅子坐下。
不多时,片场入口处传来小小的骚巃动,裴冀来了。
剧组顿时又暗搓搓地热闹起来。
裴冀不像周且听习惯喝酒与宿醉,他那副有些憔悴蜡黄的样子倒非常符合今天凌晨留给大家的醉鬼形象。
然而看着周遭窃窃私语的人群,裴冀只觉得头大。
他昨天真的没想到会喝大发,可是他看周且听一杯一杯眼都不带眨地喝酒,再加上那句“你喝不过我”以及当时昏暗迷蒙的灯光氛围,简直彻底激起了他的好斗因子。黄的不够换白的,五颜六色喝了个遍。要知道酒混着喝最容易醉,他本身又不是周且听那样千杯不醉的体质,等反应过来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直接断片,再清醒的时候已经在自家床巃上躺着了,旁边坐着苦瓜脸的助理,身上的衣服还没换,酒味那叫一个冲。
他本人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头痛欲裂,一想起来过不了几个小时还要拍戏更是想要继续醉死过去。
然而让他真正想旷工的,是助理干瘪瘪苦哈哈告诉自己的呕吐事件。
他确认了无数遍,简直要变成复读机,最后把助理逼到发飙的边缘才渐渐接受他吐了周且听一身的事实。
自己为什么要醒过来!?裴冀疲惫地撑着额角,只觉得胸口突突的,血管都抽巃搐着。好不容易跟人家刷起来的那么一丢丢好感,现在一键,哦不,一吐清零了。
裴冀堪堪挂上一个微笑跟众人打招呼,一点点蹭到化妆间门口,却在途中遇上了周且听翘着二郎腿撑着下巴半垂眼睑望过来的目光。
笑脸顿时变了模样,皮还在强撑,肉已经崩溃了。
数不清有多少双眼睛都偷偷盯着他们这一方小天地,裴冀感觉头皮发麻,看着眼前这么一位明显等着他先开口的主儿更是觉得日子难过。
“早安啊。”影帝不是白叫的,笑脸是绝对可以挤出来的,当然美观度要另谈。
周且听继续保持着这个诡异而妖巃娆的姿势,从喉咙里滚出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嗯”。
他这什么反应!?裴冀内心瞬间已经模拟出小剧场来了,大幕拉开,纸片人某且自信地坐在椅子上作公主样修指甲,纸片人某冀从一侧慢吞吞登场。某且态度高傲又矜持,得意而恶劣,放肆且不羁,拿指甲当艺术品来修来修去,咯咯哒的笑声响彻整个小剧场。某冀不仅憋屈而且理亏,作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状,然而某且欺人太甚,某冀狗急跳墙,兔急咬人,从身后变魔术般掏出一把油锤,对着咯咯哒的某且一顿代表正义之敲敲敲,某且瞬间由二维变一维咯咯哒变成了wtf。
影帝这厢脑内丰富,周先生却是稳如泰山,心如止水。
“看来你也要让塞纳多下功夫了。”周且听幽幽道。
某且瞬间被敲得灰飞烟灭,死而后已。
裴冀不愧是从小身经百战的世家出身,此时依旧还能笑答:“我有御用化妆师,不用塞纳。”
周且听闻言继续从喉咙里滚单音节出来,“嗯~”紧接着继续手托下巴口齿不清道,“为什么,塞纳不好么?”
“……”
化妆间里忙成狗的塞纳:关我毛事……老娘这枪躺得简直润物细无声。
吕品在一旁听这诡异的对话只觉得毛都炸起来了,方才自家艺人一直一言不发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的时候他就觉得准没好事,之后听他问什么“你觉得裴冀这个人是不是从小就会随机应变临危不乱”这种极其危险诡异且长度明显超出平时对话的问题,吕品更加肯定了自己直觉的准确性。今天凌晨坐车去裴冀家的时候就看见他抱着平板仔细研究人家小时候的照片,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他家周先生敢情是憋着坏主意要调戏人家影帝。
吕品其实已经习惯了周且听时不时犯抽一样的恶趣味,平时欺负调戏自己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什么让他觉得裴冀这个人也可以划到“可欺负可调戏”的范畴里了?!
然而他已然看到了周且听熊熊燃起的恶劣之光,身后一条狡猾的尾巴摇啊摇。
难得裴影帝还绷得住,依旧一脸和善可亲,“当然不是,我常年全国各地地东奔西跑,塞纳一个女孩子吃不消的。”
又是一声“嗯~”,听得裴老大心里小火苗烧啊烧,小剧场瞬间烧成了灰。
“……昨晚的事抱歉了啊,不过看你精神不错,没什么影响吧?”
周且听看着裴冀完美无瑕的笑脸,最终还是绷不住,叹了口气恢复了平日淡然的模样,“没事。”
裴冀闻言做出一副终于松了口气的模样,拍了拍周且听的肩膀撂下一句“有空我请客给你赔罪”就潇洒走进了化妆间。
周且听揉了揉略感酸痛的下巴,有些气馁。
影帝的道行果然要比小助理之流深厚太多。
闪身走进化妆间的裴老大同样揉了揉快要笑僵掉的腮帮子,心里也不知是解气还是愠怒。
英国萝卜可比看上去要有意思得多啊。
今天的剧本安排里周且听的戏份少得可怜,只是过来走个位当个人肉背景,早早就拍完了。然而以周先生的性格自然不会回家休息娱乐去,他换下戏服卸了妆后继续坐在塑料椅子上气定神闲地看着其他演员拍戏。
轮到一场有朱殊登场的戏份,周且听这才看到从自己的保姆车中缓缓走出来的花瓶朱,之前他满场地扫视都没有看到这位女演员,还在猜测之前塞纳究竟去哪里给她上妆,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家压根就没踏出自家的车门一步。
朱殊身穿法巃医的白大褂,里面是十分精致的ol套装,脚踩她惯常必备的细高跟鞋,妆容一如既往地精致,神色却尽显憔悴。
周且听虽然是朱殊黑,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十分美丽,浑身散发着熟巃女的气息。不过仔细观察,他发现朱殊的脸似乎有一些水肿,而且左右脸并不对称,左颊明显要比右颊臃肿一些,还透着一丝怪异的粉色。
周且听虽然并不了解女性,但他至少知道内分泌失调绝对不会是这种明显被人掌掴的表现形式。
八卦周瞬间来了精神,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朱殊,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里找寻出蛛丝马迹来。是不是跟昨天那条新闻有关?这巴掌谁糊的?乔冉儿?乔冉儿她对象?是不是现场捉奸?是不是!明天的头条会不会有相关报道?会不会!
周且听如此的聚精会神,以至于身边坐下了人都没有及时察觉。
裴冀见他两眼恨不得冒光,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朱殊,觉得好笑且毫无逻辑,这货难不成看上朱女神了?什么情况。
“嘿!”裴冀突然在他耳边低声叫道。
果不其然,周且听被惊得打了个哆嗦,回过头就看见裴冀一脸诡计得逞的笑容,比之前假惺惺的微笑不知开怀多少倍。
周且听有些生气,却懒得理他,继续死盯朱殊。
裴冀凑过去跟他一起看,“你看上人家了啊?”
周且听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嘲讽意味十分明显地回应:“哈哈。”
“那你眼睛都快能把人家盯出窟窿来了,看什么?”事实证明八卦根本就不是女人的专利,男人也可以完美驾驭,哪怕你是影帝。
“脸。”周且听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吕品又被自己指使去买啤酒,身边除了裴冀连个稍微熟点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位影帝好歹跟自己是吐过调戏过的交情,跟他八卦也是可以接受的,“看她左脸。”
裴冀也加入聚精会神盯朱殊小分队,眯眼瞧了几秒后回应:“她被人打脸了?”
周且听很满意这个答复,“至少看上去是。”
裴冀也瞬间来了精神,“不会是被捉奸在床了吧。她昨晚可没跟咱们一起去聚餐。”
俩大老爷们瞬间对视,下一秒就看两颗脑袋凑作一团。
“你猜是乔冉儿还是乔冉儿男友?”周且听率先发问。
“你认为呢?”
“……乔冉儿,她或许提前回国。”
裴冀思索两秒,迅速掏出手机检索,“可昨天并没有乔冉儿回国的消息,而且她那部电影应该还没在澳大利亚取完景,之前我听那个导演说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完成。”
周且听闻言眉头一皱,“那就是男友?”男人打女人总会让人不舒服。
裴冀继续质疑,“不太像,那人我见过,浑身的肌肉,一巴掌下去不会是这么轻的伤,至少嘴唇上也会有牙齿擦破的伤口。”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抬头望向刚刚吃了ng明显不在状态的朱殊,她虽然神情倦怠,嘴唇上却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也许他没用全力。”周且听还在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那你说什么事情会逼得一个男人打他的情巃妇?”
“……出轨?”
“乔冉儿也有过出轨的嫌疑,可是当时并没有爆出掌掴或是其他暴力方面的新闻。”
探讨一时陷入了僵局,两个人相对深思,最后周且听率先打破沉默,“或许打她的是别人。”
裴冀紧随其后,“或许打她是因为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媒体还没有挖出来的丑闻。”
“那男人并不是明星。”言外之意他没有必要那么在意公众舆论。
“……那你说还会是谁能扇朱殊一巴掌而朱殊还敢怒不敢言?”
沉默片刻,只见两人同时眼前一亮,不约而同道:“导演。”
小天地的气氛顿时跟破了案抓到嫌疑犯一样活跃起来,裴冀是真正站在这个圈子里面的人,这方面比起周且听要占足优势,瞬间回想起了那个导演的个人信息和形象,“朱殊那个后台叫简华,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个头不高,很瘦。”
周且听遥遥望过去一眼,“力气不大。”
“昨天那则新闻出来后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戴了绿帽。”
“原因合理。”
裴冀打了个响指,“就是他了。”
周且听还欲再说什么,却看到吕品举着一瓶啤酒一路轻声小跑过来。
“买来了!买来了”他低声喊道,脚步却在看到裴老大和自家周先生坐在一起紧紧挨着后明显顿住。
周且听收了略显兴奋激动的表情,伸手接过啤酒,极其熟练地摘下戒指撬开瓶盖。
裴冀看在眼里嘴角带着笑意,“嚯,你这倒方便。”
周且听闻言抬了抬眉毛,算是回应。
“**牌的啤酒啊,我没喝过哎,味道如何?”裴老大明显厚脸皮的暗示让周且听有一瞬间的僵硬无奈。
“……那你有杯子么。”
“有啊,小景,从车上拿个杯子下来。”
吕品看着眼前这俩人一人一句一唱一和,再想想个把小时前那惊悚的对话,只觉得自己去买汽水的时候仿佛穿去了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十六章
朱殊知道,她今天完全不在状态,她不可能在状态。
昨晚的口角与简华最后的掌掴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她跻身一线也有几年了,早期作为受气包一般没实力没后台只能任人揉搓的少女朱殊早就与她别过,在幕前她是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新生代女神,在幕后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牌,多少年没有人跟她挂脸了,她几乎要彻底忘却当初憋屈的经历了。
然而这一巴掌瞬间激起了她多年尘封的记忆。
朱殊从小长相就甜美乖巧,不知有多少大人在看见她之后都会赞美一句“这孩子长得真好,以后肯定是大明星大美女啊”。那时候的朱殊就像所有小女孩一样会做成为公主的美梦,却对什么大明星没有认知,然而当她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某一届影视颁奖典礼的直播时,红毯、华服、佳人、闪光,女星们自信风光的微笑与解说员激情洋溢的介绍词就像是那些童话故事的情节一样深深铭记在小小朱殊的心中,挥之不去。
她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忘记那场直播的画面,从此公主梦悄然退场,明星梦从此盘踞在她心里,一梦就是十余年。她在十八岁那年,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报考了x大的表演系,并依靠姣好的面容顺利考中。然而当时天真以为有一副好面容就能成为明星的朱殊毕竟太单纯,她向来不是刻苦练功学习的人,本科四年更是有大半时间用来和帅哥们谈恋爱,最后毕业出道,她仍是个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花瓶。
刚刚出道那段日子对她而言就是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她不断辗转于各个剧组,在戏中扮演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剧组向来不会怜惜她这样的龙套,非人的要求提起来毫不含糊,顶多发一顿盒饭做补贴。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累得生不如死,薪水却少得可怜,没有了还在校园里时那些富二代男友们的金钱支持,她就像被拔去了毛的孔雀。在大学里她是万千焦点的系花,向来不乏多金无聊的男人追求,那些男人把她当做面子,当做一件华丽的饰品,肯为她砸钱买奢饰品。然而出了校园,她的一些同学早就做足了准备签了好东家风光出道,有经纪公司的包装自然同样光鲜亮丽,而当红电影主角的身份更是叫那些富二代们趋之若鹜,谁还会去理会郁郁不得志的朱殊呢。
作为演员,她的相貌足够,演技却不足。外貌可以改变,演技却只能磨练。即使是在最低谷的时候,朱殊也没能塌下心去真正用心地钻研表演技巧,可以说她死不悔改,又或者她确实没有天赋。然而话说回来,如今演艺圈哪里还是演技当道的时候,徒有一副好相貌也能赚得粉丝青睐,即便有无数的观众抨击演技硬伤,还是可以厚着脸皮坚定不移地活跃于荧幕之上。只要后台够硬。
于是朱殊干了所有“勤恳”的女演员都会做的事情。
她找到了当时所在剧组的大导演,也就是简华。一夜之后,简华十分可靠守信地为她联系了经纪公司,经过将近一年的改造,朱殊终于在一部都市情感商战电视剧中脱颖而出,跃入观众们的视野之中。
简华承诺给朱殊的已经实现,而朱殊当初答应简华的却并没有贯彻得那么彻底。想来也是,朱殊正值芳龄,而简华却已年过花甲,且根本不符合朱殊多年以来心目中完美男友的形象。
于是出轨变得意料之中。
这几年以来朱殊在这方面一直做得十分隐蔽,狗仔们一直难以捕捉到一丝一毫的风声,像这一次这样有照片实打实摆在明面上还是头一次,以前有过这种爆料新闻她的经纪人向来都会直接联系狗仔所在的工作室给一笔钱了事。然而这次似乎事情发展并没有那么常规,其实她在公众眼中一直都是有几分风流的形象,有这种花边只能抬高她的点击率,对于她本身而言并没有太大影响。
真正麻烦的是简华那边。
简华是个风华不再的男人,这是很关键的一点。这样的男人通常极其忌讳自己女人的背叛与偷食,那就像是给他本人一张醒目刺眼的警示牌,揭示着他已经彻底脱离青壮年一般。
绯闻爆出是在午后,他一看到消息就立刻联系了朱殊,在电话里他并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透露出他已经得知新闻的迹象,而是十分平静地邀请朱殊共进晚餐,顺便探讨一下她下个月的行程安排。
于是朱殊怀着侥幸心理赴约,谁料想迎接她的却是一顿臭骂与男人气结所致的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婊巃子!”简华咬牙切齿的话语犹响在耳边,朱殊任由剧组的化妆师为她一层层地遮瑕掩饰那个隔了一个晚上仍然没有彻底消肿的掌印,心中想起这几年来她走过的每一步,心中却渐渐尝到了一丝荒凉的滋味。
“……好了,稍微侧一点角度,应该看不出来的。”女化妆师松了口气一般说道,“还好最近天冷,要是夏天的话这么厚的遮瑕粉底一出汗很容易脱妆啊。”
朱殊回过神来,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片刻后冷笑一声,“脱妆了自然是你的问题。”说罢起身离开,神色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萧索。
塞纳看着她的背影也是敢怒不敢言,朱殊的大牌在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她以前给这个女人上妆也是时不时就会被冷眼相对,明显是别处受了气撒到他们这些苦逼幕后身上,荧幕上的什么端庄温柔都是狗屁。
不过一想到朱殊被掌掴,那个透着血色的巴掌印浮现眼前,她的心情也解气一般好上几分。
裴老大和周先生的猜测十分精准,有理有据,只是这事儿安他俩身上看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会么?”周且听左手托着下巴状似沉思,右手则致力于把空酒瓶倒立在片场某张堆放杂物的桌子一角。
“当然会!”吕品也搬了一张小椅子坐在他身边,手下不像他玩酒瓶那样那么闲得慌,而是兢兢业业拿手机安排着之后两天的日程安排,“一个大老爷们八卦就已经很违和了,你们还两个人凑在一起八卦,跟后勤组那帮小姑娘有什么区别!”
周且听毫不介意,老神在在地反问:“你难道不想知道?”
吕品闻言先是气结,紧接着又觉得似乎自己还真有点想知道,最后彻底混乱,有些恼怒抓狂地抬起头来,“重,重点不在这里好嘛!”
周且听听出来有戏,抬起眼皮嘴角挂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优哉游哉继续追问:“你真的不想知道?”
“求知欲!好奇心!这个……这两点谁都会有好吧。”吕品煞有介事地辩解,顺带极其夸张掩饰的肢体的动作,“但你的好奇心应该用在正确的地方,天天瞎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后天的剧本你看了没啊!”
周且听继续摆巃弄他的瓶子,神情满不在乎,“没有。”
吕品一听险些从椅子上蹦起来,“后天你戏份那么多台词一大串啊,你有没有作为演员的自觉啊!”
“说什么信什么。”周且听终于成功把酒瓶倒立在不太平稳的桌面上,放松地向椅背靠过去,语气中满满的调侃,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更是隐约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吕品听他这疑似安慰自己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从周且听熟悉了在这里的生活之后,他那点深藏在淡然俊朗美青年皮囊下的恶劣本性已经开始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像这样泰然自若地调戏自己的事情最近真是频发,今天甚至还波及到了影帝身上,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正欲好好教育一番自家艺人,吕品余光突然瞟到了一个靠近的人影。
一个看上去有些面善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一路小跑过来,泛着健康粉红色的白净脸蛋上挂着羞涩又欣喜的笑容,模样甚是养眼。
小姑娘站定,先是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吕品,又瞄了一眼稍稍侧过脸看向她的周且听,随后眼神有些飘忽慌乱地开口,“周先生……”
吕品心里纳罕这是谁家小助理,而周且听却很快认出了她,“夹心。”
小姑娘闻言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廓,青涩地点了点头,伸出了手,“那个……我看天气预报说最近a市要降温,剧组这几天都要拍室外的戏,我……我怕你手冷,就想给你一个暖手宝捂捂手……”说着摊开双手,只见掌心端放着一个用细毛线织成的小狸猫脑袋,里面裹着一个疑似暖水袋的东西,暖水袋的灌水口还被很有心思地设计成了狸猫的身子,看上去憨态可掬,分外可爱。
周且听看着那个小狸猫眉毛微微挑了起来,却并没有伸手。
倒是吕品把嘴巴张成了圆形,“我的妈……你自己做的啊?”
夹心一听脸更红,说话也不那么顺畅了,“我就是……随便织的,啊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平时就喜欢织这种东西……”
“谢谢,”周且听突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正经与淡泊,“但我现在没有回礼给你。”
“不用不用!”夹心闻言连连摆手,幅度之大小狸猫差点脱手,她连忙把小小的礼物塞给一脸茫然的吕品,眼睛看着的却是周且听,“你……你能用得上就好!”说完小姑娘转身迅速跑开,像是生怕他后悔还回来一样。
吕品拿着那个小东西,手心倒是真的感受到了热度,不得不说还挺舒服。他举着小狸猫回过头嘴才张到一半,就听周且听斩钉截铁抛下两个字“闭嘴。”
说完他也不再多看那个小玩意儿,扭头又开始研究起来桌子上堆放的几样道具来。
吕品心有不甘地闭上了嘴巴,把巃玩着那个小狸猫自己一个人嘀咕,“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第十七章
裴冀作为《破晓》这部剧的男一号,每一天的拍摄内容自然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鲜少有空闲的时刻,之前难得有那么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还意料之外地拿出了一半的功夫跟周且听聊八卦。
其实周且听过来围观这件事儿,他还是挺乐意见到的,在他眼中英国萝卜算是整个剧组里最有实力的演员了,而且参照他之前对朱殊百般挑剔恨不得比导演还认真的表现,自己拍戏的时候他大概也会看上一看,说不定还会评价几句。
这颗英国萝卜虽然之前演艺经历成迷,但就他裴老大的慧眼所见,这人以前绝对见过大世面,登过大台子,只是他目前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检索不到他曾经的表演作品。
裴冀这样想着,在准备场地的空隙间向周且听之前所坐的方向望过去,却蓦然发现人已经不在了,那个位置现在正安放着一架摇臂摄像机。
裴冀顿时觉得纳闷,又有些失望,扫视片场一周之后才发现那人居然根本不像他自己所设想的那样聚精会神看着自己的表演,而是缩在一个杂物成山小角落里跟个酒瓶子较劲,看背影那叫一个认真那叫一个别无二心。
小剧场又轰隆隆搭建起来,某且这次不再修指甲,而是对着个彩色玻璃酒瓶端详自己的美貌,横着看竖着看斜着看躺着看,就是不看旁边盛装表演的某冀。
某冀顿时头顶冒烟,随手抄过又是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根棒球棍,干净利落地掷向某且身前正对着的小山一样的杂物堆,一举击中用来承重的柱子,小山塌方,某且瞬间伴随着惨叫被掩埋,玻璃瓶咕噜噜滚到某冀脚边,某冀怒目而视,抬脚踩碎了这个幺蛾子。
小剧场总是很精彩,现实总是很无奈。裴冀也谈不上该露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能有些挫败地回过身,继续下一场拍摄。
周且听这厢经历了夹心的小插曲后恢复了你玩耍来我瞎忙的和谐氛围。
吕品虽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经验方面缺口不小,但胜在年轻忠诚,有动力有激情。因为入选《破晓》剧组男三号,周且听在东家云图眼中也算是有了几分培养价值,再加上定妆照曝光后群众反映良好,高层对他也多了几分留意。
这几天吕品的邮箱里陆陆续续收到公司发来的几个剧组和电视节目相关信件,大意无外乎要他安排一下周且听的日程,这段时间借着定妆照的热乎劲儿多博得点曝光率,无论是挑大梁的主演还是客串嘉宾都去尽量申请尝试一下。
吕品看着那几个肥皂剧和八卦综艺节目的名字就觉得任重道远,以周且听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去主动参与,三请五请都不见得劝得动。而且……说他是年少狂妄也好,吕品内心深处觉得这种娱乐大众向的节目和他家周先生十分的不相配,周且听哪里能在那种尖叫声此起彼伏、靠话题博点击的场合出现?他分明应该在那种远离喧嚣啊、环境清雅啊、浅酌一杯淡酒,卧在窗边翻一翻刚刚寄过来的剧本这样毫不做作的氛围中工作。
当然,他看得也可能是刚刚寄来的八卦杂志。
不和谐的因素就像是搞破坏的音符,吕品脑内自然优美的伴奏顿时变了调,人也清醒了几分。
“看傻了?”周且听凑过头来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不怀好意道。
“谁傻了,我这还不是为你拍日程么,”吕品不甘心地解释,“真是狗咬吕洞宾!”
周且听的手指突然伸过来对着屏幕一通划拉,声音也不再那么随意,“《先婚后爱之丈夫是小三》……这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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