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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约难续_沐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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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在他还没来得及找回场子时,原渠‘啪’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原渠边开车边给之前找的人回电话,他不是原小野,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跑去人家的场子赎人。
  总不至于人去了回不来,事情能好好解决最好,解决不了也有解决不了的办法。
  “对……现在已经没事了,人我已经接回来了。单纯的钱的问题好解决……谢了。我会找人去查……那就这样,下次一起喝酒。”
  原渠挂上电话,发现原小野正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和他视线一对上,原小野又挤出讨好的表情。
  “哥……”
  原渠不笑了,原小野顿时不敢造次。
  他开始一五一十地解释这一次“上当受骗”的前因后果。
  “……我怎么知道他连学校的老师都收买了呢,早知道他不是真的上不了学,我是绝对不会管他的。”原小野的声音越来越小。
  原渠没说话。
  过了好半天,原小野以为原渠会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把他丢给爸妈时。
  原渠忽然开口:“我帮你找个会计师,再帮你找个固定的捐款项目,每个月给你的钱打到你的会计师那里,由他帮你控制。如果你愿意烂好心我不阻止,你可以选择多打几份工去资助别人,也可以选择量力而为。”
  原渠降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原小野,我们对你从来不是施恩,不需要你把报恩的心思回馈到其他人身上。就算要回报,你也该回报爸妈,你懂了吗?”
  有一瞬间,原小野的脸色是苍白的。从来就不太理他的原渠第一次对他讲这样的话。
  原小野知道原渠没有恶意,但原小野扎根在心底深处的自卑被强硬地扯出来时免不了流血。
  他觉得难堪,握紧拳头,低着头不吭声。
  原渠叹了口气,仿佛聊天一般无奈道:“蠢货,你还不长大吗?”
  他们还能迁就他多久?
  原小野被他柔和的语气抚慰了一遍,愣愣抬起头,有些明白过来。
  “哥。”他这一声喊得极有感情,正准备酝酿着说点什么就被原渠不客气地打断了。
  “闭嘴。知道你欠我多少钱吗?”原渠恢复了旧态,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原小野点点头。
  “我会努力挣钱的。”他保证道。
  原渠冷淡地勾了勾嘴角:“那好,从今天起,你打工挣得钱先还给我,我就不算你利息了,算是给你的亲情价,记得每个月把账单报给我。”
  原小野立刻老实了。
  车子快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原小野从包里掏出了一盒硬糖。
  他先塞了一颗到嘴里,又递给原渠。
  “哥,你吃吗?”
  原渠瞟了眼糖的牌子,心里又是一抽:“你最近跟刘晏来往得很频繁?”
  原小野一下子警醒过来,举手保证。
  “哥,我们是正常来往。我都不知道你们分手了,我以后一定把刘晏视作阶级敌人!”
  “他才刚刚帮你还了钱。”原渠挑眉。
  “那你不是会还给他吗?我要欠也是欠你的钱。”
  “这会儿你怎么聪明了?”
  原小野继续讨好地笑。
  “刘晏想追你。”原渠忽然挑明。
  “啊?”原小野露出一副‘让我死了吧’的表情。他从来不会怀疑原渠的话,傻了半天才坑坑巴巴道:“他怎么能这样呢?”
  “你喜欢他吗?”原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一句的,他的烟瘾又开始作祟。
  原小野摇头,老实道:“我都拿他当大哥的。就算我喜欢男的,也没想过要撬哥你的墙角。我保证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那你现在可以想想了。”原渠自嘲道:“刘晏那个人要是对谁上了心,卯足全力去追,难保你不心动。”
  原小野捏了捏糖盒子。
  “虽然我觉得男的无所谓,但还是女孩子更可爱一点,以后还能有小孩子。”原小野从没隐瞒自己的取向,这一点倒是真像原家人。
  “过段日子你要是还能这么说,我倒是真觉得高兴了。”原渠望着前方昏黄的路灯,笑得很没精神。
  “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原小野望着他英俊得几乎叫人窒息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
  原渠停下车,抽出车钥匙,他盯着原小野,直到原小野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才听见他开口道:“我就是不想成全他。”

  ☆、 第5章

      一个星期后,原渠把刘晏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刘晏走的时候只拿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剩下了东西整理完足足积了半个房间。
  原渠还从柜子上层搬出了一个大箱子,除了一些和刘晏出去旅游时买回来的纪念品之外,还有些刘晏这几年断断续续送给他的东西。原渠拿起那条蓝色的针脚松紧不一的毛线围巾。
  这还是当年刘晏读书的时候给他织的,当时大学里流行给人织围巾,圣诞节前夕刘晏前前后后拿了不少别人送的针织物回来,原渠当时开玩笑地调侃了两句,刘晏转头竟然就自己研究着织了一条很长很厚的围巾给他。说不感动是假的,原渠记得当天晚上他们就垫着这条大围巾在客厅里翻了一晚上,暖气也不开,就那么抱着,恨不得每一寸皮肤都黏在一起,第二天两个人不出意外,双双感冒了。
  原渠陆续翻出了不少东西,有这几年两个人一起拼出来的模型,有刘晏大老远出差带回来的水晶摆件,有他们一起凑的盖章明信片,甚至还有刘晏自己动手做给原渠的一个八音盒。
  原渠把东西推到一边,起身到阳台抽了根烟。
  被风吹得清醒了不少后,他拨了个电话给刘晏。
  “有空出来喝一杯吗?”
  刘晏没拒绝。
  “晚上八点钟?”原渠继续问。
  “行。”
  电话另一边,刘晏答应下来。
  原渠挂上电话开始换衣服,既然他栽得深,总要为自己再争取一回,有些话他早就想和刘晏说了。
  活到他这个岁数,再矫情也就没意思了,成不成全看天意。
  要是刘晏再听不进去,他争取也争取过了,不枉这五年的感情。
  原渠出门的时候正是下午下班的高峰期。
  他一连放了一个半月的假,把多少年累积出来的假期一并都用了,好在公司还有他一部分股份,否则像他这样打声招呼就撂挑子,多半是要被大老板开除的。
  原渠在车上跟秘书回了个讯息,交代了一下最近的工作。
  挂上电话,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
  全是原妈打来的。
  “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他妈妈的声音挺平静,如果不是原渠太了解她,一般人恐怕也听不出来她在强装镇定。
  “儿子,小野出事了……刚刚在回城的高速上有辆油罐车爆炸,他坐的那辆车离得不远。”
  “妈,别慌。我在呢。”原渠轻声安抚她:“他现在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邻座的那个孩子保护了他,现在两个人都在急救。保护他的那个孩子可能伤得更严重,但是我们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小野的朋友说,这人是第一次来参加他们的活动。”
  原渠心里一沉,他抓紧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张口问:“那人是不是叫刘晏?”
  刘晏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懵,他被摆成了趴在病床上的姿势,手背上还扎着针。
  油罐车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他们的车子,碎玻璃扎得他背上满是伤口。
  之前医生给他挑玻璃碎片的时候,他醒过来了一会儿,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床边坐了个人,正低着头打盹,看背影很瘦,因为没开灯也看不清样子。
  但绝不是原渠。
  刘晏熟悉原渠,他可以在黑暗的空间里迅速地描摹出原渠的轮廓。
  从身形到外貌,从背脊的弧度到挺立的鼻梁。
  没等刘晏开口,那人就拧亮了床头灯。床头靠着拐杖,他一只手吊在颈子上,显然是折了,另一只手准备去拿床头的杯子,看到刘晏醒过来,他惊喜地喊起来。
  “你醒了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医生。”
  刘晏摇了摇头:“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
  刘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着原小野那张脸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才沙哑着喉咙用没什么感情地口吻干巴巴地说:“我晚上本来约了你哥。”
  原小野诧异:“我哥他今晚来过。”
  “是吗?”刘晏没再说话。醒来没见到原渠,想也知道是什么结果。
  原小野看了他半天,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道:“刘晏,谢谢你这次救了我。要不是你挡着,我整条胳膊都废了。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他挠了挠头:“你是我哥的男朋友,哦,不对,前男友,不管怎么样,我两都没可能的。这次你来看我乐队的比赛,我很高兴,谢谢你资助我的乐队。不过这一次我好像又做错了,我不该瞒着我哥。”他苦笑:“现在他连我也不理会了。刘晏,这次我们玩大了。”
  刘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你觉得我在追你?”
  “你没有?”
  刘晏闭上眼睛:“你也受了伤,赶紧去休息吧。”
  “那你不舒服就按铃吧。”
  原小野没再说什么,给他倒了杯水后,转身出了病房。
  刘晏救了原小野,对原家人来说他就是恩人,特别是原夫人,她一直疼爱原小野,刘晏这次舍命相救,她不禁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天天督促着人煮汤送药,又心疼刘晏没有家人,经常到医院来照顾刘晏和原小野。她把刘晏当成原小野的好朋友,丝毫没有把原渠和刘晏联系在一起,甚至还在刘晏面前抱怨过原渠那个恋了五年也没见过一面的恋人,也背着原小野郑重地感谢过刘晏。
  “他父母当年把他交给我,把他们所有的财产都托付给我们夫妻,就是想让我好好照顾小野,谁知道我把孩子养得太心软了,有时候还有点蠢。”原夫人的语气有着小小的抱怨,眼睛里也禁不住流露出一丝丝苦恼,让刘晏忍不住想起了原渠。
  只不过原渠从来不像原夫人这样毫不遮掩地表达情绪。
  刘晏抛开脑子里的杂念,专心地听原夫人讲话。
  “小野成年之后,那些遗产虽然正式过户给了他。但他不愿意拿着那一大笔钱,说是不会打理。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想报恩。我们从没指望他回报什么,只要他过好自己的日子,开开心心就好。所以不管他做什么,我们总归是支持他的,也希望你们这些朋友能在他身边多看着他。”
  刘晏笑着点了点头,在原夫人面前竟然说不出一句敷衍的假话。
  原夫人盯着他半天,忽然低下头,轻声问:“刘晏,你和小野是那种关系吗?”
  刘晏的眉头猛地一挑,几乎没经过思考:“不是。”
  原夫人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吓死我了,我以为小野也喜欢男人。”她又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刘晏,不好意思道:“阿姨是不是让你尴尬了?”
  “没有,我很高兴您能来看我。”
  原夫人摇摇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小野他自己也受了伤,这个时候我不帮忙谁帮忙,我那个大儿子又天天不见人影,成天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把我的媳妇儿带回来。”
  刘晏眼神沉了沉。
  等原夫人走了,刘晏才慢慢拉开抽屉,拿出他的手机。
  上面有一条三天前的讯息。
  来自原渠。
  “刘晏,你赢了,你让我看到了你的决心,我尊重你的选择。”
  自始至终,原渠也没提分手两个字,但短短一句话足以表明一切。
  刘晏关上屏幕,把手机丢到一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许久以后,才面无表情地看向惨白的天花板。
  早该如此了,他刘晏走到今天,缺了谁不行?
  谁他妈规定在一起了五年,以后就一定要在一起?这五年他有对不起原渠吗?
  只是合约结束,关系结束罢了。
  谁都不欠谁。
  就算他没有提出分手,原渠那样的人,迟早也会厌的。
  除了那个人,谁还能牵住原渠的心?
  什么喜欢都是假的。
  刘晏冷笑一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 第6章

      原渠病了一个星期。一开始以为只是小感冒,吃了几天药不见好,原渠这才意识到严重性。他是个极其惜命的人,当年再乱再情热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做好安全措施,所以这些年才能安然无恙地过来。跟刘晏最开始在一起时,他们也是戴套的,后来原渠觉得两个人定下来了,有时候也是真的忘情了,这才降低了买套子的频率。
  原渠打着喷嚏到了医院,他的老同学赵卿是心内科主任医师,本来他也不想麻烦对方,谁知道好巧不巧碰了个正着。
  赵卿带着原渠走了个后门,跑到住院医师那里看诊,一路检查做下来节约了不少时间,原渠很快拿到了检查结果。
  “打几天针,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低烧不退对身体很不好,最近这一段是不是老熬夜?像你这个年纪一定要注意休息,多锻炼,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完全不锻炼的人。我跟你说,习惯了锻炼的身体,一旦你闲下来,那抗议起来快得很,这是你的身体在给你拉警报。” 老医生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堆,针对原渠最近混乱的作息把他训了一顿。
  原渠老老实实地听了,从住院医师的办公室出来,忍不住松了口气。
  赵卿见状调侃道:“你这小子简直跟当年一模一样,看到医生就犯怵。”
  赵卿跟他是多年的老同学了,对原渠当初的丰功伟绩和黑历史都知之甚详。
  原渠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我们这样的人,总是要比别人多担着一份心。”
  “你这是又打算重出江湖了?”原渠跟好了五年的恋人分手的事情他们一圈朋友都已经知道了,看原渠这样子,调试得还挺快。
  原渠叹了口气,转头盯着他眨了眨眼,“我倒是想,奈何年纪也不小了,谁知道现在的小年轻还看不看得上我?要不,你给我介绍个对象?”
  赵卿把他的脸推远一些:“别在我这里散发荷尔蒙。”原渠这些年简直越发妖孽了,偏偏还把自己弄成被分手的失意人,谁信啊?
  “你现在马上出去招招手,还怕没对象?不过说真的,就算分手也别糟蹋自己的身体,该锻炼的时候还是要锻炼。”赵卿忍不住嘱咐:“你现在还年轻得很,大把嫩草等着您哪。”
  原渠摇头:“我什么时候糟蹋过自己了?你知道我的,我还想活到七老八十去参加你们孙子的婚礼。就是前段时间事情太多,分了心。”
  赵卿忍不住笑起来:“那好,等我空了再找你喝酒,柳莎最近发现了个新地方挺不错的,下次聚会的时候我们去试试。”
  “没问题。”
  赵卿把原渠送到了医院门口,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谢渊回来了,你知道吗?”
  原渠果然顿了顿脚步,诧异地望着他。
  赵卿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看来谢渊真的嘱咐了不少人。”他忍不住观察原渠的表情,看见他脸上并无什么异样,才接着道:“下个月不是咱们例行的聚会吗,谢渊提前跟我们说想给你个惊喜。”
  “如果你没提前告诉我,应该就是有惊无喜了。”原渠淡淡道。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谢渊到底算旧的还是新的?”赵卿忍不住跟他开玩笑。
  原渠不在意地笑笑:“管他旧的还是新的,反正也跟我没关系了。”原渠朝他潇洒地挥了挥手,去了停车场。
  赵卿看着他背影,原渠这辈子潇洒了十几年,唯独一开始的时候在谢渊身上掉了个大跤。原渠十几岁的时候也是纯情得厉害,要不是后来有了谢渊那一出,说不定原渠也不是现在的样子。
  谢渊这一回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原渠在停车场碰见了刘晏,他原本想当没看见。什么分手以后还能当朋友?就算是和平分手,一开始也免不了一段尴尬期。
  可惜原渠的车子停得远,要走过去就要经过刘晏。刘晏杵着拐杖站在一边,应该也是在等人把车子开过来。那天的事故,他除了背上被一堆碎玻璃扎成蚂蜂窝,头被撞了一下之外,伤的最重的就是他的腿。
  骨裂,要打个把月石膏。
  刘晏脸色不太好,刚刚长了一些的头发又剃成了板寸,摸起来估计还是毛绒绒又扎手,他嘴角抿着,看起来瘦了一些,眼睛反倒显得更深邃有神了。
  再过一两年,等这个男人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成熟稳定,到时候就该原渠担心扑上来的狂蜂浪蝶了,不过现在已经分了,反倒省了心。
  刘晏没等到人,拄着拐杖,在朝洗手间的方向移动。
  可能是刚刚才开始用拐杖,他的步伐很不自然,移动起来僵硬得厉害,原渠不由往前了两步。
  电话响了,原渠挑眉接了起来。 
  “头儿,上次你设计的那个壁灯,过了过了!!你准备去日本拿奖吧!现在公司里的人已经庆祝上了,就等你这个主角了,你快过来!所有人都等着你来开香槟!”
  原渠是他们公司的招牌家具设计师,不接大活儿,只做兴趣。就算是这样,也有大批人趋之若鹜,一年一年等着他的新品。
  电话那头果然热闹得厉害。
  不远处,刘晏也终于等来了接他的人,是刘晏的哥们江陵。
  “我一会儿就到。”原渠又看了一眼,叹息着摇摇头,挂上电话,没再停顿。
  江陵一路小跑着过来,扶起刘晏,却发现刘晏的目光停在远处。
  “你在看什么?”
  刘晏收回视线,平静地望着江陵,搞得江陵浑身毛毛的。
  “怎……么了?”
  “没什么,我要去洗手间。”刘晏用下巴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
  “我扶你过去。”
  一个月后,原渠的名字和他的作品又被放在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家居杂志上。
  那盏造型独特的夜灯在APIDA拿了奖。
  同时,原渠周围的人基本也都知道了谢渊回来的事情。
  谢渊终于不再让人弄出什么惊喜了,而是彻彻底底地把他的存在昭告天下。
  原渠和赵卿单独约出来喝酒的时候,忍不住道:“我是不是该出去约一个,好让那些人别整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赵卿隔着吧台接过原渠推过来的调酒,跟着玩笑道:“你可以在这里随便挑一个,反正现在酒吧里质素高的也不少。”
  原渠把调好的另一杯酒递给靠在赵卿身上的柳莎。
  “Frank,不如玩个游戏,你就去约从现在开始进门的第三个人怎么样?”柳莎喝了口颜色鲜亮的调酒,兴致盎然。
  原渠耸了耸肩,微微修身的灰色衬衣勾勒出肩膀的线条。
  柳莎笑眯眯地盯着门口:“1——2——3!”
  三个人竟然齐齐愣了一下。
  进来的居然是刘晏。
  “除了他谁都可以。”原渠走出吧台,坐到高脚椅上,夹了两块冰块放进杯子里。
  叮咚两下,空荡荡的杯子蒙上一层雾气。
  “那我行不行?”一只手搭上了原渠的手背。
  柳莎和赵卿立即识相地挪到一边。
  俊秀的年轻男人坐到原渠身边,乌亮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盯着原渠。
  他的头发是很自然的深栗色,嘴唇很红,耳朵上戴着一只耳钉,身上的味道也很清新。
  望着原渠时,男人眼睛里露出一丝丝渴望和势在必得,他凑过去很主动地吻了吻原渠的侧脸。
  “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原渠挑眉笑了笑,顺势搂住他的腰:“当然,我的荣幸。”
  年轻男人顺势靠到他的怀里,伸手勾住原渠的领带:“到酒吧还穿成这样,这可不是刻板,而是实实在在地勾引人了。”
  “亲爱的,你太直接了,这会让人无所适从的。”原渠微微歪着头,饶有性味地看着他。
  年轻男人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你明明这么从容。”
  “那是装出来骗人的。”原渠脸上一本正经,偏偏语气慵懒。
  年轻男人笑起来:“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为什么?”原渠的手在他背后缓缓抚动,每每在到达敏感的位置时又戛然而止,次数多了反而让人心痒难耐。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在望着我啊,他们一定在想,为什么被你抱在怀里的不是自己呢?”年轻男人凑到原渠耳边低声笑道。他盯着原渠漂亮的耳朵,很想上去咬一口,却在将有动作时被原渠勾着腰坐到了他的腿上,干脆伸手搂住原渠的脖子。
  一旁的柳莎和赵卿咬起耳朵:“Frank这次好像遇到对手了呀,那个小子很勾人。”她笑嘻嘻地说:“Frank果然是不出鞘则以,一出鞘惊人,坐着不动就有这么棒的人送上门。起码外表气质统统过关了。”
  赵卿捏了一把她的腰,提醒她收敛,一边好笑道:“你真的觉得原渠就是随随便便出来玩的?”他压低了声音,笑着在柳莎耳边让她注意原渠的一举一动:“原渠要勾引人的时候身上的每个细节都是仔细考虑过的,否则怎么可能借地方调个酒就引来狂蜂浪蝶。”
  柳莎噗嗤一声笑出来:“难怪当年江湖满是他的传说,那你觉得……今晚…嗯?”
  她朝原渠那边瞟了一眼。
  “那个小零明显被他迷住了吧,即使一开始是抱着挑衅的心态过来的,现在嘛……几分真几分假也说不清了。”
  柳莎顺着他的话望过去,果然,旁边的年轻男人嘴角的笑真实了不少。
  刚刚还听到他们在聊F1,现在好像又在聊足球了。
  没聊多久,年轻男人半坐在原渠腿上的姿态就变得自然了。
  “Frank果然厉害。”柳莎忍不住感叹。
  赵卿摇摇头,笑着叹息:“厉害的可不止原渠。那边还有一个呢!”
  他示意柳莎看向左前方沙发的位置。
  穿着黑色夹克的刘晏身边已经不知不觉围拢了一圈人,他笑得挺随意,偏偏有些说不清楚的张狂意味,让人小心翼翼讨好地同时不敢造次。
  柳莎诧异道:“这是要杠上?”
  “我看不见得。”赵卿喝了口滋味辛辣的调酒:“这地方虽说谁都能来,但我们一来就碰到刘晏未免也太巧了。知道他们分手的以为是巧合,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们在玩情趣。”
  柳莎忍不住看起热闹,她不动声色地朝刘晏那边望了几次。
  “我倒觉得他们这一段还没完。”她喝了口酒。
  “哦?”赵卿拿走了她喝剩的半杯酒:“好了,不能再喝了。你觉得他们还有戏?”
  “直觉。”柳莎耸耸肩。
  赵卿反倒不这么认为:“我看难,原渠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回头,偏偏刘晏还没赶上好时候,有谢渊这么一堵墙冒出来,谁都要退避三舍。”
  “那我们就走着瞧。”
  她刚说完,只听见砰咚一声,原渠坐着的椅子被人一脚踹翻了。

  ☆、 第7章

      “是你认识的人?”原渠在椅子被踹的时候就跳下了地,顺便还接住了没站稳的年轻男人。
  对方站稳后,一脸尴尬地点点头。
  “不好意思,是我认识的。”他试图向原渠解释,又不客气地对醉醺醺的壮汉摆出了冷脸。
  壮汉无动于衷,只恶狠狠地盯着原渠的手,恨不得在上面戳出两个洞。他身后带着的几个人也各个一副随时要冲上来的样子。
  “你他妈的,你的手还不从他背后拿开!?”
  原渠不动声色,在确认了身前的人已经站稳后才放开手。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丝动容,眼里满满都是可惜,知道今晚准没戏了。他主动往前走了两步,想劝阻挑衅的一群人,又回头朝原渠道歉。
  原渠插着口袋站在一边,大长腿交叠着靠在吧台上,不在意的样子显然惹怒了刚刚踹椅子的壮汉。他一把推开年轻男人,走到原渠面前,一米九几的身高和结实壮硕的身材能够轻易地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这人还生了一对粗粝的眉毛,稍稍一扬眉就仿佛发怒一样。
  壮汉满身的酒气和潮红的脸让原渠忍不住往后挪了两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既然今晚找的伴是有主的,大不了就换一个。
  旁边的年轻男人见状再次上前抱住了壮汉,原本只是为了阻拦,谁知道两个人说着说着竟然一言不合地吵了起来,明明小零的个头身材比壮汉小了一圈,偏偏气势上一点都不输。
  两个人的争吵声很大,原渠听了一耳朵,大概的内容是壮汉以为自己找了个情人,谁知道小零只把他当炮友。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家伙,原渠摇了摇手,没让柳莎和赵卿掺和进来。
  看这情况,今晚大概没他的事了。
  原渠刚往前走两步,只听见赵卿喊了一声:“闪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附近的刘晏冲上前,一把把他拉到一边。
  刘晏卷起的袖子被凳子的边角刮破了一长道,手臂上也被刮出一条血口子,血一下子流出来,顺着手臂滴到地摊上。
  施暴的人也愣在原地,原渠瞥了对方一眼,找人要了条毛巾,柳莎和赵卿也围了上来。
  “没事吧?”
  刚刚失控抄起椅子砸过来的壮汉被醒过神的一群人按到地上。
  “按着。”原渠把毛巾丢给刘晏,让他按住伤口。
  他转身走到还在努力挣扎的壮汉面前,一脚把人踹翻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对旁边的人说道:“报警。”
  “啊?”
  “我说报警。”
  “我看还是先给刘晏处理伤口吧。”赵卿一把拉住他。
  原渠挑了挑眉,赵卿只好松开手让他走到前面去。
  那群跟着壮汉来挑衅的家伙看到闹出了事情酒一下子醒了不少,倒不至于说害怕,但多少有了些顾忌,酒吧的工作人员和负责人也赶过来了,一看是原渠着实惊讶了一番,又看到受伤的刘晏,自以为猜出了原因。
  “原先生,给我点面子,这件事情闹大了老板脸上也不好看。”
  回过神来的年轻男人也急忙道:“先生,他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向你们道歉,这位先生的医药费我会负责的,等他们清醒了,你要他们怎么道歉都可以。”
  一群人都劝原渠息事宁人。
  原渠扫了眼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壮汉,又抬头看着年轻男人。
  “公职人员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滥用职权,是要罪加一等的吧?”
  年轻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那几个‘醉汉’也全都绷紧了身体,不知道原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原渠没理他们,走到刘晏面前。
  “受伤的是你,你想怎么办?”
  刘晏却一点没有刚才的激动:“我没事。”看上去并不想追究,连表情也绷得很紧。
  原渠看出他的焦躁,抿了抿唇,压下了到嘴边的话。
  “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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