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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明当才子-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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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惟贤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许久,张惟贤才缓缓说道:“皇上,魏公公,老臣收回刚才的话,高大人举荐张好古出任锦州兵备佥事,确实是用人得当,慧眼识珠!”

“真的?”朱由校和魏忠贤惊喜问道。张惟贤沉声答道:“张探花在这份条陈上,写下了守锦八策,每一策都切中要害,正是守城关键,请让微臣为你们一一念来。”说罢,张惟贤又举起张大少爷的兵备佥事,一一念道:

“一,正军纪!我大明新逢柳河兵败,败军军纪必然散漫,需以铁腕治之,善言慰之,方能如臂驱指,领军抗敌。

二,抚民心!锦右百姓,多受建奴荼毒,闻建奴兵至必然民心浮动,需以安抚,切不可纵容士兵侵犯百姓,随意杀害,民心归向,方能久守锦州。

三,善屯粮!锦州若要久守,城中粮草不可疏忽对待,需以重兵守之,每日清点,计算存粮多寡,以此分配军粮。切不可无谓消耗,致使粮尽城亡。

四,固城防!我大明士兵悍勇不及建奴,近战不利,锦州守将自上任始应全力修补城墙,减少近战。城中除刀枪火炮火铳等常用武器之外,需多屯防止近战的弓箭、火药、火油于地窖,以供守城远战之用。城中多挖水井,多储水源,多备水龙于街道,以防建奴火攻焚城。

五,除内奸!建奴善用内间,需加严查,以防建奴细作里应外合或泄露城中机密。建奴合围锦州之后,可用砖石封死城门,既可防止建奴由城门突破,又可防止建奴细作偷开城门。我军之中若有意志动摇者,切不可放纵纵容,更不可托以要害,需以铁腕除之。

六,敌间勿听!建奴擅长以谣言蛊惑军心,切不可听信建奴谣言离间,只需牢记不降不出,死守城墙,必获全胜。

七,敌走勿追!建奴若久攻不下,定然假意退军,诱我出城野战,切不可贪功追击,守住锦州便是胜利。

八,身先士卒!为将者,切不可贪生怕死,懒惰好闲,每逢战事,主将需得身先士卒,亲临指挥,每日巡城不断,抚慰军民,方能鼓舞士气,团结抗敌。需知兵书有云:爱兵如子,兵可为将死!”

好不容易等到张惟贤念完,满朝已是惊呼一片,魏忠贤则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连连夸奖张大少爷能文能武,不枉自己疼他一场。张大少爷则是满头大汗,连连解释这是自己从兵书抄下来的,说得容易但绝对做不到。但明熹宗朱由校可不管张大少爷是不是抄来的,和魏忠贤、张惟贤稍作商量后,朱由校立即拍板定案道:“传旨,张好古再升两级,封辽东监军佥事兼锦州兵备佥事,协助高第出任辽东,替朕抵御建奴!”

“微臣谢主隆恩!”事情到了这步,张大少爷也没了其他办法,只好胆战心惊的磕头谢恩。满朝文武官员的祝贺声中,高第笑嘻嘻的过来拉着张大少爷的手,兴奋的说道:“探花郎,你请放心,到了前线,我一定采纳你的死守锦州方略!你需要什么军需物资,只管开口,我绝对一点不少的拨给你!”

看着高第那张开心的笑脸,张大少爷真想一拳揍到他的鼻子上。

第九十九章 哭哭啼啼去辽东

张大少爷张探花即将赴辽东上任的消息,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小半个北京城,也传到了辽东乃至更远的地方,与之同样流传的,当然还有那条建奴酋长努儿哈赤梦到张大少爷攻进沈阳城的传言,并且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大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都是满怀信心,认为建奴酋长的噩梦对汉人来说是一个大大的吉兆,张大少爷此去辽东,说不定就能一举扭转辽东战场屡战屡败的局面;但也有不少的人幸灾乐祸,等着看张大少爷怎么惨死在辽东战场;当然了,张大少爷的仇人虽然不少,可朋友也挺多,至少张大少爷在翰林院编检厅的下属、拜把子兄弟刘若宰、余煌和部分山东籍官员都为张大少爷的安全担心不已,没少跑到张大少爷面前嘱咐,要求张大少爷在辽东多多保重自己的安全。

和外界的沸沸扬扬截然相反的是,张大少爷在文丞相胡同的宅院里,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消息——这当然是因为张大少爷勒令对父母封锁消息的缘故,要是让张老财和张大少爷的十一位老娘知道这事,指不定要哭昏过去多少。但饶是如此,张大少爷悄悄向几个心腹说出自己将去辽东上任后,张大少爷的几个走狗还是表情各异的惊叫起来,而第一个脸色苍白惨叫的,当然就是比张大少爷更加贪生怕死的陆万龄陆年兄了……

“什么?张年兄你要去辽东上任?还是在锦州上任?”陆万龄惨叫一声,马上又大叫道:“我不去!我坚决不去!我宁可回国子监当监生,也绝对不去辽东!”

“少废话,你不想去也不行了。”张大少爷冷冷的说道:“我保举你做了正九品的锦州知事,随我去辽东上任,吏部已经批准并且登记造册了,你要是不去辽东,就等着直接进大牢吧。”话音未落,陆万龄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张大少爷面前,抱着张大少爷的大腿嚎啕大哭,“张年兄啊,你放过我吧!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能这么害我?我上有八十老娘,下有三岁小儿,你就饶了我吧!我不想去辽东,也不能去辽东啊……!”

“滚一边去。”张大少爷毫不犹豫的一脚把陆万龄踢开,又冲着同样脸色苍白张石头、薄珏和宋献策问道:“你们怎么说?张石头,宋献策,你们俩愿不愿意随我去辽东?”

“你是我的东家,你去那我还是得跟着?”宋献策叹口气,自我解嘲的说道:“还好,我只是你的师爷,要是真被建奴抓到了,估计也不会杀我。”

“少爷去那,我当然就去那。”张石头也硬着头皮充了一次好汉,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少爷,老爷和夫人们知道了怎么办?你这可是上前线,夫人们要是知道,指不定会哭成什么样。”

“不能让他们知道,瞒得了多久就瞒多久。”张大少爷脸色阴沉,低声说道:“我已经盘算好了,尽量先瞒着他们,等到出发的时候再告诉他们,就说去不了多久就回来。你们也把这些话记好,免得到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宋献策和张石头一起点头答应,薄珏则也站了出来,咬牙说道:“张大人,我也去,我去锦州帮你造火器,打建奴!”张大少爷这次摇头了,说道:“不,薄兄你不能去,你留在京城去皇家科学院上任,和徐大人联手尽快把膛线枪和米尼弹给我造出来,那才是我们大明战胜建奴的关键。同时你还要和宋应星保持联系,让他尽快在临清把红薯给我种出来,向全北方推广。”

薄珏低头不语,良久才说道:“那我这几天抓紧时间,多给你造一些望远镜,让你带到锦州去。”张大少爷终于露出些开心的神色,点头笑道:“这样最好,那就多多有劳薄年兄了。”可就在这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张老财气呼呼的声音,“好古,好古,你这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不好,难道是老爸听到风声了?”张大少爷脸色一变,赶紧推门出去。却见张老财拿着一叠名单冲了过来,摔在张大少爷脸上,怒气冲冲的吼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说,你又在外面干什么缺德事了?怎么户部和吏部的几位大人都派人来打招呼,说是他们的女儿配不上你,以后不用再提亲事了?”

“太阳,吓死我了。”张大少爷松了口气,勉强笑道:“父亲,这很正常,他们的女儿可能是看上其他人了,所以就不想嫁给我了。”

“混帐东西!小兔崽子,你还想骗你老爹?”张老财抬腿给张大少爷一脚,挽着袖子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德行?那些上门退亲的人,拿着生辰八字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简直就象以前在临清那些大户人家上门退亲一样,你要是没在外面干什么缺德事,他们会这样?老子都五十二了,想孙子都快想疯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老子生孙子?”

眼看又要被家法侍侯,张大少爷也没了办法,只好随口胡扯道:“老爸,你别急,他们退亲是有原因,因为朝廷爵位最高的英国公张惟贤张大人,打算把他的一个亲戚侄女许给我,那些人得罪不起张国公,当然急着上门退亲了。老爸你想想,连九千岁都得罪不起张国公,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又怎么敢在张国公的太岁头上动土?”

“真的?张国公真打算把他的亲戚许给你?”张老财转怒为喜。张大少爷苦笑着点头,答道:“那个姑娘叫清韵,姓什么还不知道,我已经见过了,模样长得挺俊,绝对比退亲那些姑娘强上百倍。”

“好,好,我儿子就是好,连张国公都想和我们结亲家。怪不得他们要退亲,退就退吧。”张老财信以为真,大笑着又冲回去给老婆们报喜去了。看着父亲欢天喜地离去的模样,张大少爷摇头苦笑,心说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反正最多再有三五天,我也就要出发去辽东了。

……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大少爷先是交割了在翰林院的差使,又到兵部上任领了印,然后就开始全力做起出发准备来。除了抽空去找到余煌和刘若宰,把父母家人托付给他们照顾之外,剩下的时间张大少爷拉着高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在王恭厂火药库、工部军器局、宝源局、内府和兵仗局之间打转,拼命的索要这些衙门制造的火药和火器,什么一窝蜂、三眼铳、神火飞鸦、万人敌,鸟枪火炮佛郎机,张大少爷和高第都是鬼子进村一般,见到什么要什么,见到什么抢什么,甚至就连水战用的火龙出水,鉴于它的超远射程比较实用,张大少爷也是厚着脸皮讨要了不少,通通准备运到辽东以供战事之用。

还好,张大少爷和高第都是魏忠贤的心腹死党,有魏忠贤在背后撑腰,他们要什么东西,连司礼监直管的内府都不敢不给,就更别说其他衙门了,结果王恭厂火药库楞是被张大少爷和高第给搬走了一小半,其他衙门也是损失惨重。这还不算,在火器试验中,张大少爷发现军器局制造的火器万人敌点燃后,扔下城墙可以自动旋转喷射火焰杀敌,是难得的守城利器,同时也构造简单,方便临时赶制,张大少爷便又厚着脸皮硬在军器局索要了两个擅长制造万人敌的工匠,准备把他们带到锦州去听用。

捞足了本钱,天启五年九月十二,张大少爷和高第正式从京城出发,赶往辽东上任。也是直到此刻,张大少爷的父母才知道张大少爷是要去辽东上任,吓得张大少爷的亲娘当场哭晕过去,张老财也是险些当场晕厥,回过神来后,张老财马上逼着儿子辞官,宁可不当这个官也不能去辽东送死。张大少爷无奈,只得指着前来监督的东厂番役说道:“爹,你看到没有?这是九千岁派来的东厂差役,我如果敢辞官逃跑,他们马上就要把我们一家抓进东厂大牢问罪,你说我能辞官吗?”

“坐牢就坐牢,坐牢也比去送死强!”张老财一蹦三尺高,冲上去拉着前来送行的东厂番役领班,跪在地上哭着嚎着哀求,“官爷,你行行好,告诉九千岁一声,我儿子这官不当了,我家十代单传,就他这么一根独苗,千万不能去战场上送死啊!只要九千岁饶我儿子这一命,我可以把我一半的家产,孝敬给九千岁!”

“官爷,求求你了!”张老财痛哭流涕,跪在东厂番役领班面前磕头磕得额头几乎出血,张大少爷的其她十个老娘也是如此,跪在地上东厂番役领班的裤子又哭又嚎。那东厂番役领班十分为难,扭头去看张大少爷时,张大少爷把牙一咬,低声说道:“让人拉住他们。”那东厂番役领班这才挥手,二十几个东厂番役一轰而上,两人一个死死拉住张大少爷的爹娘十几人。

看到东厂番役拉住了父母,张大少爷这才大声说道:“爹,大娘二娘三娘……九娘十娘,你们就放心吧,你们的儿子福大命大,死不了!再说我也去不了多少时间就回来,你们就放心吧。”说罢,张大少爷双膝跪下,向父母们磕了三个头,起身领着张石头、宋献策和陆万龄出门上马,头也不回的打马直奔正阳门。但快马刚刚冲出胡同口,张大少爷眼中的泪水已经不争气的夺眶涌出……

张大少爷几人走后,又过一个多时辰,估计着张大少爷和高第一行人已经出发了,那东厂番役领班才下令放开已经哭得昏死数次的张老财夫妻,领着东厂番役告辞离去。而他们前脚刚走不久,已经恢复女装的张清韵就哭哭啼啼的冲进了张大少爷家的院子,刚进门就哭嚷着叫道:“狗少!张狗少!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给我滚出来!听说你要去辽东,我不准你去,不准你去!”

“姑娘,你是谁?”张老财抹着泪眼向张清韵问道。张清韵模糊着打量张老财,张老财明白过来,忙自我介绍道:“姑娘,我是张好古的父亲,你找我儿子干什么,你和他什么关系?”

“原来是伯父,我……我叫清韵,是张探花的朋友。”张清韵红着脸回答,又焦急问道:“伯父,张好古呢?我爹刚才回到家里,告诉我张好古要去辽东上任,他什么时候走?你千万不能让他去,去辽东可是要和建奴真刀真枪的打仗!”

“他……已经走了。”张老财忍不住又大哭起来。张清韵如遭雷击,脸色一白,摇摇晃晃的就摔在地上晕了过去,张老财又不好扶她,只能冲哭得死去活来的老婆们吼道:“臭婆娘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扶起来,她是我们的儿媳妇清韵姑娘!”

张老财的十一个老婆七手八脚把张清韵救醒后,张清韵马上又放声大哭,边哭边骂,“张狗少,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扔下我就走了,还是去辽东和建奴打仗,你要是什么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啊?狗东西,你这个狗东西!”

张清韵不哭还好,一哭之下,张大少爷的十一位娘亲马上又跟着大哭起来,张老财也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清韵姑娘,你和我家狗儿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是个好姑娘,乘着你们还没正式定亲,你还是另外找一户更好的人家吧,别等那个不孝的狗东西了。那个混帐东西,他纯粹是想让我们张家断后啊!”

“不,我就是要等他回来!”张清韵犯了牛脾气,挣扎着跪下,流着眼泪磕头说道:“公公,婆婆,请受儿媳一拜!”张大少爷的十一位母亲大为感动,争先恐后的把张清韵抱在怀里,一家人又哭成了一团……

……

时间稍微前移,回到张大少爷和高第一行出发时的正阳门外,与前来送行的魏忠贤和同僚告别后,张大少爷最后走到前来送行的刘若宰、余煌和薄珏面前,依次握了握他们的手,沉声说道:“三位兄长,我走了以后,我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们三位照顾了。”说到这,张大少爷顿了一顿,又补充一句,“如果我再也不回不来的话,更要麻烦你们三位……,给我的父母养老送终!”

“三弟,你千万不能说这样的话,吉人自有天相,你此去辽东虽然艰险,但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归来。”余煌摇头,又握着张大少爷的手严肃说道:“三弟你也请放心,从现在开始,你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你去前方杀建奴,我们在后方把他们当亲生父母一样孝敬,一定让你后顾无忧。”旁边的刘若宰和薄珏抹着眼泪只是点头,哽咽着说一定把张大少爷的父母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敬。

“既如此,那就多谢三位兄长了。”张大少爷抹去眼角的泪水,翻身上马,一边挥着手和余煌等人告别,一边随着高第的队伍缓缓而行。但没走得多远,张大少爷猛然想起一事,赶紧拍马跑回魏忠贤面前,向魏忠贤拱手说道:“干爹,孩儿差点忘了一件大事,请干爹务必记住。”

“什么事?”魏忠贤问道。张大少爷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的书信,双手捧到魏忠贤面前,沉声说道:“干爹,这封信是孩儿写给你的,但现在不要打开,等孩儿到了辽东上任以后,前方如果传来不利于孩儿的消息,干爹你气得想杀孩儿的时候,再请干爹打开这封书信。”

“猴崽子,只要你在辽东好好干,咱家怎么会舍得杀你?”魏忠贤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书信笑道:“好吧,咱家就先把这封信留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咱家再打开看你猴崽子写了些什么。”说罢,魏忠贤又向旁边的五虎五彪命令道:“你们几个也记好了,如果将来咱家气得想杀这猴崽子的时候,记得提醒咱家打开这封书信。”

“多谢干爹!”张大少爷拱手道谢,这才又掉转马头,重新向着北方出发。而晴朗了许久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又过片刻,稀稀洒洒的雨点便从天而降,风雨交加中,隐约还能听到从无尽的幽冥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声音,“我完颜阿骨打的子孙是倒了什么霉,怎么招来这么一个极品……?”

第一百章 初到辽东

山海关,明长城的东端起点,它北倚燕山,南连渤海,紧扼辽东进入中原的咽喉,素有“天下第一关”之称!站在这雄伟的关城之下,张大少爷忽然有一种恍惚心怯的感觉,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喃喃念叨,“山海关,这就是山海关了!进了这座关门,我就能见到无数个历史上的名人了,孙承宗,孙元化,袁崇焕,祖大寿兄弟,曹文诏兄弟,满桂,赵率教、毛文龙,黑云龙,何可纲、茅元仪,对了,还有吴襄和吴三桂那对极品父子,多得数都数不清。可这些人,又有几个会与我这个阉党走狗推心置腹?死心塌地的为我卖命……?”

“呜——!”迎接主帅的号角声打断了张大少爷的思绪,鼓乐声中,山海关南门的吊桥缓缓放下,关门大开,一大群品级各异的文武官员簇拥着一名清癯老者,不紧不慢的走出关来,那老者身着便装,气质儒雅,想来就是已经辞官为民的孙承宗了。与此同时,两队大明士兵左右快步冲出,领头者一直跑到距离关门五百步外方才站定,又喊了两声口号,两队士兵一齐站定,一起左右转身笔直立正,每步一人,共计千名士兵的队伍竟然丝毫没有参差,纹丝不动,与中原地区散漫惯了的明军士兵作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恭迎高督师!”为首的一名千户率领先呐喊,话音刚落,千名明军士兵整齐呐喊道:“恭迎高督师!”

千人同时呐喊之声何等雄壮,直震得群山回响,道路两旁的树木枯叶簇簇而落,南来这边走在最前面的张大少爷和高第也耳膜嗡响,文人出身的高第也脸色发白,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张大少爷在二十一世纪的电视上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不动声色的一把搀住高第,低声说道:“高大人,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千万不能示弱,否则的话,我们俩可要被辽东将领看贬了。”

“是,是。”高第满头大汗的低声答应。张大少爷则不动声色的走到那名领队的千户面前,用拇指擦去那千户胸前叶甲上的一个小泥斑,微笑道:“这位将军,这么不小心?看来你回去该打亲兵的屁股了。”那千户脸一红,马上大声答道:“是,末将回营之后,一定把今天擦拭铠甲的亲兵抽上十鞭!”

张大少爷点头微笑,这才又向孙承宗一行人正步走去。见此情景,高第自然是心中大定,庆幸自己总算没有白白死皮赖脸一场,拉到张大少爷这么一个好助手。对面的孙承宗则暗暗点头,心说这个张好古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有点胆量,脓包高第能有这样的助手,也算是他的福气。而辽东众将则面无表情,仅是在印象中剔除了张大少爷是个脓包的形象。

“高大人,孙某在这里等了两个月,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隔着十几步远,孙承宗就微笑着向高第拱起了手,态度非常的和蔼亲切。高第不敢怠慢,赶紧还礼说道:“孙阁老勿怪,下官这次带来的军需辎重极多,所以走得慢了一些,还望阁老恕罪。”

孙承宗抬眼看去,发现高第这次带来的辎重车队确实不少,便笑道:“那就难怪了,对了,高大人,这位少年俊杰,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新科探花张好古张大人?”说这话时,孙承宗指着的人当然是张大少爷。没等高第回答,张大少爷赶紧拱手鞠躬,恭敬说道:“下官张好古,拜见孙阁老,久仰阁老大名,如雷灌耳,今日得见,下官今生无憾矣。”

“张大人过奖了。”孙承宗仔细打量张大少爷,发现咱们的张大少爷相貌确实不俗,虽然身材修长、眉清目秀长得非常象一个小白脸,但一脸的正气,腰杆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勉强算得上一个当领导的材料——当然了,孙承宗如果看到张大少爷嬉皮笑脸、油嘴滑舌调戏无知少女时的模样,也就肯定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了。又暗暗点头后,孙承宗试探着向张大少爷问道:“张大人,这次你随高大人赴辽东上任,打算采用什么辽东方略啊?攻?还是守?”

孙承宗这个问题其实也是老问题了,不管是那一名官员赴辽东上任,总会有同僚、上司、前任或者皇帝问他这个问题——比如袁崇焕就被熊廷弼这么问过,而答案也五花八门,各种各样。而张大少爷对此当然是早有心理准备,马上抱拳答道:“回孙阁老,下官打算建议高大人采取以守为攻的策略。”

“以守为攻?怎么个以守为攻?”孙承宗眉毛一扬,追问道。张大少爷抱拳答道:“回孙阁老,下官在赴辽东上任之前,已经仔细查阅过辽东各方面的情报记录,发现自天启年以来,建奴盘踞的辽东州府旱情不断,气候寒冷异常,粮食根本无法自给。所以下官认为,我们大明军队只需要严密封锁边境,切断建奴粮食来源,再辅以坚城清野战术,不使建奴有掠夺之机,不出数月,建奴境内必然出现粮荒,粮荒则乱,乱则有机,我大明军队不管是重兵讨伐,还是继续封锁分化敌军,都有极大机会取胜。”

在场人员众多,张大少爷当然不敢随便把自己的所有手段都当众说出来,只能用自己老丈人熊廷弼的老腔调,而实际上也是执行熊廷弼方略的孙承宗虽然没有太过惊喜,但也没有大失所望,只是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孙承宗又向张大少爷和高第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微笑道:“高大人,张大人,老朽在山海关中为你们准备了接风的酒宴,顺便向你们介绍辽东将领。至于交接印信一事,老朽打算放在明天,不知高大人意下如何?”

“没问题,再晚点也没关系。”高第满口答应,心说你最好永远别交割印信,收回辞官奏请更好。孙承宗一笑,说了一个请,与高第手拉着手并肩入关。落在后面的张大少爷则不断打量辽东诸将,想在中间找出谁是袁崇焕,谁是满桂,还有谁是传说中的吴三桂,辽东将领则也闷不作声的打量张大少爷,不少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似乎很瞧不起张大少爷这样的小白脸,奶油小生。这时候,一名百户级别的高大明军将领忽然快步走到张大少爷面前,一拍张大少爷的肩膀,笑道:“张大人,好久不见了。”

“吴六奇!”张大少爷惊喜大叫,原来面前出现之人,正是被张大少爷用书信保荐到孙承宗麾下效力的大力将军吴六奇,身上还穿着明军百户的铠甲。互相拍打着对方肩膀亲热一番后,张大少爷压低声音问道:“吴兄弟,怎么样?在辽东干得还不错吧?有没有立下什么功劳?”

被张大少爷戳到心头伤疤,吴六奇叹了口气,低声答道:“兄弟惭愧,虽说孙督师看在大人的面子上,给我赏了一个百户,可几个月下来没打一仗,根本没机会立功。这次柳河大战,恰好又没调到我的军队,所以到现在还是一个百户,在军队里混吃混喝等死。这次还是孙大人听说张大人你要来山海关,才派人叫我也来迎接你,要不然的话,只怕我现在还在军队里带着一百多个兵训练跑步。”

“没关系,是金子就会发光。”张大少爷也知道辽东军队水深,象吴六奇这样的外地人又没有靠山,是很难有机会发挥才能,便拍着吴六奇的肩膀说道:“别担心,等高大人和孙大人交割了印信,我就把你调过来,在我的麾下效力,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建功立业。”

吴六奇大喜过望,赶紧连声道谢,又低声说道:“那张大人你可记好了,我是在杨麒杨将军的麾下。”张大少爷点头,又赶紧问道:“对了,吴兄弟,这里谁是袁崇焕啊?”没等吴六奇回答,走在张大少爷另一侧的一名官员忽然插口说道:“下官就是袁崇焕,张大人找下官有什么事?”

“娘啊,袁崇焕就在我旁边?”张大少爷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去打量袁崇焕时,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又黑又瘦的中年男子,相貌平凡,双目有神,表情生硬,一看就象是一个极为倔强和爱钻牛角尖的性格。袁崇焕也打量了一番张大少爷,极为不喜欢张大少爷身上一不注意就散发出来的轻浮油滑气质,又冷冷问道:“张大人,你找下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张大少爷赶紧摆手,笑嘻嘻的说道:“其实是这样,我在和前任辽东经略使熊廷弼议论辽东战事的时候,熊廷弼熊大人夸奖说,辽东诸人之中,除了孙承宗孙阁老,就只有袁崇焕袁大人你他最看得起,说你绝对算得上辽东第二人,辽东战场的擎天巨柱!熊大人的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到了山海关后,我当然想看看袁大人你是什么模样了。”

要换了别人,张大少爷这一通马屁拍上去,不说得什么好处至少也能落个笑脸。可袁崇焕不同,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熊大人过奖了。”说罢,袁崇焕加快脚步,扬长而去。吴六奇则有些奇怪,低声问道:“张兄弟,你怎么得罪他了?看他的模样,好象不是很喜欢你啊?”张大少爷苦笑摇头,也不太明白袁崇焕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冷淡——当然了,以张大少爷的悟性,当然也曾想到自己是高第从京城带来的助手亲信,袁崇焕则是孙承宗的得力助手,所以袁崇焕也许是在担心自己抢他的班夺他的权,不过张大少爷很快把这念头从自己脑海中抹去,实在不想把袁崇焕往这方面去想……

进得山海关后,张大少爷一行带来的军需辎重自然有军队指挥搬运,张大少爷和高第两人则被孙承宗领进了他早已酒宴的督师府,在落座时,张大少爷才算是领教了辽东将领的排斥力有多大——除了一个越级参加宴会的吴六奇之外,竟然没有一名将领官员愿意过来和张大少爷同席,全都是各按自己的小团体落座,宁可拥挤也不愿和张大少爷同桌。这么一来,就连孙承宗也看不下去了,向众将呵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不和张大人坐在一桌?”

“孙督师,不是我们不想和张大人坐在一起。”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将军笑着说道:“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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