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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烂的灵魂-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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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拎着一把锤子。

那是他昏倒的时候我夺过来的,现在——又回到了他手里。

我很警惕的看着他,他也眯起眼睛看着我。

这一个月,我精神勉强维持正常,贾丙呢?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疯了。

我:“贾丙——你没事吧?”

贾丙还是很有敌意的看着我,他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了,方向是营地的位置。

他跟我说过,一个月左右在回来,现在他真的回来了。

他往回走,我也跟在他身后。

我尽量让距离保持在十米左右的范围。

我一个人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手里现在还有一把致命的铁锤。

下午一点左右,我们回到营地。

曲波、刘平他们站在外面,看见贾丙回来,都是一怔。

刘平伸手抓了抓头发,脸上有些扭曲,似乎想和我说什么,但脸上又是一片茫然。

刘平的时间不多了,我觉得,他发疯就在这几天。

贾丙看着我们只说了一句话:“后天谷口儿出现。”

然后他就走进帐篷。

那是我们男人用的帐篷,里面现在是空的没人,所以我很放心。

我觉得贾丙似乎没让红碱水干扰太多,因为他的表情虽然充满敌意,但是很冷静,跟刘平明显不同。

甚至比我和曲波状态都要好。

这不是好事儿。

谷口儿一旦出现,贾丙绝不会自己跑出去当实验品,如果我、刘平、曲波疯了会怎样?

他一定会把我们推出去。

当然,这是一种猜测,但是可能性很大。

因为我看见他对花蕾的做法。

明明知道花蕾出去可能会死,他却没有阻止。

我和曲波聊了一会儿,刘平一句话都没说,眼神现着茫然。

我:“晚上还是轮流值班吧!”

曲波点了点头,现在危险的不止刘平,还有回来的贾丙。

晚上睡觉还是我先值班,睡到半夜,我看见刘平象幽灵一样的坐起来,他血红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很吓人,很诡异。

我没敢动,我知道,他又开始梦游了。

他象僵尸一样木木的站起来,拉开帐篷,然后出去了。

我探出脑袋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把头缩回来。

只要他现在不去伤害张怡和妞妞,做什么随他便。

刘平是去收拾尸骨,这我知道。

但是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就是人在梦游的时候很诡异,漆黑不见五指的盐壳谷,他没拿手电筒,竟然能分毫不差的把那些尸骨收拾到尸骨洞里。

这在清醒的时候都不容易做到。

一个可能——梦游的时候人体的潜能和第六感才能发挥到极致。

出于好奇,我跟踪过梦游的刘平几次,我看的清清楚楚。

刘平出去,曲波睡的很熟,我觉得贾丙又该醒了。

不出所料,贾丙又慢慢的睁开眼睛。

贾丙轻轻的从兜里掏出那根木棍,在地上写:“想好了没有,后天——谁出去?”

我知道,他指的是第一个。

我阴着脸看着贾丙,他这样问,摆明了他绝对不会第一个。

我擦了他写的字,然后写:“自愿!”

贾丙开始眯起眼睛,他点了点头,然后擦了我写的字,又写:“如果没人愿意第一个出去呢?”

我擦了贾丙的字,然后写:“那——就等下一次谷口儿在出现。”

贾丙看着我坚定的表情,他的脸开始变得阴冷。

虽然我、曲波和刘平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如他,但是真的发生冲突,他一个人不会是我们三个的对手,况且还有张怡和花蕊。

他擦了我写的字,然后写:“你太感情用事,最后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我擦了贾丙写的字,然后写:“那你为什么不第一个出去。”

贾丙看着我的眼睛,擦了我写的字,然后写:“刘平坚持不过三天,他没救了,让他出去。”

我擦了贾丙的字,然后写:“除非他自己愿意,如果有人敢动他,我就杀了他。”

贾丙知道我指的是谁。

他忽然叹了口气,然后擦了我写的字在地上写:“本来我可以第一个出去,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费解的看着他,鬼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一人。

即使有人愿意先出去,那也必须是自愿的。

我擦了贾丙的字,然后写:“不用说了,到时候全凭自愿,你要愿意,我不拦着,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其他人也一样。”

刘平走了,我们写字的空间大了很多。

贾丙没在说什,他把地上的字擦了就闭上眼睛。

我一直很警惕的看着他身边的锤子,我觉得如果有机会我应该把它偷偷拿走交给张怡。

贾丙带着武器,无疑很危险。

一个小时后,刘平象幽灵一样回来,他安静的爬进睡袋躺下接着睡觉。

后半夜曲波起来换我,我眯起眼睛看着贾丙,我估计他睡着了。

我伸手想拿走他那把铁锤,可就在手刚碰到锤子的一瞬间,贾丙忽然睁开眼睛。

他阴着脸摇了摇头,我只好放弃,现在我不想跟他闹翻,很多东西他知道,但是我们不清楚。

他利用我们,我们也在利用他。

出盐壳谷,是我们共同的目的。

第二天刘平和花蕊状况更糟,我和刘平、花蕊说话他们往往答非所问,而且——花蕊因为曲波拉她还给了曲波一个耳光。

他们接近发疯的边缘。

我看了曲波一眼,曲波点了点头。

我俩拿出两根绳子,是来的时候买的粗麻绳,很结实。

我看着刘平,他时好时坏。

现在似乎是清醒的。

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说:“我真的不行了,记住,绑上——就不要给我松开了。”

我和曲波把刘平的双手和双腿绑上,这样也是为了防止他在盐壳谷跑丢。

做完这一切,我和曲波又朝着花蕊走去,她很抵触,嘴里一直嚷着:“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没疯!我没疯!我明天就回家了……!”

我和曲波费了好大劲才绑住花蕊,我的脸和胳膊让她挠出很多口子。

曲波:“对不起!”

我苦笑了一下说:“没事!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张怡含着眼泪看着刘平,刘平的目光开始涣散,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被绑着的双脚。

妞妞出乎意外的坐在花蕊身边,她低声在和她说什么,我听不清。

而花蕊一直在机械的嚷着:“我没疯!我没疯!”

第六十八章 嘱托

我跟曲波站在一边,我们都有些颓废,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我把曲波拉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在这儿说话贾丙应该听不见。

我:“你还能坚持多久?”

曲波:“不好说,按现在的情况,半个月是极限。”

我:“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你看——贾丙似乎没什么事儿?”

曲波:“比咱们强不少,他是军人出身,身体素质当然好。”

我:“要是你、我在疯了,而贾丙没有,你想他会怎么做?”

这是我担忧的。

曲波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说:“他会把我们当做出去的筹码。”

曲波不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父亲,现在我也没心思说。

就算他知道,也是徒增伤感,什么都不会改变。

我现在有些不解,曲波现在也危在旦夕,难道他父亲不知道?

他父亲宁愿牺牲自己的儿子也要挽救自己?

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

我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推测,但是我的推测在贾丙口中得到了证实,是真的。

难道贾丙看见的也不是事件的真相?

越来越看不透,看不透我们队伍中的每个人、每件事,看不透生、也看不透死。

我的双眼——不在敏锐,反应——不在迅速。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平更严重了,他一直恶狠狠的盯着我和曲波,我觉得,如果他现在手里有一把刀,又没有绳索的束缚,他会毫不犹豫的捅死我。

花蕊也是不停的又喊又叫,而且时不时的用头撞人。

这一晚很特殊,我让张怡和妞妞、曲波住在一个帐篷。

她们是最脆弱的,也是最需要安全的。

其他人挤在一个帐篷里。

所有人都没睡,没办法睡,我们都坐着,看着刘平和花蕊。

我看见贾丙斜着眼睛看了我一下,然后指了指他的右侧。

我一愣,欠着身子往前看了看。

那个位置很特殊,只有我在角度能看见,花蕊和刘平不行。

是一行字,写的是:“他们没救了。”

我知道贾丙的意思,我也明白他说的是事实,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拿一个发疯的同伴去做出去的钥匙。

即使成功了,我也会内疚一辈子。

贾丙没在表示什么,他闭起眼睛,手里,还是拿着那把铁锤。

一夜没睡,我们帐篷里没人能睡着。

花蕊喊叫一夜,刘平虽然相对安静,可是眼神让人害怕。

我知道,花蕊和他彻底疯了。

早上我和贾丙走出帐篷,曲波也在外面。

贾丙手里的锤子片刻不离身。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他现在疯了,我们没人是他的对手。

疯了的人,力气格外大,行事出人意料,而且——他们不知道疼痛。

曲波走出来后,张怡抱着妞妞也出来了。

妞妞最近似乎格外疲倦,我很少看见她自己走动,一般不是张怡抱着她就是我抱着。

贾丙:“咱们出发吧!”

曲波点了点头说:“好吧!怎么去?”

我:“开车吧!刘平和花蕊走也不方便。”

曲波拉花蕊上车的时候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听不出说的是什么话,不过眼神有些直勾勾的。

刘平则跟她正好相反,他什么都不说,但是看张怡的眼神阴森森的闪着诡异的光芒。

张怡很害怕,她没敢看刘平,而是把眼睛转开了。

早上大家都喝了一点红碱水,尽可能的少喝。

妞妞和张怡免疫,但是喝的也不多,我不知道她们这种免疫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

凡事都要小心。

我脑袋也越来越迷糊,我尽量告诉自己,我是我,他们是我的伙伴,我们的目的是出谷,我们的敌人是曲波的父亲,潜在的危险是贾丙。

我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忘掉这些。

上车后,我让张怡抱着妞妞坐在前面,我、曲波、刘平、花蕊坐在后面,贾丙开车。

曲波抱着花蕊,花蕊还是胡言乱语的说个不停。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尤其是我,到了那儿,谷口出现了,谁第一个出去?

这是个问题。

贾丙的车还是开的很快,一个月前有花蕾叮嘱他慢点,现在没人了。

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到了上次的地方,所有人都下了车。

花蕊和刘平的手被绑着,脚没有,曲波拉着花蕊,我拽着刘平。

这是怕他们乱跑。

贾丙:“等着吧!”

他说话的时候看我眼神很怪,眼睛眯着,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时候决定了。

因为谷口出现的时间有限,如果不把握这次机会,等到下一次,我们除了妞妞和张怡,剩下的都会发疯。

我:“一会儿谷口儿出现,第一个出去的,是把钥匙,门开了,大家都平安回家,锁错了——出去的死路一条。”

曲波、张怡贾丙看着我都没说话,他们等着我继续。

我:“张怡和妞妞不能冒险,一个是孩子、一个是孕妇,刘平和花蕊现在神智不清,剩下的只有咱们三个,谁出去?”

我的话是在问贾丙、曲波和自己的。

贾丙盯着我没说话,我知道他绝不会第一出去。

他昨天说留下来有事做,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他不想冒险。

曲波怔怔的看着花蕊和妞妞,他放不下她们。

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剩下了无牵挂的,只有我一人。

我父母有妹妹照顾,我没有妻儿,看来——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实话,我很害怕,我也不想死,但是谁又想死,每个人都想活着。

我曾经说过,承诺的时候都很伟大,可当死亡就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很害怕,你会在那一刻改变自己的想法。

甚至——抛出自己的亲人。

我现在决定自己第一个冲出去。

这是我现在的决定,等到谷口儿出现的那一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

我:“我第一个出去,如果我没事,第二个是张怡和妞妞,然后是花蕊、刘平、曲波,最后是——贾丙。”

我怕谷口儿存在的时间短有人出不去。

这样的安排,我觉得合理,而且我也有这个权利,因为是否能够平安出去,是我用命换来的。

曲波看着我说:“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你有妻子女儿要照顾,花蕊现在的情形不能没有丈夫,妞妞不能没有爸爸,谷口儿是贾丙找到的,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我来。”

张怡不知道为什么,她哭了,她看着我没说什么。

妞妞走到我身边,看她的样子是想我在抱抱她。

我把她抱起来说:“妞妞——咱们就快回家了。”

妞妞这么多天第一次笑,她亲了我一下然后附在我耳朵边儿说:“爸爸——我们还会在见面的。”

我有些愣住了,妞妞以前叫过我爸爸,当时我就有些不解,现在又是这样。

难道红碱水也影响了孩子,我看着妞妞的眼神又不象。

妞妞搂着我的脖子跟我十分亲近,这——很难让人理解。

时间流逝的很快,我觉得盐壳谷出口儿就快出现了。

我把妞妞交给张怡,我叮嘱她:“记住,看到我没事就往出跑,如果我出了事……”

然后我把嘴贴在张怡耳朵边儿上说:“张怡你听着,不要表现出惊讶……”

张怡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我附耳又说:“你和曲波找机会杀了贾丙,然后你在把曲波打晕,把他也绑上,谷口儿每个月出现一次,你和妞妞用红碱水维持刘平、曲波和花蕊的性命,他们是三把钥匙,你和妞妞——还有三次机会,明白吗?”

张怡平时是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她现在表现的出乎我预料,她坚强的点了点头,虽然眼睛里都是泪水。

最后我又说:“照顾好妞妞。”

张怡:“我保证,从现在起,妞妞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第六十九章 谜人

我又走到曲波跟前,附耳和他说:“如果我失败了,在下次谷口儿出现前,你和张怡一定要找机会杀了贾丙,否则你如果疯了,所有活着的人都会成为贾丙的钥匙,包括张怡和妞妞。”

曲波看着我,低声说:“我明白!谢谢你。”

我又眯起眼睛走到贾丙身前,他的眼神很犀利,我不知道他是否猜到我和张怡、曲波说了什么。

即使知道,我也不害怕。

我忽然发现,现在我似乎格外的清醒。

贾丙:“你要说什么?”

我:“答应我一件事……”

贾丙:“什么事?”

我:“任何时候,放过张怡和孩子。”

贾丙眯起眼睛看着我说:“我答应你。”

贾丙现在是答应了,但是人一旦到了生死关头,谁又能保证会怎么样,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转过身站在谷口儿上次出现的位置前。

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我怕想到一些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一会儿会失去胆量。

可越是不想,就越想起来。

其实我这一生走到现在,快乐的日子并不多。

我没有妻儿,人世间最珍贵的家庭快乐和温暖我没有享受到。

我很小的时候就远离父母,在外面混生活。

最初在城市里风餐露宿,直到我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接着又为了能在市里有个狗窝拼命,有时候还靠给人算命赚点小钱。

可算来算去,却没想到自己的命运会是这样。

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刘平“啊”的一声:“谷口儿出现了!”

我抬头一看,果然出现了,最初那面墙就象是一个恍恍惚惚的影子,飘忽不定,渐渐的固定下来。

透过谷口儿,还是能看见外面绿油油的草甸子,是那么的富有生机,但是在我眼里——却无时无刻不透着死亡的气息。

就象是死神一样,一波一波的起伏,向我招手。

这一刻,我想到了花蕾死前的凄惨叫声和死后的恐怖样子。

我很害怕,我的心都在颤抖。

我忽然觉得,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是做英雄的材料。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我不能在犹豫了,但是我真的害怕。

我回头看了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六七岁管我这个不是爸爸的爸爸叫爸爸的妞妞,我心里一酸。

我很喜欢她,我到真的希望她是我的女儿。

我想起刚才,她叫我爸爸,叫的很亲切,那不是做作。

如果我不出去,可能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如果我现在出去,我可能会死,也可能会跟妞妞一起活着回家。

这是百分之五十的赌注。

赢了,妞妞她们都会活着,出意外死我一个。

妞妞——让我觉得这么做很值。

我闭着眼睛就冲了过去。

我什么都不敢想,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往外面看。

一秒钟后,我忽然觉得自己浑身象裂开了一样的疼,撕心裂肺的疼。

我睁开眼睛,忍不住大声嚎叫。

叫声凄惨,就跟花蕾的喊声一样惨绝人寰。

我觉得我的皮让人活生生的扒了下来,我觉得我的五脏六腑和四肢让人一点点、一块儿块儿的肢解,那种痛苦——让人生不如死。

我在这一瞬间,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去,死了——就没有痛苦。

痛苦持续的很短,大概十几秒,我不在疼了,我觉得四肢百骸一点点的回到了我的身体里,但是我仍然动弹不得。

我的眼睛现在是睁开的,我的头面向谷里。

我看见妞妞、张怡、曲波还有贾丙脸上现着惊恐看着我。

大人们没有动,但是妞妞挣扎着从张怡身上下来,嘴里一边喊“爸爸”一边朝我跑了过来。

她奔跑的速度很慢,看着就象电影里的慢镜头。

慢的诡异,慢的离谱,但是慢的均匀。

我听见“爸爸”的喊声,声音同样很诡异,慢慢的,两个字就象是被拉长成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我知道妞妞想跟着我,我很害怕,我不能让妞妞经历这些,她是一个孩子,她无法忍受那种痛苦,或许——她会死去。

张怡和曲波、贾丙追在妞妞后面,同样是慢动作,她们是想拉住孩子。

就在妞妞伸出手要触及出口的一瞬间,我眼前一黑,谷口不见了。

我看不见妞妞、看不见张怡、也看不见曲波,现在——我看不见所有了。

随即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我觉得自己是晕过去了,这是我现在醒过来的感觉。

我置身在一片草地上,葱翠的草坪让我无比兴奋,我出来了,从盐壳谷出来了。

她们呢?

我忽然意识到,张怡、妞妞她们没有出来。

我看了看附近,除了我没有任何人。

我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幕,有些细节我竟然有些模糊,就好象——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一样。

这让我感到十分的惶恐,我怀疑是不是红碱水的副作用在作祟。

我站了起来,身上感觉怪怪的,是什么我说不清。

远处——我看见似乎有个水塘,我口渴的很厉害。

我试着走了几步,有些踉踉跄跄的。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水塘前,里面的水,清澈见底,我俯下身子咕噜咕噜的喝了十几口。

这是我一个月来第一次喝到正常的水,它不在血红、不在发腥。

喝完水我刚想起身,忽然我骇然呆住。

水里面有个倒影,是个人,但那根本就不是我,他是谁?

这个人红光满面,但是白发苍苍,双眼血红血红的看着十分恕�

他——他是谁?

他——他是谁?

他——他是谁?

他——他是谁?

我一直在心里嘟囔着。

他能是谁,我忽然仰天长笑,笑声苍老,笑声迷茫,笑声彷徨。

他是我,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我。

我忽然明白张怡他们看我恐怖万状的眼神是为什么了。

因为在出去的一瞬间,我在变老,快速的变成现在的样子。

就跟花蕾老死时的一样。

我走运的是整个身子都出来了,而花蕾出来一半儿,在谷里一半儿。

人的身体是不能承受一半儿三十几岁、一半儿九十几岁。

所以她死了。

我现在是多少岁?

我不知道。

这是个谜。

鬼知道在出口的一瞬间我经历了多少年。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但是皮肤很有光泽。

在对着水面看看我的脸,气色红润饱满。

这不是老态龙钟之相,我估计——可能是五六十岁。

这个人的样子,或者说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眼熟。

这样子的老头儿——我忽然想起刘平和贾丙见过的谜人。

他们描述的谜人跟我现在的容貌相差无几,缺的是那件古怪的长褂和墨镜。

难道——谜人竟然是我?

这——可能吗?

我又跑回到谷口的位置,从上往下看,盐壳谷依旧灰蒙蒙的一面,深不可测。

我看不见任何人,妞妞不见了、张怡不见了、曲波不见了、贾丙不见了,就连疯了的刘平和花蕊也不见了。

一个人都没有,死一样的沉寂。

让不解的是,我出来的时候谷里和谷外是平面的,外面是一片草坪,现在我却置身山上。

我跳下去会怎么样?

这是我现在想的。

能从新找到曲波、张怡、妞妞他们?

我在里面出来的一瞬间经历了二三十年,那里面的他们呢?

如果说她们有机会也出来了,那我在进去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再进去能不能出来还是个问题。

就算在找到出口儿,我还能在经历一瞬间的几十年吗?

或者没等出谷我就在时间线上老死了。

假如他们没有出来,现在会怎么样?

未知。

如果张怡、曲波按我说的杀了贾丙,然后张怡在曲波发疯前控制住他,那她和妞妞有四次机会,花蕊、花蕾、刘平、曲波四把钥匙。

如果成功,她们会回到自己的年代,如果失败,她们有可能死了,有可能在任何一年。

我现在回去谷里,还是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决定要弄清现在是什么时间,张怡她们在我离开之后——到底怎么样了。

第七十章 一年时间(1)

我眯起眼睛观察着四周,这里我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方生领我们进谷时下来的地方。

我决定顺着山路下去。

我走了大约十几步,忽然听见后面有“呜呜呜”声,很怪,就好象是什么机器在运转。

我愕然的回头观看,我刚在站着的位置,竟然躺着一个人,他脸朝下,跟我穿着一样的迷彩服。

我下一刻想到,他是刘平、曲波、或者是贾丙,他是我们中的一个人。

他——也出来了。

他现在跟我一样花白的头发,但是我看不见他的样子。

我快步走过去把他翻过来,我惊呆了。

虽然他看似很老,但是面色红润,跟我差不多,依稀可见是贾丙。

——不是依稀,应该就是贾丙,是五六十岁的贾丙。

贾丙这时重重的咳嗽着,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脸上满是愕然。

但是我从他眼神中知道,他认出我了。

我:“贾丙——你——你也出来了?张怡和妞妞她们呢?她们怎样了?”

贾丙:“你没死?”

我:“没有,你这不也没死吗。”

贾丙:“你——你怎么……”

我:“你也差不多,看看自己的样子吧!”

我扶着他到水池边喝水,他也看见了自己的样子,他沉默很久没有说话。

我:“张怡她们到底怎样了?”

贾丙回过头眯着眼睛问我:“这一年来你一直守在这儿?”

我一愣:“什么一年来?”

贾丙:“从你出来到我刚才出来都过了一年多了。”

我这时也懵了,从我出来到看见贾丙,也就十几分钟,里面竟然过了一年多。

我:“我出来才十几分钟。”

贾丙想了想说:“时间差。”

我瞪着贾丙,我开始警惕他。

如果张怡和曲波按我说的应该杀了贾丙,然后她们出来。

现在贾丙出来了,为什么?

有可能,在我走之后这一年来,贾丙先后制住了她们,然后拿她们做钥匙。

我阴冷的看着贾丙说:“我问你——张怡和妞妞她们到底怎么样了?”

贾丙黯然的叹了口气说:“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完的,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

我很焦急,因为最后的一幕我看见妞妞朝我跑了过来,我说:“别的先不问,妞妞——她怎们样了?”

贾丙又叹了口气,我看见他血红的眼珠子红的更厉害,我有种不好感觉——妞妞,可能是出事了。

贾丙看着我说:“妞妞——她去世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泪如泉涌。

我想都没想一把掐住贾丙的脖子,那一刻,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把贾丙按倒在地,手就象是两只钢钳,一只手紧紧的卡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他拼命挣扎的右手。

我歇斯底里的喊着:“你这个畜生,是你杀了她,你拿一个孩子的生命当钥匙,我他妈杀了你。”

贾丙的眼珠子慢慢的往上翻,他挣扎的越来越弱,我知道,他就快死了。

忽然我想到:“妞妞最后是朝着我跑过来的,她会不会跟花蕾的死法一样?”

刚才我听到妞妞的死讯一时情绪失控,却忽略了这也是一个可能。

我连忙放开卡住贾丙脖子的右手,贾丙已经没了呼吸。

我一边捶他的胸口,一边给他做人工呼吸,一分多钟,他咳嗽一下,慢慢的开始呼吸。

他满脸阴鸷的看着我,脸上全是怒色。

终于他缓了过来,脸色铁青,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半天才说:“草!你够狠,差点掐死我。”

我看着他,其实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刚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勇猛。

我恶狠狠的说:“快说,妞妞——到底怎么死的。”

我眼中泪水扑扑的一直往下流。

贾丙看着我恶狠狠的表情似乎也很害怕。

贾丙:“我算服了,你到等我把话说完哪!妞妞的死,我也很痛心,她——和花蕾差不多,撞在时间线上。”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贾丙说的话,我冷冰冰的盯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闪烁。

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我颓然的坐在地上,半个多钟头没有说话。

贾丙让我掐的不轻,坐在那儿一直咳嗽喘粗气,脖子一圈儿已经开始泛青。

我:“说说吧!这一年都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出来的?”

贾丙看着我苦笑一下说:“真没想到,你还是个狠人。”

我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刚才——算是我冲动,给你道歉。”

贾丙:“你看看咱俩,这都一把岁数了,以后在做什么先想想。”

我听到贾丙那句“这都一把岁数了”,在看看他的满头白发,其实我一样,不由得也是一阵苦笑。

我和他,都是在几秒钟过完了自己的大半生。

贾丙:“你想知道事情的经过我就给你讲讲。”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贾丙说他出来的时候是一年以后,难道他喝红碱水一年都没有发疯?

这让我对他的话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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