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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木成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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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岳木笑着搂住他。
杨亦遵低头亲吻他:“给床开光。”
后来那张床在客厅放了几个月,直到岳木离开,也没入驻主卧。
岳木伸手摸了摸,床单已经换了,但熟悉的感觉还在。没想到他死之后,杨亦遵还把它特意搬了来,并且看样子,他似乎没少在这边过夜。
那是些什么样的夜晚呢?岳木的手指在床单上摩挲,轻轻闭上眼。
“好好休息吧。”门外,杨亦遵没进来,只轻轻说了句,替他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岳木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也没等来杨亦遵进屋,他不由感到些许意外。
他想起他从地下停车场回来的那天,吉雅问他:“他这么对你,你不生气吗?”
“他对外人一向淡漠,不奇怪。”
“可你不是外人啊。”
“我现在,不是外人是什么?杨亦遵虽然对我百般照顾,但去深究的话,那些关心的举措里,是带着客气和疏离的,他只是因为好奇在试探而已,并没有喜欢的成分。”
吉雅不解。
“我了解他,他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岳木低头说。
“那是什么样的?”
“他如果知道我是岳木,可能会……把我打包回家藏起来吧。”
对于杨亦遵的行事作风,岳木自诩是了解的,也正因为这份了解,他在医院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从杨亦遵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切。
可现在他却开始犹豫了,杨亦遵很明显已经知道了他是岳木,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么做。岳木忽然意识到,这十年的时间,改变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呢。
他们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过好日子,可日子却越过越糟。
两个人的生活环境,成长经历,甚至连三观都是天差地别,刚刚同居的时候,简直是摩擦不断。
岳木怎么也没想到,他那时和杨亦遵在一起面临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性生活不和谐。
“不行,我明天要参加一个研讨会,六点就得起。”面对杨亦遵虎视眈眈的眼神,岳木几乎是哀求道。
“可是昨天就没有……”杨亦遵拿头去蹭岳木的脸,小声道,“昨天你加班到两点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岳木被他蹭得心痒,伸手摸了摸杨亦遵的头发:“小遵,你的毛好软啊。”
“你喜欢吗?”杨亦遵更加卖力地蹭他的掌心,蹭着蹭着就蹭到脖子上去了,低头狠狠吸吮了一口,留下一个吻痕。
“你……”岳木闷哼了一声。
“看来你明天去不了了。”杨亦遵轻笑。
“你……唔。”
第二天早晨,岳木毫无意外地起晚了,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都八点了,怎么会,我明明定了闹钟!”
“我给你关了。”杨亦遵揉着眼睛,看岳木慌忙火急地穿衣服,不紧不慢地爬起来,伸手从背后抱住他,“既然迟了就别去了,少你一个又不是不行。”
“不行的。”岳木推开他,低头去捡地上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弯腰时腿一软,疼得差点儿没站稳,被杨亦遵捞进怀里。
“怎么不行,工作那么重要吗?”杨亦遵帮他揉腰。
岳木转头弄乱他的头发,赶他回被子里:“重要啊,不工作哪来的钱花。”
看着岳木穿好衬衣,挑着领带试图遮住脖子上的吻痕,杨亦遵轻叹了一声:“我可以养你啊。”
岳木只当听杨亦遵在哄他高兴,转头笑了一下:“行啊,我等你长大。”
说完,他又匆匆忙忙地去浴室洗漱了,半点没当真。
岳木以为杨亦遵只是刚跟他住在一起感到新鲜,才每天晚上要个没完,等过几个星期,新鲜感过去后,怎么也该收敛了。谁知杨亦遵同志新鲜期格外长,一天晚上做两三次还不够,岳木早上都是被折腾醒的。他毕竟过了随便纵欲的年纪了,时间一长,身体便有些吃不消,早上开会的时候还不小心睡了过去。
“岳老师,你最近干吗去了,这么没精神,这可不像你啊。”有同事打趣他。
岳木有苦不能言,只好说:“春困,春困……”
晚上回家,他不得不给杨亦遵约法三章:“一天一次,不能更多了。”
杨亦遵嘴上说好,到了夜里爬上床,又开始不老实了,怕岳木不高兴,他还先发制人地诉起了苦:“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是个正常男人,我喜欢的人离我这么近,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说完,他还在岳木身上蹭了一下,委屈道:“忍得好难受。”
岳木根本不能抵御杨亦遵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什么章法什么规矩,瞬间就不要了:“那好吧……”
这样毫无节制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岳木有一次在上班路上因为低血糖晕过去才有所缓解。那回也是把杨亦遵吓坏了,得到消息连鞋子都没顾得上换,穿着一双拖鞋就跑下了楼。
万幸的是岳木晕倒的地点离家不远,一个跳早操的大爷又刚好认识他,这要是晕在别的什么地方,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杨亦遵急急忙忙把人抱进医院,医生诊断完,问了作息,直接说了句“劳累过度,当心猝死”。
从那开始杨亦遵说什么都不敢再这么放纵了,每天尽量多空出时间让岳木休息。有时候岳木睡着了,他就在一旁守着,听听歌或者打打游戏。时间长了便发现,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他像专心守着自己财宝的小海盗,他守着岳木,一度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如果不是后来杨家人的干涉,杨亦遵想,他也许能这样一直守着岳木,直到两个人都老去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岳木发现杨亦遵的电话变多了,有好几次他半夜醒来,身边的都是空的,杨亦遵趁他睡着了偷偷在阳台上打电话,看那表情,怎么都不是愉快的通话。
“怎么了?”岳木看见杨亦遵蹑手蹑脚地进来,终于忍不住问。
杨亦遵脸上的怒意还未消散,见岳木醒着,愣了一下,很快又缓和下来,柔声道:“没事,家里人。”
杨亦遵不愿意说,多半是怕岳木担心,殊不知他这么做,反而让岳木心中的猜测更甚,也愈发不安。
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杨亦遵就结束了实习,改在家和同学做一个游戏论坛,岳木不懂这些,只要是杨亦遵热衷的,他都表示支持。因为不再实习,杨亦遵很少去杂志社,只偶尔过去接岳木下班,或者周末去给他打打下手。但有一阵不知为什么,杨亦遵一反常态,天天往杂志社跑,和以前实习一样,待在岳木的办公室当门神,好像防着什么人似的。
该来的总是会来,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外面一阵喧闹,岳木刚听到有人说了句“大老板来了”,就见杨亦遵脸色一变,快步出去了。
杂志社开办这么久,所有的指令都是由“神秘人”来传达,真正的出资人还从未露过面,大家只听说过这个人很有背景,身份传得玄乎其神,但到底是谁,还真没人见过。
消息传来,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纷纷跑到门口来张望,想一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幕后老板真容。
车门开了,“神秘人”裴海点头哈腰地跑过来,引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下了车,还没走两步,被杨亦遵拦住了。
“跟他没关系,你不能进去。”杨亦遵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看得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这什么情况?”围观人群里,有人小声问。
“谁说我是来见他的,你别忘了,这儿也是我投资的,我来看看我自己的产业,不过分吧?”那中年男人说完,两个保镖上前挡开了杨亦遵。
岳木刚好目睹了这一幕,马上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你就是岳木?”那中年男人问。
“回办公室去,别理他!”杨亦遵在外面冲他喊。
岳木一时搞不清楚状况,扫了眼杨亦遵,确认他没磕没碰,又收回视线,打量了一眼眼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觉得他有些眼熟,决定还是回答他:“是的,我是《青檬》的负责人,请问您是?”
一旁的裴海想要帮他回答,被中年男人制止了,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叫杨光鑫。”
这话一出,四下全炸开了。
“天,他是杨光鑫……”
看着四周的反应,岳木觉得自己仿佛与时代脱节了,茫然地朝一个相熟的同事看去。
“杨光鑫你不知道?光鑫集团的董事长啊。”
岳木心中一个咯噔,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个人眼熟了——他在杨亦遵给他看过的家人照片上见过,这是他老丈人。
十年前的网络传播力还不像现在这么迅猛,杨光鑫本来又是个不爱和媒体打交道的,知道他长什么样的人没几个,绝大多数人对他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起初听到杨亦遵介绍这个名字,他只觉得耳熟,并未深想,更没把他和那个传说中的大企业家联系在一起。毕竟这事儿太玄幻了,著名企业家的儿子跑到他一个小小杂志社里来当一个跑腿儿买盒饭的,说出去谁信。
然而,这事儿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更要命的是,他还睡了人家儿子。
岳木尴尬了。
“你在这里工作有三四年了吧,队伍带得还可以啊,员工都还挺像那么回事。”杨光鑫在四周慢慢踱了一圈。
“都是您领导有方。”岳木紧张道。
“我领导是有方,可惜教子无方。”杨光鑫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看向岳木,“岳先生,我这杨家唯一的独子,你可还满意?”
第31章
这句话在外人看来,只当杨光鑫在问杨亦遵的工作表现,但岳木知道,他是意有所指。
“天,我没听错吧?”
“小杨竟然是杨家的小公子……”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也姓杨啊……”
四周议论纷纷,杨亦遵推开保镖,快步走进来,站到了岳木身边,握住了他的手。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看着杨光鑫,眼神丝毫不退让。
手上力道很重,杨亦遵好像怕他突然挣开似的,很是下了点力气。岳木望着他紧绷的背脊,心下一怔,原本慌乱的心跳忽然就镇定了。
“满意,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我对他百分百信任。”岳木不卑不亢。
听到这句话,杨亦遵紧绷的背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岳木回扣住他的手,察觉到杨亦遵的手心全是汗。
两个人这一致对外的态度,让杨光鑫脸上闪过一丝怪异,但他到底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很快又重新缓和下来,说:“看来你对犬子的评价还很高,只是——”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杨亦遵,话锋一转:“不知道,他担不担得起你这么高的评价。”
杨亦遵神色变了变:“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看见他这气急败坏的表情,杨光鑫不怒反笑,和裴海慢慢往外走:“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驱散了围观人群,走到门边,他回头看了一眼岳木:“你啊,真该睁大眼睛看看,盲目信任,是会送命的。”
岳木皱了皱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等到一干人兴师动众地走了,岳木在办公室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扫了眼杨亦遵,目光沉下来:“你跟我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关了门,岳木单刀直入地问。
杨亦遵自知理亏,先低了头:“对不起,我不是恶意瞒你的。”
见岳木不说话,他又说:“我怕你知道了会有顾忌,怕你不要我。”
要怪只能怪,他喜欢的人偏偏是个怪胎,不喜和权贵打交道。岳木本人非常独立,从来不占别人便宜,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杨亦遵曾多次表示过要一起养家,都被岳木一笑置之。岳木自诩年长,理应护着杨亦遵,因此家务支出总是自己一肩扛,不光一分钱没花过他的,还总给他花钱,给他买这买那,总是挑最好的买,这让杨亦遵更加没法说出口了。
岳木并不是想兴师问罪,见他这副模样,心软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小遵,我不是因为你的任何身份才跟你在一起的,你明白吗。我不管你是上市公司家的少爷,还是路边要饭的乞丐,以前我们是什么样,以后还会是什么样。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本身,跟那些都没关系,你不用怕我半路丢下你不管。”
杨亦遵拿起他的手,含在唇边亲了一下:“你说的。”
“我说的。”岳木轻叹一声,“我一开始就问过你家人的事,那时候应该多问几句的,现在回想,我真是不负责。”
杨亦遵忙说:“不是你的错,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那么你现在回答我,你为什么会来《青檬》,虽然《青檬》如今发展得很好,但还不至于吸引你专门从国外跑来这儿当实习生吧?”
杨亦遵脸色有一丝为难:“你真的……想知道?”
岳木点头。
杨亦遵想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见过你,在慈善俱乐部的活动中心。”
岳木惊讶了:“见过我?”
“嗯。”杨亦遵点头,“那一年,有个慈善机构举办活动,邀请了很多人,你师父和我父亲都在受邀之列,我那次也跟着去了。你是和你师父一起来的,他们在里面下棋,你没进去,在外面的庭院里看书,我那会儿还不经事,在院子里捣乱,不小心用球砸到了你。”
岳木被他这么一提,顿时有了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叶老是带他去参加过一次什么劳什子慈善活动,无聊透了,人又多人杂,他连大厅都懒得进,抱着书在院子里睡觉,后来被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给弄醒了。
“你……是你?”岳木惊讶,“可我记得,那分明是个小胖子。”
杨亦遵的表情难以言喻,仿佛被戳穿了偶像包袱,无力地辩解道:“……我那会儿还在长个子。”
岳木乐了,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伸手勾住杨亦遵的下巴,调戏他:“难道说,你那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杨亦遵看着他这副笑得东倒西歪的模样,真想把他扒光就地办了。
“后来我就出国了,在国外的时候,我一直坚持健身,我知道你喜欢努力的人,所以一刻也不敢松懈。原本,我应该读个研究生再回来的,但是我等不急了,我听说你师父在给你张罗对象,我怕再不回来就晚了……唔。”
岳木捏着他的下巴,吻得很认真。
“幸好你及时回来了。”许久,岳木松开他,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不然我多亏啊。”
看来这不办是不行了,杨亦遵呼吸渐重,单手将岳木整个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
“干什么,住手,大白天耍流氓……哈哈好痒……”
“你招我的。”
事后,岳木瘫软着身体,迷迷糊糊地被人抱着。杨亦遵轻轻给他揉腰,顺便趁他不注意,把耳机线缠在他无名指上,量出一个记号。其间门外敲门的人来了好几拨,均是无功而返,几个单身小姑娘还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一脸同情地回来说:“好像是打起来了,小杨这下惨啦。”
电风扇吱吱悠悠地转着圈,门内,岳木歇息了好一会儿才从晕乎乎的状态里缓过来,他问:“小遵,你再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了吧?”
杨亦遵看了他一会儿,说:“没有。”
岳木笑了,握着他的手:“别怕,万事有我顶着呢。”
出乎两个人意料,想象中来自杨光鑫的阻挠并没有出现,他更像是完全不相信他们能长久似的,连手段都懒得用。岳木倒是没太大表现,只有杨亦遵心中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太了解他父亲了,杨光鑫的容忍度是有限的,他必须加快脚步,在杨光鑫耐心耗尽之前向岳木求婚,再以一个并不突兀的方式带他出国,到杨光鑫手伸不到的地方去。
至于岳木同不同意,能不能适应,他自信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惜,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那是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一天,所有的幸福和愉悦在那个雨夜戛然而止。
傍晚,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闷热的天引人烦躁,树上的蝉鸣声简直要刺穿耳膜。杨亦遵看着柜台小姐拿给他的戒指,满意地点了头:“帮我包起来吧。”
“先生是打算求婚吗?这两只戒指挺特别的。”柜台小姐笑着问。
想象了一下岳木见到戒指时的表情,杨亦遵脸上露出微笑:“嗯。”
“祝你成功。”
“谢谢。”
回家时,他特意买了两瓶红酒,打开门,岳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迎他进门,而是坐在客厅的茶几上一根接一根抽烟,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杨亦遵不喜欢烟味,自从他们在一起,岳木已经很久不抽烟了。
“怎么不开灯?”杨亦遵把戒指盒悄然放进上衣内袋里。
开了灯,杨亦遵才发现岳木眼眶有些发红,表情也不对劲,他心中一个咯噔,忙凑过去:“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岳木摁灭了手中的烟头,转过头看杨亦遵。
他表情很严肃,完全不像是开玩笑,杨亦遵一颗心提了起来,紧张得挺直了背。
“小遵,”岳木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哑,“你是不是有事情没跟我坦白?”
杨亦遵与他对视,手心渐渐冒了汗:“没有啊……”
“你再好好想想,”岳木语气艰涩,“真的没有吗?”
杨亦遵沉默了。
屋外的虫鸣声陡然变得刺耳,搅动着客厅里快要凝固的空气,烟灰缸里,熄灭的烟头散出一丝寥寥的余烟。
“……有。”
岳木调整了一个坐姿,认真地看向他:“你说。”
“你和《青檬》的二十年无偿劳务合约,是我让人跟你签的。”
岳木的表情顿时无法形容,许久才点点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好……”
说完,他把桌上的文件递给他:“这是你的笔迹,我没认错吧?”
文件袋里是一份合同草稿,上面有许多增改的字迹,杨亦遵只需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初他人在国外,听说岳木家里出了事,匆忙中连夜起草了合同,想以劳务雇佣的方法拉岳木一把。可临发送前,他突然起了私心,临时用笔增加了几个条款,正是这几个条款,让岳木不得不放弃深造的机会,困在《青檬》哪里也去不了。
“岳木,”杨亦遵已经来不及去细究这份手稿怎么会落到岳木手上,急道,“我不是……”
“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岳木摁住眉心,涩道,“反正你也清楚,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你有自信的资本。”
杨亦遵哑口无言。
“可是我不懂,你明明知道我那时有多无助,上门要债的堵着我,医院催费的追着我,我最亲的人,一个躺在医院里,两个躺在坟墓里,我拖着一条伤腿四处求人,两眼望去举目无亲,为什么……为什么这时候连你都要来趁火打劫,为什么偏偏是你?”
杨亦遵呼吸都在抖,一句“趁火打劫”刺痛了他,他急道:“不是的,我那时人在国外,我不知道你……我只听朋友说你在到处借钱,我很着急,也很担心你,就让他出面跟你签了劳务合约借钱给你,我只是想帮你。
“我承认,后面那些霸王条款,的确是我的私心,我害怕你去了我看不见的地方,认识什么人,又和谁在一起,我……我只是想让你在我身边待着,我会保护你。”
空气持续闷热,远处的天际隐隐滚过几道雷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岳木又点了一根烟,站起来:“你让我冷静一下。”
“岳木……”
这样的杨亦遵,是岳木从未知晓的,这让他不寒而栗。
人越长大,基因在性格中的导向会越明显,所以很多年轻人找对象的时候都会被告知,看一个人年迈时如何,就看他的父亲或是母亲。这也许并不公平,因为一个人的性格是可以被后天培养、被环境改变的,但他们毕竟一起生活才刚刚半年,岳木还没有那个自信认为他已经对杨亦遵了如指掌。杨家一家子都是上位者,手段强硬,控制欲强,杨亦遵的基因里又怎么会缺这东西?
杨亦遵想拦住他,但还是忍住了。岳木没有大发脾气,已经比他预期的好很多,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被这样设计都无法接受吧,更何况还是同床共枕的爱人,他还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不给。
岳木走到门边,忽然扭头问:“我父母那场车祸,和你有关系吗?”
杨亦遵凝眉:“你怎么会这么问?”
岳木甩了甩头,摆摆手:“是我想多了,当我没问。”
“岳木……”
岳木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又放回了口袋,说:“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说完,他最后看了眼杨亦遵,转身下楼了。
这么多年过去,杨亦遵一直在反复回想,他那时如果知道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岳木,就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在这个傍晚离开。
……
夜已经深了,杨亦遵在门外徘徊许久,轻轻推开卧室门,悄然走进去。
今天是满月,月光从窗外静静漫进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洒了一地。岳木蜷在床上,皱着眉双眼紧闭,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
他小心翼翼地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来,默默地看了沉睡的人很久。半晌,他伸手握住岳木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仿佛怀念一般,轻轻蹭了蹭。
“你失眠了吗?”岳木睁开眼。
杨亦遵一愣,抬起头,又点点头。
岳木坐起来:“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柔,听得杨亦遵只想哭:“我好想他……”
“想谁?”
“岳木。”
岳木的手心握紧了:“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吧。”
杨亦遵摇头:“他在,他在,他只是不愿意回来。”
岳木红眼看着他。
“我做了件错事,惹他生气了,可我已经知道错了,也受到惩罚了。夏为,如果你遇见他,请让他回到我身边来,好吗?”
岳木看着他,毫无关联地想起了电影末尾,杨栎在林木墓前的那句独白。
——你看,我们明明有那么多事情可做,却总是在吵架。不怪时间对你我不够仁慈,要怪只能怪,年少时,我们不知人生如此无常。
人生苦短,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窗外适时地刮过一缕清风,窗帘轻轻摇曳着,岳木红着眼眶走下床,伸手将他拥进怀里。
“回来了吗?”杨亦遵泣不成声。
“回来了。”
第32章
杨亦遵一直没走,两个人并肩靠在床沿上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岳木抵挡不住困意睡过去。
杨亦遵给他盖好被子,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人是我爱人,杨亦遵抚摸着岳木苍白的脸,心疼地想,他吃了那么多苦,跋山涉水,历经生死,又跨越十年的时光才重新走到我面前。
“以后就好好休息吧。”
一大早,杨亦遵下楼晨跑,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几样吃的,岳木见到满桌的早餐,察觉他还是专门跑到十年前的老铺子买的。
“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岳木为难道。
“能吃多少吃多少。”杨亦遵把剥好的鸡蛋白递给他,“快点把身体养好,我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
岳木看着他,淡淡笑了一下。
自从那天晚上坦诚身份后,杨亦遵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他甚至没有去问岳木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回来的。
他三缄其口,岳木自然也不会提,两个人很默契地同时避开了这个话题。
“又要我查啊,你干吗不直接问他。”苏伊在电话里抱怨。
“他精神状况不好,我不想刺激他去回想这些。”杨亦遵看着屋内岳木并不安稳的睡颜道。
“你这是典型的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啊,行行行,你有线索就提供给我。”
“自己当心。”
“知道了。”
这几天温度低,杨亦遵特意多套了一床被子给岳木,但他晚上还是冷,睡着睡着经常惊醒。杨亦遵帮他把露在外面的胳膊拿进被子里,冷不防被岳木拽住了袖口,嘴里咕哝了几句什么。
杨亦遵以为岳木醒了,低头去看才发现他依然双眼紧闭,他一时好奇,俯身去听,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眉心舒展开来,嘴角带了一丝笑意:“在这儿呢,不走。”
岳木自从出院,身体一直不太好,整个人像只即将冬眠的刺猬,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杨亦遵不知道他是从重生以来就是这样,还是上次溺水受到刺激的缘故,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他不是没动过给岳木找个心理医生看看的心思,但仔细一想也不合适,毕竟岳木的情况实在特殊,死而复生这种事,如果告诉心理医生,对方恐怕多半觉得他也有病,不告诉心理医生,又怕影响诊断。
后来他想方设法去咨询了一个学医的朋友,委婉地提了下岳木的病情,对方听罢,告诉他说:“一般情况下我是建议你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你也知道,创伤后应激障碍很多时候需要药物辅助治疗。但是听你的描述,他显然对自己的状况很清楚,也知道怎么调节和控制,我觉得他之前是接受过药物治疗的,可能是这次溺水刺激了他,引起了一点反弹。人类啊,说坚强也坚强,哪怕魂飞魄散了也能凭着一丝信念活过来,但说脆弱也很脆弱,创伤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对人的影响是很深远的,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接受你,说明他对你是非常信任的,老兄,我觉得你的陪伴没准儿比心理治疗师的疏导效果更好。多带他出去走走,多和他互动,不要让他把自己孤立起来。”
这几天杨亦遵为了让岳木安心养病,晚上都睡的沙发,把床留给岳木。此时他看着岳木紧紧拽着他袖子的手,想了想,干脆脱了外套,将他抱紧,合衣躺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天刚亮,岳木就醒了,他在枕头上闻到了一丝杨亦遵身上的洗发水香味,淡淡的,很好闻。他爬起来,在客厅沙发上没见到人,扭头一看,厨房和阳台也没有,只有浴室的门关着,但里面没有声音。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敲了敲。
里面立刻传出“哗啦”的水声,片刻后,门开了。
“睡醒了?”杨亦遵湿着头发出现在门口,他上半身裸露着,只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身上没什么水汽,水珠不断往下滑。
岳木看见杨亦遵的肌肉,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我没看见你……”
杨亦遵轻笑一声,俯身亲了下他的嘴角:“再去睡会儿,我马上来。”
看着岳木红着耳朵尖离开的背影,杨亦遵暗暗吐出一口气。
……好吧,看来这冷水澡是白泡了。
中午,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是之前来敲过门的长发邻居罗贝贝。
“我就猜你在家,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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