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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过敏[ABO]-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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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每一个遇见的人都有趣,根本不必为任何人任何事停下来忧愁。
大人之间僵持不下的空档小姑娘已经被别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岁岁趴在玻璃橱窗向里看,指着里面展开的企鹅明信片,转头问爸爸:“我们除了桃子,还能养浆果儿吗?”
姜烁还处于把这个三番四次见到的孩子和“乔觉女儿”这么一身份对应上的震惊当中,又多出新的疑问:“浆果儿是什么?”
“是企——”
“乔温岁。”乔觉声音淡淡的,“该回家了。”
岁岁很乖,没有坚持留下来买东西,也没有问为什么要走,反正跟着爸爸准没错。女孩想要同她的冰淇淋叔叔道别,姜烁来不及消化更多信息,挽留却刻在潜意识里:“想要什么,我给她买。”
“谢谢,不用。”乔觉不再看他,抱起乔温岁离开。
“阿乔!”姜烁在他身后匆忙呼唤。
但他没有回头,贝壳风铃擦过发梢,他嗅到近乎于海的气味,苦涩腥咸,叫人眼眶酸胀,只想要大哭一场。
*
这里的一切都令他不自在,世界是眩晕的,他站在褪色的中心点,声音和视野两茫茫。他如此迫切地想要从这里逃走,远离热带,再也不回来。
乔觉停好车,趴在方向盘上,心脏好似浸在冰水里。回来的一路上满脑子只有怎样尽快到家,这时候卸下力气,才觉疲惫不堪。他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步履维艰,到头来却被告知所有的努力只是一场空。
为什么呢。
为什么无论怎样避免,却总是一次又一次踏入同样的漩涡。他的缘分劫难,他的贪嗔痴念,这辈子是不是只能系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过敏症根本不可能痊愈,因为姜烁在这里,就是他不能被移除的病根。
“爸爸?”后排传来焦急的呼唤,乔觉打开后排车门给她解开安全扣,温暖的小手贴上他的脸颊:“爸爸怎么了?”
他会对成年人隐瞒,但不是岁岁。乔觉换成更为简单易懂的说法:“心情不好。”
“为什么呀?”
“遇到了一个……不太想见到的人。”
如果是成年人,也许会立刻联想到方才见面的姜烁。小孩子的思维是断章式的,却会从另一个层面上正中靶心。
“是让爸爸伤心的人吗?”
“……嗯。”
成年人大约会追问缘由,但孩子只有最直白无瑕的念头。
“爸爸不要难过。”女孩急切地抓住他的手,“岁岁不让爸爸伤心。”
如果他再软弱一些,再脆弱一点,乔觉想,也许他真的会在他的小姑娘面前掉下眼泪。
他妄求一段空白掩埋住自己,可惜世事忙碌,连让他顾影自怜的时间都没有。刚回到家梁忍就打来电话,问下周末要怎么给小公主庆祝。乔觉一愣,才意识到自己晕头转向得居然差点忘了女儿的生日。
生日啊……
姜烁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小生命和他流着同样的血,在同样的日月诞生到人间。
第十章 幻想中的某君终于一次会遇上
洗过晒过的被子总是格外松软,残留的太阳香味令人沉醉,忙忙碌碌整个上午后能在空调房里蜷进软绵绵的被子里安心睡个午觉,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然后沉浸在幸福中的小朋友就被老爸残忍地从被子底下挖出来。岁岁还没完全清醒,抱着浆果儿困倦地揉着眼睛,非常状况外。
梁忍坐在椅子上,微微眯着眼感受着冷气和窗外炙热光线的交替抚摸,也染上了困意:“岁岁不去?”
岁岁爬到梁忍膝盖上,小姑娘仰脸看他:“去哪里呀?”
“接岑叔叔,我昨天跟你说过的,忘记啦。”乔觉蹲下来给她理了理头发,“淮西叔叔,还记得吗?”
乔温岁现在每天要接触的人太多,让她去记一个一两年前认识的人的确不容易。幸运的是岑淮西在一群欧洲人中足够显眼,女孩点点头。
“爸爸现在要去接他,你乖乖在家和梁叔叔玩。”
“他会住在我们家吗?”
“我会帮你问问他的。”乔觉起身,成了俯视,这一次看向梁忍,“那我走了。”
“去吧。”梁忍把快要滑落下去的小孩重新抱好,后者也箍进怀里的玩具,一环扣一环意外得和谐。乔觉想梁忍现在抱着岁岁的感觉的确和岁岁抱着浆果儿差不多。梁忍在阳光中和小朋友一齐打了个呵欠:“我也困了,来吧宝贝儿,叔叔带你睡个回笼觉去。”
岑淮西是乔觉在北国居住时认识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巧的是他们还就读过同一所学校,同胞前后辈亲上加亲,虽然没有同艾伦夫妇那样来往密集,但也是不可或缺的朋友。最近他出差回国,正巧来了乔觉现在所在的城市,早早联系好了要小聚一下。其实不过个把月没见,但异国他乡相识的缘分总是带着点令人惦念的特别。
如果说秦子因是教科书般的温和Beta模样,那么岑淮西绝对是Alpha中“离经叛道”的那一种。他既不高大,也不健壮,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连信息素都清甜软和,要不是身份证上写得清楚,乔觉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Omega。
显然不知他一个人这么想,大家都有同样的认知:后来工作还好些,上学期间的岑淮西简直不堪其扰,本身黄种人就要瘦小一些,再加上他长相秀气,隔三差五有不同的Alpha找上门来,送花写诗唱歌,追求手段花样百出,还相当锲而不舍,把泡Omega的手段玩了个遍。只可惜谁也没能打动芳心,旁观过无数次失败的乔觉觉得他简直有点铁石心肠。
乔觉问怎么干脆不谈一个,洗清“嫌疑”同时还能挡桃花,岑淮西答道,这种事情哪里能随便。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孤苦伶仃?
——我已经有温岁了。
——小温蒂那么乖,可不影响你谈恋爱。
——算了。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人?
——没有。
——我还没说是谁呢。
这种套路对我不管用。乔觉叹息,说你的事情,别扯到我身上来。
无论算是互相推脱还是同病相怜,反正过去的四年中两个人谁也没经历一回新邂逅。乔觉在见到岑淮西的第一眼想到的竟然是,这个人,也算是见证他落魄岁月的一个印记吧。
Alpha远远地就冲他招手:“小乔,这儿呢!”
乔觉迎上去,见他仍是荣光焕发,疑惑道:“飞这么久不累?”
“嗨,还不到二十个小时,睡一睡觉看看电影不就过去了。”
“……真羡慕你。”精力这么好。乔觉想起自个儿回来的那一趟,带幼儿乘坐国际航班这种事情真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你还羡慕我?要说我才羡慕你呢。”归国游客整个人洋溢着奇妙的、春暖花开似的喜悦,“你看你现在住这里,阳光这么充沛,晒一晒心都跟着亮堂了——热带真好啊。”
热带真的那么好吗?他没有告诉岑淮西姜烁也在这个城市,所以岑淮西不会理解,热带给他带来的只有数不尽的枉然。
图像和声音是远比文字鲜明得多的记忆开关,岁岁见了人庐山真面目,立刻想起雪天的围炉、圣诞树梢挂着的星星灯、会拉雪橇的小奶狗,还有许许多多的以前:“岑叔叔!”
岑淮西放下背包接住扑过来的小鸟儿,把她高高举过头顶:“小温蒂是不是长高了?”
小丫头高兴地亲了他一口,然后用一种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老气横秋的语气讲北国的语言:“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岑淮西是知道那句谚语的,自然而然接上下半句:“万水千山,来看你呀。”
*
姜烁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接受乔觉已经有孩子的现实,而那个孩子就是冰淇淋小姑娘这件事只让它变得更难:原以为那不过是场单纯甜美的偶遇,结果却撕开他心上的一道疤。
他不是没想过那孩子会不会是自己的,但他对猜年龄不在行,也记不起当年回回做好措施怎么会有漏网之鱼,乔觉如今的疏离,或者坦白一点,那种冷漠态度更让诸事雪上加霜。
坏消息向来接踵而至,姜烁生日的前一晚各地跑宣传的钟沛笙给他发来一张照片,竟然在机场拍到乔觉接机一个陌生男人。姜烁把照片放大又放大,翻来覆去看,最后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那个人——这是属于乔觉的、与他无关的私人关系。就像那个孩子一样。
接着又有另一种近乎可怕的猜想冒了出来:那个人,是不是冰淇淋小姑娘的另一个爸爸、标记和拥有了乔觉的Alpha?
——乔觉的Alpha。
他曾经无数次被其他人认定过这样的身份,却基于种种约定没承认过。此刻念出这个词的感觉如此苦涩。
终于有一回,也轮到他濒临深渊。
生日那天搞得很隆重,灯光音乐酒水,应有尽有。姜烁实在不明白自己一个要三十岁的人了,不是演艺明星不是名流巨贾的,过个生日干嘛这么兴师动众,但李信执意如此,姜烁觉得这家伙根本是想找个名义把自己从假期奶爸的生涯中解脱出来。
当然,只是暂时的。
钟沛笙现在事业愈发红火,档期赶不上,只送到了礼物和祝福,本人并没有来。心心念念想要再见他一面的袁乐失魂落魄,再加上遭受沉重打击一夜没睡好的主角本人,好好的生日聚会有了两个伤心人,搞得像失恋派对。
“我深深地爱着你,
你却爱着一个傻//逼,
傻//逼却不爱你,
你比傻//逼还傻//逼。”
袁乐把这首歌唱出前所未有的深情款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唱什么感天动地的苦情歌。他孤独一人坐在高脚凳上握着麦克风哼唱副歌部分,沙发这边的阮巍临大约觉得有趣,还帮他和声。
就是这歌词怎么听怎么诡异。李信放下又一罐的啤酒,凑过来小声道:“这小子没骂人吧,在唱他自己?”
“……应该是吧。”姜烁不确定道。
“还在惦记着小钟呐。”
“那是啊,魂牵梦萦的白月光,怎么可能那么快释怀。”
“唉,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明明森林茂密,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李信怪腔怪调学他的话反问回去,隔空点了点他,“小子,对着镜子好好瞧瞧你的黑眼圈再来理直气壮地洗脱干系吧。”
当年最清楚他和乔觉事情的只有阮巍临和钟沛笙,前者是他亲自告知,至于后者怎么探听得那么明白,至今也是未解之谜。那几年李信忙着家事,同他们来往寥寥,差不多完全置身事外。
只是现在自己几多狼狈,连那个缺心眼的人也看得出来了。
姜烁本来觉得《织毛衣》的确说的是袁乐,可他又想,歌词也一样在写自己。
*
前面三年怎么庆祝生日都是弗莱娅操刀,今年没了专业人士,又回了国,乔觉决定按照小寿星自己的意愿来办,而岁岁选择的地点——在成年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小孩儿的角度却那么理所应当——猫咖。
怎么和店主交涉成功能够举办派对、还能获得把“外来猫”桃子带进场地的许可,这些都是成年人们准备的事情,小朋友只要负责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地过好这一天。
梁忍给同时段的所有客人都准备了小礼物,秦家兄妹一个负责接送,一个帮岁岁打扮,艾伦、弗莱娅和那时候附近的邻居专门录制了小视频……她出生在单亲家庭,和祖父母鲜少来往,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被另外那个血缘赋予者知晓存在,但获得的爱从来不比任何人少。
岑淮西调好相机,指挥道:“小乔,你带温蒂去那边,我来给你们照一张。”
头上戴着小皇冠的岁岁抱着系上新蝴蝶结的桃子,猫咪伸出舌头舔她的掌心,小孩痒得咯咯直笑,乔觉抱着她,微微笑抹去她鼻尖上沾到的奶油。身后的落地窗兜住大片澄澈的光线,温柔漫过发梢指尖。
那是幅谁看了都会觉得美好的画面。
闪光灯喀嚓结束,岁岁抬手帮监护人整理好跟自己一样的纸王冠,乔觉亲了亲她的额头:“生日快乐宝贝。”
生日快乐,天天快乐,愿你和你另一位父亲一样,即使不再相见,也一生都平安喜乐。
第十一章 狠心删走昨天
“嗯……”
“到了。”
“挺好的。”
“没有难受。”
“有点冷,不过还好。”
梁忍在电话那头唠叨,乔觉有一搭没一搭接着话,相距千万里,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微的失真。本来长途飞机就劳累异常,肚子里的小东西像是感知到了同亲缘的分离还不安分,抗议似的捣乱,阵痛浪潮般时时拍来,好在旁边坐了个学医的女孩子,帮助他度过了最难熬的阶段。
行李箱靠在脚边,蒙着些长途跋涉的灰尘,他抬手贴上玻璃墙,明明冷意完完全全被阻隔,却好似依旧触得到那些冰凉的温度。
在下雪啊。
成千上万的晶体从灰白色苍穹深处坠下,乔觉默默注视着它们,他在热带生长,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雪了。
精疲力竭来到异国他乡,落地已是冬天。工作移交得顺利,找房子却遇到了问题。没有固定地方只能暂住旅馆,老板娘是个和善的老太太,也是个外国人,年轻时候丈夫和儿子在意外中不幸去世,散心旅行到这个地方从此驻扎下来,一过就是几十年。
他在旅馆呆了两个星期,早出晚归日日奔波,整个人消瘦一圈,眼窝泛着疲倦的青。又一次深夜归来,捧着热咖啡看电视剧的老板娘把他叫住:“如果不急的话,聊聊天?”
他没什么倾诉的意愿,但孤独冰冷的时刻有人愿意陪伴总是好的。
旅馆里温暖得让人发困,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着,老板娘给他泡了牛奶,没问他,到底把自己的生平讲成一个瑰丽的、又有些伤感的童话。
乔觉抚摸着光滑的杯柄,问,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猜得到。她神神秘秘道,你知道吗,你看起来就像一个被伤了心的小伙子。
但是没关系。她眼角的纹路很深,是岁月雕刻出的花朵。她口吻温和,你已经决定开始新生活了不是吗?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接到那个电话很偶然,彼时正推着购物车在宜家里茫然地挑选,口袋里的手机蓦地震动起来,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麻。乔觉把台灯丢进车里,手忙脚乱找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那边上来叽里咕噜一大串问候,热情得乔觉以为打错了号码,移开看了看,忍不住打断道:“你是……”
“艾伦,我叫艾伦。”那边道,终于讲出主旨,“我听说你正在找房子,我们这儿正好有空的,你要不要来看一看?”
乔觉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电话,“嗯”了一声。
他们很快敲定了看房子的日期,乔觉想这一定是老板娘带来的好运,在回去的时候特意买了一樽造型古旧的留声机送给她当作礼物,也同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几天后连找带问来到了那幢阳光下看起来亮晶晶的房子前,院落覆了一层洁净的雪,乔觉按下门铃,心中仍有忐忑,呼出一口气在冷意凝重的晨光中旋散成白雾。夫妻俩很快开了门,将他迎进家中。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将是一段持续很多很多年的缘分。
*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你,真的很生涩,像个青苹果。”屏幕那边的弗莱娅捂着嘴笑道,“真是诱人的小伙子,一不小心就要被吃掉了哦。”
“你再说乔要脸红啦。”艾伦用胳膊肘捅捅她,然后两人笑作一团。
乔觉无奈,这夫妻俩喜欢调侃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弗莱娅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离开了摄像头范围,不一会儿端着盘洗干净切好的苹果过来,每一个都切成岁岁最喜欢的小兔子形状:“差点忘了。给你们看看,今年的收成挺好,我们酿了酒做了派,绝对是乔你回国享受不到的美味。”她神伤地叹息道,“可惜小甜心吃不到了。”
岁岁坐在乔觉腿上,手里摆弄着塑料小玩具,企鹅一双豆豆眼与她对视,憨态可掬。听见自己的昵称抬起头,对着屏幕夸张地“啊呜啊呜”:“小甜心吃到啦,是甜的!”
小丫头年纪不大,哄人的能力却一流,绝对甜蜜,绝对真诚,再配上这么一张可爱的脸蛋,管它坚冰锐雪,什么都能融化。梁忍调侃过,乔觉也想不通——自己这么个石头似的硬邦邦冷冰冰的性子,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来。
所以……是像姜烁吗。
他想起那个人,嗓音柔和,手指温暖,会对着他笑,眼睛弯出新月的弧度,跟他说阿乔,你要多笑一笑好看。
其实理性上是知道的,明明还有很多类似于无师自通、艾伦弗莱娅的环境影响等等许多解释得了的理由,可感性不听他使唤,一厢情愿跑到另一个人身上不肯回头。
埋在血缘里的东西,不能逃避,无法割舍。
他陷入惯常的沉默,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另外仨还在聊天,温岁告诉他们桃子又开始掉毛,花园里看见的狗狗会接飞盘,楼下的奶奶坐着很厉害的没有窗子、呼呼跑的车(其实就是轮椅),梁忍叔叔剪头发的时候不小心刮掉一块眉毛……她掰着指头一项一项数,什么都新鲜,什么都不愁,日子里过得全是蛋糕与蜜糖。
弗莱娅问:“岁岁,爸爸照顾你很辛苦,你爱不爱他?”
“我最爱爸爸啦。”女孩郑重其事点点头,说完还搂着乔觉的脖子亲了他一口以表真切。
他的孩子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可他怎么就成了感情上的葛朗台,连一分一毫都要斤斤计较,谁也不愿给。
*
姜烁咬着吸管,又觉得这样喝汽水实在是没气势,干脆直接对瓶吹。最近他总是时不时自己一个人出来逛街,倒不是燃起了什么购物欲,而是三番四次的偶遇让他潜意识里觉得这样做就还能再遇见乔觉。哪怕对方现在看起来非常介意他的存在。
他不是傻子,当然感觉得到乔觉是怎样避着自己——比一般的“前任”来得还要厌恶——哪怕他不够清楚缘由。然而无论如何也是他自作自受,谁让他当初没把握住好姻缘,现在人家有了新生活……
可乐很快见了底,他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路过橱窗却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目光。身为Alpha却喜欢小东小西的挂件摆件,听上去好像有点难为情,姜烁倒没这个自觉。他从小喜欢动物,不是男孩子们都会倾心的恐龙模型,而是水生物种,冰原之上尤甚,比如最爱的企鹅。
以前和乔觉同居,他给家里添置了不少可爱的小玩具,毛绒的塑料的橡胶的,以至于潜移默化影响Omega的购物倾向——连乔觉在外面看见企鹅相关的东西也会随手带一两个回来。
姜烁不知道现在乔觉会不会还这么做,不知道乔觉看见企鹅会不会想起自己;但习惯反映在自己身上却怎么都和乔觉有惯,好似他最爱的这种生物同他们过去同居的日子已经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关联。
回忆总要和什么具象物串联在一起才好,最好能把它握在手里,好似那样就能触碰到渺远的过去。
“你好,这个怎么卖?”
“价格贴在背面。”
“这边扫码结账吗?”
“对,扫那个二维码就行。”
“好了。”
“谢谢惠顾。”
他掂量着手中的发卡,光线下细碎的亮片像星星一样闪烁。这是个桃子形状的发卡,小巧粉嫩,刚才姜烁就是被它留住了脚步。他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配乔觉家那个小姑娘。
这么乖巧可爱,会是谁的孩子呢。
下次再遇见她……
虽然他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
李信
陪女士逛一天街抵得上我一周的健身房运动量。
左边我夫人,右边夫人的妹妹,是不是很像?
'图片''图片'
(定位:永痕之吻婚纱馆)
2小时前
袁乐:嫂子年轻时候好好看!哥你真是赚大发了'拇指'。
李信 回复 袁乐:就你小子嘴甜。
阮巍临:这是要?
李信 回复 阮巍临:陪她老妹去试婚纱,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嘛。
章岩:还是之前那个相亲对象吗?姓秦的?
阮巍临 回复 章岩:好像是。
李信 回复 阮巍临:小一辈都要结了,你俩什么时候加紧啊?
章岩 回复 李信:你是做姐夫的,不是爹,醒醒。
李信 回复 章岩:你别说,我还真是个当爹的。我就不指望袁乐那小子了,你俩赶紧的,加把劲,生个娃儿玩玩,别这一圈就我有下一代,多孤单啊。
袁乐 回复 李信:什么叫不指望我了啊!哥对我有点信心好么?
李信 回复 袁乐:没有。
章岩 回复 袁乐:没有。
阮巍临 回复 袁乐:没有。
姜烁 回复 袁乐:没有。
袁乐:?????你们干嘛呢!'流泪''流泪''流泪'
李信 回复 姜烁:哎哟,您老人家终于现身啦。
姜烁 回复 李信:订婚宴什么时候?
李信 回复 姜烁:九月十九。你们一个个的不准翘,都给我请假过来。
姜烁 回复 李信:一定到场'抱拳'。
第十二章 爱若能堪称伟大
“你们收拾完了没?”
“嗯。”
“那你过会下楼,我们马上就到,十分钟。”
“好。”
乔觉挂了电话,转头看见岁岁抱着猫咪眼巴巴看着自己:“真的不能带桃子去吗?”
“真的不能。”他柔声劝道,“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我们明天就回来了,它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们都不在家,它会感到寂寞。”
“它会自己乖乖玩游戏。”乔觉说,“就像我不在家时候的你一样。你能做到,对吗?”
小孩点点头。
“那么它也能做到。你要相信它,就像我相信你一样。”乔觉从她怀里把桃子解放出来,帮她扶正垂下来小辫子上绑着的樱花发带,“去洗洗手,我们要出发了。”
秦芊芊和上回的相亲对象适应度良好,约会也圆满,火速跳过订婚环节直接筹备婚礼。对方家在郊区的度假山庄订了招待,邀请亲家前去,商定结婚的种种具体事项。
乔觉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家的家庭聚会还要捎上自己,梁忍给出的理由是秦子因爸妈都不在这边,只能由表哥、表嫂子、以及表嫂的朋友来组成这么个亲友团,以壮声势。
乔觉对表嫂这个词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说的是梁忍,但后者好像并不介意。他不是八卦的人,对这对Beta夫夫的私房体位问题没有探究兴趣,就是觉得有些有趣:原来那姑娘私底下是这么叫他的。
梁忍等他系好安全带,担忧道:“你确定没问题吧?”
“什么?”
“就是……等会儿李信肯定也要来的。”
乔觉笑笑:“我都不担心,你着急什么。”
秦芊芊家那位是李信的小姑子,辈分乱归乱,但和乔觉关系不大
“好好好,算你皇帝不急。”梁忍举手投降。
李信和姜烁是名义上的前后辈,差了好几岁,实质上互插两刀的真·损友,种种原因当年和乔觉来往并不多,以至于后者对他的印象几乎停留在每次见到自己来找姜烁时一脸暧昧的坏笑。乔觉和姜烁的朋友们接触都不算多,记住姓甚名谁,记住和姜烁的关系,就已经足够。
多年过去,朋友们依旧陪在姜烁身边,而他早就离开。
这回他做好了会再见李信的准备,他还是没料到姜烁本人也会出现。他把岁岁抱下车,等着秦子因打开后备箱拿行李的时候就那么随意地一瞥,看见姜烁和几个朋友在大堂说说笑笑,穿着薄衫牛仔裤,戴了顶棒球帽只露出侧脸,竟然有几分学生气。
乔觉顿住脚步。
过去他在想到姜烁的时候整个画面总像滤了一层雾蒙蒙、暖洋洋的光,他以为那是回忆的美化效果,可离得近了它们也并未消弭。
他爱过这个人,也许现在还爱着,所以姜烁总能代表一切关于爱的美好之处。
——只是那并不代表他想和这个人还想产生什么回忆之外的关联。
明明已经尽量避免接触了,怎么老天还是不放过他?
*
在有的人那儿相遇是意料之外,在有的人这儿却是计划之中。姜烁坐在凉棚下等待晚宴,明明天还没黑,成串的小彩灯缀满了伞檐,好似下了一场五颜六色光焰的雨。草坪上有自助的烧烤架,袁乐玩得正开心,拖上章岩和阮巍临一起,李信则在妻女那边。
秦家坐在另外一桌,离他们有段距离,但看得见。乔觉不见踪影,倒是把女儿留在梁忍这边。梁忍和秦芊芊在说话,秦子因找来服务员倒开水,给小孩子冲牛奶。
岁岁今天编了两个小辫子垂在胸前,配上碎花裙子,头上戴着秦芊芊给她编的花环,像个活过来的小稻草人。她够不着桌子,搬近了椅子,刚坐上去椅子又被挤得更远,反反复复好几次都这样,被小孩儿当成了游戏,乐此不疲,折腾了好久才终于安稳坐好,趴在桌上喝牛奶,嘴唇留下一圈白。
姜烁远远看着,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他也算不上喜欢孩子的人,因为这一个是乔觉的孩子吧,说爱屋及乌也好,哪怕她缔结了乔觉和另一个不是自己的Alpha,他依旧会觉得她这么可爱。
袁乐终于烤完了第一炉,举着一大串过来。姜烁目瞪口呆:“你们这是不打算吃晚饭了?”
小孩儿头头是道:“男人有两个胃,一个装正餐,一个装烧烤。”
姜烁手机随手搁在一旁,袁乐眼尖:“你跟学长说什么呢?”
那还是很久之前钟沛笙发的杂机场看见乔觉接人的照片。姜烁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它打开的。
狐朋狗友们都聚过来,心知照片上有姜烁的意中人和情敌,七嘴八舌讨论:“长得很周正,姜儿你有危机感不?”
“高富帅。老姜你没戏了。”
“……等等,这不是个Omega嘛?”
“哪里O了我看看……诶,还真有点。”
“要是Omega你就可以放——不对,现在同性恋好多的。”
“可是两个O不会有孩子啊。”
“也是哦。”
“我看看。”章岩把手机拿起来,审视几秒钟,笃定地下了结论,“是个Alpha。”
姜烁已经放弃把手机抢回来的想法,痛苦地捂着眼睛:“求求你们善良一点,不要再说了。”
*
长辈们商量完婚礼的事情先回房休息,小辈们还有下一摊。为了防止到时候耽误婚礼,他们决定把单身派对提到今天,反正场地正好又是周末,两个姑娘干脆把朋友们都接了过来。
这下家庭聚会成了大型派对,乔觉更加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他不爱凑热闹,也不想有一丝一毫可能会见到姜烁的机会,打算带着岁岁去周边随便逛一逛然后回房间睡觉,但被秦芊芊拦了下来。
“至少唱一首再说。”姑娘邀请得万分真诚,“如果你不想开口,让女儿来也行。”
她蹲下来问:“岁岁想不想唱歌呀?”
小姑娘先是点点头,又犹豫地抬头看看爸爸。
好吧,他的小朋友已经率先叛变了。乔觉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下次下次 下次大概可以
能碰着谁 成为幸福小姐一次
忘了旧时和男孩子 热恋几次仍然如此
犹像礼物被拆开 一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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