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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又在逼我治愈炮灰男配-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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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缰!王爷,快拽马缰!”四下众人惊作鸟兽散,剩下阿五和林伯站在马下,惊慌高喊。
老宦官也手足无措,越晴波掀开轿帘,惊呼“停舟哥哥!”
“不、不行,我不行——
陆矶脑子好像不停自己使唤了,浑身僵成石头,只能下意识死死拽着马鬃。
小王爷即使给姬容玉那个渣男刻过木雕,到底还是握惯了风花雪月的手,此刻粗硬的马鬃犹如利针,摩擦着刮得手心生疼,陆矶却丝毫不敢放开。
满脑子的空白里,好似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场又一场画面,时而是他被撞飞前的最后一刻,时而是颠簸在马背上面色苍白的小王爷,和山崖下云遮雾绕的最后风光。
手心浸透了汗水,紧握马鬃的手忽然一松——
耳边骤然安静,外界什么声音都消失不见,只有想要上前的阿五和林伯惊恐的脸,和越来越近的地面。
完了,陆矶怔怔地想。
我是不是要死了?
如果他死了,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再找一个新的宿主。
好在他已经发现了沈知微的药有问题,下一个新来的想必也不会和他一样这么抗拒执行任务。
他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下一刻,马儿却猛地嘶鸣起来,高高扬起的前蹄止不住地落了下去,欲要再挣扎,却如同被什么牢牢压制,丝毫动弹不得。
耳畔生风,陆矶紧闭双眼,只待脖子咔嚓一响就去见阎王,却忽然落进一个怀抱,那人好似站不稳,冲击之下踉跄向后倒去,却依旧紧紧揽着他的腰。
陆矶随着他扑倒在地,正正压在那人身上,愣愣睁开眼。
清苦药香入心,红尘嘈杂入耳。
越晴波喊着哥哥,阿五和林伯叫着王爷,陈三儿嚎着大人,齐齐扑了过来。
陆矶趴在沈知微怀里,抬头只能看到他半个白皙的下颌,鲜血正蜿蜒而下。
心立刻一揪,陆矶忙脚乱爬起身,扶着沈知微坐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事?”
才说完,陆矶忍不住就想抽自己一巴掌,问的什么废话,这不是明摆着吗?
可沈知微如今是这么个小身板,那马儿发起狂来阿五和林伯都不敢轻易近身,他怎么……
陆矶看了眼如今垂着脑袋甩尾巴的红鬃马,心头还隐隐有余悸。
手忽然一暖,陆矶微怔,转过头,沈知微握住他的手,眼神是陆矶未曾见过的温柔和清澈。
他还在咳血,却竭力放缓了声音:“没事了。”
陆矶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在微微发着抖。
他摊开沈知微的手,几道红痕横亘手心,陆矶喉头有些发干,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何必……”
沈知微面色苍白,忽然又呕出一口血来,陆矶惊慌失措,高喊:“快来人,扶沈大人进去,去找郎中!”
沈知微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陆矶凑近,沈知微半阖了眼,眼底的光芒却依旧温柔似情人间的眼波。
“我没事,你不用急……叫陈太医,他是治惯了的,我很快,”他忽然喘了口气,握得陆矶手生疼,眼神却好似空茫起来。
“你别急,我很快就会好的,我、我也可以陪你去踏青,去庙会,看折子戏……不止是他,我也可以的——”
陆矶的心一点点冷了下来,他忽然开口:“沈大人,你在喊谁?”
沈知微一怔,瞳孔聚焦,忽然浑身一僵。
陆矶站起身,吐出口气,说不出哪里憋屈。
阿五颠颠儿凑过来:“王爷,你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喊不喊陈太医?”
陆矶看也不看沈知微:“我无事,找人喊宋伯来,不用陈太医。”
阿五瞟了一眼旁边,陆矶冷冷一瞪,阿五缩了缩脖子,连声应是,小跑着去了。
陆矶转过身,越晴波红着眼守在一边,见他看来,眼泪顿时落得更凶了。
她拽着陆矶一角袖口不肯撒手,抽抽噎噎:“方才,方才吓死我了……”
“我没事,别哭了。”见毫无作用,陆矶忍不住叹了口气,“再哭妆都花了。”
越晴波这才猛地一梗,呛咳两声,却果真不哭了,只拿一双兔子眼瞪着陆矶。
府门前恢复了寂静,下人们抬来一顶新轿子。
陆矶看着越晴波坐回去,叹了口气,下意识摸了下耳朵,往常,这里也许会有一根烟。
“王爷,请吧。”老宦官躬身。
陆矶掸掸衣袖,振衣而入。
沈知微靠在床边,宋祁凝眉细细诊着脉。
半晌,宋祁捋着胡须:“大人伤在心脉,本就元气大伤,又亏损日久,亟需静心调养,万不可再这样动作,伤上加伤。”
沈知微点点头,宋祁又嘱咐几句,转身出去开方子。
陈三儿犹豫半晌,凑上来:“小公爷,那温景瑜,还见不见?”
沈知微看着虚空不知哪处,忽然问:“你觉得,景王和之前有什么变化?”
陈三儿“啊?”了一声,挠了挠头。
“变化……要说有,却好像也没有,无非就是对着您不那么殷勤了,哦还有,口味变了,今儿早上我去小厨房拿饭,还听到李师傅抱怨王爷吩咐他下回做咸辣菜,这可为难他了,李师傅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总之这王爷醒来后,当真就想起来一出是一出。”
“不过,”陈三儿嘿嘿笑了两声,“就是害怕骑马这个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
沈知微倏然阖眼:“今日不去了,去回了他罢。”
望江楼一处临窗的雅座上,一个青衫的书生正局促地坐着,面前几案上摆了几道时兴小菜,温着一壶清酒,两只小盏
他一会儿望望上楼的楼梯,一会儿探头瞧瞧街上来往的行人,瞧着酒凉了,又倒掉换了一杯新的。
倒酒时露出一截打了补丁的衣袖,他微微一怔,抿了抿唇,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他立刻将那截袖口藏了进去,又抚了抚鬓发,正襟危坐,勾起一个端正的笑。
那转角才露出一片衣角,他立刻站起身:“沈——”
陈三儿一身赭色袍子,笑呵呵拱了拱手:“对不住,温公子,我家大人今日抱恙,怕是来不了了。”
那书生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又立刻摆手:“无妨,无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小心地递过去。
“这是小生从蕲州家中带来的山参,补身体是极好的,还望大人、大人不嫌弃。”几句话说罢,温景瑜脸上都红了一片。
陈三儿面上笑着接过:“在下便替大人谢过公子了,公子住得远,还是早些回去吧,大人说来日得空,再与公子相约。”
温景瑜讷讷点头应了,瞧见陈三儿好似在打量他,下意识藏了藏袖子。
陈三儿笑了笑,拱手道:“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
温景瑜连连回礼,直到陈三儿下楼走远了,还时时张望。
陈三儿出了望江楼,就把那包药材扔给了身旁跟着的一个小厮。
小厮眨巴着眼:“这是……”
陈三儿轻嗤:“扔了。”
“啊?”小厮瞪眼,陈三儿觑他一眼,“大人平日里用的是什么药材,这药又是从何而来,此人尚不可信,断不能让大人用他这药。”
“可……若是大人问起……”
陈三儿抬脚往前走去:“只说不知便是。”
望江楼的小二猫着腰凑近:“这位公子,这菜可要给您热热?”
温景瑜怔怔望着窗外,陈三儿扔掉那包药材,浑身一阵冷似一阵。
身弱蝼蚁,微如尘埃,便是这般。
“公子?”
温景瑜愣了愣,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为了这顿饭,接下来一个月,怕是他又只能吃干菜窝头度日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用热了,我就这么吃便是。”
小二应了两声好,又掏出两锭银子银子,搁在桌上:“方才那位爷走时替您把账结了,说是大人知你劳苦,这银子,公子可以拿回去了。”
温景瑜愣愣看着那两锭银子,强笑着道了谢,重又坐下,挽袖起箸,悬在菜肴上方,忽然一滴泪落下来。
他不落痕迹地擦去眼泪,狼吞虎咽起来,活像是多少日没吃过好东西一般。
他吃到一半便开始觉得腹胀,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直吃得满盘皆尽,才恍若无事地走出望江楼。
才出望江楼,温景瑜立时踉跄跑去一棵树下,抠着喉咙吐了个干净。
过路的百姓见了,都绕远了些,
他抱着树干,状若癫狂地大笑起来。
门口行乞的老儿往一旁挪了挪,微微摇着头:“富贵贫贱,王侯布衣,同人不同命啊……”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仆从如云,招摇而过,当先几个宫宦尖声细气地嚷着道儿,一路自朱雀街往北渐行渐远。
温景瑜被这声响吸引,远远望着那仪仗怔怔发呆。
可能有一日,着朱紫,乘五驾?
陆矶坐在轿子里,好像听到些什么声响,掀开帘子望了望。
阿五凑上前来:“王爷,可有什么事?”
陆矶什么都看不到,只好叹了口气,放下帘子坐了回去:“没事。”
他望着轿顶:“你刚才说我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会如何?”
系统重复:“世界会重启,不会更换宿主。”
陆矶忽然十分恼火:“合着这个世界,就他娘是给老子自己准备的?我连死都不行?我倒了什么霉,不能好端端去投胎!”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很久,它说:“这要问你自己了,宿主。”
第十三章
陆矶气笑了。
“问我?”他忽然握拳砸了下轿子,“我他娘到底做什么了?!”
外面的阿五吓了一跳,凑过来小心翼翼道:“王爷,怎么了?”
半晌没有动静,阿五挠了挠头,离开了。
陆矶坐在轿子里,却是越想越委屈,双眼通红:“我是因为救人才死的,我这么好好一个良民,到死不能投个好胎,还要把我弄到这里做任务,我凭什么?”
系统好像有些头疼:“宿主,别的宿主也是这样的,系统任务都是这种规则——”
“那和老子什么关系!”陆矶吼它。
四周一片寂静。
陆矶捂着额头,合了眼靠在轿子上,一时十分疲惫。
半晌系统才忍不住吐槽:“陆矶,你真是我见过的脾气最大的一任宿主。”
膝盖一沉,陆矶睁开眼,只见一只熟悉的黑猫盘在膝上,灿金色的竖瞳让人无端想起那个同样有着浅色眸子的人。
“但凡事都讲究个因果,我只能告诉你,”它伸出一只毛茸茸的黑色爪子,按在王服上绣的一朵牡丹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陆矶,你不冤枉。”
陆矶心头一梗,这种话不说完只说一半的感觉真是让人分外郁闷,他抱着黑猫两只前爪把它举起,和它大眼瞪小眼瞅了一会儿,忽然下手对着猫头一阵乱揉。
“宿主,你干嘛!”黑猫挥着爪子扒拉,不住地打着喷嚏,一身油光水滑的黑亮皮毛被陆矶揉得乱七八糟。
始作俑者咬着牙笑:“你这么折腾我,我还不能蹂'躏你解解气了?”说完更加放肆地撸猫。
“即使我是个系统也是有对象的!你快放开我!”
系统发出“喵”的一声惨叫,轿外传来两声轻叩:“王爷?”
黑猫瞬间消失在空气里,陆矶咳嗽两声:“没事。”
阿五的眉毛拧成了麻花儿,浑浑噩噩地站了回去,脸上还是一片茫然:“明明听见有猫叫……”
系统消失了,任陆矶怎么叫都不出来,陆矶想到它说自己有对象,顿时一阵好笑。
笑够了,又觉得太'安静,轿子晃晃悠悠,外头已经是长长的宫道,按理说,他在宫门外头就该下轿,可皇帝太后说是念他大病初愈,特许乘轿入宫。
陆矶只觉得这轿子好似乌龟爬,宫道长得无穷尽,正昏昏欲睡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招呼。
“王爷。”
“停轿。”宦官抬手,绕到轿子边上,“王爷,是陈太医。”
陆矶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几步下了轿,果然看到那日给沈知微开药的白胡子老头,陈太医拱手一礼:“王爷千岁。”
陆矶笑问:“陈太医这是往哪儿去?”
“老臣方从二皇子宫中出来,正要回太医院。”
陆矶一阵心虚:“二皇子怎么了?”
陈太医忙道:“无碍,只是不慎磕碰,微臣已经开了外敷内服的方子,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他有那么用力吗?
陆矶瞧了瞧他的手,明明沈知微被打一下也没他那么娇气,还内服外敷。陆矶在心中啧啧两声,对姬容玉的小白脸认知程度又拔高一截,有他这么一衬托,沈知微竟然显得更像个汉子了??
陈太医忽然走近两步,又是一礼,低声道:“微臣等下还要去给沈大人请脉,先行告退了。”
陆矶点点头:“嗯,去……等等你去哪?”陆矶顿时一个激灵,抓住陈太医的手。
陈太医抬头看他,眼神中幽微的光分明是在说“明知故问”。
陆矶忙道:“今日就不必去了……哦不,以后都不用去了,陈老太医,你年岁也高了,来来回回地跑,也不方便,就歇着吧。”
“可……”陈太医瞬间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王爷,你……”
陆矶咳嗽两声:“本王还急着去见太后,沈大人的病另有他人来看。”
“陈太医记得,不必再去了。”
陈太医看他良久,到底深深一揖:“微臣,谨遵。”
陆矶坐回轿子,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好容易将沈知微的药换回来,可不能让陈太医继续添乱了,只是不知道他出尔反尔,陈太医会不会起疑?
“宿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系统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你说的话,他只会听,绝不会有任何异议。”
陆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为什么?”
“因为原主的生母,淳醴长公主,对他有恩。淳醴在时,他是长公主的心腹,淳醴死后,他就是你的心腹。”
这是陆矶第二次听到淳醴公主的名字,不由得好奇:“淳醴公主,到底是什么人?”
系统道:“其实当今皇帝,并非太后亲子,淳醴长公主,才是太后嫡女。”
淳醴自幼颇受宠爱,七岁即封长公主,所受宠爱,可见一斑。
地位尊贵,容貌姝丽,淳醴可谓是彼时京城公子哥们的首选成亲对象。
当时众人凑在一起,常以比较自己今日又送了长公主何等奇珍表露心意,互为攀比,蔚然成风。
却不料淳醴十五岁那年,忽然扬言此生不嫁,只愿睡遍天下美男,此等惊世骇俗之语,即刻掀起轩然大波,虽碍于长公主身份不敢妄议,也仍有许多诟病流言传出。
一时间,本来天下男子趋之若鹜的长公主驸马之位,顿时从香饽饽变成了臭豆腐。
京城公子哥儿们再凑到一处,顿时改了问候,从“李兄今日又准备了什么送给长公主”“我送了南海东珠一颗”,变为“陈兄准备送长公主什么”答曰“不敢,不敢”。
更是人人自危,生怕哪天公主为堵太后的催婚之口,决心选一仁兄成为天下皆知的绿帽王,而这个人又好巧不巧,落在自己头上。
谁料两年后,淳醴却忽然昭告天下,她要嫁人了。
上到王孙公族,下至百姓贩夫,个个都抻长了脖子,准备看看谁是这天字第一号的倒霉蛋。
“这个倒霉蛋,就是宿主你的生父,老景王陆勉。”
系统面无表情地看着狂笑不止的陆矶瞬间脸色一僵,转脸惊恐:“那原主到底是谁的种?!”
别是有狗血大戏吧!
系统默了默:“没有……原主陆矶,的确是老景王和淳醴的亲生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淳醴会想嫁给刚从北疆归来的景王陆勉。老景王人不是不帅,彼时也不是没有实权的落魄王爷,而是功勋卓著,几可与秦国公齐名的北疆悍将。
但问题是,老景王陆勉,是已经娶过正妻的人了。
即使那人早亡无子,也是明媒正娶的嫡妻,若是淳醴嫁去,即使依旧为嫡妻,也到底担了续弦的名头。
太后和皇帝当然不答应。
且陆勉归朝时,业已过而立,比淳醴大了一旬还有余,在大雍,给淳醴当爹都不足为奇。
可淳醴偏要嫁。
曾有人问她为何,可是陆勉送了他什么合心意的小玩意儿。那时淳醴站在花园里,指着一簇新放的白牡丹,说道:“他归朝那日,我正捧着一枝白牡丹站在牌楼下。”
“人人都说他与沈国公并称双壁,乃我大雍神将。我听说他与秦国公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秦国公我早已见过,他却独独常驻北疆。”
“他得胜归来,骑在马上,夹道都是祝颂的百姓。昔日潘郎掷果盈车,他却是掷花满街,我原不过是想看一眼便罢,可他从我面前经过时,却不知为何忽然兴起,把那枝花抛了出去。”
“——掷花的人那么多,他却只看见了我。”
“然后呢?”陆矶见听故事听得入迷,见系统忽然沉默,忍不住催促。
轿帘外忽然传来一声低唤,是宦官尖细的声腔。
“王爷,到了,还请下轿。”
第十四章
陆矶觉得自己的腿可能要废了。
他从方才进了凉阁就跪在地上,直到现在,连太后的面都没见着。
那帘帐后的确有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却也是一动不动。
太后她老人家别是睡着了吧?
陆矶清了清嗓子,伏地再叩:“参见太后。”
上头依旧没有回答,陆矶打眼角偷瞄了一眼越晴波,见她也是眉头紧蹙,汗水涔涔。
正入头伏,凉阁里几盆冰块幽幽冒着白汽,可跪的久了,到底难捱。
那宦官将他带进来后就告了退,这偌大一个凉阁,一时竟没有旁的人在了。
陆矶心中长叹,想起方才系统所说淳醴公主的死因。
淳醴不顾太后和皇帝的反对,毅然决然嫁去当了景王妃,可没过多久,老景王就又去了北疆,往后聚少离多,这般过去七年,陆勉却忽然在北疆殁了。
死皮赖脸嫁过去的长公主,突然就守了寡。
众人擦亮眼,正要看这往日里尊贵无比的公主的笑话,却不料老景王死讯传来的第二日,一个消息又插翅传遍京城——
长公主自戕了。
留下彼时年仅七岁的陆矶,一夕之间,成了没爹没娘的娃。
据说当日太后听了消息,登时就晕了过去。彼时孝文皇后新丧,皇帝听闻噩耗,连着几日都没有上朝,雍京上下茹素三日,举国哀悼。
这一来一去,太后和皇帝自然恨透了景王府,若是因此连带着他一起厌了,倒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陆矶总觉得不应当如此。
系统说原主相貌大类淳醴,就算是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哪怕是不喜,也不至于苛责如此。
这样反常,难道姬容玉暗中告了状?
陆矶跪在原地左想右想,许是跪得久了,越晴波身体忽然歪了歪,陆矶忙伸手扶住她。
一时再忍不下去,正要起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这是做甚,谁要你跪着了,快,快起来!”
陆矶愕然转头,只见一满头银发,雍容华贵的妇人搀着侍女走进凉阁,未到近前,已是伸了手来握。
“……太后?”
陆矶傻了眼,如果她是太后,那帘帐后的又是谁?!
“瞧我,还说要等您一同论佛,竟就这般睡过去了。”
帘帐掀开,一个华冠丽服,珠围翠绕的女人唇角噙笑,几步走了出来。
陆矶目不转睛,越看越觉得熟悉,这眉眼,这下巴,活脱脱就是个翻版的姬容玉!
这分明是德妃!
一想到自己方才把她当成太后跪了那么久,陆矶就热血上头,深呼吸好几下,才将将按捺。
他低声问越晴波:“还站得住?”
越晴波一张小脸煞白,点点头抓紧了他的袖子。
德妃接过宫女搀住太后:“还望太后恕嫔妾惫懒。”
太后拍拍她的手:“无碍,你这几日夜夜抄写佛经,想来也是乏了,往后几日歇歇罢,养好身子要紧。”
又让陆矶和越晴波坐了,这才步到上首坐下,宫女们利利索索地将帘帐撩起,躬身退下。
陆矶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强忍着没去捶腿,只觉得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不用想,回去肯定青了一片。
太后看着陆矶的眼神满是和蔼:“我不过就是去换了身衣裳,哪想到你就这时来了,你也是,往日里也不见你这么乖巧地给哀家行礼,这摔了一遭,竟反倒拘束起来了。”
德妃也道:“也是我不好,方才睡过去了,连景王爷何时来的都不知晓,太后也莫怪他拘束,我听说景王爷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好似是换了个魂儿一般,往常一切都记不得了,有些反常,也是应当。”
陆矶磨了磨牙。
睡着了?骗谁呢?
他方才喊了那么几嗓子,便是条七尺莽汉也该被吵醒了,你是在太后宫里睡成猪了吗这样都不醒!
还话里话外说他是换了魂儿,若是太后真疑心她大外孙给人暗中换了芯子,动了念头请个跳大神的来弄死他怎么办?
面上却是挂着笑,搜肠刮肚地把古文知识台词翻出来个遍,这才道:
“娘娘此言差矣,小王这一摔虽确是忘了些事情,却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不相干之人,如太后和德妃娘娘这样的一家人,那可是一刻不曾敢忘,只是这脑子到底摔得不太灵光,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太后与娘娘恕罪。”
太后乐得直笑,伸指点了点:“你瞧瞧,哀家说什么来着,他就是摔得只能躺床上了,也还是伶牙俐齿的一张嘴。”
德妃跟着笑了笑,手指却缴紧了帕子,陆矶心中翻白眼,却见她眼神一转,看向了越晴波。
“这是谁家的小姐,倒是面善的很,像是在哪里见过。”她转向太后,“太后,你看是不是?”
太后瞧着越晴波,“咦”了一声:“是有些,却也想不起来像谁,来,你到哀家身边来坐。”
陆矶心中一紧,越晴波手足无措地站起身,不安地看向他。
陆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越晴波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太后瞧着她,像是十分欢喜,陆矶心中松了口气,趁机把想要她入景王府宗谱一事说了,太后自然应允。
又拉着陆矶叙了一套话,无外乎是要他注意身体,缺什么药材悉数问宫里要,得空常来看看她云云,倒是真的疼爱外孙。
陆矶陪着两个女人说话说得头疼,眼看着时辰也差不多到了,陆矶耐着性子听完太后的又一番别再骑马的叮嘱,正要开口告退。
德妃忽然插嘴:“多说也是无用,他们这些年纪小的,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这不是,容玉昨儿个不知道又去哪里惹事,回来嘴角都破了皮,一看就是让人打了,还非说自己是磕的,可是把嫔妾气得一宿没睡好。”
陆矶立刻一个激灵,清醒了。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他呢。
太后眉头一皱:“竟有此事,容玉乃皇子龙孙,谁敢打他?”
德妃的眼神若有似无地这么一瞟,陆矶心中冷笑。
“这嫔妾哪里知晓,想来就是有那么些人,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个麻雀,给点抬举就当自己是凤凰,便也敢仗着那么一两分好言好语,给主子脸色瞧了,想必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陆矶一口老血,这是变着法儿的骂他呢?不过是给了他儿子一拳,这心眼也太小了!
谁料德妃见他不语,又道:“算起来容玉也加冠两年有余,却至今连个侍妾都没有,太后体恤,便帮嫔妾物色一二好人家的小姐,择日给容玉送去吧,也免得那些个不知廉耻的人,日日想些歪门邪道!”
陆矶霍然起身,太后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要走?”
陆矶利落一个拱手,笑道:“日头也高了,进宫也有些时辰,是该走了。”
“再待些时候,刚好在宫中用了午膳,等皇帝下了朝,也好叫他来看看你……”
陆矶几番推辞,太后才允了,末了还说要越晴波往后常来宫里看她,这才放了人,德妃却说要送送二人,跟着一起出了凉阁。
“王爷何必走这样急,正好这会儿容玉也在宫里,我叫他来看看你如何?你与他不是最要好?”
德妃停步太后宫前,眼角眉梢俱是嘲讽。
陆矶真是气笑了。
他说德妃为何对他不依不饶,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里头。
可现在是他根本不想和姬容玉扯上一点关系,是他硬要凑上来自己搞基,以为他愿意吗?在这里拐弯抹角的骂他,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管教一下自己儿子!
陆矶笑呵呵:“不必了,德妃娘娘如有闲暇,还是早些给二皇子寻个大家闺秀早日成婚,也免得他日日叨扰那些无意于他的不相干之人,白白凑上来惹人厌烦。”
他忽然凑近两步,低声道:“好歹是一国皇子,何苦这般低三下四?”
“你——”
德妃气的胸脯起伏不定,瞪着一双化了浓妆的凤眼看他。
陆矶施施然站直身子:“走,回家。”
越晴波和侍立在外的阿五等人立刻跟了上来。
陆矶心情大爽,连轿子都不想坐了,带着越晴波在宫道上昂首阔步,脚下生风。
越晴波见他开心,也跟着笑,下一刻转头向前,却忽然握紧了陆矶的手。
陆矶疑惑,顺着视线望了过去。
只见前方一顶轿子缓缓而来,随从甚众,井然有序。
一串碧绿佛珠从轿帘中露出头来,半边垂在轿帘外。
那领路的宦官见了他们,轻轻向轿子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接着轿夫一停,便落了轿。
略显苍白的手掀开半边轿帘。
越晴波骤然后退半步,陆矶下意识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一个身穿绛紫官服,腰佩金鱼袋的男人下了来,手里握着一串碧绿佛珠,看样貌也就三十许,脸色却有些苍白,眼尾略略下垂,看人,都像自上而下的俯视。
他现身后,四周俱都变得安静无比,随从轿夫俱是垂首而立,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
那人手中把玩着碧绿佛珠,看了看陆矶,眼角又一扫他身后,良久,才微微欠身。
“臣,穆恒,见过王爷。”
第十五章
唷嗬,熟人。
陆矶颇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扬唇一笑。
“穆相,久仰了。”
“王爷不是第一回见臣下,何以久仰?”
陆矶袖着手,闲闲地想:是,没见过,但是您老这弄死原主搞死外甥一窝端了皇帝全家的光荣事迹,他没法装不知道啊。
穆恒忽然挥挥手,随从们十分乖觉退下,他举步走近。
陆矶扬了扬眉毛,也让越晴波和阿五退后,自己迎了上去。
两人站定,穆恒微微向前倾身。
“昨日,王爷打了二皇子?”
陆矶咧咧嘴:“穆相消息倒是灵通。”
穆恒垂着眼皮,转了转那串碧绿佛珠:“王爷若是一时同二皇子置气,还是不要再说什么忘却前事之话,此话……轻易可是说不得的。”
他目光如有实质,落在身上隐藏威压。
陆矶丝毫不惧,反倒是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负手望天。
“说不说得,本王也做不了主啊,这脑子它不听使唤,本王能怎么办?穆相足智多谋,要不你想个法子,让本王想一想,到底忘了些什么?”
穆恒双眼微眯,盯着陆矶看了许久,忽然一瞥越晴波:“王爷知道她是我要的人,还是带走了。”
陆矶理直气壮:“没错。”
“王爷对二皇子动手,是为了沈知微?”
陆矶怔了一瞬,仍道:“没错。”
穆恒冷笑一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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