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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又在逼我治愈炮灰男配-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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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微当年给我的定情信物。”
  
  越晴波和陆矶面色顿时十分古怪。
  一阵静默之后,乌兰朵扑哧笑开:“看你的样子,骗你的,沈知微怎么会给我这种东西。”
  陆矶心想给不给和他有什么关系。
  然而乌兰朵继续开口时,仍旧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这虽然不是定情信物,但也确实是他给我的。”乌兰朵利落地挽了个刀花,指尖划过刀背,“其实这本来是他的刀。”
  陆矶盯着那把刀,哦了一声,淡淡道:“刀不错。”
  乌兰朵嗤地一笑:“你没发现它断过?”
  
  陆矶一怔,越晴波也凑上前睁大眼,仔细地看。
  “好像真的断过。”她伸手摸了摸刀脊处,“这里有许多道裂纹。”
  乌兰朵还刀入鞘,用陈述的语气道:“是他断的。”
  她抱起双臂,看着陆矶:“那一年我很喜欢他,他却只把我当朋友。但我要他的刀,他就给了我。靺鞨与大雍交战前,我以朋友的名义把他叫去了营帐,本来吧,想把他迷晕,然后生米煮成熟饭,还怕他不跟我走么?”
  越晴波突然猛咳,一个劲儿偷偷瞧陆矶。
  陆矶冷冷道:“你怎么没成?”
  乌兰朵一脸无辜:“他敏锐的很,自然发现了,一怒之下就断了这把刀。”
  陆矶揣着袖子,一脸平淡如水:“那真是可惜了。”
  乌兰朵眼波流转,似笑非笑:“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沈知微平生最厌被人欺骗,最无法原谅的就是背叛,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这样试探他,他明明给过你保证,是你不愿意相信。如今又用另一个谎言来试探他,你觉得他真的不会生气么?”

  她每说一句,陆矶的心就越沉一分。
  说到最后,他脸色已然毫无血色。
  越晴波有些无措,看看乌兰朵,又看看陆矶。
  忽然,陆矶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开。
  “哥哥!”越晴波咬了咬唇,有些埋怨地看着乌兰朵,“为什么要和哥哥说这些?”
  乌兰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陆矶远去的方向,眼神似乎带了丝哀伤。
  她向马厩走去。
  “为他好罢了。”
  
  ……
  
  陆矶拖着步子往前挪,不知过了多久,再一抬头,才发现自己走回了营帐。
  帘子被人用绳子挂起,时不时还有士兵进进出出,每个人手里都搬着大小的行李,正往一辆马车上装。
  陆矶一愣,忙走上前拽住一人:“你们在干什么?”
  那名银甲卫一见是他,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将军吩咐,王爷身份特殊,不宜在此逗留太久,还是连夜启程为好,王爷回来的正好,可要现在动身?”
  陆矶抓着他的手渐渐收紧,心头一阵窒闷,呼吸重了许多。
  那个银甲兵又问了一句:“王爷,动身……”
  “我看谁敢动!”陆矶终于忍无可忍地直接吼了出来,忽然抢过一个正要往马车上搬的箱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都给我停下。”他气喘吁吁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银甲兵不为所动,仍旧道:“王爷,这是将军——”
  “他、在、哪?”陆矶揪住他的领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银甲兵一怔,抬手指了指:“将军、将军去乌素海了……”
  陆矶立刻推开他,扯过拴在营帐前的马翻身而上,二话不说打马而去。
  
  一众银甲卫齐齐僵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忽然动了起来。
  “快快快,放回去放回去!”
  “唉,将军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害得我们也要跟着挨骂。”
  “别说了,我这个箱子都来回搬了五趟了……”
  
  ……
  
  陆矶一路疾驰,赶到乌素海的时候,最后一抹天光消逝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下。
  他忽然勒住马缰,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乌素海名叫海,其实不过是一片湖泊。
  
  “那为什么叫海?”
  
  去见伊屠的那一天,陆矶在路上这样问过沈知微。
  
  “因为星星。”沈知微回答。
   
  此时此刻,陆矶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因为星星。
  
  薄暮的余辉也被雪山掩藏,黑色降临的刹那,整个夜空却在瞬间被点亮了。
  数以万计的星辰刹那间来到你的眼前,浩淼的银河如一道虹,横贯夜空,雪山化作黑色的脊线,深紫色的云悬在上头。
  乌素海平滑如镜,极目处水天相接,万丈星汉倒映其中,浩瀚如海,难辨尽头。
  这是来自洪荒和宇宙的馈赠,置身其中,难辨尽头,不知其我。
  陆矶屏住呼吸,怔然于眼前的一切。
  
  不知多久,风迎面吹来,带来叹息般的勋声,也吹乱发丝,遮蔽了视线。
  陆矶忍不住闭上眼,立刻伸手拨开了挡眼的头发。
  再次睁眼时,远处的湖边就像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他背对着坐在乌素海边,白衣浮动,披散的长发也随风而起,一簇篝火静静燃烧在他身边。
  他置身于广袤无垠的星空之下,像一颗无不足道的星星,却又最夺目。
 
  如有所感,那人忽然停下吹埙的动作,转过了身,对上陆矶的眼睛。
  一瞬间,陆矶竟然有些紧张。
  
  “王爷来这里有事?”沈知微的惊讶只有一瞬,转而又恢复了淡然。
  陆矶冷着脸,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坐下。
  沈知微面色不动,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陆矶站起身,又坐到他身边。
  沈知微再起身,陆矶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想去哪?”
  一碰才感到他的衣袖微潮,不知已经坐了多久。
  
  沈知微眉梢都毫无波动:“下官和王爷并不熟。”
  陆矶冷笑一声,不由分说掰过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我不是小王爷,我骗你的,都是假的,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明白了?”
  他作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其实根本外强中干。被沈知微这样看着,心里早已开始打起退堂鼓。
  
  “总之,你如果真的生气,我也——”
  话没说完,沈知微忽然短促一笑。
  陆矶一呆,随即,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沈知微抬手抱住他,埋首在他颈窝里,闷声笑起来,肩膀都在颤抖。
  “……沈知微?”陆矶莫名其妙。
  “你怎么这么可爱?”沈知微低低一笑,抬起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陆矶愣神片刻,忽然想到什么,顿时瞪大眼:“你早就知道——”
  沈知微又忍不住笑起来,揽着他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低沉含笑。
  
  “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你的演技太差了。”
  
  陆矶被羞耻与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时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些什么,将人扑到在地,居高临下地质问。
  “你看出来了,为什么不说?看我装模作样很好笑吗?”
  
  他喘着粗气,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知微。一想到沈知微早就知道他是假扮的,却只是在一旁干看着,就觉得万分羞耻。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滑稽?”他闷闷道。
  沈知微被他压在草地上,只好举起双手,认真为自己辩解:“没有,虽然不是很像,但是真的挺可爱的。”
  陆矶还是有些郁闷:“就这么不像吗?”
  沈知微闻言,神色微顿。
  
  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着,许久,沈知微抬起手,捋了捋他而后的头发,低声道:“人总是会变的,我和曾经也很不一样了。”
  陆矶想了一下,似乎沈知微和初见时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
  
  这点不同要怎么形容?
  
  他曾经觉得沈知微像冬日暖阁外覆了满地的温柔落雪,像深寂却藏了漫天星子的夜,虽然他时常话少而沉默,却让人觉得温柔。
  尽管后来沈知微变得话多了些,偶尔还透出些深藏已久的顽劣,但陆矶总觉得,他是有心事的。
  它不那么明显,却无处不在。
  
  在他笑过后转瞬即逝的默然,在他垂眸间一闪而过的思虑,他像是背负了很多沉重的过去。为此,他的温柔也总带着一丝忧郁。
  但现在却有哪里不一样了。他明显能感觉到有什么一直压在他身上的重负消失了,他就像从暖阁外温柔的落雪,变成了暖阁里静静燃烧的炭火。
  
  陆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以前没见你像刚才那么笑过。”
  沈知微闻言,捏了捏他的耳朵,轻轻一笑:“那你要先习惯了,日后我也许经常会这样。”
  
  话音落下,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乌素海边安静如常,鹭鸟时不时掠过水面,裸鲤跃出,搅动着发出细碎的水声。
  星光铺洒在湖面上,潺动的水纹晃出斑驳的银影,仿佛一层剔透的鲛绡覆在二人身上。
  陆矶再回神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了沈知微怀里。耳边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听着听着,却渐渐加快起来,分不清是谁在紧张。
  沈知微忽然揽着他坐起身,声音微哑道:“回去吧……”
  起身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出了衣袖,滑进了水里,星光下映出一点银芒。
  陆矶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捞。
  幸好靠近岸边的湖水不深,竟当真让他捞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耳环么?”他奇道。
  这个耳环样式十分简单,就是一个金色的细环,若不是可以拉开,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可以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沈知微本要起身,看见它却忽然一怔。
  “我一直想问,你弟弟给我这个干什么?”陆矶拿在手里打量,头也不抬地问道。
  
  半晌,却没有听到沈知微回答,奇怪地抬起头。
  沈知微看着他,眼神幽深,忽然勾了勾唇角:“你想知道?”
  陆矶点点头,他是很好奇。
  “真想?”
  沈知微却又确认了一遍。
  陆矶古怪地看着他:“真想。你有必要问两遍吗,难道这个耳环有什么非同寻常的来历……”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知微忽然抓着他往自己怀里一拽——
  
  水花四起,剔透晶莹,且冰凉。
  
  陆矶咳嗽了两声,抹了把脸上的水。
  他含怒瞪向身上的沈知微:“你又发什么疯?”
  沈知微刚才忽然拽着他翻身压倒,他本来就在湖水边,这样一来,半个身子都浸在了水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沈知微把那枚耳环举到他眼前:“是你说想知道的,那我当然要告诉你……”
  他俯身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压低了声音。
  “在北疆,这样的耳环,是给新妇的……”
  陆矶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顿时血液上涌,通红了脸。
  “胡闹!”他憋了半天,忿忿骂了一句沈知微那天说过的一样的话。
  沈知微忍俊不禁:“这还算好的,按理说,这个耳环应该是一对,或许他……见你特殊,才给你一只。”
  陆矶恼羞成怒:“一只也不行!我不要!”
  沈知微收紧手臂,嗓音微哑:“真不要?”
  陆矶正要拒绝,对上沈知微深邃的眼睛,却忽然一窒。
  沈知微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竟似含了一丝撒娇般的意味,仔细听起来,分明还是蛊惑更多。
  “为我戴,好不好?”
  好不好?
  当然是不好。
  陆矶这样想着,在寂静的星空和乌素海畔,却像被下了咒,说不出一句话。
  沈知微不厌其烦,问了一遍又一遍。
  陆矶置身冰冷的湖水里,却丝毫不觉得冷。
  半晌,他昏头昏脑地说了一句:“我没耳洞……”
  沈知微一顿,低笑道:“我给你打啊……”
  “不行,我怕疼……”
  沈知微倾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陆矶忽然惊醒,起身想要逃开,却被沈知微按了回去,低骂也变得模糊……
  
  湖水微漪,水波浮动,浪花轻响。
  星空依旧,乌素海边却不再宁静。
  
  ……
  
  陆矶第二天是在营帐里醒来的。
  他躺在榻上呆滞了很久,觉得耳垂有点异样,抬手一摸,顿时黑了脸。
  想要把耳环扯下来,手放在上面许久,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半晌,陆矶忿忿地把头蒙进了被子里,把枕头想象成某个至今不见踪影的人一顿猛捶。
  
  走出营帐时,陆矶特意没有扎头发。
  他鬼鬼祟祟地探了探头,确认今天营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一步才迈出,肩膀立刻被人拍了一下。
  “找沈知微?”
  陆矶惊悚回头,只见乌兰朵站在身后,狐疑地看着他。
  “你怎么没束发?你们汉人不是很讲究这个?”她眯了眯眼,“真好我今天有空,我来帮你吧。”
  说着就伸手来撩陆矶的头发,陆矶吓了一跳,立刻后退,却仍被带起的劲风掀起了发丝,露出了右耳上戴的金色耳环。
  长发垂落,陆矶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心头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尴尬得快要冒烟,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乌兰朵的手顿在半空,神色也是怔愣的。许久,她收回手,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挑了挑眉:“我就猜到……”
  又上下打量他,意味深长道:“你居然还下的来,沈知微很克制啊……”
  陆矶捂住耳朵,一副拒绝听下去的模样,暴躁道:“闭嘴闭嘴闭嘴——”
  乌兰朵扑哧一笑,忽然扯住他的袖子:“我带你去见他。”
  陆矶整个人依旧很不自在,象征性地扯了两下,当然没扯开。
  
  乌兰朵将他领到一处大帐外,沈见川却正从里面出来,见到二人先是一怔,既而看着陆矶,神色有些复杂。
  “小将军,你哥还没出来吗?”
  沈见川摇摇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营帐里,看着陆矶欲言又止。
  乌兰朵耸了耸肩,示意沈见川和陆矶说,便转身离开了。
  
  沈见川顿了顿,悄声道:“跟我来。”
  陆矶莫名其妙,却也被他和乌兰朵神秘兮兮的举措感染,无端多了些紧张。
  沈见川才带他到僻静处站定,陆矶已经迫不及待开口:“到底怎么了?沈知微呢?”
  沈见川却看了看陆矶的耳朵,傻兮兮一乐:“嘿嘿,我就说会用上的,果然……咳。”
  接触到陆矶危险的眼神,沈见川挠了挠头,明智地转移了话题。
  “也没啥,就是,我哥他去和我娘说你的事了,我娘大发雷霆,罚我哥跪……”
  “什么?!”陆矶一听,当即呆不住了,立刻就要转身,沈见川眼疾手快拉住他。
  “现在谁去都是火上浇油,你去更是!我刚才都被赶出来了,嫂子你冷静!”
  
  陆矶心急如焚地拽着袖子:“冷静他大爷!这事儿又不是他自己的错!要跪也得我和他一起……”
  沈嫣救了他一命,又是沈知微的姑妈,他不能怎么样,但至少不能让沈知微自己挨罚啊!
  沈见川苦着脸,一口气急速道:“这其实不是最关键我娘不是这么不开明的人其实另有原因!我哥说他知道我娘为什么讨厌他我娘才生气的——”
  陆矶一顿,回头看他,蹙眉道:“什么事?”
  沈见川神色也有些恍惚,喃喃道:“这事儿我也不清楚,我从来没见过我舅娘,我哥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和我娘说,我娘之所以讨厌他,是因为,他是匈奴女人的儿子……”
  陆矶愣住了。
  
  ……
  
  夜幕时分,沈知微终于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他神色略有些疲惫,脚步却很轻快,看到等在外面的陆矶,微微一怔,继而笑开。
  “不冷吗?”他解下披风,想给陆矶披上。
  陆矶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她就因为这个一直讨厌你?”
  沈知微握住他的手在掌心暖了暖,闻言微讶:“见川告诉你了?”
  “这件事和你关系不大,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沈知微语气平常,“她只是没想到,我居然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像是挑衅罢了。”
  “我娘是匈奴人,且身份特殊……这件事本来没有几人知道,但不知为何,先帝却是知晓的。姑姑厌恶我,不单是因为我娘是匈奴人,更因她一直觉得,如果不是我身世有异,我爹不会受到那么多猜忌。”
  
  陆矶一头雾水,茫然地问:“你以前就知道?”
  沈知微一顿,摇了摇头。
  “那现在怎么知道的?”
  沈知微顿了顿,意味深长地一笑。
  “梦里。”
  
  ……
  
  京城八月,暑气难消。
  吏部侍郎府的书房里,气氛却凛如寒冬。
  
  何远如同一头困兽,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额上青筋隐隐,不停地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父亲,何事惊慌唤儿?”年轻人方踏入书房,何远立刻颓然一声长叹,坐倒在太师椅中。
  “大势已去,如今该如何是好啊!”
  
  年轻人惶惶然上前给他捶腿:“父亲多保重身子要紧……”
  何远面露疲色:“你可知,程斐已被撤了主将一职,如今沈知微又领大将军衔,北疆又成了他的天下,温景瑜竟还全力支持他与匈奴决战,岂不知朝中齐王党虎视眈眈!大势已去啊!”
  
  年轻人不解:“父亲不都是按照穆恒的旧计安排的吗,怎么会出错……”
  何远眼神阴鸷,用力一拍扶手,暴怒道:“都怪程斐那个蠢货!”
  “靺鞨国那个公主,不知如何说动了拓跋烈归顺大雍,你应当知晓,前日温景瑜还接见了其国来使……靺鞨人在匈奴王庭有密探,事先知道了休凃单于要袭营一事,暗中报知给程斐,谁料那程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扑途中路遇风沙,几万大军竟就迷了路!不仅误了合围匈奴的时辰,还将沈知微旧部留在原处,让沈嫣那女魔头和靺鞨人揽去了驰援的功劳!”
  
  他越说越气,抬袖拂掉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怒不可遏地喘着气:“温景瑜他顾念旧情,沈知微与齐王许对他手下留情,但我们何家,谁来顾及!”
  年轻人垂首,神色挣扎,半晌一咬牙:“爹,她靺鞨人能重新投诚,难道我们不能吗?”

  何远浑浊的眼珠转向他,年轻人继续道:“等沈知微得胜归朝,我们只需要杀了温景瑜,齐王就算对我们何家心有芥蒂,也不会赶尽杀绝……”
  何远一顿,片刻后摇头不止:“不妥……温景瑜如今势大,杀他谈何容易。”
  年轻人眼神幽深:“爹,你想想,他是为何能做得右相,不还是靠那场洪水博来的名望?但我听说……”他压低声音,“先帝的死,有蹊跷……这里头,温景瑜肯定掺了一手,我们多方打听,不信找不出蛛丝马迹。”
  “只要能找出证据,只这一点,他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年轻人看着自己的父亲,两个人默默对视,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太阳渐渐落下,书房里没有掌灯,一片漆黑。
  终于,何远站起了身,哑声道:“便依你所言,暗中查探罢,若是查到了……”
  “只等北疆的消息一起,便是他身首分离之时。”

第八十八章

陆矶几乎要骂娘,有心挣开,手脚却根本不听使唤,反倒是下意识往沈知微身上贴紧了些,陆矶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忍不住抓紧了沈知微的袖子。

偏雨又开始落得大了,眼前一片迷蒙不说,浑身也浇得湿透,叫人止不地住打颤,背后的沈知微却像个火炉,连呼吸都热得滚烫。

陆矶疑心他是喝酒淋雨后发起了烧,看起来还是高烧,顿时十分心焦,生怕他一个头昏控不住马,他二人直接连人带马撞到墙上。

如果真的撞墙……陆矶悲催地想,看在沈知微给他解围的份上,他可以忍痛牺牲自己这张俊脸。

只要别撞断脖子,一切都好说。

等陆矶把自己可能的死法想到第十七种,马速却忽然慢下来,陆矶愣了愣,颤巍巍地睁开眼一只眼睛,下一瞬立刻瞪大双眼。

“这是哪?!”

马蹄溅起长街的水花,一踏即过,石板路上响声哒哒,沈知微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只顾着御马。

可即使凭借陆矶对自家王府的那点子印象,他也十分清楚,这宽阔的青石板路,两侧高大的红墙白瓦,绝对不是守着闹市区建的景王府!

一惊过后,陆矶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随他去吧,反正他还能跳下去不成?跳下去也是死,不跳说不定还能等沈知微清醒一点,带他下去。

他陆矶已经见过太多风浪,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正想着,揽在腰上的手忽然一紧,沈知微骤然勒紧缰绳,马儿瞬间高高扬起前蹄,一阵狂躁!

“啊啊啊!”陆矶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吓得晕过去,下意识侧身,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了沈知微!

干嚎了半晌,才发觉身边除了大雨冲刷的哗啦啦响声,一片寂静。

陆矶抖抖索索睁开眼,只见马儿已经停下,正原地无聊地踏着蹄子,惊魂未定吐了口气,陆矶像抹一把被雨水糊住的眼睫,忽然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沈知微的腰。

陆矶愣了愣,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腰挺细,摸起来柔韧感不错,很有力量的样子。

等等,为什么要考虑这个啊!

陆矶抽了抽嘴角,松开手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腰上一双手臂紧紧揽着他,头顶微沉,沈知微居然还把下巴搁他头顶了……

陆矶脸黑了黑,再次为身高而心碎。

“沈大人?”陆矶试着掰了掰他的手没有掰动,唤了一声,半晌也没听到回答,沈知微好像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

陆矶动不了,只好看着眼前沈知微的脖颈发呆。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的弧度流下,像溪流一般汩汩汇入衣领中,一身白衣几乎要被雨水淋成透明,皮肤却透着红,离得近了,陆矶几乎觉得能看到水蒸气。

“沈大人,”陆矶无奈又叫了一遍,就这这个十分难受的姿势,伸出一只手,试探着去够沈知微的额头,“你好像起热了。”

啪地一声,手拍在沈知微脑门上,陆矶恍惚觉得自己摸到了一张热乎的烙饼子,再翻个面儿就能熟了……

雨还在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啊。陆矶皱了皱眉,竭力伏低身子,从沈知微的下巴下绕出来,总算解放了头顶,与沈知微面对面了。

腰上的手依旧紧似铁箍,陆矶只好往后仰,免得直接贴沈知微脸上。

眼前,沈知微闭着眼,唇色苍白,脸颊却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悠长,竟像是已经睡过去了。

“沈大人?”

陆矶不可置信,抬手捧住沈知微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甚至下手拍了拍,“你别睡啊,你睡着了咱俩怎么下去?!”

难道就要这样坐在马上淋雨吗!

陆矶一个头两个大,直觉今天下的雨都是他心里流的泪。

忽然,沈知微眼睫颤了颤,微微张开了一线,陆矶立刻惊喜道:“沈大人,你等会儿再睡,先想个办法把咱俩弄下去怎么样?”

沈知微看着他,迟缓地握住陆矶捧着他脸颊的手,弯起眼睛,像个吃到糖的孩子,慢慢地笑了:“我带你回家啦……”

陆矶愣了下,下一刻,沈知微像被抽了线的木偶,倏然迎面倒下!

“等等——”陆矶来不及反应,唇上忽然一热,顿时瞪大双眼!

靠——第二次!

陆矶猛地推开沈知微,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在人摔下去前一把捞了回来,沈知微软软靠在他身上,垂着头乖巧地搭在他肩膀,闭着眼晕得十分干脆。

天地间一片淅沥沥的大雨,这条长街也不知建在哪里,半晌也没有行人,置身雨幕中,好似天地间也只有两个人……

真他娘幸好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一个还是晕的!

陆矶抬起手扇着风,觉得自己的脸现在肯定比沈知微红得更厉害,沈知微要是烙饼,他就是烙了十几张饼子的热铁板了!

这太可怕了,他穿来这儿才多久?竟然就……就两次了!这样下去怎么行?!他好好一个直男,这样下去很危险啊!

陆矶脑海乱糟糟一片,庆幸这回沈知微啥也不知道,一时连下不去马都抛在了脑后,直到一声熟悉的猫叫,忽然出现在耳旁。

陆矶愣了愣,这叫声太熟悉了,他循声望去,只见红瓦墙头上,蹲着一只皮毛油亮的黑猫。

雨水落在它身上像被什么阻隔一般,溅落出一圈细细的涟漪,丝毫淋不到它的毛。

黑猫舔了舔爪子,忽然起身,仰起头扯着嗓子叫了一声,穿透力之强,扰民度之广,要不是需要抱着沈知微免得他掉下去,陆矶绝对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果不其然,院墙内传来几声叱骂,有人拾起一块石子,直直扔了出来,黑猫叫唤了一声,跃下了院墙,几下消失不见。

身后却传来了沉重的开门声,顿了顿,来人忽然惊讶道:“小公爷?”

陆矶如有所感,霎时转过头,雨幕渐分,朦胧中,前方不远处的朱红大门上,一块黑色匾额高高悬挂,上书四个大字——

秦国公府。

陆矶目瞪口呆,一个不察,沈知微身形微偏,软软向下坠去,陆矶立刻手忙脚乱,原本安静的马又往前走了几步,陆矶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把你们大人接下去啊啊啊——”

寂静的国公府门前,响起一阵嘈杂热闹的声响,穿透雨幕,似能直达乌云之上,已见晴好的高空。

树梢最后一滴雨水落下,敲在窗前的芭蕉叶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第八十九章

鼻尖忽然一痒,陆矶打了个喷嚏,慌忙醒神,看了看床上依旧熟睡的沈知微,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起来。

本以为沈知微是满大街乱跑,没想到居然当真一路直奔回家了,却没想到国公府居然建在京城如此偏僻的地方,大虽大,却总透着一股子冷意,许也是主人家业不常在家的缘故,府中下人也甚少,和推门就是人间烟火气的景王府大不相同。

方才颤着腿给人从马上扶下来的时候,那小厮眼中的鄙视就差直接写脸上了。一个看大门的下人都会骑马,陆矶抽了抽嘴角,一时难得汗颜。

如今他所在的正是沈知微的卧房,陆矶看了一圈,也没法写什么特别的,这屋子装饰比他的屋子简洁许多,处处透着极简至冷的味道,除了这个聊作摆设的香炉,屋中甚至没什么别的摆设,就像从不留什么无用的东西一般。

陆矶咂咂嘴,听说沈知微是被他爹从小严苛管教着长大的,如今一看果然八九不离十了,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陆矶忍不住替沈知微觉得有点遗憾,想他虽然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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