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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同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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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川衡从来都是这样,再疼也不说,习惯了自己忍着,查个案子触了别人的高压线却不知道保护好自己。

  贺骋难受,像被人狠狠在心口踹了一脚,他想把这仗火发出去,又不知道该怪谁,最后只能怪自己,为什么要把案子拿到季川衡面前去。

  可贺骋知道,季川衡不会不管这件事。就算他们那天没聊到,以后呢?明天,后天,季川衡总有一天会发现,到了那时候,他也依旧会手握宪法堵住那扇门,任由强权与作恶者践踏自己,也要维护他坚持的司法正义。

  季川衡面对的是贺骋也曾见过的肮脏和恶毒,他曾经法律援助过许多有性侵害或家暴经历的未成年受害者,长久以来,他都在尽力地抹掉那些玻璃上的灰尘,即使碎玻璃会划伤他的手。

  季川衡不怕疼,贺骋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可能也不怕任何别的事情吧。可贺骋完全不是这样的人,他会从事律师这个工作,只是因为没太多选择,自己也可以胜任而已。他理解季川衡这份正义感,却自认并不能做到如此极致。

  头疼,腿也疼,胸口也有些痛感,可等季川衡醒来后一眼先看到贺骋时,发现心脏才是最疼的。

  贺骋没说话,眼神亮了一瞬又熄灭,按铃等医生进来,然后退到一边让医生替他检查。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脑震荡,因为他完全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那些嘈杂的声音在他拥挤的耳道里嗡嗡作响,他扭头找贺骋却找不到,才突然一瞬间感受到了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

  医生交代了看护需要注意的问题,护士解释说季川衡情况稳定不需要止痛,还是拗不过贺骋的要求,推了一支镇痛的药水到静脉注射的滴管里,单人病房里又慢慢恢复了先前的寂静。这种寂静让季川衡第一次拿不准贺骋将会做些什么。

  “是那个车祸案吧?我也想不到别的了。”贺骋说着话,弯腰到床边坐下。

  “我去查吧,好吗?”

  贺骋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看他,在等他苏醒的这几个小时里贺骋就这样将季川衡看了无数遍,把他安静躺着的样子刻在了脑子里,记住了季川衡所受的每一道伤痕。

  “上午警察陪陈老师去你家看了,干净的可以,那些人把该拿走的都拿走了,现在调查进度大概是回到了你刚着手的时候。”

  贺骋低下头看着病房里灰白干净的地砖,语速很慢,怕季川衡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没关系,那些不明了的材料我去研究,有疑点的被告我去约见,遗留下来的问题我去解决,你不愿意让我蹚的浑水,由我去蹚。”

  季川衡意识慢慢归位认真听着,贺骋没有如他以为的那样暴跳如雷,而是替他揽下了这份责任。

  “案子本就该我来办,是我不仔细,居然还让你替我去冒了这个险。既然有人想只手遮天,我去把那只手拨开。”

  贺骋一直低着头,说到这里才又重新看向他,像是在宣布什么誓言。

  “我知道你从没害怕过什么,就算你把支配的权利交到我手里,也是因为你确定我不会伤害到你。”然后贺骋站起来,含了一口清水,弯腰渡到季川衡嘴里,又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唇,“可我没你那么强大的心脏,我很害怕失去你。本来准备制造个浪漫的时机再正式表白,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季川衡,安全词我替你想好了——”

  季川衡清了清嗓子,打断贺骋继续说下去。他明白贺骋将要说什么,可他觉得这句话应该由自己来说。

  “我爱你。”

  他害怕过,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他怕贺骋生气,又怕再也见不到贺骋生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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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你们也看得出我很忐忑……这和我昨天留言说的糖完全是两回事完全是一把玻璃茬子

  然后道歉这章之前写好发现撞了笑猫律师文《大城小事》里的车祸报复梗相似度太高之后我整体改了另写了两个版本改完还是觉得不对连自己都不能说服最后只能改成现在这样了介意的话弃文也理所应当是我不对我也很失望

  节奏也没把握好字数少了一些哎总之我的备注就是话唠本唠毕竟第一次发文出来谢谢大家的包容

  15

  试问哪位从业律师不想获得一个足月的长假,而季川衡就迎来了他从业六年之后第一个超长假期,要知道他学校里放假了还得去事务所里拼命,可这个休假的理由却并不令人羡慕。

  贺骋照顾他时谨慎细致,小心翼翼。住院的前十天都住在医院里照顾,几乎代劳了季川衡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的所有动作。要不是季川衡恢复的很快,他也投入进了案子里,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工作,才让冯淼和他老婆有机会来轮换。

  仔细想来,遇到贺骋之前,那些熬坏的时间、翻烂的法典、承受过的打击、抗住的所有压力、还有无法接受也确实经历了的失败,和成功后的绝美风景,都是法律带给他的独特回忆。它们组成了季川衡的绝大部分,让季川衡这个人看起来坚不可摧。

  而贺骋打破了这种完整,贺骋看到他心里空着的部分,往里面填满了滚烫的爱意。

  他当然不是无所畏惧,少有的那些担心和害怕都来自于贺骋,他从不示弱,直到确定这一次也有人愿意保护他。

  自从两位心动男嘉宾亮灯牵手,贺骋便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对他好,也严格的管束了季川衡的工作。除了头几天季川衡捡了各种空子告诉了贺骋他查到的一部分信息,贺骋没再允许他提到那些事情一个字。

  冯淼好歹也是委托人拿号排队才能请到的金牌律师,如今却沦落到了要用去外头抽根烟这种借口支开徒弟给师弟打掩护的境地。

  “他又给人改论文呢?”

  警察说肇事司机找不到,几个部门之间互相推脱责任,贺骋只好从他手里那个车祸案查起。于是他先跑了几趟农村央求被告货车司机的家属,对方看他一个衣冠楚楚的律师都这么死乞白赖,总算松口告知了车祸后家里收到了一笔不明来历也不敢细想的巨款,交易用的是现金,家里有病人急等着用钱,如今早没了直接证据。又是一番无用功。贺骋郁闷着回了医院却被冯淼拦着不让他见季川衡。

  “诶,你别去了。”冯淼早看出来他俩的事儿,知道他们不是闹着玩儿的,便也乐意看到季川衡过得开心些。

  “那帮学生期末就等他这科成绩了,他也不想麻烦别人。”

  “就他们写的那东西我一个小时能复制三篇不重样的出来。”

  季川衡一个月结一门课,贺骋回想着他这几个月来看过的那些拼凑型文学作品,嗤笑道。

  “那不正好改着玩儿么,你别管他了,这几天他躺的也够无聊的,一会儿再闷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贺骋想想也是,省得他还得钻头觅缝给季川衡找乐子,抽完手里的烟就回了病房。

  季川衡左手伤的不重,这会儿已经活动自如了,他余光瞄见贺骋进来,动作麻利的把电脑屏幕往下一拍,警惕的看着贺骋。

  “行了别藏了,接着改吧。”贺骋倒了杯水喝完,才继续问他:“头还疼不疼?”

  “前几天开始就没什么明显感觉了。”

  贺骋点点头,手伸进被子里帮他按摩肌肉。他伤了小腿每天吊着,也不方便活动,肌肉很僵硬。外面冷,贺骋的手有些凉,接触到他的皮肤还带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

  “贺骋……”季川衡索性也不改了,收了电脑,然后在被安排的边缘试探了一句:“那个案子,我可以帮你。”

  “行,正好你跟我说说你之前查到了些什么,我重新去补齐证据。”

  季川衡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答应,有点愣神。

  “之前只是怕你操心太多影响病情恢复,我总不能要求你抛弃自己的事业吧?你是比我更优秀的律师,我当然需要你的帮助。现在调查还没摆到明面上,我能做的不多。向你求助,不过分吧?”

  “警方或者狱方……可能也有问题。”

  贺骋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动作,“我倒是没敢往那儿想,是你那里的案子有什么问题?”

  季川衡便把卷宗证据里没有一点监控痕迹的问题仔细告诉了他,贺骋点头表示了解。季律师一张开嘴就停不下来,还想说别的,却被贺骋用吻堵住了嘴。贺骋这会儿又想起耍流氓教人接吻技巧了,又咬又舔,一口气下来季川衡又红了脸。

  “有这个就够了,剩下的我去查。”贺骋刚才说话间就锁了病房门,发消息让冯淼三点以后再来换他,然后爬上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现在陪我睡个午觉。”

  着手工作之后贺骋便再没回过家,一是怕有人跟踪,否则等季川衡出院就真的没地方去了,二是没那个时间来回折腾。最近他医院旅馆事务所三个点凑合,偶尔冯淼帮他带点换洗衣物。

  虽然两个人挤在病床上并不舒服,但贺骋难得睡了个安稳觉,冯淼来敲门才被吵醒。他睁眼就看见季川衡眼里带笑望着自己,就又忍不住逗了他一会儿,正起身要走,季川衡拉着他的手说:“能不能先不管了?”

  “什么?”贺骋坐回他旁边,整理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

  “不是说让我陪你回家过年吗?”

  贺骋想起来了,他母亲最近还打电话问了这件事,可他早就抛到脑后了。舒林还提过想来看望季川衡,也被他拒绝了,不尴不尬的来了聊什么。

  “我好好养病,一切等过完年再说,行不行?”

  警察早在查不到任何信息之后就走了个干净,现在想来恐怕不止是因为没有进展。不过贺骋最近忙的就是把季川衡从这事儿里摘干净,表面上季川衡已经受到了对方给的威胁,就此放手也是合理的。

  冯淼之前就提过要帮他,贺骋一直拒绝:“您跟师母孩子生活美满幸福,现在已经把陈老师拉进来了,只要我没出事,您就别管,至少还能留个人去看守所捞我。”

  “我不是想逞个人英雄主义,没川衡那么傻。眼下的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困难,陈老师的名号可比您好用,虽然还不知道面对的是谁,但好歹不是摸着石头过河了。”

  冯淼了解贺骋,他是贺骋本科时的老师,贺骋考研的时候他还没有带学生的资格,毕业之后不跟研导却来跟着他,就是因为重感情。

  贺骋大一时学习成绩不差,却不知道为什么并不尊重法学,皮得像个调剂进来的学生,能考好的成绩偏偏要压着及格线。于是冯淼把他按在区院里旁听了一个月,让他看那些行业里的基础和底层,输得花样百出的律师,各色或正义或行恶的法官,以及每一个当事人。

  贺骋便知道,他将要学习的不是什么毫无温度的教条知识,而是很多人需要的武器,轻佻对待必食恶果。那个月的最后一天冯淼告诉他,转专业申请书冯淼备好了,结果贺骋之后一整周都没出现在冯淼办公室里,索性第二天冯淼就收起来了,当没说过那个话,贺骋就算出现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从实习期开始贺骋就是冯淼事务所里最刻苦的那一个,他不是季川衡那种有天赋还努力的人,只能最大限度的勤劳,消耗一些精力去交换成绩,如同更多年轻律师一样。律师也不是一个轻松简单的工作,他不允许自己不能胜任。而季川衡的那份正义感也影响了他,他愿意和对方站在一起,一起去抵挡那些恶意。

  贺骋有他的职业良知和责任感,冯淼该感到欣慰。

  “我刚刚和川衡商量过了,对方如果一直没动作,我们就先不弄太大动静,等川衡彻底养好病再做打算。我会注意安全小心行事,您就当这是个结业考试吧,看我这次能不能办好,办不好我滚回学校重修。”

  之后几天贺骋翻来覆去看那两份卷宗,陈博延带着贺骋找遍工作场合,最后在中院调解室门口才见到了三年前的那位原告律师。

  两个老朋友借了个空法庭,坐在旁听席长谈了一整天。法庭上的每个位置都曾留下过他们的脚印,从本科时坐过的旁听席,走到控方或辩方代理人的位置,也曾作为证人帮助过对方。这个地方,他们站了三十多年,也将尽可能久的继续站下去。背靠着法律信念,坚守原则,修补问题,更新法条,据理力争,继续站下去。

  傍晚的时候,陈博延踩在中院门口空旷宽敞的楼梯上,步履坚实的对贺骋说:“如果哪一天,一个本该正义的执法者也迫于某种强权或私欲而违法,那你我恪守的这条道路,才更加有意义。”

  三年前业内议论纷纷的汇京集团与茂源公司的商业并购事件,双方僵持了一个多月,期间茂源的总经理于著名度假酒店22楼空中花园坠楼,凶手为同酒店的某患有精神障碍的无关住客,事后汇京顺利完成收购计划。

  那位原告律师告诉陈博延,当年的卷宗里,确实少了监控相关的证词,而清理这些证词的人,是现任公安市局局长。他们将要面对的,正是光明的另一面,他们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与随时可能献身的决心。

  “回去陪川衡吧,明天我和他师母去看他。”

  16

  聒噪,太聒噪了。季川衡想,贺骋坚持不搬出单人病房,可能也是考虑到了这群朋友来探望时不要吵到其他病人吧。

  一开始只有汪沉来过,他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最开始就是来看看车祸对季川衡有没有造成心理上的影响,发现没有之后他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季川衡怀疑汪沉其实投资了那个诊所,不工作也不怕丢饭碗。

  后来简齐星也来了,他从他爸那里听说季律师住院了,拎了一堆又贵又没用的补品过来。想着季律师也算帮过他的忙,否则他和姜未真的就有缘无分了,虽然现在也得靠他努力,但至少有了目标。

  简齐星本来以为季川衡这种人是不会玩游戏的,结果当他在旁边掏了个游戏机出来打发时间,季川衡马上就说他也买了某某游戏,于是两个人就头对头坐在一起玩,季川衡游戏技术很好,简齐星就更爱来医院了。

  最后姜未也旅行回来了,简齐星消失了两天,后来再跟着姜未一起来时,是小孩子吃到梦寐以求的糖果时那种满足样子。进入复健阶段,贺骋也不让季川衡一直躺着,没收了游戏机,姜未就推轮椅带他去医院花园里锻炼。

  姜未喜欢这个好脾气的律师,以前的贺骋让人难琢磨,易怒又偏执,比现在更难相处。如今对方真的成了他朋友的对象,他便稍稍说了许多贺骋的过往给季川衡听。

  汪沉跟着凑热闹,陈年八卦车轱辘一样往外翻,连贺骋高中时候的初恋对象都交代了个清楚。

  也有学生来看过他,本来只有一个姑娘作为班长来拿论文成绩,结果好几个季川衡有印象的学生也一起来了,那种面对敬仰的老师时纯粹的关心,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职业带给他的幸福与成就感。

  所以说冯淼的担心纯属多余,病房里每天都这么热闹,季川衡几乎说完了前半辈子所有的话。严格意义上来说,汪沉姜未这些人都是贺骋的朋友,对待他们俩却没有什么区别。而季川衡的朋友大多是同行,反正绕不开公检法,也只是因为工作上的往来显得比别人熟悉一些,他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填满了。

  这天把朋友们都送走了,贺骋回来就看到季老师正靠坐在枕头上翻汪沉发给他的照片,大多都是贺骋学生时代的照片,从小学到高中,贺骋就慢慢的在这几张照片的缝隙中长大,长成了如今能轻易惹他喜怒哀乐的人。

  “我告诉过你吗?”贺骋顺他的手看了两眼,也勾起了一些回忆。

  “什么?”

  “关于我为什么会接触BDSM,我和你说过吗?”

  贺骋坐在床沿上面对他。

  “没有……”和自己完全剖白过往比起来,季川衡几乎对贺骋的过去一无所知。

  “高中的时候我误入了一个调教现场,是个时隔很久才会举办地下绳艺表演的场地,那种场合进出都挺严格,何况我还是未成年。当时我在那附近打工,被人领着看热闹,七拐八绕就进去了。”

  “视觉冲击力非常大,我几乎立刻就接受了那一场绳艺表演所传达的情趣和精神体验,除了被绑缚者是一名女性,不符合我的性取向。后来我开始了解这种纯粹极致的,和性行为无关的性需求。”

  “和你一样,当时我也进行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在大学里遇到了第一个奴隶,那时候两个人都是新手,试着一起去探寻各自的底线。期间我和他做过一次,也挺顺其自然的,但我感觉不是很好,我不需要,所以后来再也没有在调教时做到最后过。”

  “我也交过普通的男朋友,不过怕自己兴致来了一手痒,再跟对方打起来,关系没有持续太久。为这个我还找过汪沉,估计他心理疏导的能力,最开始就还是拿我练出来的。”

  “那个……初恋呢?”季川衡惦记着汪沉跟他说的那个老师,忍不住问道。

  想到这里贺骋有些害羞,这事儿他还真没跟别人说过,汪沉怎么什么都告诉季川衡了,他心下又好气又好笑。

  “是高中教过我的一个实习老师,也只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而已。”

  季川衡歪头看他,“原来主人一直都喜欢当老师的吗?”

  贺骋只顾着说自己的,听见他这么说话,才认真看着季川衡。

  对方略带情趣的一句调侃,贺骋不需要解释,只是调情的节奏,季川衡未必把握得住。

  “季老师这是怎么了?”贺骋肩膀往后一缩,上下打量他,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他腰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上。

  季川衡故意用伤了的那只手去够贺骋,贺骋就往后躲,最后他放弃了,收回手的时候又被贺骋轻轻握住。

  贺骋用右手轻轻摩挲他受过伤的地方,他手掌上的伤痕已经结痂,被贺骋摸得很痒,贺骋一点点往上,摸过他整条手臂上的每一寸皮肤,这样既简单又色情的动作,让季川衡勃起了。

  这不怪他,拜调教所赐,以往贺骋瞪他一眼他都可以硬,他无法抗拒贺骋的每一次触碰。

  贺骋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确认他受伤的小腿没有什么异常,然后拉开被子翻身骑在了季川衡面前。贺骋没有把一点力量放在他身上,而是跪在了床上,左右夹住了他的大腿。

  病房里的暖气很热,季川衡眯着眼睛,贺骋的呼吸仿佛都带着一层水汽,喷洒在他眼睑上。

  “这么喜欢我?”贺骋一边揉捏他的大腿,最后褪下睡裤,手不时的蹭过那个已经被前列腺液濡湿的地方,动作谨慎温柔。

  季川衡急不可耐地仰头索吻,伸手去脱贺骋的裤子,摸到的那一刻他就确定,贺骋也硬了。

  贺骋将他的手捉住放到自己肩膀上,低头在季川衡修长的脖子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吻痕,他注意到季川衡颈侧有一枚浅浅的痣,贺骋舔弄了那里一会儿又收回舌头,锋利的虎牙用力咬破了季川衡细腻薄嫩的皮肤,从皮下渗出血来。

  季川衡又疼又爽,感受尖利而清晰,亲吻着贺骋的耳朵轻声叫他的名字,贺骋含着他咬出来的那个伤口,将季川衡咸腥却诱人的血液吸到嘴里咽下去,又抬头去吻他,和他交换带着血腥味的唾液。

  贺骋又将两根勃起的性器并在手里,轻柔仔细的揉弄头部敏感的地方,然后把沾满粘液的手指送到季川衡嘴边,季川衡将嘴里的手指舔干净,轻轻的咬了一口贺骋的指肚。贺骋又掌着他的手,重新紧紧握住他们的性器,顶弄腰肢在手掌圈出的地方模拟性交的动作,磨得季川衡不上不下,快感堆积在顶端,红着眼睛求他给个痛快。

  “快一点……求你了。”

  贺骋看到他白皙的脖颈上又凝出了一颗血珠,覆盖住了那颗痣,于是狠狠地咬住了他脖子上的皮肉,留下一个青紫的牙印。指甲抠弄着季川衡的马眼,又撸动了几分钟,两个人一起射了。

  空气里是熏人情欲的味道,夜风在窗外作响,季川衡擦干净身体和衣服,在贺骋怀里打了个哆嗦,贺骋下床关了灯,把刚裹紧被子的人又抖开,钻了进去。

  他不让季川衡搬病房,主要还是为了这个。

  “你老跟着我干嘛?富二代都像你一样这么闲吗?”

  姜未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那墨镜大的夸张,几乎挡住了他半张脸,从医院出来后简齐星就跟了他一路,或者说,从他下飞机开始,这个人就阴魂不散。

  “富二代可不就是些游手好闲的……”简齐星吐槽了一句,声音很小。

  他说的也确实没错,姜未一时接不上话,只好任由他跟着。

  姜未约了朋友谈工作,甩不开他只好带着一起去。

  简齐星以为工作只是姜未随便扯来用的借口,没想到姜未真的是去办正事的。他只听到姜未似乎想投资朋友的工作室,再详细的也没兴趣听下去了,就识趣的去另一边等着。

  一个小时以后姜未跟朋友一起离开,等简齐星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看不见人影了。

  他只好又打了个车去姜未家。

  简齐星倒追人家这么久,一开始是想念和他在床上的滋味,后来就变成了单纯的胜负欲,凭什么他得不到。他自然要想尽办法讨好对方,任姜未是块石头也要捂热。

  姜未回程那天他打听来航班号,红眼航班一落地就给了人家一个十足温暖的拥抱,姜未愣了一下神,最后还是没能拒绝对方送他回家的要求。当晚跟着进了家门又死活不做,非说心疼姜未跨国飞机太劳累,硬是等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醒过来像吃了春药似的,不过技术还是没长进,大约也没找过别人。

  姜未不懂,这世上除了他,谁不是千般的好,简齐星可以选择的多了去了,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耗这么多精力。

  于是跟朋友喝了点酒的他回家看到那个守着门的人,直接问了出来:“你到底要我怎么着?”

  简齐星也不再遮掩,顺势直说:“跟我在一起试试呗?”

  “不可能。”姜未拒绝的干脆,但还是打开门把他让进了家里。

  “那就当炮友,行吗?”

  还会退而求其次,看来等这句话很久了。

  “就你那技术……”

  “那你教我,我好好学。”

  简齐星和姜未一样高,说完这话他便回头把人推到防盗门上压着,手解开大衣扣子,从下往上伸进了姜未的毛衣里,卡里牛仔裤里轻轻抚摸他的腰眼,这是姜未告诉他的敏感点,他倒是都记得清楚。

  姜未立刻软了身子,啤酒醉人的味道混合着简齐星身上几不可闻的清淡烟草味,溢在喉咙口和鼻腔里,只觉得脑子越发不清醒,于是他一头埋在简齐星怀里,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17

  得了姜未的允许,简齐星另一只手也动作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把姜未的衣服脱光,又给他披上大衣,将他按在了冰冷的大门上。姜未顺势环抱住他的肩膀,两条腿挂到他腰上。简齐星温柔的亲吻着姜未的皮肤,偶尔轻轻咬一口,又顺势把他的身体推高一些,湿软的嘴唇啃咬姜未敏感的乳头,这些都是姜未教他的,他现在又一点一点还给姜未。

  当他的手探到那个温暖紧致的地方时,姜未勾着他的脖子让他拿玄关柜子里的润滑剂和安全套。

  简齐星越不想提起他那些淫乱无度的过去,他就越要提醒对方,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甜蜜感情,你别做梦了。

  简齐星不说话,回头拿东西,左手用力揉搓着姜未柔软滑嫩的屁股。

  过了年姜未就三十了,跟青春年少彻底沾不上边了,脸上却不见一点衰老的痕迹,习惯了被插入的身体仍可以由着简齐星搓圆捏扁。

  简齐星没有多做扩张,探了两根手指进去揉捏了一会儿,抹了点润滑剂就直接捅了进去,反正姜未也不会伤着。

  冰凉刺骨的润滑剂被他火热的肉棒挤进了肠道深处,姜未被刺激的倒吸了一口气,等简齐星开始从下往上顶弄他,他又温顺的呻吟起来,收缩括约肌去加强简齐星的快感。姜未顺从自己的身体,何必要去拒绝欲望呢。

  一边被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吹的清醒,一边又被简齐星插得沉沦到情欲里,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交合的声音,偶尔也有姜未享受的哼叫。简齐星学得很快,实践起来也相当卖力,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玩弄他的办法。

  姜未闲了想起来,问过季川衡关于简齐星这个人的来历,大学刚毕业,在父亲公司里讨了个闲职,哥哥和父亲都是成功的商人,在那个家里他已经没有什么努力的空间了。明明本科成绩也不错,现在却似乎甘于游手好闲做个二世祖。

  姜未又打开了一盏灯,捧着简齐星的脸仔细看他的眉目。他之前就觉得简齐星的眼睛很好看,透亮清澈,眼窝深邃鼻梁挺拔,刚剪了个寸头,身材也比第一次见面时精壮了一些。

  他仍是不明白,简齐星找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来找他。

  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

  他舔着简齐星的耳廓低声呵气:“阿星,这里冷,去床上吧。”

  简齐星便搂住他的屁股掂了掂,顶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慢慢走进了卧室里。

  从那以后两个人便真成了炮友,简齐星来的勤快,却不再多说要追他的话。

  大年二十七,季川衡提前出院,贺骋一个人忙不过来,舒林提出要来帮着办手续。

  季川衡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这个人不是他的继母,不是他接触过的别的女人,而是贺骋的妈妈,他对对方的了解却仅仅停留在职业上,这让他实在是困扰。

  贺骋在整理刚才护士拿来的外用药,听他在一边小声念叨,不免觉得好笑。

  “你怕什么?我妈也是,昨晚十一点还给我打电话,她比你更紧张。”

  “阿姨人很好……”季川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越发觉得头大,这就是见家长啊,怎么可能不紧张。

  “得了,你也是第一次,她也是第一次,你们俩谁跟谁啊。”贺骋把装好的背包扔到他怀里,提起装满衣物的袋子去推轮椅。

  舒林刚刚办完出院手续上来,接手了推轮椅的工作。

  “谢谢阿姨。”贺骋给他围了一圈羊绒围巾,季川衡脸红彤彤的,道了声谢谢。

  舒林心里舒坦,贺骋可从来不会这么乖巧的跟她说话。她一路上就问季川衡爱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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