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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许春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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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拒绝了路泽和张明镜的早饭邀请,等操场上的人走得差不多时,何许人才慢慢悠悠地拎着水壶走出田径场大门。
“何许人!”徐然看样子似乎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一见到自己就是热情地招手。
“嗯,你好,徐然。”何许人有意无意地拉开自己与徐然的距离。
“你们怎么才解散啊?我们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徐然突然就旁若无人地撒起了娇来,何许人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我……不好意思,你去吃吧,我在来之前已经吃过了。”何许人随口扯了个谎,可他实在是缺少这类的经验,谎话还没说完,耳朵倒是先红了大半。
这拙劣的谎言被徐然一眼看穿,可他还是不挑明,即使被婉拒也不放弃:“那你陪我一起去食堂吧,还可以顺路买瓶水。”
何许人看了看手中仅存一个指节高的水位的水壶,不好再拒绝。
到了食堂,各个窗口都列起了长队,座位上更是人满为患,仅仅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可怕。
何许人走到门口就准备离开,可徐然却突然喊住了他:“何许人,你帮我占个座呗,我去排队。”
不待何许人回答,徐然就挤进了排队的人群中。
何许人摸了摸鼻子,只能帮着徐然开始寻觅起空座位来。
目光全场巡视,一圈两圈三圈,没有空位;四圈五圈六圈,有了!
靠墙的座位刚好空了出来,何许人小跑着冲过去坐下,而后便安安静静地呆坐着等候徐然的到来。
食堂里的队伍依旧如长龙盘旋满厅的座位也是一波一波地瞬间被填满。何许人看着这拥挤的陌生人群,竟然又开始怀念起中学的生活了。
高二以前,我也曾是他们中的一份子,高三、高四……何许人的回忆突然像脱机了一般,自动阻断了对那两年的连接。
“何许人?何许人?”徐然端着餐盘连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嗯?”何许人后知后觉地从过去的记忆中脱离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端着餐盘的徐然。
“想什么呢?”徐然把盛满食物的餐盘放到桌上,越过何许人坐进了靠墙的内侧座位。
说来也巧,这座位竟和当初二人同桌时的地理位置有异曲同工之妙。因为包裹水管的需要,徐然的位子又被突出来的墙体占了小半。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连食堂的座位也挑得和以前一样,害得我只能靠着你……”说着,徐然的腿就因为搁不下而往外斜伸出来。
何许人的脚拘谨地并在桌边,突然就被徐然的腿勾住,整个人又开始不可抑制地惊恐起来。
“不要!”何许人推开偏向自己的徐然,猛地站起,像一只受惊的野猫,竖起了全身的毛发。
“你怎么了?”徐然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和突然暴走的何许人比起来显得格外无辜。
“对不起,我先走了。”何许人惶惶点头,快步离开了食堂。
巡视的教官走了过来,徐然也不好再追出去,只能看着盘里双份的餐点摇了摇头。
八点集训,首个学习动作就是站军姿。
天边的红云吐出一团圆日,夏末的暑气渐渐蒸腾而上,笔直林立着的学子身后也拉出斜长的阴影。
热,太热了!
军姿定了不到二十分钟,何许人的身上已是汗流浃背,连眼镜也从汗湿的鼻梁滑到了鼻头。
全套作训服密不透风地阻绝着身体热气的散发,硬底胶鞋更是像烫红的铁板一般紧压着脚底,所有人都祈求着站军姿快点结束。
何许人的眼镜还是滑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敢打报告去捡,他害怕老师,害怕一切这种对自己的成绩好坏有生杀夺予大权的执行者,教官也不例外。
缺少了镜片做防护罩的何许人变得格外畏光,明明太阳光线没什么变化,可他还是被刺痛得双目泪流,就好像盈满眼眶的泪水又形成了第二层防护。
“你叫什么名字?”教官不知何时又到了自己的面前,何许人只能拼命地眨着眼来刷去泪水。
“报告教官,我叫何许人。”何许人的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怯懦,就像当初畏惧老师一样不敢直视教官的眼睛。
“怎么回事?不舒服?”教官伸手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大意是想知道何许人为什么流眼泪。
“没事。”何许人担心被教官觉得矫情,当即矢口否认。
“好!”教官突然轻呵一声。
何许人不明白他这句“好”的意思,眼泪被刺得越发得多了。
“大家都学习一下何许人同学,他的军姿站得特别标准!”教官这么说着,却没有人敢转头观摩。
像这样被点名表扬的记忆对何许人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而教官的这种表扬所带给他的感觉是与以往被父母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的感觉截然不同的。
何许人想笑,可眼泪水却越涌越多,生生把勾起的嘴角也浸软,整张脸硬是被泡出了坚韧不拔的大义凛然感。
教官站在何许人面前看了一会儿,背过身在他面前也站起了军姿。
入眼的光线立刻被挡去了大半,何许人的眼睛也不再那么敏感,蔓延在脸上的泪痕也迅速被蒸干。
除了教官,没有人知道何许人流了眼泪。
传达哨吹响,全体成员就地休息。
何许人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喝水的教官身边小声地表示感谢:“教官,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这眼睛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要及时打报告,不要硬撑着,知道吗?为了这种事没必要强迫自己。”教官拧紧瓶盖,态度明显比早上跑操时要和善。
“我也不知道。”何许人揉了揉还是有些发涩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谢谢教官。”
休息时间有二十分钟,每个班级索性都各自围成一个圈,圈里的空地留出来给同学表演。
初识不过两天,每个人都不太熟悉,只能和各自的室友小范围地聊天。
何许人不太想和人交流,只好背对着太阳,抱腿埋头休息。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隔壁艺设一班的徐然,我觉得和新闻班的同学特别有缘,所以我准备来献个丑,唱首歌。”徐然这么说着,眼神却牢牢锁在不愿抬头的何许人身上,“不知道同学们介意不介意。”
沉闷的气氛中突然注入一股活跃的朝气,尤其是徐然这种长得好看的朝气,同学们纷纷鼓掌表示支持。
何许人早就听到了徐然的声音,只是对于自己一再地在他面前失态感到心情复杂,所以一直都没有抬头。
徐然找教官临时借用了手机播放伴奏,还把军训条例卷作话筒模样,看上去一本正经,惹得同学们不住地发笑。
“天有点热,我就唱一首苦情点的歌给大家心里降降温。”
熟悉的前奏响起,何许人不自觉地揪紧了裤子。
“走不完的长巷,原来也就那么长;跑不完的操场,原来小成这样。”
市一中侧门通向书店的小路,运动会跌倒的操场赛道,那里都有何许人和徐然走过的记忆。
“……闭上眼看,十六岁的夕阳,美得像我们一样;边走边唱,天真浪漫勇敢,以为能走到远方……”
徐然的声音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的稚嫩,歌声里带着成熟的低沉,像是在诉说着一件往事。
“……牵你的手,人群里慢慢走,我们手中,藏有全宇宙……”
何许人又想起了徐然给自己耐心抹祛疤手霜的温度,像轻风吻落花瓣。
“……辉煌哀伤,青春兵荒马乱,我们潦草地离散……”
徐然离开前打自己的那一拳,何许人还记得。
“……为何生命,不准等人成长,就可以修正过往……”
路泽发现,身旁的何许人似乎是哭了,低低的抽泣声随着歌声起伏。
“我曾拥有你,真叫我心酸。”
伴奏停下,何许人抬头,泪眼朦胧,击中徐然的心。
“我的表演结束了,谢谢大家,再见。”徐然退后半步,转身归队。
路泽担心地看着突然泪流不止的何许人:“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何许人摇摇头:“没事没事,阳光太刺眼了,烧得眼睛疼。”
何许人擦干眼泪,看着徐然的背影离开,他感觉到心里被封锁的区域像是被冒险者再次发现,一步一步地开拓着边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主要是让何许人能学会示弱,尝试走出自我的压迫。
第23章 过敏
当天晚上集合参观校史馆,各个班级按专业分拨进入。
何许人担心迟到,早早到达集合地点排队。
晚上七点,教官列队出现在等候的班级前。清点人数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雨,原本畏惧于教官威慑力的学生又聒噪了起来。
“我去,怎么突然下雨了,怎么说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
“你看我们站在雨里是不是像肖申克的救赎,经历一天的折磨就应该仰天迎接自由……”
“烦死了,我偷偷趁晚上教官看不清才画的妆又白费了……”
“看来这是老天爷也不忍心看我们再走路……”
乌泱泱的人群*交头接耳,原本安静的队列抱怨声越来越大。
领队教官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干嘛?排队!不是在逛街!你们现在是在军训期间,就要时刻遵守纪律!纪律就是生命!”
教官发声完,集结地鸦雀无声。
何许人从头到尾默不作声,只是望着天空发呆,思绪放空,什么也没听见。
七点一十,人头清点完毕,雨势未减。
教官们聚在一起商量片刻,决定让每个寝室派一人回去拿伞:“每个寝室出一个人,去把全寝的伞带下来!”
方鹄和张明镜实在是被白天的站军姿给折磨惨了,脚掌疼痛如火烧,只能把带伞的重任托付到另外两人身上。
路泽看了看已经变得阴沉的天色,只能抱歉地将之委以何许人:“对不起啊,何许人,我夜盲,可能看不清路,还是麻烦你回去拿了。”
上一秒还在状况外的何许人,下一秒就肩负着全寝的期望飞奔向宿舍楼。
从宿舍楼到集结地有足足十分钟的路程,何许人一边跑一边念叨着室友们的叮嘱:“路泽的伞挂在书桌边,方鹄的伞靠在鞋架后面,张明镜的伞塞在书包里……我的伞……”
在迅速而准确地收集到其他三人的伞后,何许人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买伞。
楼外雨还在下,何许人脑子一热,抱着伞就冲进了雨幕里。雨水仿佛全部灌进了何许人的脑子,他固执地坚持着“未经他人允许不用别人东西”的原则,抱着三把长短不一的伞向集结地飞奔。
七点三十三,何许人抵达只剩教官一人的集结地。
“人呢?”何许人抱着伞喃喃自语。
“七点半要开始参观,为了不耽误后面学院的行程,这次就直接坐校车去校史馆了。”教官看着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何许人,皱了皱眉,“你怎么不打伞?是想生病躲过军训吗?”
何许人猜不透话里的意思,诚惶诚恐地作答:“对不起,教官,我没有这个意思。”
“撑伞!跟我走。”教官下令。
何许人打开路泽的伞,亦步亦趋地跟在教官身后:“教官,你不撑伞吗?”
教官目不斜视地往校史馆方向领路:“我穿着这身迷彩,我有我的坚持,你既然现在没穿作训服,就要坚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谢谢教官。”何许人连连点头,不再多问。
由于何许人所在的班级已经先一步入了馆,教官只好让他排在美院后面一起参观。
“你等会儿就和他们美院的一起进去,到时候特许你自行解散。”
“可是我不是美院的,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都是一个学校的校友,被发现了又能怎样?”
“好……”
“别磨磨蹭蹭的了,他们都要走了,现在也不下雨了,你这伞到时候我帮你给你室友……”
就这样,何许人混进了美院的观光队伍之中。
“这幅字是……承载着校友的深情厚谊……”解说员的手指向墙壁上的校友赠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于这一张图纸上。
何许人再次感受到了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他听着身边人从多个方面来欣赏字画,越发觉得自己是被排斥的一员。
“何许人!”徐然的目光粗略地扫过这些书画作品,最后投掷于一点。
何许人看着从艺设班级绕到学院队尾的徐然,只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徐然的眼睛弯起来像月牙,可眼里的光芒比璀璨星河还要耀眼。
何许人最害怕看到徐然这种眼神,他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被徐然吸引,害怕自己放弃的喜欢被重新激活,更害怕自己因为这个“错误”被拖回那个可怕的地方……
何许人的想法在触及到那段回忆时又自动断线为一片空白,仿佛那块土地上筑起了九层的壁垒。
“你在想什么?你怎么跟我们一拨参观了?”徐然的手轻轻搭上何许人的手腕,自然地收拢了指尖。
何许人后知后觉地挣脱开,逃也似的跟上了已经在发呆中落了一大截的队伍。
他好像没有再那么激烈地排斥我了。徐然眉头舒展,快步跟上。
后半段的校史馆观光,何许人总是不停地用指甲抓挠着徐然碰过的手腕,明明没有过敏的反应,手腕上的抓痕却红肿得比过敏还要可怕。
徐然看着何许人被指甲刮得几乎见血的手腕,心疼不已,却不敢再上去制止。
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的两个人,一个在竭力克制着内心记忆留下的心理过敏,一个敏感地察觉到了那份克制下的痛苦。
参观完校史馆,天又下起了雨,而且雨势更盛,颇有倾盆之状。
美院的教官提前做了通知,故而每人都备好了雨衣伞具。
一朵朵色彩各异的“蘑菇”在雨中撑开,何许人只好在伞面下胡乱地穿梭,企图再次沐雨离开。
“何许人!你别动。”徐然打开伞,急匆匆地淌水喊住那个愣头愣脑往雨里冲的人。
何许人很听话,乖乖站好,等着徐然迈着长腿穿过无数“伞柄”来到自己面前。
“你怎么这么听话?说停就停,跑这么快也不知道找地方躲躲雨?”徐然把伞举过何许人的头顶。
“是你叫我停下来的……”
“……那我们走吧。”
“去哪?”
“回宿舍,劳烦你帮我撑伞了。”
“……”
何许人错开徐然的手接过雨伞,因举伞而暴露的手腕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抓痕。
徐然的眸色又暗了下来,神色复杂地凝视着何许人的手腕。
“哦,有点过敏。”何许人转了转手腕,把有伤的一面转向自己。
徐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明显不相信的假笑,目光立即飘到地面上。
既然他不想说,就不说吧。徐然小心地保持着自己和何许人之间的距离。
回宿舍的环形路骤时大风狂起,徐然的伞像雨中被欺凌的小花,伞骨不堪风力分分变形折断。
何许人紧紧握住伞柄,企图抵挡不知来路的风袭。
“夸擦”一声,伞面像破布一样瘫软下来,被风吹得紧贴着伞骨,依稀可辨铁架的形状。
雨水借助风势重击到眼里,何许人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想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徐然一把握住伞尖,迎风挡在何许人身前:“不是你的错,跟着我走。”
一人握伞头,一人执伞尾,雨中逆风前行。这把折坏的雨伞像悬丝上的摇晃小船,依靠着两头的相持坚定前行。
“你退学后去哪了?”何许人突然很想和徐然说说话,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总是能在特别的时候给自己安心的力量。
徐然回头,雨水把特意梳上去的背头打回成刘海,看上去又稚嫩了几分,唯独那双眼睛还是明亮不改。
“我吗?我去了意大利,学了两年设计,还是想回来。”
“为什么?留在意大利不好吗?”
“再好也比不得这里有我喜欢的人啊!”
“你……你看路吧。”
“我刚出国的时候一直都在想着你,可是很快就不想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记得你说过你要考上Q大,但是我知道光凭高考成绩我是考不上的……可是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你,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一个人。”
“你现在有点不清醒,你怎么会想我呢?你还有你的父母,你的亲人。”
“我不知道,他们离婚后就放弃了我,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你知道吗?我一开始不会说意大利语和英语,总是咬到舌头,我很想吃你冻的冰块……”
“徐然……”
“逢年过节我也想听见你的声音,想亲耳听你对我说出祝福,想吃你煎的溏心蛋,想知道冬天你的手是不是又冻伤了,想知道你运动会跑步有没有摔跤,想看你写我的名字……”
“徐然,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我,我很感谢你,我一个人旅居异国的时间里都有你,我越想你,越喜欢你,我就会越努力。我希望能和你再见面,我希望能从你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徐然,我到了。”
宿舍楼下,雨打了一地落叶。
徐然转身收伞,低头与何许人对视:“Ti Amo。”
“再见。”何许人不敢去探究他眼中的情感,狼狈地跑回了宿舍。
“你怎么才回来啊?桃花运来了?”张明镜贱兮兮地看着刚进门的何许人。
路泽看到的则是浑身湿透得像落汤鸡一样失魂落魄的何许人,于是关切地问道:“何许人,你是不是淋雨回来的,要不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何许人点头,迅速翻出换洗的衣服和毛巾又进了卫生间。
“得亏咱们是独卫,要是这个点儿澡堂都得停水。”张明镜又吐槽一句。
“你可拉倒吧,你见过八*九点就停水的澡堂?”方鹄玩着手游还不忘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反驳他。
重新洗漱完的何许人觉得脸上有些刺痛,顺手一挠居然还扒拉下了一层皮,脱皮的部位还有火烧似的疼痛。
“何许人,你怎么才一天就黑了这么多?”张明镜这才发现何许人的手臂和脸的色差已经如此明显。
何许人站在宿舍衣柜前的大方镜前照了照,好像确实黑得比较明显,连眼镜印都晒出了分界线。
额头上有好几处的皮都起了个边角,何许人把它们一个个撕下,脸上顿时多了好几处充血的新皮。
“别扯啊,当心成阴阳脸……”张明镜真是见不得何许人这副手贱的模样,一股老妈子的关心值立刻爆棚。
“哦,好。”何许人捻着手里几片薄而小的碎皮,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进去张明镜的话。
第二天,艳阳高照。前一晚的雨水还没来得及在地面汇聚成积水,就被蒸发殆尽。
第一个项目依旧是站军姿,不过这一回教官是让他们全方位站立。
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四面八方接受太阳光的洗礼,美其名曰“晒得均匀”。
一套全方位“烧烤”下来,每个人都是叫苦不堪。
围圈休息时,何许人觉得脸和裸*露在外的脖子被灼烧得又痛又痒,但是一碰又火辣辣的疼。
“何许人,你脖子后面怎么了!”路泽正好看见何许人转头露出的后颈,上面布满了凸起的红点,密集又可怖。
何许人后知后觉地摸了上去,只察觉到满手不平的恶心触感,好像寄居了无数个虫卵,仿佛下一秒就能破皮而出,把自己给的血肉给啃噬干净。
何许人被自己的诡异想法给吓了一跳,越发厌弃自己变态的心理,可指甲还是情不自禁地掐破了几个红点。
很可惜,里面没能如愿地爬出虫子来,何许人的指尖只有带脓的黏腻血水。
“报告教官!何许人身体不舒服!”路泽连忙通报,把教官拉到何许人身旁。
“怎么回事?”教官也被何许人的皮肤状况给吓了一跳,红得异常的脸和爬满疹子的后颈,哪一样看了都让人难以不担心。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痒。”何许人不想再麻烦教官。
“还说没事?都快成大虾了!”教官环视一周,看了一圈其他人的情况,“还有没有人不舒服的,赶紧打报告!”
“报告!”本班级没什么反应,倒是隔壁艺设班里响起了报告声。
“什么情况?”艺设一班的教官立刻上前询问。
徐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报告教官,我眼睛畏光,而且脚也崴了。”
眼睛畏光实在是徐然胡诹的,可崴脚是确有其事,昨晚送完何许人回宿舍后没仔细看路,一不小心就滑下了楼梯。
“我看看。”艺设教官让徐然拉起裤腿。
徐然照做,露出一节已经发紫的脚踝。
“你还真是不要脚了?早上跑操就该说了……”艺设教官是个新毕业的女教官,一直把这群大一新生当自己的弟弟妹妹来看,嘴上骂骂咧咧的,可心里却担心得不得了。
于是乎,何许人就和徐然一起被带进了校医院。
“哎呦,这么多啊?”医生看着何许人脖子上的红点也禁不住感叹。
“怎么样,严重吗?”徐然的脚伤虽然看着吓人,但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军训这几天还是不能继续参加了。
“这严重不严重也不能这么快就看出来啊!”医生扶了扶眼镜,又打出一张单子,“这样吧,先去抽血测一下。”
“还要测血常规?”徐然接过单子,十分不解,脸上担忧更甚。
“大惊小怪什么,保险起见,看他有没有可能是其他情况引发的疾病。”医生挥手让他们出去,并示意下一个学生上来。
抽血化验很快就出了结果,徐然拿到单子就一蹦一跳地跑回了医生门诊部,留下教官和何许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嗯,挺正常的。”医生的电脑屏幕上还是一堆看不懂的数据,“看起来就是单纯的紫外线过敏,不过你这皮肤比一般人要敏感点。”
“那怎么办,吃药吗?”艺设教官接着发问。
“这个情况,药是肯定要吃的,不过最近军训也不要参加了,真搞不懂你们这样让一群刚到大学的小孩子突然高强度训练个十几天有什么意义……”医生一边奋笔疾书下药方,一边回复着教官的问题。
领了药的何许人和徐然被安排到了主席台大厅休息,大厅没有座位,两个人只好寻了一处阴凉的楼梯口席地而坐。
“你脖子还痒吗?”徐然抄起何许人的药一个个地阅读着使用说明。
“还好,有一点痒。”何许人这么说着,又想伸手去挠。
“别抓,容易感染。”徐然找到了外敷的乳膏,“你先等等,我去洗个手,等会儿给你涂药。”
说做就做,徐然趿拉着鞋子走进了厕所,很快又拿着一张湿巾出来了。
“低头。”徐然蹲下。
何许人乖乖照做,露出后颈。
徐然小心地避开已经被抓破的伤口轻轻擦拭着,每擦一下,都能感受到何许人的瑟缩与颤抖。
“我没碰到你。”徐然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何许人立刻控制住自己。
软滑的乳膏被棉签均匀地抹开,冰凉的触感让何许人的四肢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徐然涂得很认真,何许人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鼻息轻柔地喷薄在自己的后颈。
何许人的脸又开始烧灼起来,心也嘭嘭地加速跳动,徐然似乎真的是自己的过敏源,总能轻易地突破免疫,扰乱自己的感官。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红海行动,好看!拖了两天…
第24章 诗游寰宇
军训第三天,何许人集合后就被教官安排到大厅避日休息。
同样的楼梯口,同样的气温,同样的不准带手机,同样的无聊。何许人坐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徐然出现,猜测他大概是因为脚伤被特批在寝室休息。
“我睡过头了,来迟了。”徐然一脚胶鞋一脚拖鞋出现在楼梯口,呼吸间还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声。
何许人托腮看着徐然依旧青紫的脚踝,抿了抿嘴:“你其实可以不用来的,跑步对你脚不好。”
徐然嘿嘿笑了一声,五指穿过短发,不自觉地抓紧了发根:“这不是教官不给批准嘛!训练可以暂时不参加,但是集合还是要来的。”
何许人没有再和他多说话,低头看着楼道的阶梯,把精力又倾注到细数那些水泥浇筑的坚硬花纹上。
徐然曲着一条腿艰难地靠墙坐下,墙壁的石灰在他的作训服外套上划出一道手掌宽的白痕。
何许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动几下,拉开两人的距离,徐然却偏要挺着扭伤的腿一寸一寸地把这个距离再次缩小。
何许人被逼到了角落里,徐然也就停下了逗弄他的心思。
“不能带手机也太无聊了,这样吧,我带了两本书,听说是名家手笔,我来看看陶冶陶冶情操。”徐然故意端着说话,随后一本正经地从衣服里掏出两本诗集。
何许人眯眼看着徐然刚刚掏出书的地方,想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像小叮当的神器口袋一样还能掏出更多的东西,可是那块迅速瘪了下去,与自己空无一物的外套再无不同。
“哇,这一段写得真好,真不愧是文学家。”徐然匆匆看了几眼就选定了一页文字开始旁若无人地念了起来,“我爱你也许并不为什么理由,虽然可以有理由,例如你聪明,你纯洁,你可爱,你是好人等,但主要的原因大概是你全然适合我的趣味。因此你仍知道我是自私的,故不用感激我。”
徐然念诗时特别认真,眼神明亮而真挚,何许人总是忍不住看着他的侧脸。
“好看吗?”徐然突然停下,缠上何许人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啊?好看……”何许人仿佛做了坏事被抓了个正着,受惊的模样看得徐然心生欢喜。
“我也觉得好看,这诗写得真好。”徐然扬了扬手中的书。
何许人这才看清书封的名字——《朱生豪情书》。
“你这不是诗吧。”何许人提醒道。
“不是吗?好像是……可是它写得很好,我觉得它就是诗,比诗歌还要美好。”徐然看了眼书名,最后一句话却是看着何许人说的。
“……”何许人咽了口口水,低头露出红透的耳背。
“你再听听,我发现他写得特别好,有好多句子都特别有感觉。”徐然又翻了几页,“我找到了你,便像是找到了我真的自己。如果没有你,即使我爱了一百个人,或有一百个人爱我,我的灵魂也仍将永远彷徨着。你是unique(独一无二)的。我将永远永远多么多么的欢喜你。”
“每天每天你让别人看见你,我却看不见你,这是全然没有理由的。”徐然想起了自己一个人在意大利读书的日子,不知道何许人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只有你好像和所有的人完全不同,也许你不会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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