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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第一万人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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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鹤身子猛地一震,回过头,身后果然站着谢林。
    谢林还是冷着一张脸,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淡淡地回到容鹤身上。
    容鹤如芒在背,也站了起来。
    方玫雨脸颊绯红,不知是窘还是见到未婚夫略显娇羞,她怯怯地向谢林问好:“谢先生好,感谢你肯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语气是非常期待的,却没有得到谢林的回应。谢林仅仅礼貌地颔首,接着便转头望着容鹤,不失温柔地问:“是不是饿了?”
    容鹤耸耸肩:“还好,吃了些点心。”
    谢林轻轻笑了:“带你去吃海鲜吧?”
    “好啊。”容鹤兴高采烈,“什么时候去?”
    “现在。”谢林抓住他的手走了出去。
    外人觉得方显这位二号人物花团锦簇,其实方显在谢氏的地位岌岌可危。他有钱不假,可谢林正在一步步架空他在谢氏的权力,他除了钱,毫无权势。谢林的心里住着个纯血种狼崽子,狠厉,绝情,绝不姑息,当初与方显约定好上位后平分谢氏,这承诺到现在都没兑现,原本有的一亩三分地反倒快叫谢林蚕食干净了。方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有苦说不出,想造反也没那个本事,只能曲线救国,想方设法把女儿嫁给谢林,求得后半生安稳。
    所以谢林公开场合给足方显面子,私下里却对父女二人极其冷淡,父女二人呢也很能忍,硬生生咽下这口气,用热脸贴谢林的冷屁股。
    谢林要请容鹤吃海鲜,方显表示自己知道附近一家岛民开的海鲜店味道不错,而且提前订好了位子。于公,谢林是他老板,于私,他要尽地主之谊,所以这顿饭一定要他来做东。谢林对此无可无不可,只问容鹤意见,容鹤是个吃货,听说好吃,自然双手赞成,这事就这么定了。
    海岛位于热带,临近黄昏,仍旧暑气袭人。谢林不喜欢热,便站在酒店廊下,等司机开车过来,容鹤还惦记着下海游泳,于是顶着大太阳,站在酒店门前的大路上眺望海滩。这一片海无风无浪,清可见底,最适合摊平了在里头仰泳。容鹤站在海岸边,一边感受海风的略带腥气的吹拂一边思考。
    方玫雨不讨厌自己,即便知道他与未婚夫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对自己也没有敌意。事实上,她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应该相当不错。真是个宽宏大量无忧无虑的女孩子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片海真是好,憋不住了,想下海,马上就想下海——不如改天吃饭如何?
    容鹤想一出是一出,转身往酒店跑去,谢林就站在廊下望着他,远远的,忽然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容鹤乖乖刹车,往旁边一看,一辆宾利正向自己开过来。
    他的确该停下,不停下就被撞着了。宾利一直开到酒店门前才停,首先下来的是副驾驶。那人下了车先绕到后座开门,接着后座那位迈了出来。
    他身材修长,偏瘦,穿一身裁剪合宜的西装,却没系领带。他黑了点,发际线也开始上移。容鹤注意到他不笑的时候眼角都有鱼尾纹了,也许再过些年,随着岁月的流逝,他脸上的皱纹会越来越多。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笑,与谢林吝啬的、只给予容鹤的淡笑不同,他对谁都报以笑意,这使得容鹤在后来的很多年后都分不清他哪些笑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可他还是那么好看,一眼就抓人的好看,没有攻击性,柔和,包容,温暖,令人忍不住想亲近。
    容鹤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站在原地,在夕阳的余晖中像个傻子似的呆愣愣地看那人走向自己。谢林还看着呢,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场,他应该跑回酒店,要么去吃饭,要么换上泳裤下海游泳,而不是四肢僵硬地站在这里,耳膜“砰砰”的全是自己的心跳。
    那人也认出了容鹤。他走到容鹤面前,低下头,温柔地笑。
    “好久不见。”他说。
    就像一场梦一样,这语气如此自然寻常,仿佛他们上一次相见不是五年前,而是上个月,或是上上个月。
    他是徐书易,徐氏现在的掌门。
    容鹤的初恋。
    “哦!该死!”
    容鹤丢开保温水壶,热水早在他发现之前就已满溢出杯子,顺着桌子流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拽纸巾来擦,一旁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谢林大幅度地侧过头。
    “怎么了?”
    容鹤没有回答,他紧紧皱着眉头,一脸不愿答话的表情。谢林放下报纸走过去,容鹤已经把桌上的水擦干净了,地上的水他不知怎么办,有些泄气地站在一旁。
    谢林问:“你在做什么?”
    “我想倒杯水喝。”容鹤心烦意乱地说。
    “可你这……”谢林捏起速溶咖啡的包装袋,“你明明是在冲咖啡啊,你不是从不喝速溶咖啡的吗?”
    容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像跟自己赌气似的,把一整杯因为注水太多而颜色浅淡的咖啡推到一边。
    见过徐书易后,容鹤一整晚魂不守舍,大失常态。饭桌上他两次打翻杯子,一次弄掉筷子,像个肢体不协调的四岁孩子似的把蟹黄弄得满衣襟都是,最重要的是,他大概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要知道他这种吃货是很难吃不下东西的,除非是真碰见事了。
    容鹤抬起头,舍弃拐弯抹角,直接问谢林:“你们来岛上到底为了什么?”
    “给方玫雨庆祝生日。”谢林淡淡地说。
    “别开玩笑了。”容鹤冷笑,“方显请得动你还有情可原,他多大的面子请得动徐书易?徐书易不同以前了,如今他手里掌着徐氏,也没听说过他与方显多么交好,凭什么抽出时间大老远帮一个女孩子庆祝生日?”
    谢林不置可否。
    容鹤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激动的情绪稍稍平静一点:“徐书易什么回国的?他现在不是常驻美国,跟那些华尔街精英们打得火热吗?”
    “我没听说过他回国了,他可能是直接从美国飞过来的。”谢林玩味地看着容鹤,“你对他的动向倒很了解——我不经常提他吧?”
    容鹤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他完全陷入自己的焦躁情绪中难以自拔:“你们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徐书易这个人很不好惹,跟他扯上关系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我的下场还不够惨吗?”
    “哦?”谢林“扑哧”一声笑了,“你的下场很惨吗?”
    容鹤愣了——他说错话了。
    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可不容易。
    谢林微笑着又问了一遍:“你跟我在一起——这个下场很惨吗?”
    “呃,不……我是说我……”
    容鹤不知如何解释,谢林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他迟疑一分,谢林就往他面前靠近一分,容鹤的大脑便更迟钝一分。两人拉锯似的来来回回,最后容鹤被谢林逼到墙边,彻底败下阵来。
    “发生了那种事,我以为你已经不爱他了。”谢林说。
    “我确实已经……”容鹤立刻回答。
    但是谢林按住了他的唇。
    “无所谓,小三叔。”谢林低下头,无限地靠近他,唇齿间的热气喷薄在他脸上,“我喜欢强迫——那更有快感。”
    他低头攫取容鹤的唇,容鹤的牙关被轻易撬开,舌头长驱直入。容鹤不喜欢被强迫,那对他来说只有屈辱与痛苦,没有任何快感。他在一秒钟里选择迎合,仰起头,与谢林舌尖缠绕,嘴唇紧贴。谢林把他的衬衣从腰间拽了出来,两只手顺着敞开的衬衣下摆探入,恣意抚摸他的脊背。这使得容鹤不能再贴在墙上,他不得不稍稍离开墙壁,好叫谢林抚摸得再顺畅些。
    体温随着接吻迅速升高,谢林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唇舌纠缠,他离开容鹤的唇,转而舐咬容鹤的耳垂。容鹤好不容易有了片刻呼吸的机会,他微微眯起眼睛,高仰着头,鼻腔与口腔共用,发出只有动情时才会有的短促呼吸。谢林有一颗下牙磨损严重,几乎成了尖的,他喜欢用这颗牙叼着容鹤的耳垂研磨,仿佛要给他刺一个耳洞。同时,他的手绕到容鹤胸前,在容鹤刚刚呼吸放缓的刹那狠狠掐了一下那敏感的两点。
    “嗯啊……”
    容鹤发出一声又低又浪的呻吟,虽然他不愿承认,但在数年的交媾中,他的身体早已对谢林的热吻、爱抚、甚至气息产生了本能的依赖,谢林很懂如何撩拨出他的情欲,他根本无法抗拒。他能感觉到双腿之间的东西开始抬头,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张开。他把谢林推开,却无法将其推离。他望着谢林,谢林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仿佛他是那只不自量力的猴子,怎么都逃不开谢林的五指山。
    容鹤难过地闭上眼睛,谢林按住他的后脑,又一次粗暴地吻了上来。
    两只大手在容鹤的胸口游移,抚掠,而后解开他的腰带,扣子,拉链。裤子顺着挺翘的臀滑下,容鹤抬起脚,把腿完全抽出来,然后由谢林将裤子踢到一边。谢林解开他衬衫的纽扣,已然变红的胸膛袒露出来。他依次咬住两边的乳珠拉扯,吮吻,容鹤觉得自己像被下了春药似的,内心深处明明有个声音在怒吼,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谢林打开。
    谢林的手探入他的内裤,那里已经完全挺立。他一边在容鹤胸膛舔舐,一边抓住容鹤的分身上下手淫。容鹤难耐地按住谢林的头,五指完全插入他发间,他在双重刺激下发出类似猫儿似的呜咽与低吟,觉得浑身上下都是麻的,连小脚趾都是麻的。他不喜欢被强迫,可是每次做到动情时,他无法分辨自己在配合还是被强迫。
    “徐书易见过你这副样子吗?”谢林不吻他的乳珠了,他面对面直视容鹤,右手在内裤里疯狂套弄容鹤的分身,“这副浪得像发情的样子。”
    容鹤一手揽着他的脖子,一手攀着他的脊背,他有点看不清谢林,不知是否情欲蒸腾了双眼。
    “他有没有见过你还不清楚吗?”容鹤不甘示弱地回应,“我们以前哪次约会你不像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
    “你们不是一直想尽办法甩掉我吗?”谢林将容鹤拥进怀中,加快手中的套弄,唇贴在他耳边,“小三叔,想不想射?”
    容鹤紧紧地闭上眼睛,他咬着自己的下唇,许久才硬生生挤出一个字:“想!”
    “想被插入吗?”谢林又问。
    容鹤压抑地呻吟了一声:“进、进来!”
    谢林轻轻笑了一声,突然把手抽了出来。
    弹性良好的内裤骤然收缩,打在敏感的会阴部发出“啪”的一声。容鹤疼得微微一颤,接着就看到谢林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枚小小的跳蛋。
    “我今晚不想进去,”谢林道,“让它替我进去如何?”
    容鹤怔怔地看着那枚跳蛋,半晌怒道:“你疯了吧?”
    “你没得选,我说了算。”谢林把跳蛋递到容鹤嘴边,仿佛下达判决那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舔湿一点,否则待会儿吃苦头的是你自己。”
    容鹤恨恨地咬牙瞪着谢林,但是谢林说得对,他没得选。
    他绝望地合了合眼睛,张开嘴,将那枚跳蛋含了进去。
    跳蛋很小,只有一指长,两指宽,比起谢林的庞然巨物实在算不了什么,但含着它,比给谢林口交更屈辱百倍。容鹤已经知道谢林是故意折腾自己了——他很介意自己与方玫雨说笑,更不喜欢自己为徐书易方寸大乱,当时表现得越若无其事,视若不见,事后就越是要十倍百倍地找补回来。
    容鹤伸出舌头,仔仔细细将跳蛋每一寸都舔湿了,才反手将跳蛋抵在自己后穴。他还穿着内裤,谢林不许他脱,他只能从内裤上方把手伸进去。后穴没有经过任何一点扩张,即便跳蛋很小,也进入得十分艰难。容鹤咬紧了牙,跳蛋只进了一半,他已经浑身是汗,忽然一只手钳制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灯光从头顶落下,谢林在昏黄的灯光中恶意地笑。
    “实在进不去,就拿出来再舔舔,重新放。”
    容鹤猛地甩开他的手,心一横,用力将跳蛋塞了进去。
    疼痛,但容鹤忍了。他扬起修长的脖颈,自锁骨至下颌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仿佛熬过一场酷刑般长长舒了口气。他望向谢林,谢林的眼中有一瞬间意乱情迷,但马上又归为沉寂。他像逼着自己狠心似的,拇指用力把跳蛋的开关推至最大。
    身体内部骤然传来令人疯狂的震动,刹那间的刺激叫容鹤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硬木地板,他竟不觉得疼,仿佛所有的感觉只剩下在体内疯狂震动着的跳蛋。他不得不抓住谢林的裤子才能避免瘫软在地上。那种突如其来的、持续的、嗡动的震动快要将他逼疯了,屈辱与快感交织,他死死抓住谢林的裤腿,头低得仿佛要磕在地上,身体弯成虾子,也无法抗拒这种来自身体深处的刺激。
    “嗯……嗯……”
    他极力忍耐,可呻吟还是不间断地逸出喉头。痛苦与刺激之后是无限的快乐,理智快要沦丧,对本能快感的渴求占据了一切。本就硬挺滚烫的分身在继续胀大,又被内裤勒得生疼,随着跳蛋欢快的跳动,后穴不断收缩,正将那不大点的小东西往身体深处吸去。大脑在这一刻无限清晰,他能想象到这样下去,跳蛋一定会触到自己体内最敏感那一点,到那一刻,自己所有的抵抗都无济于事,他会溃不成军。
    或者说,他现在的抵抗也可忽略不计。
    容鹤的汗湿透了衬衣,瘦削突出的蝴蝶骨在背后洇出两撇翅膀的图案。谢林居高临下地看着容鹤,欣赏他被情欲折磨,欲解脱却不得解脱间的享受与挣扎,欣赏他跪在自己脚边,再不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指着门让自己滚出去的容三少。他有一点解气了,也觉得该适时给容鹤个台阶下,毕竟他不舍得真把他玩坏。
    他挑起容鹤的下巴,拉开自己裤裆间的拉链,掏出已然半挺立的分身。
    “口出来,我就放了你。”
    容鹤几乎毫无心理障碍地握住了他的分身,把龟头含入口中。他手口并用,不断用嘴唇包裹着龟头吸吮,吞吐,双手则抓着谢林的茎身套弄。那里很快变得坚硬火热,沾染了容鹤唾液的龟头泛着暧昧的水光,他伸出舌,自根部起,贴着茎身舔弄。他舔得这么认真,仿佛这是香草味的冰淇淋。谢林发出舒服的喟叹,他不断抚摸着容鹤微微汗湿的头发,满意地看着他一边口交,一边无意识地摇晃着屁股,就像有人正在干他。
    谢林实在持久,容鹤分不清让谢林射精和忍受跳蛋的折磨哪个更难。他将谢林的分身完全吞入口中,忍耐着喉咙深处泛起的生理性恶心,反复为谢林做着深喉。谢林只是眯起眼享受,却半分要射的意思都没有。容鹤不得不吐出他的分身,改为用手套弄,同时凑近他,亲吻他的囊袋,用舌头撩拨似的舔,用牙齿轻轻地咬。两个囊袋也在胀大变硬,容鹤能感受到精液的聚集,他重新将谢林的分身含入口中,用嘴唇紧紧包裹住茎身,重复吞吐。
    跳蛋仍在体内跳动,敏感的肠壁时时刻刻传来快感和震颤,不舍般将跳蛋越吸越深。不要——容鹤在心里大声喊——不要再深入了!可是无济于事,跳蛋最终被吸进身体深处,肆意地贴在了身体最敏感那一处。
    蚀骨的快感迅速在体内蔓延,容鹤身子剧震,也叫谢林的分身直抵喉口。他不敢吐出,只能抬起头,哀求地望着谢林。谢林像是就在等他告饶似的,用施恩般的语气问:“想射吗?”
    容鹤克制不住要把手探向双腿之间的冲动,可是他不敢,他承受不了擅自抚慰的后果。他含着谢林的分身,一边吞吐,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哝。
    谢林笑了一下,忽然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按倒在地上。
    坚硬地板硌疼了容鹤的肩胛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这痛楚,下一秒,谢林扶着自己的分身挺了进来。
    “不——”
    容鹤失声尖叫,谢林的进入生生撑开他的后穴,也让跳蛋进得更深。他像打桩机似的动了起来,每一次抽插都毫不留情,整根全入。容鹤双腿翘高,草草扯下的内裤挂在左小腿上,随着谢林的进出在腿间晃动。容鹤叫得嗓子都哑了,他来不及思考这交媾是屈辱还是畅快,他的脑海里只剩了一件事:“叫我,”谢林在他耳边说,“叫我的名字。”
    “谢林……谢林……”
    高潮来临的刹那,他紧紧搂住谢林的脊背,高喊着谢林的名字,与他一起酣畅地释放。
    容鹤到底也不知道谢林他们来岛上的真实目的,他只知道小小一个岛,忽然多了许多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凶神恶煞。他在海边看到了道上有名的豹爷,年轻时人们喊他豹哥。他手里有七条日进斗金的走私线,都是年轻时与人拼杀出来的,如今年纪大了也不肯金盆洗手,底下五个儿子个个熬得眼睛通红,大伙都说豹爷这么恋权以后绝不能得善终,而且要被自己儿子弄死。他还在茶室见到了最近的金融新贵林先生,听说林先生最近在给大佬秦总做投资顾问,不过近来接连投资失败,秦总正考虑换掉他。他离得老远就跟谢林打招呼,还硬是腆着脸坐到谢林对面,与他大谈特谈新一轮全球金融危机即将到来。谢林根本懒得听,第二句就想叫他走人,可是容鹤听得开心,与他一唱一和,足聊了半个多小时,被林先生引为知己。
    其实容鹤只是捉弄他玩而已——他早晨大概吃了韭菜,大门牙沾了片绿油油的韭菜叶,一说话就露出来,与他的昂贵西装形成鲜明对比。
    小岛机场忙碌了整两天,方小姐面子奇大,各色神仙都来为她庆生。谢林时常会客,有容鹤认识的,也有容鹤不认识的。有时谢林会神秘消失,问他去哪儿他也不说,只叫容鹤自己好好玩,别惹事。容鹤只好自己找些乐子,或去游泳,或去巡岛,或去渔船上看渔民捕鱼,大手一挥,买下两条,晚上回来叫厨房煲鱼汤。
    谢林对此表示了最大程度上的放任与支持——他只派了两个保镖跟随,而且距离不近不远,刚好二十米,既不影响容鹤撒野,也不耽误他们把容鹤偶尔的越界看得清清楚楚,晚上回来跟谢林报告。容鹤慢慢就觉得没意思了,总被人跟着多烦。如今他窝在酒店,打死都不出去,也省了保镖跟随报告。谢林出去忙的时候,他就去楼下赌场跟人赌钱。他的赌技奇烂无比,学也学不会,练也练不好。少年时家人凑在一起打麻将,三姑六婆最喜欢叫上他一起,只要他在,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而且那时的容鹤与这时的容鹤都有一点好,他大方,输了坦坦然付钱,绝不扭捏。
    因为小时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父母兄姊做他的钱包,现在,有谢林做他的钱包。
    他在赌场输得出了名,百家乐、梭哈、21点、轮盘。凡他下场,肯定众人围观——谁都没见过输这么惨的。不过有时候也会赢,比如有一次他跟个高鼻梁棕皮肤瞎了一只左眼瞧上去有拉美血统的老外赌21点,对方连赢他三十多局,把他所有的筹码都赢去了,他怒而随手拿出口袋里的护照,要跟对方赌护照。
    对方失笑,却答应同他赌。毕竟赢了三十多局,怎可能会输?给予对方最后一击的机会,任何一个赢家都不会放过。
    可惜,容鹤赢了。他拿了对方的护照就跑,心想要是对方来索要,就叫他把之前的筹码都还给自己,否则不给。
    他打定主意要做个无赖,对方却自始至终没来。为此容鹤失望无比,闷闷不乐地跟谢林抱怨:“你们这些混黑道的个个都有百八十个护照,丢了一个也不心疼,拿个新的就是了。可怜我们这些守法商人只有一个护照,到期还要换本,兢兢业业,依法纳税。早知道当时就跟他赌筹码,也不用这么费事!”
    说这话时,谢林正在看容鹤在赌场的消费记录。消费记录打了张单子,足有两米长,数额巨大,震惊了赌场高层。高层问方显意思,方显又来探谢林口风——容三少如此挥霍您的钱,是否需要我们配合将他拦在赌场外,以免最后出什么事,伤了双方和气?
    谢林不理容鹤,容鹤更不高兴,哀哀怨怨递了个眼神过去,走到他身边。他低头一扫,发现是自己的消费记录,也靠在谢林身边一行一行地看。看到最后一行那个巨额数字时,他“嘿嘿”一乐,沾沾自喜道:“不止这些,我还给荷官服务生发小费来着,那都是现金!”
    “怎么?”他讥诮地问谢林,“花不起?”
    十年前,容鹤跟徐书易谈恋爱那会儿,徐书易一文不名,头顶着徐家少爷的虚名,其实连个继承权都没有。可他回回送容鹤的礼物要么限量定制,要么千金难求,生怕送得俗了不入容家这位金雕玉砌三少爷的眼。如今风水轮流转,容三少到了谢林手里,谢林怎能被他的老情人比下去?
    谢林一笑:“再多十倍都花得起,你玩开心点。”
    哪怕这数额已经超过谢氏旗下夜总会年收入的总和。
    谢林说了这句话,容鹤反倒觉得没意思了。第二天他去赌场只换了十万块筹码,玩了几局都没输光。他在赌场百无聊赖地溜达,吃了几块橙子,喝了一杯香槟,最后坐在百家乐的赌桌旁。
    他坐在长而宽大的赌桌一端,看着坐另一端的庄家。那人是场中名人,玩百家乐的好手,姓蒋,人称“无敌蒋”。蒋先生大腹便便,腰带几乎勒不住肚子,却有一手好赌技,更频频被幸运之神眷顾。容鹤在赌场流连这些天,早对场中常客了若指掌,他知道跟这人赌,自己一定会分分钟把筹码输光,输光也好——他看着手中仅剩的一块筹码想,输光了他就上楼换衣服,去海边晒太阳。
    于是他抬手示意,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荷官开始发牌。
    所有牌经过反复打乱洗牌后,全部倒扣在桌上的盒子里。从外面看不出端倪,看上去自然也杜绝了赌场作弊的可能。荷官手势熟练,食指中指并用,先推出两张牌,靠近无敌蒋一侧,又推出两张牌,给容鹤一侧,而后他用工具将牌倒扣着送到庄家与容鹤面前,这时,周围的玩家纷纷开始下注。
    下注的过程毫无悬念,容鹤也算出了名,傻子才会下注给他。很快,无敌蒋那边就摞起高高的筹码,容鹤无奈地耸肩,心想反正我就玩一局,输了就走。荷官见围观群众没人继续下注,大声问是否有人要跟,他这么问了两遍,都没人理他,可见大伙押宝谁赢已然有了定论,问到第三遍,却忽然有个人钻出人群,朗声道:“等一等!”
    他把注下在了容鹤一方。
    容鹤不由好奇地看着那人。
    那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年纪,梳个自以为很帅其实略显成熟的背头,眼睛极大,卧蚕明显。他的长相偏柔,鼻翼还生着一颗小小的痣,可是体格壮实,身量很高,综合起来,显得他气质杂糅得很,说不出是阳光还是阴柔。注意到容鹤在看自己,他大大地笑起来,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这样一看倒是个开朗的大男孩。容鹤看他面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有心劝他别给自己下注,免得输,他却硬挤到容鹤身边,直接站到他身后。
    “不介意吧?”他问。
    容鹤摇摇头:“不介意。不过……你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下注吗?”那男孩笑道,“买定离手,怎能反悔?再说了,我觉得你能赢。”
    容鹤笑笑,心道谁年轻时不是盲目自信,趁着摔得起,受点挫折也好。
    然后他对无敌蒋做了个手势,两人同时看牌。
    他是七点,庄家五点,他赢了。
    容鹤拿着牌,愣了好半晌,忍不住抬头看了那男孩一眼。
    男孩微笑,露出白牙:“我就说你能赢!”
    他举起手,要容鹤跟他“givemefive”。
    容鹤没理他,觉得这是狗屎运。
    但他赢了一大堆筹码,自然而然开始玩下一轮。
    荷官又发牌,仍旧中指与食指并用,推牌,发牌,喊下注。众人纷纷下注庄家,看来认为容鹤是狗屎运的不止他自己一个。方才的男孩没有犹豫,别人赌无敌蒋赢,他仍旧赌容鹤,态度笃定,动作干脆,别说,还真有几人被他感染,也跟着下注。
    这一轮看牌,容鹤九点,庄家七点,又是容鹤赢。
    既然赢了,容鹤就没有离场的道理。他坐在牌桌前一局一局地玩,赢得无敌蒋走了,又换了位庄家继续玩。随着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多,容鹤的赌兴也被勾了上来,他粗粗点了点数,觉得自己这些天在赌场输掉的钱,再赢一局就要赚回来了。
    那就索性再玩一局,最后一局,赢回来就走人。
    他示意荷官发牌,同时抬头看了男孩一眼。两人这会儿几乎零交流,但随着不断赢牌,两人之间早已在无形中建立了短暂的,却有如战友般的深厚情谊。容鹤抬头望着男孩,男孩会意,俯身将自己赢来的所有筹码倾巢推出,全部押在容鹤一边。
    筹码倾倒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男孩低头直视容鹤,低声道:“旗开得胜!”
    容鹤点头,同时,许多人随着男孩一起,将自己的筹码押在容鹤一边。
    此时,大半个赌场的人都聚集在了这张百家乐赌桌旁。谁都不能相信常败将军容鹤今天像开了挂一样连赢二十五局,还把场中著名的无敌蒋杀得片甲不留,黯然离场。俗话说这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如今场中坐闲的仍旧是容鹤,坐庄的却是比无敌蒋还要高出几个段位的赌鬼张。这人名副其实是个赌鬼,出道以来甚少输牌,传说他最擅长出老千,有次被人怀疑死不承认,还让对方打断了右胳膊。事实上他一落座,容鹤就发现那人用左手揭牌看牌,右手基本不动,可见传言不虚。
    赌鬼张早些年名声不好,这些年迷途知返,跟赌场合作,每每叫赌场赚得盆满钵满,所以赌场都很喜欢请他来热场。可他已经在容鹤手里输了三局,这会儿他看着容鹤的眼神充满杀气,仿佛随时都可以撕破自己“改邪归正”的伪装。
    说实话,在这样的眼神下,容鹤确实感到点压力。
    牌至手中,容鹤先翻开一张,是个“K”,无点数,紧接着赌鬼张翻牌,七点。
    七点已经无限接近于九,除非容鹤另一张牌是个“八”或“九”,否则他必输无疑。他已经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连同身旁的小哥一起,筹码是个巨额数字。如果赌鬼张赢了,这笔钱足够他金盆洗手,好吃好喝逍遥个十年不止。而且赌鬼张肯定能赢——在已经拿了一张“K”的情况下,另一张牌是“八”或“九”的几率有多大?
    赌鬼张哈哈大笑,周围围观群众也纷纷向庄家下注,转眼间,赌鬼张面前的筹码就比容鹤面前的还多。
    容鹤本来毫不紧张,金钱于他仅是个数字,他一开始就只有一张筹码,坐下来为的是输光走人。这会儿真的输了,结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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