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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又在逼我治愈炮灰男配-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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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却好似眼神十分不好,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却走歪了直直撞到了墙上,又后退两步不住道歉。
“巳正,封门——”
贡院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喝,守在门内的卫兵开始缓缓关闭大门,陆矶却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
卧槽!
“等、等、我、啊——”陆矶使出吃奶的劲儿,咬牙一路狂奔,那试子一边摸索一边慢吞吞迈进了大门,却正好堵住了只容一人通过的路,眼看门就要合上,一旁的李修明忽然抬起脚在那试子后腰上猛踹一脚——
那人顿时往前一趴,陆矶趁机纵身一跃,卡在门关上的最后前一刻,扑进了门里!
“哎哟!”那试子被陆矶正正压在身下,当了人形肉垫。
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沉重声响,陆矶却脱了力一般,趴在那人身上半晌起不来。
心跳飞快,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陆矶喘着粗气,半晌,才听到身下传来弱弱一声:“兄台,你能起来了吗……”
两人站起身,陆矶松快地叹了口气,拱手一笑:“方才唐突,还请兄台莫怪。”
那人却眯眼冲着墙作了一揖:“无妨无妨,在下还要去寻号舍所在,就先告辞了。”说着往前一迈,嘭地一声磕在了墙上,捂着头摇摇晃晃。
陆矶愣了愣,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人却似乎毫无所觉,陆矶抽了抽嘴角,这难不成是个……高度近视?
老天爷……他得是怎么考进来的?!
陆矶无奈,只好扯住他的衣袖,一同往前走去:“你在哪一排,跟我说罢,我带你去。”
“多谢,多谢……”
两人渐渐走远,贡院外,陶晋看着对面的李修明,半晌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李修明无奈:“你笑什么?”
陶晋挑了挑眉:“我笑李大人这一脚踢的甚好。”
李修明笑了笑,袖起手,叹了口气:“这人也是命途多舛,被穆相一脉如此刁难,日后若是考中,倒是希望他能来礼部。”
“何人来礼部?”淡漠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陶李二人一愣,慌忙转身行礼:“总载大人。”
一须发皆白的老人身着紫色官服,腰佩金鱼袋,仪容清癯威严,淡淡道:“李主事看上了今科哪个试子?”
李修明低着头,瞄了瞄他身后同样老老实实低着头的何远,欲言又止。
竺清斜了一眼身后的何远:“怎么,就是方才何大人不想让人进去考试的那个?”
何远擦了擦脸上的汗,不敢吭声,李修明道:“正是。”
竺清不置可否,淡淡一望紧闭的贡院大门。
“是吗,这般奇特,倒让本官也想见他一见了。”
会试三场,三日一考,一入贡院不可再出,九日后大门再开,已是尘埃落定。
正月十五,月圆柳梢,暗香浮动。
会试方过,便进了正月,大雍朝堂上下皆休沐守岁,放榜一事自然也要等出了十五。
十五这日,皇帝下诏解一日宵禁,加之春气已至,窝在家中小半月的京城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大街小巷一时熙熙攘攘,花灯环绕,披红挂彩。
陆矶蹲在角落里,往嘴里丢了颗麦芽糖。花生仁和芝麻的脆香中和了些许糖衣的甜腻,吃起来居然有些上瘾,让他对甜食的印象大为改观。
他连吃了好几颗,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多人,上哪儿找啊!”
赶上解宵禁,越晴波吵着要出来,陆矶在私人监狱似的号舍里考了几天的试,元气大伤,出了贡院就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今天本来想继续在床上摊煎饼,奈何越晴波见他不去又去撺掇沈知微,无奈三人只好一同出来,顺道也给王府中人都放了个假。
但谁料想没走多久,三人就被人流冲散了。
陆矶站起身,拍了拍手,吐了口气,决定随便走走碰碰运气。
看着眼前人挤人的街道,陆矶捏了捏鼻子,硬着头皮挤了进去。
人群往前缓慢移动,没走多远,陆矶又从里头踉跄挤了出来,扶着膝盖皱着眉好一阵喘气,这人也太多了吧,走在里面就是沙丁鱼罐头啊,还找什么人!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十分遗憾这里没有便携式联络工具。
“兄台可要买花灯?”
听见这声音陆矶立刻一怔,抬起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是你!”
温景瑜站在花灯摊位后,忍不住愣了愣:“兄台认得我?”
“我就是那个——”陆矶忽然住了口,这才想起他那日去考试时用的是“韩淼”的容貌,温景瑜自然是不认得他的。
“没事没事,就是看你十分面善。”陆矶干干一笑,没话找话地拿起一个花灯来,“这个花灯怎么卖?”
“三两银子,”温景瑜说完又小心补充道,“如果兄台想要,也可以便宜些。”
“不用不用。”陆矶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笑了笑,“我买啦。”说罢拎着花灯转身就走,温景瑜愣了愣,慌忙拿起银子追了出去。
“兄台,太多了——”
陆矶一个闪身躲进人群里,这才回头看了看。温景瑜见找不到他,犹豫了半晌又转了回去。
陆矶看着他迎来送往卖花灯,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以前为了谋生什么都干过的自己,忍不住有些叹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灯,八角檀木,灯纸上绘了八仙,外层还罩了一层雕花木框,手指一拨便转个不停,还是个走马灯。
陆矶看得出神,没留神身后一个人撞过来,顿时向前趔趄扑倒,一声惊呼还没出口,就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惊魂未定呼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人声音含着淡淡不悦:“王爷若是出来游街都能让人撞倒,还是回府睡觉更为合适。”
“沈知微?”陆矶心中一喜,转过头去,就见沈知微无奈叹了口气。
“王爷看什么这么入神?”沈知微今日难得没穿白袍,而是换了件浅蓝的袍子,领口袖口都镶了一圈白毛,陆矶觉得穿起来十分的……娘。
这衣裳似乎是几日前北疆托人送来的,据说是陆矶的表弟。陆矶这才知道沈知微虽然父母亡故,却还有个姑姑。
他本来还想再问,沈知微却似乎不是很想细说此事,只说他二人曾同在京城和北疆呆过几年,这次他回京养病,北疆便只剩下他这个表弟还在撑场子,听起来倒也是个年少有为的小将军。
沈知微见他总盯着自己的衣服,挑了挑眉:“王爷要是喜欢这件衣裳,不如明年我叫他也给王爷捎一件?”
陆矶立刻回神,胡乱摇头:“不必了不必了……”
沈知微轻轻笑了笑,看向他手里的花灯:“这花灯倒是颇为别致,王爷在哪里买的?”
陆矶踮起脚朝后一指:“就是那……咦,怎么没人了?”
沈知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摊位后空无一人,只有满桌满架的各式花灯:“没有便罢了,还是再去找找晴波去了哪里……”
陆矶这才惊觉,看了看他身后:“她没和你一起?”
沈知微摇摇头,陆矶急的直上火:“这丫头能去哪儿呢……”
两人并肩走远,直到身形皆隐没进人群里,温景瑜才从树后转了出来。
他怔怔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心中一阵苦涩。
日前陈三儿来给他送东西,他还曾托他邀大人一叙,本意是想告诉他自己这次会试颇为顺利,定能考中为他助力……
沈大人给他回信说的是抽身乏术,他本以为是病体仍旧未愈,还担心了好几日……
只是看来,似乎并非抽身乏术,不过无空见他罢了。
却不知那个跟在他身边的人又是何人……
温景瑜垂眸拿起桌上那锭银子,在手中攥了半晌。
扑通一声,波光粼粼的护城河上光影破碎,荡起一片涟漪,又复平静。
时辰渐晚,街上却仍旧摩肩接踵,道路两旁摆了许多摊位,挤挤挨挨拥在一处,有那些个占不到好地方的,就在角落里铺了张布,摆几件东西就开起了张。
越晴波就被这样一个摊位拉住了脚。
“搅扰摊主,请问这是什么呀?”她穿了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袄子,还特意扎了两个髻,左手一个糖人右手一根糖葫芦,长睫毛一眨一眨,活像个年华中走出来的福娃。
那摊位后盘腿坐了个大冬天穿蓑衣戴斗笠的青年男子,只露出半个白皙下颌,一身黑衣与她这一身大红对比十分明显,闻言吐出一个字:“马。”
越晴波又眨了眨眼,打量那“马”。那似乎是个玉雕,但马儿肤色却是古铜,脊背线条流畅,脚踏一片乱云疾草,似乎正在飞驰,体型却不似中原常见的马。
于是她又问:“这是哪里的马?”
那人吐出两个字:“匈奴。”
越晴波眼中好奇之色更浓,忍不住俯下身凑近了些:“那这个怎么卖啊?”
他抬起左手,比了个五。
“五两银子?那我要了!”越晴波咬住一个糖葫芦空出手,去掏银子。
那人顿了顿,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神却十分闪烁,似乎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忽然,他咧嘴一笑,懒洋洋往树上一靠。
“但是,我不卖。”
第五十一章
刀下落的速度似慢实快。
眼看自己的脑袋将被削成两半,竺之磐忍不住闭上了眼。
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想。
最后一刻,忽然听见铛的一声响,一声怒喝紧随其后:“还躺着干什么,找死吗?给我起来!”
竺之磐惶惶然睁眼,只见姬容衡仿佛地狱修罗般浑身浴血,骑马挡在他身前,正从那士兵腹部抽出刀刃。士兵口喷鲜血,重重摔落。
“我我我……”他立刻以手撑地,想要爬起,尝试几次却还是在地上,“腿腿腿软……”
姬容衡骂了句,捞着他上了马,也不管他会不会把胃颠出来,拍马朝前疾走,迎着一群扑面而来的羽林卫扬声喊道:“逆贼就在前方,勤王立功,只看今夜!斩敌二十者,皆封男爵!”
“弃刀者从宽论罪,拼死抵抗者,杀无赦!”他抽出长刀高高举起,“禁军何在,且与我杀他个痛快!”
将士应声如雷,马蹄飞踏,山呼海啸般冲进羽林卫阵列之中,仿佛一柄利剑刺入了咽喉。
竺之磐头朝下挂在马上,马蹄飞踏,吃了一嘴的灰。他艰难道:“先……放下我……太、太后……”可惜声音太小,淹没在砍杀声中。
姬容衡也根本无暇顾及,他手持长刀,大开大阖,游刃有余。只苦了竺之磐,在马上转的眼前晕眩,刀尖时不时自眼前一晃而过,鲜血飞溅洒落满头满脸。等姬容衡终于控制了场面,想起放他下来时,竺之磐已经浑身是血。往地上一瘫,几可与地上的尸体以假乱真。
竺之磐出气多进气少,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小晴子……”
姬容衡还刀入鞘,勒马蹙眉,正欲开口,一道清朗声音传来:“我带他去罢。”
方有涯身后跟着一队禁军,策马走近。姬容衡闻言微顿,眼神不明地看着他,方有涯只是淡淡笑了笑。姬容衡没再多言,撇开头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带着浩荡人马陆续走远。
方有涯将腿还软着的竺之磐拖上马,也不耽搁,紧赶慢敢往太后宫中赶去。临近殿前时,只见宫殿里黑灯瞎火,门前早已站了一队人马,方有涯顿时警惕,未及动作,忽有一人转过身。
“陆大人!”竺之磐立刻连滚带爬下马,一溜烟奔上前去,“见到小晴子了吗?她在这里?”望向漆黑宫殿,正想冲进去,陆矶伸手将他拦下。
“没有人。”陆矶脸色阴沉,“不用看了。”
竺之磐仿佛吞了块冰,从面色到喉咙皆冻住了:“怎么……怎么会没人?!”他推开陆矶,冲进殿门里,很快又跑出来,在院中发疯似的找了个遍,最后又来握陆矶的肩膀,“怎么会没有人?她人呢!”
陆矶看着他满面血污的模样,强压下烦躁,耐着性子道:“不知道,太后也不知所踪……”竺之磐怔怔松开手,摔倒在地上。
方有涯在一旁看着,此刻才上前道:“此处陈设大体完好,太后和小郡主许是转移去了他处,陆大人不如再多去他处找找,在下还知道……”
话未完,一直沉默的沈知微忽然道:“方大人既有禁军助力,此刻为何不去救陛下,却要先替竺公子寻人?”
方有涯立刻笑道:“沈大人不必担心,陛下已被我与大皇子移至安全之地,身边也有禁军看护,此刻已当无虞。”
沈知微语气淡淡:“话虽如此,我仍有一事不明,方大人近些年韬光养晦,独善其身,何以此次却破天荒趟这浑水?”
“下官只想为方家搏出路罢了……”
“要为方家搏出路,御前立功乃是最佳。”沈知微打断他,眼神冷冷,“但你此刻非但不急着回御前,反倒要引我等继续在宫里寻找,敢问方大人……”
“为何要故意拖延时间?”他往前迈了一步,满含威压。方有涯身后的禁军如临大敌,应声抽出兵器,骁骑卫也不甘示弱地拔刀出鞘,场面立时紧张起来。
竺之磐茫然地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双方人马,语气惶然:“到底怎么回事?”
陆矶却在这一瞬间突然想起一人。
“温景瑜在哪?”他的心忽然往下沉了下去。
方有涯沉默许久,终于低低一叹。
……
姬容衡勒马在漪澜殿外。
殿中未有点灯,看起来安安静静,但他知道里面有人。
“穆恒!”他扬声道,“大势已去,莫要再负隅顽抗!你犯上谋乱,已是罪无可恕,若是早些出降认罪,我倒能向父皇求个恩典,给你一个痛快!”
院中树枝摇晃,巨大诡谲的黑影投映在窗纸门框上,恍惚有人走出,细看门扉却依旧紧闭。
无人响动。
姬容衡眯了眯眼,缓缓抬起右手。下一刻,禁军阵列一字排开,将整个宫殿围起,挂刀取弓,整齐划一,森冷箭簇对准前方。
姬容衡右手放下,霎时漫天飞箭如雨,遮云蔽月,悉数射向大殿——
一支箭穿透殿门,倏地插入尚在燃烧的火盆里,更多的箭紧随其后,落在门窗木棂之上,砰砰作响。
像是等烦了的来客,不住催促主人家快些开门。
但主人却依旧不急不缓。
穆恒和穆璇仍像来时一般,隔着火盆相对而坐,不同的只是烧纸之人换成了穆恒,穆璇却泪痕未干,失魂落魄地看着静静摇曳的火苗。
穆恒挑出那支箭,扔进最后一沓黄纸,火光舔上他的侧脸,就在此时,又一支箭擦着他的右肩而过,猛地钉入穆璇曳地的长裙,惊得穆璇面色一白,不由自主叫道:“兄长……”
穆恒低头看了看渗血的右肩,不甚在意地拍了拍其上的灰尘,淡淡一笑:“可后悔今日叫我来了?”
穆璇愣愣地看着他笑:“我若不曾叫,阿兄难道就不来了么……”
穆恒不语,沉默片刻,穆璇忽然拽住他,慌乱急促:“哥,你逃吧,现在逃,我来拖住他们,你快逃——”
穆恒抬眼看着她,仍旧是笑:“不杀我了?”
两行清泪顿时坠落,穆璇用力摇着头,已哽咽着说不出话。
穆恒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穆璇一僵,浑身颤了颤,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穆恒手指触到她缀满金钗步摇的发髻,叹息般笑了笑:“阿璇当真已长大了……我记得,你最后一次这样抱着我哭时还没束发,如今却满头珠翠了……我这些年,的确心神不在,与你确实少了些关切……”
穆璇语带哭腔,拼命摇头,只说不是他的错,是她杀了秦昭,秦昭如果还活着,事情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外头的箭雨暂歇,半晌没有一点声响,不知发生了什么。殿中,月色透过雕花红木的门窗投下一地清辉,穆恒安抚地拍着哭个不停的穆璇,声音极轻:“这不是你的错……”
穆璇忽然擦干净泪水,推了推他:“你快走,趁他们还没进来,不用担心我,我毕竟是皇帝的妃子,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见穆恒依旧坐在原地不动,登时急了,“走啊!”
穆恒无奈:“就算要走,我也不能就这么走吧?”见穆璇面色茫然,温柔一笑,“你不给我点盘缠?我来时可是什么都没带,丞相府肯定不能回了……”
穆璇不待他说完便恍然大悟,嘱咐他稍等片刻,忙转身提着裙摆跑进了内室。翻箱倒柜,倒空妆奁,收拾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立刻回转,便跑便道:“里面有几件这些年我给你缝的衣裳,一直也没给你送去,你先穿着……”
忽然,手中包裹怦然坠地,穆璇瞪大双眼,嗓音变了调:“哥——”她疯了般地扑上去,抢下穆恒手里的酒壶,远远扔开,泪水已爬了满脸,浑身发颤,“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穆恒呛咳两声,酒水湿了衣襟,他的眼里也含了水色:“味道不错……”
穆璇六神无主,片刻后一顿,口中念叨:“解药,对了,解药——”回身要爬去找,殿外却忽然传来一声怒斥,“姬容玉,你疯了!”
殿中两人皆是一怔,刀兵碰撞之声响起,随后一声闷哼,有禁军叫道:“大皇子!”盔甲碰撞,似乎有人被擒住,仍旧拼命挣扎。
“姬容衡,我母妃在里头,你敢再射一箭,我要了你的命!”姬容玉嘶吼着。
穆璇只是怔了一瞬,仍想起身去寻解药。起身的刹那,脖颈骤然落入一人手中——
姬容衡眼神凶狠地看着姬容玉,一边咬住手中布条,草草包扎了右臂伤处。忽然,殿门吱呀一声响,声音不大,所有人的视线却都望了过去。
一袭大红宫装的穆璇缓步迈出,她仰着脖颈,眉头紧蹙,一只带了玉扳指的手正掐在她颈间。
“母妃!”姬容玉立刻叫道。
第五十二章
陆矶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时,已经扑到温景瑜面前,接连问道:“什么毒?有解药吗?知不知道下毒的是谁?!”
靖初帝面色阴沉,国宴之上闹出这种事,自然非同小可。
陆矶紧紧盯着温景瑜,他却垂下眼避开视线,只对靖初帝道:“微臣不敢妄下论断,只在附近草丛里发现见一瓷瓶,其中草药十分罕见,有随军太医辨认,似乎是靺鞨特有之毒。”
靖初帝勃然大怒,拂掉一地杯盏:“朕就知道,靺鞨贼心不死,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动手,这不是挑衅是什么!沈青云还与朕说什么俯首归顺,滑天下之大稽!朕早该杀了他们靺鞨满族!”
天子雷霆之怒,众人立时颤抖跪倒,陆矶却仿佛被人抽去了魂,直愣愣地站着,任凭温景瑜抽回衣袖。
温景瑜再拜道:“陛下息怒,微臣认为,当务之急,应是寻找沈大人下落。”
靖初帝许久才平复下怒火,只道:“便按你说的做。”便要召人去唤卫兵。
温景瑜却忽然深深叩首:“方才见靺鞨中有异动,臣已告知羽林卫王将军,想必王将军此刻已入林中,臣自作主张,还请陛下治罪。”
靖初帝面沉如水,却难得透露出一丝赞赏:“事急从权,你观察细致,此事你有功。起来罢。”
温景瑜谢恩起身,面上如沐春风,正要再说什么,身侧的陆矶却突然转身,温景瑜伸手一把拽住,蹙眉:“陆大人想去哪里?”
陆矶心里油煎水沸似的急躁,简短道:“我去找他。”待要抽身,温景瑜又扯住他。
温景瑜皱起眉:“你弓马不熟,林中都是野兽,十分危险……”
“我顾不了那么多!”陆矶再也不想耽搁,意图拽回袖子,却被温景瑜握得更紧。
“放开我!”所有急躁慌乱终于彻底爆发,陆矶用力挥开他,眼神含怒看着他。
温景瑜张了张口,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只是道:“他不会有事……”语未尽,对上陆矶的眼神,便再也说不下去。
陆矶的眼神让他无比陌生:“温大人深思熟虑,洞察秋毫,我这人却不过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家伙,向来没你们这么聪明,我只知道,就凭他帮过我许多,我也绝不可能安心在这里坐着。”
温景瑜脸色瞬间苍白,陆矶偏开视线,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只说了句保重,没有再说什么,挑了匹马直奔入林中。
温景瑜在原地僵了片刻,忽然一个踉跄,再抬头时额上满是冷汗。有侍者惊叫一声上前扶住他,温景瑜一手捂住胃,仿佛那里如有刀绞,眼睫湿重,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终是脱力软倒。
惊雷动地,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骤然下起了雨,天色向晚,本就昏暗的密林里更加幽暗。
密密匝匝的枝叶挡住了滔天大雨,只留下簌簌风雨声,伴随着马蹄急速踏过衰草枯枝。
陆矶伏在马背上,感受着劲风刮面,忍不住眯起了眼,马蹄的起伏更仿佛踩在心上,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头皮发紧,若不是牢牢抱紧马脖子,他肯定早已被甩下马去。
两侧树木不断后退,陆矶竭力睁开眼,一边四处张望一边高声呼喊:“沈知微——”
风雨声更紧,有雨丝穿过树叶落在面颊,远处似乎有野兽嚎叫的声响,却听不到一点回应。
陆矶忍不住骂了句娘,他走了这一路,别说沈知微,就是连只兔子都没瞧见,他终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他抬头望了望,穿过茂密的枝叶,可见远处芒山起伏的灰色脊线。
如果他是沈知微,发现自己和骑的马都被人下了毒,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他肯定会怀疑上林苑出了事,这个人隐藏在上林苑,却不知是否有更大阴谋。任何一个尚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认为此时回去会是明智选择,他只会往更深处逃,绕路离开这里去搬救兵。
可如果他已经死了……
陆矶摸着怀里揣的那朵秋芍花,咬了咬牙,忽然坐起身,勒转马缰,向另一条路飞奔而去。
去他大爷的,任务还没完成,他倒要看看谁敢让沈知微死!
陆矶一路疾驰,料定沈知微如果中了毒不会走的太快,指不定他很快就能追上人,但走出好远,陆矶依旧一个人都没看到!
“沈知微!”天已漆黑,归途来路皆是茫然,陆矶开始慌了。即使他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任务还没失败,沈知微现在肯定还活着,却根本没有用。
绝望之际,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声响,隐约还有碰撞声,陆矶立时一震,滚鞍下马,险些摔倒,磕磕绊绊地冲了过去。
“沈知微?”他满含希冀地拨开树丛,忽然迎面一道刀光,直劈而下!
“沈知微,是我!”陆矶狼狈避开,滚到地上,匆忙爬起,却僵住了。那人根本不是沈知微。
放眼身侧刀兵碰撞,喊杀震天,一队大雍人正与另一批人马厮杀,那批人人数并不多,却仿佛地狱修罗杀红了眼,身上衣裳早就残破不堪,但陆矶依旧能认出,那分明是靺鞨兵士的装束!
“快跑啊,快跑!他们疯了,去告诉陛——”戛然而止。
陆矶怔然转头,骇然睁大眼,一名方才宴上见过的大雍子弟,被身后的靺鞨士兵一刀穿胸,口吐鲜血,轰然倒地!
那名方才偷袭他的靺鞨士兵骤然大喝,劈刀再次砍来。第一次见到仿佛人间炼狱的景象,陆矶心神剧震,刀风扑面才猛然惊醒,虽然避开,鞭伤未愈的肩上却仍旧挨了一刀,顿时闷哼,肩上已经觉出一片湿意。
那靺鞨士兵拔刀再砍,陆矶迅速从地上已经死了的靺鞨士兵手里拔出一把刀,勉力抵了几刀,手微微地颤抖。
手柄上残留的鲜血滑腻,周遭腥气扑鼻,令人晕眩。那靺鞨士兵又一刀砍来,陆矶看着雪亮的银光,却觉得手中刀重逾千斤。
扑哧一声,刀刃从靺鞨士兵腹部透出,那靺鞨人双眼满是不甘,刀锋却停在陆矶身前几寸再近不得。
尸体倒地,救下陆矶的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身上穿的白色骑装早已污渍斑斑,他推了陆矶一把:“快跑啊!去搬救兵!”说罢又回手挡了一刀,怒喝,“去啊!”
陆矶终于回过神来,握紧手里那把刀,踉跄奔逃。
树丛、落叶,陆矶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身后的喊杀声似乎渐不可闻,又像始终如影随形。不知跑了多久,陆矶终于停下,扶住一棵树干呕起来。
他滑落在地,靠在树上,擦了擦冷汗,忽然觉得万分疲惫。然而声音又再次靠近,陆矶拄着刀,咬牙起身,躲到树丛后,黑暗中握紧刀屏息凝神。
那人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脚步虚浮踉跄,喘息粗重,陆矶借着刀刃的反光,只看到一角靺鞨士兵的衣裳,立刻贴紧树干,闭上眼深深吸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到树前,陆矶握着的刀柄沁出一层汗水,忽然,周围突然陷入古怪的寂静,再听不见一点声音。
陆矶心里一凛,紧握长刀,汗水从额上滑下,落进眼里,一阵细痒,陆矶忍不住眨了下眼——
就在这瞬间,那黑色人影从树后闪出半身,陆矶下意识闭上眼,紧咬牙关,一刀送出!
刀刃刺进身体时异常轻松。
陆矶却双手都在颤抖,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看看自己是怎样杀死一个人,又或者到底杀没杀死。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时,却忽然听到熟悉的温柔声音,含着一丝茫然:“……陆矶?”
仿佛一道天雷当头劈落,陆矶倏然睁开眼。
半晌,浑身僵硬地松开手,他皱起眉看着眼前人,像是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沈知微不是应该,在离开芒山的路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知微脸色惨白,浅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漆黑如墨,他低头看了看刺入胸膛的刀刃,视线落在陆矶不小心落在地上的那朵芍药花,神色有片刻迷惘。
“他在这!”几道声音忽然响起,正是一队靺鞨士兵。
沈知微忽然吐了口血,双眼一闭,仰头倒下。
“沈知微!”陆矶终于回神,抢上前去抱住他,看着那把触目惊心刀,双手颤抖,不住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会在这……你不是……”
沈知微半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却勾起一个笑,气若游丝道:“我……你没事就好……”
“我他妈能有什么事!”陆矶几乎要发狂,他捏住沈知微的肩,用力到沈知微眉头紧皱,却还是觉得荒谬,没错,就是荒谬,他妈的就是荒谬!
“你别动。”陆矶忽然异乎寻常的冷静,“我带你出去。”他嘴上说着,就要去揽沈知微。
那队靺鞨士兵却已到近前,陆矶只当他们不存在,却不料那些靺鞨人见了他二人情形,非但没有一拥而上,反倒面面相觑起来。
“你是姬容玉的小情人?”
陆矶闻声抬头,惊讶地发现说这话的人竟是拓跋烈!
拓跋烈被几个靺鞨士兵簇拥在前,身上也有伤,明显也经过一番厮杀,却比其他人好上许多,他此刻眯着眼将陆矶和沈知微来回打量,半晌,忽然眯起眼:“姬容玉让你杀了他?”
陆矶茫然不解,怀里的沈知微却猛然一僵。
他下意识反驳:“我不……”
拓跋烈却似乎恍然大悟一般,眼神发亮,原地徘徊了两圈,抚掌大笑:“我懂了,我懂了,看来不是姬容玉反水,是那个叫温景瑜的……”
陆矶越发如坠云雾,莫名烦躁起来,骂道:“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拓跋烈哈哈大笑:“现在不用装了,我来时还奇怪,姬容玉说你是他小情人,为什么你好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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